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暖暖的油灯打在室内,李君蒙放下肩头唯一的包袱,往床沿上坐了下来……语桑睡着了。
他悄悄拉过语桑的手。纤细的手腕,修长的手指……不由笑了笑:如今病好了,还得好好补补身子才行!李君蒙握着她的手,痴痴地看着语桑。往后,这个小女人,便不再属于自己了吗?还是说……她就从来不曾属于他……李君蒙眼神黯淡,忍不住轻轻往手上吻下去……
冰凉的唇印在手背时,语桑就醒了。大病初愈的她还是有点嗜睡,最不喜美梦做到一半时被人打搅。她不耐烦地将手抽出来,翻了个身继续睡。
李君蒙苦笑了笑:这般没有提防!她以为他是苏黎……
“桑儿……”李君蒙哑着嗓子,缓缓开口:“桑儿,你转过身来,看我一眼……”
语桑朦胧着睁眼,总觉得床边声音不对头,她撑起手坐了起来,室内光线昏暗,语桑睡眼惺忪:“苏黎?”
无人应答。
语桑在榻上呆坐了好一会,才轻声询问:“是君蒙吗……”
李君蒙伸过手臂,将语桑搂进了怀中。语桑没想到要推开他,下巴磕在他肩头,睁大了眼视线直朝床角打过去。
“桑儿,我要走了,来看看你……”
“你什么时候来的?你要去哪?”
李君蒙喉头瞬间被哽住:“我……我刚刚来的。我要回去了,回大漠,桑儿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大漠?”
语桑愣愣地摇头:“苏黎不准的!……我跑出来三年了,也要回家了。”
“嗯……”李君蒙眼睛酸胀,他浅笑着拍了拍语桑的背:“桑儿,答应我:往后,一定要快乐地活下去……”
“嗯!”语桑尖尖的下巴磕在李君蒙肩头,疼到了他心坎:“君蒙,对不起……夫腾是个好姑娘,你也要答应我,你和夫腾也要幸福!”
“我答应你,以后会幸福……”李君蒙点头。
“往后,君蒙还会来煜国,来京都吗?你还有一个弟弟在京都呢!”语桑突然想到了小晟,一时话便溜出了口。
“君蒙是罪人……有些事情若是无法弥补,还是不再去碰触那伤口要好。”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亲手杀害了他的父亲,她失去了他爱的女人又看着爱着他的女人在自己怀中离去……李君蒙心已痛得木了。
李君蒙松开语桑,没有再说半句话,拿起桌上的包袱正欲离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刚走到窗前的李君蒙转过身:也罢,走大门要更方便。
“苏黎……”看着门口进来的苏黎,榻上的那位哭丧着脸觉得自己刚刚醒过来离世界末日又不远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君蒙……他也来了煜国,他是来道别的!”
瞧着语桑紧张的样子,苏黎觉得好笑,故意冷眼剜了她一眼,却为李君蒙让开了道。语桑惊得瞪大了眼:苏黎何时这般通情达理了?!猫腻!其中定有猫腻!
屋外走廊上。
苏黎先开口:“谢谢你救了桑儿。”
“是我和夫腾儿欠下她的……”李君蒙苦笑着摇头。
夜还未深,长廊上人群来往,两个男人沉默了半晌,既然没出声,便也不愿再开口。
李君蒙带着他的包袱下了楼梯走出了客栈。里面的檀木盒中装的便是夫腾儿……
苏黎回房,刚一推门便听见门口处语桑的痛叫。
鼻子都撞歪了!
苏黎忙走进房间,替语桑揉了揉被门板撞红的鼻头,一边责备道:“谁叫你起来偷听的?回榻上睡觉!”
“苏黎,君蒙他要去哪?”语桑顺手抱住了他。
苏黎没有作答。捧过语桑的脸,放她靠在门上,低头贴上了那绵软的唇。细细啃噬辗转汲取,动作极尽温柔。
“苏黎……”怀里的语桑闷声细语。
“怎么了?”
“我要回家……”
“嗯,我们回家……”
闺房禁地
两日后幂王府收到了苏黎的信函。幂王拆开书信看过后,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对一旁的幂王妃笑了笑:“那对小夫妻已在回京的路上了!”
几日颠簸过后,马车终于驶进京都城门。苏府大门口家丁一早便开始焦急等候,终于迎来了少爷与少夫人归来的马车。苏黎跳下马车,又撩开车帘抱了语桑下马。有小厮已经迫不及待奔进大院,要去通报少爷少夫人平安归来的喜讯。
苏黎拉起语桑,明显感觉到语桑的紧张,捏了捏她手心笑着宽慰道没事。
刚进大院,长廊处迎来的便是风风火火一票人马。老太君依旧神采奕奕;定王也是威风不减当年;定王妃慈眉善目温婉近人……熟悉的庭院,熟悉的人……原来,并非所有东西经过时间的冲刷后,都会留下物是人非的感伤。
语桑抽开了苏黎的手,稍提裙摆跪在了青石路上:“语桑回府,向祖母和父王母妃请罪……”
“桑儿!”苏黎低头轻唤语桑……他没教语桑这么做的。苏黎膝一屈,也并着语桑跪了下来,两人朝对面长辈扎扎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众人忙上前搀扶。老太君满面红光,心肝似的将语桑揽进怀里:“语桑宝贝,你离家出走三年,逃到哪逍遥去了?”
如此敏感的话题……语桑一愣,脸瞬间刷白,在场突然寂静下来。语桑返过头眼巴巴地朝苏黎求救,不知该如何作答。
“祖母!”苏黎笑着上前,悄悄地靠近:“语桑只是贪玩……”苏黎随意揽过语桑的腰,一点点地收拢手臂从老人家怀里将妻子带出来:“如今语桑想念祖母送过来的桂花糕了,还吵闹着要早点回来!”
“真的?”老太君顿时双眼一亮,乐得不行:“待会儿祖母便命人将桂花糕为语桑送过来!”
苏黎捏了捏语桑,语桑立马反应过来:“是是!语桑谢过祖母!”
……
“苏黎,我不想进宫去见皇帝,那儿与我气场不和!”语桑回到毕咏阁,她叫采英,进来的是另一个面孔陌生的小丫头;她唤小桃,苏黎回答:女大当嫁,小桃早已由他做主,嫁出府了。语桑有点气闷,瘫在榻上不乐意了。
遣退了丫鬟,苏黎亲自为她端过热茶,无奈地笑道:“我出征归来还未进宫面圣,再拖延就怕要触怒圣颜了……”
“那你去!我在家里呆着!”
“什么叫做气场不合?圣上是你的皇兄,你身上流着的是皇家血脉……”
“噗——”一口热茶喷出,语桑哼哼:“管它呢!人是人他妈生的,妖精是妖精他妈生的,本小姐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来无影去无踪,跟谁都搭不上边!谁也管不了我!”
“再说一遍……”苏黎语气淡淡的,伸手将语桑拉起:“嗯?刚听得不甚清楚,再说一遍。”
“什么都没说!”语桑撇嘴,不得不乖乖站了起来。
“来人,为少夫人更衣!”
……
“语桑很怕朕?”皇宫内,煜帝笑意盈盈,少了分皇帝的天威,倒是多了分亲切随和。
语桑头一直压得很低,与其说是害怕,倒不如说是在排斥某些东西。她穿越异世过来煜国,强加给她的身份太多。她只满意黎王妃,只要这苏府四少夫人的身份。她觉得这就够了,被自己喜欢的男人养着宠着,做一个懂得知足的小女人,日子不照样过得风光舒坦!……鄙视她吧!她就这点出息了。
“桑儿,不得无礼!陛下问你话呢……”一旁的苏黎低声斥责。
煜帝将语桑的神情举止一一收尽眼底,笑道:“语桑本姓莫,这点已经确认过了的!朕本无它意,赐你公主称号,你可喜欢?”
语桑不语。
“倒不如考虑一下!”煜帝瞧着并未动容的语桑,再看看一旁微笑着的王后,帝后二人会意,煜帝难得讲话如此活泼轻松:“若是往后在苏府受了委屈,语桑大可来皇宫找皇后评理!”
来皇宫……不怎么方便。倒是久仰大名,可语桑畏惧这个深宫。
“那,便赐你公主府罢!于苏府两柱香距离,家丁丫鬟一个不少。若是有人欺负你了,公主府是语桑的地盘!”煜帝再一次开出诱人条件。
语桑眼睛一亮忙抬起头,苏黎暗叫不妙,抢在语桑前头开了口:“陛下!”
苏黎抬眼瞧着煜帝,暗自埋怨:您平日也是这般教娘娘们撒泼的?
煜帝一眼洞穿,优雅地端过酒杯,扯起嘴角笑了笑腹语道:朕需管三千后宫,你就一个还治服不了?
苏黎:……
语桑眼睛左右转动,瞧着两个男人眉目交锋,还是看不出个中深意。只有王后端庄地回她一笑,语桑愣愣,拿起杯子依葫芦画瓢轻抿了一口酒水……这苦涩的酒听说很贵,不过味道远比不上中午苏黎为她递过来的那杯茶……
直到离宫回府,语桑终于放松。她拾起桌上老太君派人送过来的糕点塞进嘴里,嚼着还是觉得比宫宴上的果品要香甜。
“表哥你放心!只要你以后待我好,我是不会抛弃你的!”语桑嘴里塞满食物,亏得她还能装出一脸大义凛然。
“我何时待你不好了?”一听这话苏黎火气便直往上涌:就怨他将她捧在手心,宠着惯着,直接导致如今无法无天,跟本不把夫权放在眼里!如今抓回来了,他有的是时间好好治!
“苏黎——”语桑一急,忙叫住了转身要走的苏黎。
苏黎故意没理会她,跨步走出了大门。
语桑纳闷:她又惹他生气了吗?
……
“父王!”凌云阁的书房内,定王正立在书架前翻找着,听得身后苏黎的声音,忙返过身来。
想到自己两个儿子联手赢得的这场漂亮仗,定王满心自豪,拍了拍苏黎的肩:“好样的!未损煜国国威,没丢苏府的脸!”
“如今南面赵国的一点风声水起,也已被压下去,又换得了几年安宁!”
苏黎的回府使得这位老王爷很高兴。丫鬟端进茶水,父子俩把谈甚欢,话至日落。
“小婶婶你等等我!”外边飘过小孩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一阵零碎的细步,还夹杂着“咯咯”的笑声。
“是婉馨和明浩他们?”苏黎问。
定王含笑点头。他平日不苟言笑,不过倒是对自己的孙子孙女疼爱得紧。往后,便也只需儿孙满堂承欢膝下,以飨天年了。
“父王……”苏黎腾身而起,他刚听到小侄女在叫语桑了。
老王爷挥手:“去吧!”定王欣慰,他最上心的也是自己的小儿子。男儿理当志存高远志在四方,可心中必须有自己的温柔乡,否则纵使戎马一身享尽富贵荣华,到头来也不过是孤独终老罢了。
“站住!”拐口处苏黎一把将小明浩堵住:“疯跑什么?你们的小婶婶呢?”
明浩眨眼也已是十二岁的小男孩了,不过小孩心性短时间内还不会磨灭。明浩被苏黎拎起,双腿在半空中乱蹬着:“四叔放开明浩!我要赶在婉馨他们前面找到小婶婶!不能输给他们了!”
嚯!语桑竟在跟小孩子们玩捉迷藏?!
“告诉四叔,婶婶朝哪个方向去了?”
明浩努努嘴,抬手指了个方向。苏黎放开他便往回廊处穿。再寻不着人,天彻底黑了那帮娃娃们找起来就更困难了!
池塘上回廊婉转,中间有语桑喜欢呆的凉亭,可走过去,却不见人影。
井边的大芭蕉叶下,假山下,都找过了统统不见语桑踪影。
“四叔……跟我来!”婉馨猫着腰,神秘兮兮地靠过来,拽着苏黎衣袖便往前拖:“我大概猜出小婶婶藏哪了!”
婉馨这个傻姑娘,去哪儿不好,偏偏拖着苏黎来到了养心院后墙边。老槐树旁,婉馨撩开深深的杂草,“咦”了一声,草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小婶婶竟没有使用这条“秘密通道”?
苏黎一看到这个洞口,瞬间血液直往上涌:“这是什么时候弄的?平时你们就是从这跑出去玩的?”语桑竟然也知道!
婉馨愣在原地不敢作声了。
“明日主动告知祖母:府上又需要整修了!”苏黎负手,愤然离去。
语桑这时候藏起来,还真有先见之明。
苏黎沿路找寻:这丫头又躲哪去了?夜幕一点点压下来,苏黎猛一拍头,拐着小道便朝殿春园走去。
玄月,依旧朦胧,一如三年前大婚的那个夜晚。
苏黎一点点走进这片月色下魅人的花海,园子里静悄悄一片。苏黎站在园内蜿蜒的小道上,当年就是在这个角落,他找到了躲在芍药从中的语桑。
“出来吧,看到你了!”苏黎故意放出话来,他知道语桑就躲在附近。
可花丛里的语桑紧闭着眼,不动也不语——这次她绝不上当!
“桑儿,快出来!小心又遇着蛇了!”
园子里依旧没有动静。美好的月色,醉人的芳香,少的是陪自己赏花赏月的人……苏黎着急:怎么还不见出来?桑儿真不在园中?丛中一阵窸窸窣窣响动滑过,苏黎返身,老远瞧见小小的身影已经溜出了园子……
苏黎摇头轻笑了笑,踱步往回走去。
毕咏阁厅堂里,三俩婢女正在收拾忙碌。苏黎开口:“少夫人呢?”
三名丫鬟停下手中的活儿,皆是一愣,又纷纷用手指向……不想,三个不同方向。
苏黎直接无视,继续亲自找寻。
走进书房,室内无人。暖黄的烛光打在桌上,书案一角多出了只墨色的花瓶。苏黎走近,捏了捏刚插上去的鲜嫩的将离花苞,不由又笑了。
卧房的窗台上也摆放了一扎将离,摘剪得齐整。
“不错!插花技术有进步!”苏黎不吝表扬,朝空荡的室内扫过去,笑着走近榻边,撩开了轻盈的帘帐。
平铺的锦被微微隆起。苏黎往床沿上坐下,悄悄将手伸进被窝里……
脚心一阵酥痒,语桑身子一蜷,直往被窝里钻。汗!有人挠她痒痒!
身上的重量压下来,语桑探出头,被苏黎抱了个扎实。语桑扎紧被口:“你的床榻在书房!这是我的地盘……去你自己那儿睡!”
苏黎朝她鼻子狠狠一拧:“想得倒美!”
语桑吃痛:“好了,放开我!婉馨他们还没找到人,要着急了!”
“你多大了?羞不羞!都嫁了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块闹腾!”
“是他们主动要粘上来的!我迫不得已才想出这招来躲他们……”
“喂!我小婶婶呢?”大厅内隐约传来婉馨的声音。苏黎噗笑:估计三位丫鬟又该指三个不同方向给她了!
语桑撑起手打算起身,被角刚一松开,苏黎逮着机会便钻了进去。
“别闹!我先去跟小鬼们打个招……唔……”
“苏……苏黎,我就出去一小会儿!”
“流氓!你咬痛我了……”
室内终究回归沉寂,留下些许躁动、轻微闷哼。
……
“小婶婶?”卧房外婉馨开口喊道,刚要撩开珠帘踏进门,却一把被嬷嬷拉住了:
“哎哟小祖宗……这里头您可不能随意乱闯!”
闺房禁地,非礼勿视,切莫乱闯。
第一百章
“小晟!”
鸿宾楼是京都最为繁盛的酒楼。小二刚引那位着玄色袍子的年轻公子走进雅间,语桑就兴奋地从席间腾身而起。
如今出现在语桑面前的李晟,早已不再是三年前的那个滑头小子了,举止明显要沉稳不少。
语桑热情的扑过来给了李晟一个大大的拥抱。
“姐!”李晟见到语桑也很高兴:“你终于回来了!上次……上次你被劫走,我还担心再也见不到姐姐了……”
语桑抬头,瞧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大男孩……上次她被劫,也就在那次,李晟知道了父亲身上的秘密,亲眼看到自己的父亲被害……语桑瞧着这份沉稳劲儿和三年前的小纨绔大相径庭,心里不免有点担忧。
“我回京都已有一段日子了,怎不见小晟来苏府找我?在大街上也没见着你的影子了!”语桑将小晟让进桌旁——这是今日特意为李晟定下的酒席。
李晟淡笑了笑:“如今府上一大堆琐事需要打点,已没有机会再整日在外头游荡了!”
语桑一愣,想起当年小晟曾得意于他是李府的独苗,是李相国的命根……如今李相一走,李府的这片天,便得由李晟撑着了。
语桑为李晟夹菜,小晟对着这位姐姐微笑,笑起来仍是个阳光的大男孩形象。不过语桑再也不能够像从前那般肆无忌惮地开口说笑了。如果千音寺的那次意外给小晟留下了阴影,那么语桑只希望能够帮助他尽快调整恢复过来。溜。达。制。做
李晟叫她“姐姐”,语桑就真拿自己当长辈了。席间语桑嘘寒问暖,平日少话的李晟也明显热情起来,有问必答,语桑夹过来的菜统统会吃光光。
“咳咳!”被晾在一边的婉馨不乐意了,剜了李晟一眼,不屑地哼哼:“和某人对比,才发现我家四叔真是男人中的男人!年轻才气俊逸风度,都被他赶上了!最近又迷上了四叔的一手好字,私以为比婶婶的笔走龙蛇还要更甚一筹!婉馨已答应要作上一幅字画请四叔指点一二的!”婉馨嘟起嘴又朝语桑看过去:“婉馨一时有感而发,就写‘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给四叔看好了!”
语桑一脸黑线:小婉馨的话怎么听怎么都是酸溜溜的!竟还想着要去苏黎面前黑她!
“其实小晟的字也写得不错的!婉馨也可以将字幅交给小晟过目。”语桑抿嘴一笑,又对李晟说道:“这些日子下来,婉馨的字大有进步。昨日在她闺房中就看到了的,那一行‘哪个少年不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