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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商拾很果断的拒绝。
即便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让刚叫爹的商清和被杀,他也认了。
“拾儿,爹死不足惜,你跟连儿一定要找机会出去。”商清和也知道商拾的矛盾,他挣扎着起身,声音明显虚弱。
“对不起,爹。”商拾垂头,声音冷的厉害。
商清和没有一丝责怪之意,他笑道:“无碍,若拿爹的一命换你自由,爹愿意。”
若刚才商拾同意了端木凛的要求,那之后的商拾便成了端木凛手中的傀儡,直到端木凛让位为止,商拾什么性子商清和一清二楚,前二十年他已经受苦了,他不希望商拾接下来几十年还无法生活肆意。
“好了,我的拾儿可不是矫情的人,你记住爹的话。”找机会离开。
商拾难过之色闪过,再次恢复平静,他保证:“我会为你报仇的。”
商清和来不及再说,那两名黑衣卫已经再次攻击过去,这一次,两人的目标是商清和的心脏跟喉间。
就在千钧一发之时,一直站在商拾背后的云连突然错身一步,她单手伸出,另一手往腕间按去,腕上特制护腕发出轻微唰的一声,细针飞向攻击商清和的两人。
剑尖已经碰触到商清和的身体,银针却已经到了眼前,两人不甘愿地收手。
商清和暂时脱险。
云连紧靠着商拾,径直说道:“让他先离开。”
留着也会白死。
商拾却另有考量,他承认了商清和,就要尽量保住商清和的命,商拾回答:“嗯,小连说的对。”
“拾儿?为父要与你并肩作战。”商清和摇头,他怎能独自逃生?
上下打量着商清和,商拾很不给面子的说:“你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况且留在这里的话,你如何向东炎皇上交代?你不仅是我的父亲,更是东炎的商将军。”
天下百姓都需要你。
“拾儿放心,除了我,还有更多年轻有为的将军,这一点拾儿大可不必担心。”商清和听感动。
商拾暗暗翻了个白眼,他不担心东炎好吧?东炎即便现在就灭亡也跟他没关系。
见商清和丝毫不为所动,商拾索性直言:“正如小连说的,你在这里会拖累到我们,所系,找着机会赶紧走。”
商清和老脸白了青,他只要咬牙点头,不过却仍旧叮嘱:“为父走也可以,但你们一定要保重。”
“放心,我跟小连可都不想死。”
这父子俩商量声中,黑衣卫索性一起涌了上来,一共五人,对上商拾跟云连,绰绰有余。
商拾快速在云连脸颊亲吻一下,而后笑道:“小连,跟着我。”
一直冷气外泄的云连破天荒微笑一下,她头一次这么心甘情愿地顺从商拾的决定,踮着脚尖,红唇在商拾略微冷的薄唇上点了一下,云连轻声道:“尽量活着。”
能活着才能享受一切。
“放心。”
他这番是以一敌五,双手大张,内力膨胀,所有力道悉数幻化成罡气,将无人拒绝在外,商拾这算是孤注一掷,对方无人若想安然无恙的情况下杀掉商拾也是难事,遂,他们需要集中精力专门对付商拾一人。
趁着这个机会,商清和捂着胸口往外略去。
端木凛厉声朝门口吼道:“将他给我抓住。”
外面紧接着一阵又是一阵尖锐的刀剑相撞声。
屋内五人专心对付商拾,五人在无法攻破罡气罩时,纷纷扔掉武器,两两相互握着手,组成一道更强悍的攻击力,无形的掌风比真刀实枪还要厉害。
商拾一人哪里抵得住五个人?
这五人共同发力,商拾建起的罡气罩瞬间破裂,整个人被紧随而来的利风掀了起来。
身体划破空气,重重甩向上首的龙椅上。
吱嘎声响。
龙椅下方突然松动,商拾整个人往下陷去。
从落下到消失,再到龙椅恢复原样,不过眨眼间。
自懂事后,云连就不知道害怕会何物,可现在,她却身心惧怕,那种从心里最深处升起的恐惧。
若是,若是商拾死了?或者就此消失了?她该怎么办?
云连飞快地跑向龙椅所在的地方,那处贴合的完好,若不是刚才她亲眼所见,云连如何也想不到这龙椅下方还另有乾坤。
“商拾,商拾!”云连晃动着龙椅,她颤声喊道。
她自认了解过上百种机关,可这龙椅下方的机关她却如何也开启不了,云连眼中逐渐疯狂,她朝端木凛喊道:“机关在哪?”
端木凛收回惊讶的目光,回答:“朕也不知。”
“商拾,你听到回答我!”云连不觉得端木凛在撒谎,她心头更是慌张。
趁着云连低头寻找机关的时候,端木凛朝黑衣卫使了个眼色,黑衣人收到,五人一起出掌,誓要至云连与死地。
掌风快如闪电,云连想要躲开或是迎接上去已是不可能。
就在云连暗道自己必死无疑时,外面飞进两人。
一个青衣俊逸中年男子,一个美丽女子。
“连儿躲开。”刚进殿便看到让她心神俱颤的一幕,阮玲菁凄厉大喊。
心头一松,云连知道自己不用死了,她双手抱头,以背着地,往后滚了一圈。
“夫君,救下连儿。”阮玲菁又说。
“夫人放心。”
正文、61 干儿子
抓住云连,躲过五名黑衣卫的攻击。
救下云连后,景公子没有直接跟黑衣卫对上,他将云连推往安全的角落里,自己则一个瞬移,整个人往大殿角落里扑过去。
轻轻一扫,挡在端木凛身前的端木绛被挥倒,景公子扣住端木凛的命脉,说道:“让他们退后。”
端木凛惊诧地抬头:“景公子?”
“这是西京的事,又是朕的家事,不知景公子今日此举是何意思?”端木凛问。
“连儿是我的女儿,你觉着这关我的事吗?”景公子不紧不慢地说道。
“若朕记得不错,云连是云承的女儿才对,你这番借口找的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啊!”端木凛自然是查清了云连的底细,当然,是在商拾成亲之前,至于之后景公子跟云连的关系,他倒是一无所觉。
“这些事跟你无关,今日我只想带走连儿。”顿了顿,景公子又添了一句:“还有商拾。”
景公子是何人,当年他也略有耳闻,这人既然扣住了他,就不仅仅是形式而已。
想到上次被商拾掐着喉咙的事情,端木凛叹气,商拾毕竟年轻,又急于找到云连,这才容易被自己的话左右,这景公子明显不是,他不可能因为一个云连就伤了自己。
“好,朕放她离开,至于拾儿那孩子,恕朕无能为力,因为朕也是刚才知道朕的龙椅下面竟然是另有乾坤。”
“小连,你先跟着你娘亲离开。”景公子斟酌片刻,选择相信端木凛的话。
听了景公子的话,云连并未动作,她眼神仍旧落在龙椅处,一脸坚持。
“连儿,留得青山在在,总有一日你会找到商拾的。”景公子劝道。
这会儿,阮玲菁也过来,她牵着云连,眼含热泪:“连儿,跟为娘先走吧,你呆在这里也无济于事,不如我们先回去,你爹在这里会找到他的。”
云连抽出自己的手,没再开口,她直接一脚踹向龙椅,金质的龙椅轰隆一声倒地,顿下身体,仔细摸索着地面,这处的汉白玉地板没有丝毫异样,任她如何敲打,也没有找到开启机关的所在。
对于端木凛的话,云连也是相信的,按照端木凛的性子,若是还有办法,他不可能这么拒绝地要杀商拾,而且端木凛脸上的奇怪并不是装的。
起身,脚下瞬移,下一刻,云连五指成抓,掐住端木凛的脖子,指甲刺入他的脖颈,端木凛的脖子瞬间肿胀发紫,云连声音若寒冰:“让人过来拆了这里。”
喉咙处阵阵肿痛,痛感由脖子传遍身体,端木凛觉着整个人在逐渐麻木,他声音已经不如之前洪亮有利。
“这,这是朕上朝的大殿,岂可随意拆?”
“不拆我杀了你。”云连指甲更用力,五指均刺破端木凛的脖颈。
端木凛也不是被吓大的,他有恃无恐道:“你即便现在杀了朕,朕也是不会让人拆这里,届时你跟商拾都得给朕陪葬。”
端木凛算是看出来了,这景公子跟阮玲菁根本影响不了云连,唯一在她心中占据位置的只有商拾。
用商拾威胁云连,不会有错。
然,端木凛这回却计算错了。
云连冷冷一笑:“好,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
话落,云连五指收紧,下一刻就能拗断端木凛的脖子。
黑衣卫紧张的想要上前救下端木凛,而另一人则更快一步,景公子一掌拍开云连,他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冷凝。
“我不管你要做什么,可你不能因为自己的冲动就让你娘亲跟着送死。”
相较于才相认的女儿,景公子自然在意的是他的娘子,若是没有端木凛在手,他不一定是五个黑衣卫的对手。
云连的全副精神都放在要杀端木凛上,景公子出手更是快如捷豹,她闪身不及,景公子这么一拍,恰巧点住了她的穴道,云连只能冷着脸歪倒在地上。
阮玲菁再次跑了过来,她小心扶起云连,眼睛再次通红:“连儿,你怪我们也不要紧,娘亲跟你爹爹只希望你能活的好好的。”
说着,不管云连的瞪视,阮玲菁半架着云连出了大殿。
待外面没了动静,景公子这才携着端木凛往殿外走去,五个黑衣卫紧跟着,手中握紧武器,随时准备攻击。
提着端木凛飞向宫墙,五人不敢跟着,景公子将人往下一扔,留下一句话:“这毒不是什么罕见的毒药,相信皇上的人应该可以解开。”
话落,整个人融入黑暗之中。
五个黑衣卫不敢离端木凛,一人吩咐其余四人:“去找鞠壬!�
“父皇?”端木绛踉跄着跑过来,紧张的难以自制。
端木凛握紧端木绛的手,断续说道:“绛儿,若是,若是朕有什么万一,这西京就交给你了,记住,以后万万不能心软,若是你登基,首先要遣走其他几个兄弟,之后,骠骑将军及镇王府都是朕的人,他们会帮你,若朕长时间未醒,你则代朕处理摄政。”
“父皇,你不会有事的,儿臣,儿臣愧对父皇,儿臣什么都不懂。”端木绛心跳又要加速,他慌忙掏出瓷瓶,喂了自己一粒药丸。
见此情景,端木凛无奈叹气,他只能希望自己会无事了。
端木凛再将目光转向剩余的几名黑衣卫:“你们可记住了朕的话?若是有人敢反绛儿,格杀勿论。”
“主子放心。”
听到保证,端木凛这才带着遗憾晕了过去。
西京都城某一处院子里,阮玲菁小心地擦拭着云连身上的伤处,上了药,再包扎,而后找来干净的衣服替云连换上,看着白皙的身体上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阮玲菁鼻子更酸了,她想说却又怕激怒云连,只能低头,小心地处理着一切。
云连漠然看着阮玲菁一步一步将自己收拾干净,待阮玲菁将她扶着躺下之后,云连不悦地开口:“解开我的穴道。”
“连儿,娘亲不能让你去冒险。”母亲的心总是要柔软些,拒绝的也细声细语。
云连心头复杂,她张嘴道:“即便是要去救商拾,我也不会现在行动。”
这是事实,既然已经出了皇宫,短时间内皇宫定然加强了戒备,而且端木凛发现了那机关,也不可能允许自己的龙椅下有不确定因素。
“你不骗娘?”阮玲菁思考着云连话中的真实性。
这是一个母亲对女儿的心,虽然不是正主,云连也不能拒绝的狠了,她只好点头:“我说到做到。”
觉着云连这样会难受,阮玲菁终于抵不住心里的内疚,解开云连的穴道。
云连真的未动,她闭上眼,说道:“我要休息了。”
“好,好,连儿,你好好休息,娘亲去给你做饭,在这里你好好睡,这院子是你爹爹很多年前买的,不会有人怀疑。”
见云连闭上眼,阮玲菁这才依依不舍地往门口走。
刚走没几步,云连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等等。”
“怎么了?”
“商拾还有一个小厮在西京客栈。”言下之意,他现在很危险,需要转移。
阮玲菁很快明白了云连的意思,她笑道:“没问题,连儿你只管好好睡,娘这就让你爹去将他接过来。”
闭上眼,不再开口。
而阮玲菁分明感觉到围绕在云连周身的冷气降了不少,阮玲菁心中暖了起来,这孩子不是个心硬之人。
待阮玲菁离开房间,轻轻带上门后,云连这才缓慢睁开眼,她望着帐子顶,说出的话带着罕见的脆弱:“商拾,你不能有事。”
身上有伤,救回商拾根本不可能,云连只能逼着自己快速入睡。
一直睡得不安稳,待醒来时,也不过过了一个时辰。
不知阮玲菁给她上的是何药?效果倒是不错,肩膀处的疼痛已经减轻很多,她试着起身,感觉身体也轻松不少。
刚穿上衣服,门外有声音想起。
“少夫人,你醒了?”
是有禄。
“嗯。”简单嗯了一声,云连往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有禄已经将门打开,当云连看清有禄时,眸子深邃。
这有禄憔悴不少,大概听说了商拾的事。
云连站在门口,没立即出门,她望进有禄的眼中,用从未有过的严肃语调问:“有禄,我可以相信你吗?”
“少夫人,奴才这命是少爷的,若是少爷真出了什么事,奴才绝不会独活。”有禄回答的没有任何闪躲。
眼神不闪不避,双手没有不安,云连暗想,这有禄不是真的对商拾忠心,便是有深不可测的演技。
“便是殉葬也轮不到你。”想到什么,云连红唇扬起。
“少夫人!您放心,奴才愿意跟着少夫人共同去救少爷。”
两人说话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在这一轮交谈过后,隔壁房间便传出动静,先出来的是阮玲菁,当她看到云连已经起身,慌忙跑过来:“连儿,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你的伤还需要静养。”
“快回去躺着,我给你做了粥,现在就去端来,你好趁热吃,快些——”
阮玲菁的话还未说完,一声云连有些熟悉的男声打断了阮玲菁的话。
“干娘,妹妹醒了?”
正文、62 路遇师徒
是景千方的声音。
姓景,怪不得。
“妹妹,没想到真的是你?就说我们真有缘啊!”景千方小跑着过来,眼睛闪闪地望着云连,嘴角是遮不住的笑。
云连没回答,她只是点了点头,这会儿景千里也走了过来,按着弟弟的肩膀,景千里问候了句:“妹妹。”
对于这个称呼,云连不置可否,对于这景家兄弟,乃至景公子跟阮玲菁,她始终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阮玲菁对她是无微不至,云连也看出了阮玲菁这种照顾下的小心翼翼及补偿心理,看到她望向景家兄弟的眼神,云连已经觉出了他们之间的浓厚情谊。
不可否认,不管是否有血缘关系,相处是增长感情所必须的条件。
他们四人才像是一家人。
远处走来的阮玲菁之前已经听过景千方的叙述,这会儿又看到三人相处融洽,心下满意。
景千里快步走了过去,接住滚烫的碗:“干娘,你歇会儿,这里有我跟前方就行。”
“乖孩子,你们兄妹能相处的好,干娘很欣慰。”今日阮玲菁脸上的笑容始终未消失过。
“干娘放心,我跟千方都喜欢这妹妹,之前的一路还亏得妹妹的照顾呢。”景千里知道干娘对妹妹的想念,也担忧他们三人的相处。
“好,好,你们好好相处就行,千里啊,连儿她性子有些冷,你跟千方别介意啊,她也没坏心。”阮玲菁又叮嘱一句。
“嗯,我跟千方都知道。”
阮玲菁过来,牵着云连的手,拍了拍,说道:“吃完饭再休息一会儿,你的伤还未好。”
之后,阮玲菁才依依不舍地转头离开。
待阮玲菁离开后,不用云连吩咐,有禄已经径自接过景千里手中的碗,他们也相处了一日,彼此虽不熟,却也不是不相识。
景千方放手,有禄将碗送进房间,再出来时,依旧守在门口。
云连朝景家兄弟颔首,便要转身离开。
刚侧身,景千里急忙道:“商兄的事我们已经听说,妹妹别急,若是有需要我们兄弟的地方尽管吩咐,我们一起去寻找商兄。”
景千里对商拾挺佩服,一路上他也看明白了商拾跟云连之间的感情,他不吝啬自己的帮助。
“多谢。”这是云连第一次开口,声音低哑。
看着关上的门,景家兄弟只好离开。
路上,景千方拽着自家兄长的袖子,试探着问:“哥,妹妹她会不会有事,万一商兄?”
落入皇宫里能有什么好?再听过阮玲菁的描述,他心里更是不确定。
景千里赶紧捂住这个直肠子弟弟的嘴,他暗暗摇头。
“为兄认为,商兄武功奇高,知道妹妹在等他,他不可能坐以待毙的,若是你不放心,到时我们跟妹妹一起去寻找商兄。”
“嗯,就这么办。”景千方同样对商拾跟云连有好感。
一夜过后,晨曦微熹,小院突然传来惊呼声。
“连儿呢?去哪了?”
阮玲菁本打算早些起床,给云连,也给好久不见的景家兄弟做顿早饭,她经过云连门口时,发现一直守在房门前的有禄不见了,心中生出一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