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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遗恨-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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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如似这兰花一般幽静清雅,却也如兰花这般娇弱。

清如的父亲名叫岳海生,是北平城里最大的军火商人,与陆家往来甚密。民国元年,陆敏正亲自领兵攻打东北部的郡阳,并在事先做了万全的准备,问岳海生新购置了两海轮的军火。那时候,他跟清如结婚刚满一年。

本来陆敏正亲率了十几万的军队,而郡阳守军不过区区五万,战争的结果是没有悬念的。可没想到那批新装备的军火竟然除了问题,有一半以上是次品,根本没有杀伤力,而剩下的那些在射程和威力上也远远达不到预计的效果。陆敏正被大的措手不及,虽然总算等到了援军,可是死伤惨重。陆敏正自己也在受了重伤,右手再不能拿枪,这对于一个戎马一生的军人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回来陆敏正下令彻查此事,结果事情刚查到一半,清如的父亲就畏罪自杀了。并且留下遗书,说是当时政府初建,他没想到陆敏正会这么快出兵郡阳,一时动了贪念,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清如知道父亲自尽消息后惊痛不已,更因此早产,生下不足八月的清清。陆致洵答应她,一定查出真相。

可是一查二查却查到了他大哥的身上,虽然没有十足的证据,但种种迹象都指向了他大哥。清如知道后万念俱灰,因为就算真的查出了真相也没用,陆敏正是不会对儿子怎样的,何况就算有十足的证据,陆敏正也会将真相永远的隐藏下去,他不会为了一个死人,将这种丑闻压到陆家人的身上。

清如在矛盾和痛苦中一天天沉沦下去,父亲留下的遗书分明不是他的笔记,他很有可能是被人杀死的,而她明明知道谁是凶手却无能为力,更何况,她嫁给了杀父仇人的兄弟。她无法原谅自己,无法面对陆致洵,更加无法陆致熠。可他们偏偏住在一处,低头不见抬头见,好几次她都在陆致熠的面前失控,被陆致洵及时拦住。而陆致熠因为心虚,也渐渐对清如起了疑心。陆致洵为了怕清如有危险,一刻也不敢离开她。

可是他防了别人,却没有防到她自己。痛苦一天一天已经折磨的她不成人形,连襁褓中的清清她也不顾了。她最终选择了恨,选择了用自己的生命去逼陆致洵。她在最后看了一眼襁褓中的清清后,吞下了鸦片,并且留下了遗书,要陆致洵答应她一定找出他大哥偷换军火的罪证,不管陆敏正最后会怎么处理,至少要证明她父亲的清白。他觉得愧对清如,证明岳海生的清白是他最后也是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而凭他当时的能力,根本不能撼动他大哥分毫,也没有任何的办法拿到罪证。所以这七年来,他带领第四军一次次征战沙场,为了就是建立战功,获取在军中的威望。如今他虽然在职位上并无变化,在军中的威望却早已超过了他的大哥,若不是陆敏正的偏爱,此次出兵西北的联军总司令也该是他。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这些年,他除了一刻也没有忘记过对清如的承诺,他还想清楚了一件事,只有获取最高的权利,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所以他不仅仅要完成对清如的承诺,他还要比他父亲站在更高的位置,他要俯瞰这天下。

关山几重

吃饭的时候,严正和几个侍从官突然念神色凝重的闯进来,若没有什么急事,这个时间他们是断然不会出现在这的,陆致洵知道有大事发生,立即变了神色。

“军长,出大事了,西北军绕过我军主力,从后方切断了我军交通,情势危急。”严正一边间断的报告着情况,一边观察着陆致洵脸上的神色。

“父亲呢?”陆致洵的神色变的很难看,严正的一句话,字字戳到他心里去。本来他大哥孤军深入,他心里一直有所担忧,如今正是印证了这担忧。

“司令本来在埕平,现在也已经在往军部赶了。”

陆致洵没有在多说,匆匆跟着一行人赶往军部。

等陆致洵出门后,初一抱怨道:“小姐,难得姑爷今天回来吃饭,没想到又走了。”

微雨超她使了个颜色,笑笑道:“既然他走了,你便过来同我一起吃吧。”本来跟下人一起吃饭时不合规矩的,可如今家人里都不在,别的下人也绝对不敢多嘴。

初一一听,脸上立刻乐开了花,难得有机会跟小姐同桌吃饭,还是在陆家的主桌上,连忙屁颠屁颠的坐到了微雨的身边,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

微雨瞧她那样,忍俊不禁道:“你这样子,到叫我想起另外一只小馋猫了。”

初一嘴里塞的满满的,含糊不清的道:“谁呀?”

“顾晴”说道顾晴,她倒是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她了。自上次清清的事情后,她与顾晴也只是匆匆见了一面,闲聊了几句,想着要叫她来家里坐坐才好。

军部那边一片混乱,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谁也不知道西北军是怎样绕道我军主力的后方的,本来陆家军一路势如破竹,没想到眼看快到了西京,他们却来了这么一手。原来西北军这一路唱的都是半出空城计,留下不多的军力抵抗,其实主力部队早已偷偷向我军后方转移,可是二十级万的军队转移,我军愣是没有发现,可见陆致熠轻敌的程度。

西北军爱截断我军后方交通后,抢夺了我军后方大量的后勤物资,直接向东攻下渠明,又绕过北边的尞城,南攻晋安。

如今华北军只有从其它边防驻军抽调力量,可这样一来华北边防空虚,只怕别的势力乘虚而入。还有的就是陆致洵留在北平的第四军,可也就四万多人,而且北平距晋安路途遥远,大军进发又耗费时间,只怕是来不及的。

陆敏正已经焦头烂额,额头的青经都急得爆了出来。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一片死气沉沉,大家都没有办法。陆军总长陈祺铎已经随军出征,如今这会议室里除了陆敏正,军衔军职最高的是参谋长梁希山。他已是六十多岁半头白发,整个人却很精神,那双眼睛更是炯炯有神。他缓缓站起来道:“办法不是没有”说完看着陆致洵。

陆致洵本来以为他说的是自己的第四军,刚想摇头,随即想到什么,暗淡的眼神里突然闪出亮光来,对上梁希山的眼神道:“你是说……”

梁希山含笑着点点头,知道陆致洵已经想到了,“对,我是说林占远,现在也只能靠他了。”景洲离晋安最近,而且林占远手下也有七万多人军队。若是第四军即日开拔,而景洲又同时出兵,那就能成掎角之势,再等到华北的大军回过头来,那就能将西北军一举歼灭。可如果景洲不出兵,华北的大军根本追不上西北军,一旦晋安沦陷,北平就危险了。

只是这林占远未必会肯出兵帮忙,当初结盟,只是答应用景洲的地界做跳板,并有答应要出兵。但无论如何,也只有试一试了。

下午宁远昇来家里上课,因为沈慧珊不在,所以微雨便独自上课。他见微雨心不在焉的样子,问道:“有心事么?”

微雨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宁远昇总是给他一种很平和的感觉,对着他,没有一丝防备。微雨想他在外交部,对如今的局势应当比她清楚地多,于是道:“你知道西北军截断了我军后方交通的事么?”

“这么大的事,自然是知道的。”

“那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形。”微雨并不懂军事,只是见白日的情景,意识到情况应该很严峻。

“西北军不仅侵占了我军的后勤物资,还一路往东南而来,现实不容乐观。”

微雨知道陆致洵还有一支军队,现在既然情势这么危机,那陆致洵定是要上前线的了,一颗心便沉了下去,这一上前线,只怕生死未卜。

那一边陆致洵的车已经到了门口,微雨跟宁远昇也到了大厅。

“你赶紧去收拾两件衣服,我们要去景洲”

微雨惊讶道:“现在?”

“是的,马上。”

宁远昇见情况,知道不好再留,示意先行告辞。陆致洵也朝他点了点头。

微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见他那么心急,匆匆收拾了两件衣服,跟微雨上了车。他们并不坐一俩车,陆致洵在前面的车里,为了方便已经换了一身便装,微雨还换着原先的衣服跟初一坐在后一辆车里。

车子是连夜出发的,又开的很急,第二日早上便到了景洲。初一本来已经靠在微雨的肩头睡着了,一听景洲到了开心的立马醒了过来。毕竟景洲是初一从小长大的地方,是初一的家,离开了快半年,此时回来自然是激动不已。到时微雨对景洲反倒没有多少感情,她景洲总共也没带上多上日子。可一想到父亲,她的心里一酸,她真的很想父亲。

车子驶到了督军府门前,门口的侍兵见是小姐回来了,忙派人进去通报。林占远亲自迎了出来,他的身子有些佝偻,脸色看上去很不好。

因为知道陆致洵跟父亲有重要的事情要谈,父女俩都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微雨想起父亲方才的脸色,又带着几声连肺的咳嗽,心里隐隐的不安,叫初一叫来了王妈。王妈在家里几十年了,算得上督军府的半个管家,对府里德事情一向知之甚祥。关切的问道:“父亲的身子怎么样了?”

王妈瞅了她一眼,心下正在盘算要不要说,支支吾吾的在那。

微微敛了敛神道:“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也不要瞒我,我见父亲那脸色很是不好。你便直说吧。”

王妈是个聪明人,有些话若是老爷要说自然会说,若是老爷不想说,她又说漏了嘴那就不好了,所以只好假装不知道,只说:“大小姐,老爷这几日感了风寒,还没有大好。”

微雨见她的神色明知道她在隐瞒什么,见她不肯说,明白她也是有为难之处,也不勉强她,径自让她下去了。

到了吃饭的时间,见父亲和陆致洵还没有出来,只好自己先吃了些。王妈跑过来将初一叫了去,大概是要帮些什么忙吧,微雨也就随她去了。她站在院子里,当日她走的时候,还是满院的蔷薇,如今只剩下绿色的叶子了。再过些日子,秋风一起,只怕连这叶子也要失了这绿色了。不免觉得有些感伤,春日过去了,便过去了,虽然明年这些花还会开,却不是去年的那些了。

书房里,俩人都沉默着。陆致洵该说都已经说完,只等着林占远的答复。

王妈敲门进来,跟林占远耳语了几句,那本就带着病容的脸色变的更不好了。他满含审视的盯着陆致洵,似要在他身上看出一个洞来。

陆致洵先开口道:“林督军,我军遭此一劫,还望您出手相助,哪怕是为了微雨。”

“你还好意思跟我提微雨,你有将她当做是你的妻子么?否则你又为何称呼我为林督军?!”

陆致洵连忙改口道:“岳父…”

“好了,称呼只是小事,本来我既与你们结盟,出兵相助倒也在情理之中。可是你太过份了。”

陆致洵不解他的意思,道:“晚辈愚钝,不明白您是何意?”

林占远双目灼灼的盯着他道:“我身在景洲,但不表示我不知道微雨在北平过的怎么样。”当初他让初一跟了去,除了方便照顾微雨,另一方便就是为了将位于在北平的消息传回来。他知道微雨的脾气,就算受了委屈,就算发生了什么事,未免他担心,肯定是不会让他知道的,可似是他却不能让自己不知道

“晚辈敢保证,衣食用度,一概没有亏待她的。”

“哼,衣食用度,你以为一个女人要的就只有这些。”早在微雨出嫁前,他就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日子了,所以才会那样急的将她嫁出去,他要尽一个父亲的最后一点力量去为女儿铺路。如今他的时间不多了,他能为她多做一点,是一点。

陆致洵沉默半响,细细思量着林占远话中的含义,作为女人最渴望的自然是爱,是一个家,可是……

林占远又道:“我不知道你是念着故去的妻子,还有心另有所属,但你们已经结婚了,我不希望你们只是一对名义上的夫妻。”王妈奉命去初一那里询问消息,其实初一并不恨懂得男女之事,只是将在北平的情况细细的说给了王妈听。王妈一听之下,只又七八分的把握,倒也不确定,于是情况跟林占远说了。

陆致洵一听,明白林占远话中的意思,知道是要他跟微雨做一对有名有实的夫妻,他嘴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个苦笑,低着头,没有回话。

林占远见他的样子,知道当才他的试探已经有了结果。脸上的忧虑之色更深。

晚饭的时候,微雨见父亲和陆致洵的脸色都不好,一顿饭下来,也没说几句话。吃完饭,他们俩人就又进了书房。因为初一也是难得回来,所以她放了初一回家去了。自己一个人坐在院里的紫藤架下,痴痴地望着天空。

不知是谁家先放起了焰花,黑色的天幕上一朵朵的烟花展开,一瞬盛放。接着,城里各处都星星散散的放起了焰花。微雨这才想起原来今日竟然是七夕。

陆致洵出了书房,仰面看着天上的烟火,眼里一瞬闪过焰火的光芒,仿佛燃起隐约的火光。但那火光到底不是他眼里的神采,随着焰火的陨落,那光芒也迅速的黯淡下去,熄灭成依旧的死寂,浮起冷冷的薄冰。

春宵一度

微雨见到陆致洵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见他的脸色似乎心事重重,那眉头比刚来的时候皱的更紧了。她刚才被父亲叫了去,父亲说他已经决定明日一早就出兵晋安,并且等到晋安的战事一结束,就将景洲的军权移交给陆致洵。那意味着,她的父亲将成为一位普通的花甲老人,而陆致洵将手握景洲的军政大权。

林占远是早在联姻的时候就已经预计到了这一步的,他没有儿子,将军权交给自己的女婿也是迟早的事。只不过因着如今正出兵晋安这一桩,将这一天提前了而已。反正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和心力去管军政的事了,这样也好。他望着满天的烟火,想着这是他能为女儿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夜里,陆致洵背对着微雨睡着。微雨则是面对着他的背睡着。她睡不着,想到明日一早他就要出发跟他的第四军会合,就忐忑不安。他忽然转过身来,她吓了一跳,躺在那一动不动。他从来都是背对她睡的,怎么今日忽然就转了过来,而且他正在看着她。她紧张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手心已经被汗濡湿。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挂钟滴嗒滴嗒走着。他们就那么对视着,她觉得每一秒都那样漫长,她刻意的将呼吸压得细微,低低地,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看着她,想着林占远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这是我唯一的条件,也是一个父亲最后的一点心愿。”林占远将自己的病情告诉了他,只怕挨不过俩月了。而他出兵晋安的唯一条件,就是他能和微雨做一对真正的夫妻,他没的选择,不是么。

当他突然拥住她,她猛的颤栗,这来的如此突然,他的吻顺着她的颈间向下游走,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身子却是止不住的颤抖。她不知道他怎么会有突如其来的热情,是因为明日就要出征的关系么?她只能想到这个原因,除此之外她无法理解一向对她冷漠的陆致洵,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待她这样。她已经无法去思考更多,她只觉得,被他的唇扫过的地方都着了火,有最原始的冲动自身体的深处蓬勃的爆发出来。她可以听见他压抑的呼吸。

他闭着眼睛不去看怀里的软玉温香,只是凭着手的感觉一件件扯开她身上的衣服。手下触到的肌肤温润如凝脂暖玉,挑动着他的□,可他的心里却是无尽的寒意。自从清如死后,他便成了禁欲者,再不去碰其它的女人。如今却不得不将她拥进怀里,他的心里是痛苦的,带着对清如的愧疚,可是身体却有着极致的快感,多年禁欲的身体那样敏感,每一丝触觉都像电流穿过。在极致的痛苦和极致的欢乐中,他进入了她的身体,那一刹那,他脑海里出现的是清如的笑容,美的倾国倾城。

当剧痛袭来的时候,她死死地抓住两侧的床单,不让自己发生声音。男女之事她虽未经历过,却不是一点都不懂的,她原以为那痛是一瞬间的,原来那痛竟是随着每一次的深入和□像凌迟一般。可她的心里却如春风拂过,要开出花来。她从来没有离他这样近过,近的没有一丝间隙,他们的身体连在一起,他们的心隔着各自的胸膛也贴在一起。可她不知道,那两颗看似贴近的心,何止是隔着万水千山。

狂热退去,血液重新在身体里平静下来,空气也骤然冷却,在他转过身去的刹那。当经历过这些之后,他留给她依旧是那样一个背影,没有丝毫的改变。她像是被人从云端又扔回了地面,心也被摔在了地上,疼痛划过,在心上留下伤痕。她□着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中央的吊灯垂着杏色流苏,睁眼直到天明。

晨曦从窗见照进来,屋内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色,她的眼睛因为一夜没睡充满了血丝。她支着双手坐起来,努力收敛起昨夜那背影带给她的刺痛和冰冷。他还睡着,想到他马上就要出征,她觉得自己总该做点什么吧。他的军装是放在袋子里带过来的,此时拿出来已经有些皱了,她在窗前的熨架上细细的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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