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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要不然呢?”她毫不知情地笑了。
我终于再也无法自持地咆哮起来:“要不然?要不然你可以去找一个长相低贱的男人一起吃饭啊,要不然你可以大庭广众之下跟他深情地对视啊,要不然你可以留恋不舍地跟他手牵着手啊,要不然……”
“张文俊。”美涵愤怒地叫了起来。
我不屑地看着她的眼睛,“你喜欢他?”
“你跟踪我?”她语气冰冷地回问。
“怎么不敢回答,我猜错了吗?可惜你有情人家无意是吧?眼看着喜欢的人跟别人开心地离开,你知道那是种什么滋味了吗?你也知道自己的感情不被人发现有多么难受了吧?本以为只有我这么傻这么贱,没想到你也一样。”
“你跟踪我。”她平静地陈述着。
“跟踪?我为什么要跟踪?我又不喜欢你……”
“啪——”
这巴掌打得我脸颊生痛。
美涵的手抽搐了一下,看得出她在发抖。
我呆呆地不知所措,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巴掌。
“我不会再原谅你了。”美涵眼中浸满了泪水,她用湿漉漉的眼睛看了我最后一眼后飞快地跑开了。
车水马龙,依旧不息地流淌着,却终拦不住,消逝如斯的幸福……
第十六章 你要对美涵的第一次负责
夏末秋初了,凌晨的风微凉。
我看到水底有若干的小鱼出双入对地游,暧昧地拥挤着,一起呼吸。我知道那不是鸳鸯,但我仍然会看到沉醉。
昨夜一直醒着,没有失眠,却不想入睡。我一个人坐在初次见到美涵的桥边,看天上寥寥无几的星星自语。看着看着我就会笑,然而笑容中满满的都是懊恼。
从小到大所有认识我的人都会夸我是个天才,以为任何事对我而言都不足挂齿。但谁能想到,纵使是天才也会有不知所措的时候。
“你跟踪我。”她平静地陈述着。
“跟踪?我为什么要跟踪?我又不喜欢你……”
“啪——”
“怎么不敢回答,我猜错了吗?可惜你有情人家无意是吧?眼看着喜欢的人跟别人开心地离开,你知道那是种什么滋味了吗?你也知道自己的感情不被人发现有多么难受了吧?本以为只有我这么傻这么贱,没想到你也一样。”
“我不会再原谅你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这样?我居然说我喜欢的人很傻很贱。我做了什么啊?
我抱住头,不知道是冷还是痛,不停颤抖。
“去道歉吧!”
声音传来之后有人在我身边蹲了下来。
我抬头,惶恐地避开他的眼睛,“你怎么来了?”
张雨憔悴地一笑,眼睛里的血丝多得就象日韩那边的A片:“你还真有创意啊,藏这么隐秘,手机也不开。看来你潜逃的本事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特工?还是卧底?”
我吃惊地看他:“你找了我一夜?”原本这是好奇的问句,甚至还有点感动的色彩在里面,可无奈的是被我表达出来的语气却好象是深深的怀疑。
他只是笑,如同黎明的光一样温暖诱人。
“去道歉吧!”他重复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的?”我好奇地打量他跟我一样惺忪无光的眼。
“文文告诉我的,她昨天突然打电话跟我说美涵哭了,哭得天昏地暗,问她怎么了她又不肯说,我猜很可能跟你有关,等到我试着打你电话之后我肯定地证明了这一点。所以我就来找你了,反正最近我都没来上课,不在乎今天一天了。不过老师们可都要偷着笑笑了。”轻轻咧了咧嘴之后他突然一脸严肃地看着我:“到底怎么了?跟美涵同班这么久,虽然认识你之前跟她并没什么往来,但是我知道,她从来没有哭过。她一直生活得非常阳光,无论发生什么……”
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起来。
我不解地看了他一眼,“笑什么啊?”
“真没看出来你小子挺有魅力的嘛,没进智大的门就先把我们智大最最清纯的校花给掳走了。”
“什么啊?”我丝毫不能明白他干嘛要笑,好象根本没什么可笑之处啊。
张雨扫兴地解释说:“你想想看,从来不说脏话的她一见面就被你气得骂你混蛋,从来没什么事值得被人编入校刊的她一见面就变成校刊头条,从来不喜欢跟男生打交道的她昨天主动邀请你一起吃饭,从来都把微笑挂在嘴边的她居然莫名地为你而哭。这么多史无前例的第一次都被你占有了,你魅力还不算大吗?”
“她不喜欢跟男生打交道?才怪吧,昨天跟那个叫许凌风的家伙不是挺好的吗?”说话的时候我确定是带着醋意的,但是我没想到张雨能这么快就领悟到酸味的来源。他看了看我,一脸欠揍地大笑:“哦,看来我大体上知道原因了。不过你也是的,男人嘛,那么小气干嘛?人家虽然给了你那么多第一次,但你也不能因为这样就限制她所有的自由啊!”
“你这个家伙,讲话就讲话,没必要故意把‘第一次’读得那么突出吧?”我没好气却明显底气不足地抱怨。
他还是笑,“你永远搞不清楚我所讲话的重点。”
愣了一下,我也笑了。
然后我对他说出了所有发生的一切,他听完之后居然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原来你对谎言这么敏感啊,看来以后我得尽量老实点了。”
可恶的家伙,你也没分清重点好不好。
“去道歉吧,有误会就一定要解决,否则等生了锈,就算想修也后悔莫及了。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爱面子,但仔细想想,道歉其实根本不认识面子,道歉是道歉,面子是面子,互不相干。”
看他说得好象身经百战的模样,我真的很想恭祝他未老先衰。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心里话,而且迫不及待地第一时间揭穿了:“先别急着诅咒我,赶快去校门口等我们可爱的校花吧,她受伤的心灵一定正等着你去安抚吧!”
我舒了口气,然后问:“那你呢?”
“我?一夜没睡觉哎,我当然要回家好好补补眠咯。我可不想让可恶的黑眼圈破坏我玉树临风的形象。”说话时张雨极其自恋地正了正衣领。
“玉树临风?可是一向对帅哥那么敏感的蒋文文看样子对你没有感觉啊!”我非常诚实地讲出了令他肝脏俱裂的事实。
诚实和残忍,其实也只有一线之隔。
他瞪了我一眼,“要不是你还肩负着对美涵那么多的第一次负责的使命,我真想一脚让你移民到西天。”
我笑了,然后郑重地对他说了声谢谢。
他不齿地转身离去,“靠,早知道你这么啰嗦,本少爷才懒得过来呢。”
他的背影真的很酷,我不由地联想到美涵,同样是背影,美涵的却脆弱地楚楚可怜。
我起身,对着河水整了整衣服,准备向学校的方向启程。
时间还早,学校门口却已经堵了好多卖早点的小贩。我买了杯热乎乎的豆浆捧在手里,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
事实上一点都不冷。
所以我也有着和其他人一样的疑惑:抖什么呢?
但身体就是在抖,这或许比赵匡胤的死亡真相还要令人费解。
一个人陪那些小贩们无聊了一会之后,学生逐渐多了起来。大军当前,越发让我看清了自己的身高劣势。
第十七章 我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了
美涵出现的时候人群已散。
是要上课的时候了。
她低着头,应该还不知道我在等她。憔悴的身影,憔悴的步子,一点点憔悴着我的心。
“美涵,对不起。昨天是我太冲动了。你知道吗?当你说再也不会原谅我的时候我真的好恨我自己。我好担心,好害怕。我在想如果你真的从此不理我了,我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美涵,真的对不起,请不要生我气好吗?我好在乎你。真的好在乎你。”
这是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反复构思修改的致歉辞。
美涵缓缓走近了,脚步缓慢地谱写着忧伤的音符。
我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叫她的名字。
“美涵,对不起。”
有着同我的构思一样的台词,但这却不是我说的。
我和美涵同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许凌风面带歉意地走了过来。
“美涵,对不起,昨天我和文文只顾着开玩笑,都没怎么理你,回家想想总觉得不好意思。你昨天什么时候走的啊?”
美涵表情淡淡地咧了下嘴,“没事啊,你们开心就好,我本来就不太爱讲话啊,不用道歉啦。对了,你在这等很久了吗?”
许凌风点了点头:“恩,因为我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所以就在这里等着你了,想早点把这些话说出来。”
“谢谢,让我有一点感动呢。走吧,快上课了。”
“美涵,美涵……”
正准备一起回校的两个人同时一怔,然后莫名其妙地笑了。
许凌风笑着抱怨说:“这个疯丫头,整天大呼小叫的,真拿他没办法。”
文文一脸紧张的样子冲了过来,“美涵,不好了啦。你又……”霍然督到许凌风,文文脸上的紧张突然间消失不见,转而问:“咦,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啊,糟了,你们不会真的开始交往了吧?”
“什么啊?又开始瞎说了。”美涵瞪了文文一眼。这个死丫头,无论什么时候,只要看见帅哥,天大的事都能忘得一干二净。所以刚刚她想要说的话没必要追问,问了也是徒劳。
“真的开始交往?什么意思,难道有绯闻说我和美涵正在交往吗?”许凌风对文字的理解能力果然比我强上好多。
美涵的注意也开始集中起来,“那你刚刚所说的不好了,也跟这个绯闻有关咯?”
“恩。恩。”文文只能拼命地点头。
“怎么回事?”美涵和许凌风同时问。
文文有些急了,“哎呀,都怪我啦,原本我是想说许凌风这么帅的白马王子请我吃饭,这么大条的新闻不公布出来好可惜哦。于是我就发了篇‘大帅哥邀大美女西餐约会,大鸡翅加大汉堡浪漫逼人”的稿子给文艺社,谁想在肯德基的时候有人早看到了咱们,于是就误把我说的大美女当成了美涵……”
“什么?”没等美涵开口,许凌风却先着急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写?我是无所谓,可美涵……”
“我没事。”美涵淡漠地打断许凌风的关切,准备回学校。
“其实也不能完全怪我嘛,谁叫美涵比我漂亮了那么一点点啊!”文文嘟哝着小嘴用手比了个“极小”的姿势。透过捏着的手的缝隙,文文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我,兴奋地大叫:“张文俊?你在这里站着干嘛?不是快上课了吗?”
美涵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你真的无所谓?”我看着她。
她却转过了头:“跟你无关吧?”
“这个世界真的很难懂哎,该在意的人装作无所谓,而真正无所谓的人却又装出一脸紧张的样子。虚伪很好玩吗?”我语气生硬地质问。
她依旧冷冷地背对着我:“我再重复一遍,与你无关。”
“好,我明白了。”我哽咽了一下口水。
就在我转身的一刻她突然问:“你站在那里又是为了偷听吗?”
“反正我不是专程来向你虚伪地道歉的。”我没有虚伪地道歉,但却虚伪地撒了谎。
“那你听到什么了吗?”
“暂时没有。”我回答。
“那你一定很失望吧?想听什么我可以告诉你啊!想知道我为什么无所谓是不是?因为他很帅啊!你不觉得他真的很帅吗?做他女朋友一定很开心也很有面子吧!想想那些女生们看到校刊时惶恐嫉妒的模样你不觉得很好笑吗?这么难得的幸福我干嘛介意啊?你好象忘了,我又儍又贱的。”听得出她说的是气话。
我其实很想解释说我那天是无意的,我也很想说我好后悔好愧疚。
可是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或许想说的太多了,所以一时间找不到起点。
“就没有一个合理的借口来解释吗?说谎不是男人最擅长的吗?怎么了,说腻了吗?”
“借口是说给喜欢的人听的,对你,似乎没有必要。”
我今天才发现原来我真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混蛋,明明想说的话为什么到了嘴边全然变了模样。
“是啊,我好象真的自作多情了,不好意思,张文俊。”
美涵冷冷地叫出我的全名,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学校。
文文为难地左摇右晃,不知道该站在哪边。见美涵离开,她焦急地跟了上去,一边大叫:“怎么了嘛,美涵,等等我。”
我转身,背过学校的方向。
“有些人我一辈子也看不够,而有些人,只一眼就看腻了。帅,不一定胜过一切。”
路过许凌风身边的时候,我冷冷地把这句话留在他的耳边。
我没有去学校,我要找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好好觉悟一下,好好地让自己解开所有的疑团。
为什么上帝这么不公平,明明有诚意的是我,可说出道歉的是他,明明心里不好过的是我,可表现出紧张的是他……虽然我知道,上帝跟我不熟,可是为什么连公平都不可以呢?
美涵,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可是,谁又能听得见呢?
“我不会再原谅你了。”
“我不会再原谅你了。”
其实,我自己也不会原谅我了吧。
第十八章 我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
连续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对着墙壁发呆,看着镜子傻笑。
这是我这几天唯一记得的事。
当然,我也记得当老师听到我说我请假的理由是‘我喜欢’的时候那莫名惊恐的表情和“悉听尊便”的态度。
无所谓,我连美涵的表情都忽略了,世界上还会有我在乎的东西吗?
脑海里接连不断地浮现出她恨意的表情,还有那几乎置我于死地的句子:
“我不会再原谅你了。”
我曾经想过用借酒消愁的方式让自己清醒,至少,就算不能清醒也可以让我善意地糊涂一回吧。
可是当我闻到酒精那浓烈的气味的时候,能够想到的却只有呕吐。
不行,嘴是无辜的,胃是无辜的,膀胱更是无辜的,我不能自私的伤害它们。
于是所有跟酒精有关的东西都被我大义凛然地换成了雪碧,就连甜香诱人的酒酿圆子羹也难以幸免。
一个礼拜,对于一具行尸走肉而言真的是太漫长了,我坐在黎明的河边等待黄昏晓的来临,又在寂寞的屋顶等待朝露的苏醒。
记忆这东西真的很可恶,召之即来,挥之却不去。于是我一次次从困倦的梦中惊醒,挥汗如雨。
原来感情真的在失去后才变得刻骨铭心。
我情不自禁地徘徊在古旧的单板小桥,用手轻触,麻麻的痛。
身后仿佛有人驻足,我回头,然后猛然怔住。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物,只是在不一样的时间里,却有着不一样的情节。
她没有叫骂,甚至连一个“喂”字都没有。
时间静默地可笑。
这原本不是一个喜剧吗?怎么两个人突然都没有了言语?不懂手势的沉默,比一个真正的哑巴可怜。
或许我应该自觉地让开吧!无论悲还是喜总会有一个合理的进行。
然后她冷漠地从我的身侧离开,头也不回。
七天之后我重新回到了智大,本以为“七天七世纪”是可信的,原来七天之后我依然是我,集伤心和难过于一身却无力摆脱的我。
听说张雨已经很久没有嚣张过了,表情比死了老婆还要难看。
我静静地在他身边入座,轻轻问他怎么了。
他突然一脸沮丧的模样:“一直以为世界上没有我解决不了的问题,可现在才知道错了。我居然连你们的冷战都对付不了。”
原来,他的难过竟然只因为我。
我勉强让自己笑了:“你干嘛啊?想让我爱上你是不是?我没事啊,有什么大不了的,没认识她之前我不是照样活够了二十年?我跟你说,二十一世纪就一点让我爱的掉渣,那就是没有人会对感情负责。感情就像一卷卫生纸,不够了可以换,不舒服了可以换,甚至看着不爽了都可以换。没什么浪费不浪费。”
他看看我,没有做声。然后一个人静静地出了门。
我的目光有意地朝美涵的座位望了又望,每次回应的都只有空气。
我也出了教室,想四处随意逛逛。
出门的时候刚好遇到美涵,跟她一起的,还有那个看起来讨厌至极的许凌风。
“那放学我们一起出去玩好不好?”许凌风的眼睛里熠熠生辉。
美涵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下,转头对许凌风笑了:“好啊,你来接我。”
我觉得自己好象一个突然断了线的风筝,焦急却不知所措地寻找着来时的路。才发现一路上飞得太高,即便能回到原点,也注定找不回牵引的那根线。
许凌风开心地离开了。
我把美涵堵在教室的门口,一脸淡漠:“你是在惩罚我吗?”
她不屑地回复我彻骨的冰冷:“惩罚?没那种程度吧?”
“怎么没有?你知道我有多么伤心多么难受吗?”我厉声质问。
“你伤心难过跟我有什么……”
“我喜欢你。”我咆哮着截过她的话。
“我喜欢你,所以才会在意你身边的每一个异性,我喜欢你,所以才会在意你看别人的眼神,我喜欢你,所以才一时冲动口不择言说出了那么伤人的话,我喜欢你,所以才因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