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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苏寒皱起眉,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过他毕竟久经风浪,只是稍一顿,便明白了,“你是说,你见过贺兰上将了?”
“恩。”她点点头,一脸坦然的说,“今天放学有人来接我去见他的,后来贺兰卓也在,便顺路送我回来了。”
她故意加了顺路两个字,免得他乱想。否则,司机送已是客气了,何必劳他一个少将的大驾。
果然,苏寒不疑有他,沉吟了一会儿,思量道,“贺兰上将接你去,说了些什么?”
抬眼看他,小落却没有开口回答,咄咄目光逼得他居然有一点心虚。
“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商量婚事。”垂下眼,她漫不经心的说,很不以为然。
可听了她的话,苏寒忽地坐直了身子,“他怎么说?!”,声音一下紧张起来。
听到他声音的不同,小落扫了他一眼,心里有一点狐疑,不过还是答道,“他只说婚礼想简办,其他的,会派人来通知你。”
特意在“通知”两个字上加了重音,无论苏寒生意做得有多大,在S城如何一手遮天,也无非是个商人,在贺兰珏这样的上将面前,他潜意识就矮了一大截。
所以,不管他乐意还是不乐意,婚事怎么办,都是贺兰珏一人说了算,他这个所谓的家长,不过是充充门面罢了。
“简办?”苏寒只是愣了下,却没有一点不悦之色,似自言自语,“简办也好,他有他的想法和顾虑。看来,他对你也不是很满意啊!”
虽然早已对他不抱任何希望,但是听到他的话,心里还是有点凉意,他甚至连一句关心的“委屈你了”都不曾说过,而这个人,却是她的父亲。
“没什么事,我想回房了,我很累!”她真的很累,心累!
苏寒只扬了下手示意,连看都没看她,不知在想什么。
淡漠的看下他,小落转身离开。
033、新城养老院
第二天学校没课,小落一早就起来了,出门的时候刚好看到苏寒的车正要出去。
“小落,上车。”缓缓放下车窗,苏寒看着她一身运动服,唇瓣动了动。
看着他的车身,苏小落却没有动,只是眉梢微扬,“你也去吗?”
苏寒顿了顿,开口道,“那里比较偏远,我送你去。”
“不劳了!”笑了笑,她往后退了一步,“我自己去就行。”
“小落……爸爸有事要忙,不是我不陪你去。你知道,爸爸的生意很大,很多事要……”他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我知道您很忙,所以您忙您的,我自己去行了,真的没关系!”她依旧笑着,客气的不能再客气。
她这样的态度,苏寒反而发不出火来,瞪了她一会儿,将车窗又升起,淹没了他生硬的两个字――开车!
看着他的车子缓缓驶出,苏小落唇角的笑意冻住,握着背包的手紧了紧。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忙,一直没有时间去看,既然没有时间,又何必假惺惺的送她去,既然都可以送她到那里,为什么连下车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她不懂,她是真的不懂!如果不爱,当年为什么要生下她,即便不爱,怎么可以做到如此绝情。
吸了吸鼻子,仰头望天,敲她,又想多了不是?不是早已习惯了么!
步行到车站,搭上公车往郊区而去,路程虽有些远,却是轻车熟路了。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她才辗转下了车,走了几步停了下来。
眼前一栋灰白色的房子,铁栅栏门关的严严实实的,看着就让人觉得压抑,高高的大门上挂着一块破旧的匾额,倒是擦的很干净――新城养老院。
每个月,她都会来这里一趟,送点吃穿,再陪她说说话。说是陪她说话,其实也不过是自己自言自语,可是,她却甘之如饴。
独自走到熟悉的那扇门前,推开门看到床上是空着的,心里惊了下,赶紧往里走到阳台,才看到背对她而坐的身影,正伸着头朝阳台外看去。
小落明白,她是在等自己,即便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她也记得哪一天自己会来看她。
鼻子有点酸,小落将她的轮椅转过来,蹲下身子轻声道,“妈――”
轮椅上的女人目光有些呆滞,在看到她的时候却眼前一亮,迸射出那么一丝活力。她张着手有些欢欣的喊道,“落落,落落……”,声音竟如个孩子般欢愉。
“妈,我来看你了!”对她笑了笑,小落任她的手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
还不到五十的年纪,却已经得了老年痴呆好几年。原先只是身子不好,现在逐渐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过去的人、事,她全然忘得干干净净,好在还记得她这个女儿。
有时候小落会想,忘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那样薄情的男人,那样痛苦的回忆,记着做什么呢?不如忘了更好!
自她被接回苏家,妈妈便被安置在这养老院里。苏寒在钱上倒不算吝啬,至少让妈妈可以衣食无忧,也支付了所有各项医疗费用,所以,她在苏家受多少委屈,也都认了。
“妈,这些天过的好吗?有没有乖乖按时吃药?”她微笑着,仿佛在问个孩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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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我一定接你出去
回应她的只有一个无声的笑容,她咧着嘴张开手,笑得像个孩子般无邪,小落也不禁莞尔,转身去拿背包,从里面掏出一盒绿豆糕。
还是街边那家老店,甚至连价格都没有涨多少,酥酥软软的散发着淡淡的诱人清香。
“妈,你最喜欢吃的!”拿出一块递给她,却见她两眼放光,几乎是抢过来。
双手捧过绿豆糕,却没有着急往嘴里塞,而是小心翼翼的用手掰下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块,然后笑眯眯的把剩下的递给她。
小落的眼泪刷的一下流了下来,转头抹了一把,这才强笑着道,“妈,我不吃。我吃了好多呢,这些都是给你的!”
小时候没什么钱,难得买上几块绿豆糕,妈妈都舍不得吃,在她的再三退让下才掰下指甲盖这么大的一块,非说自己吃多了发腻。即便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甚至都不认得人了,可依然记得每次吃绿豆糕前的这个习惯。
“妈,过几天,我可能不能常来看你了。”小落坐在她的对面,拿个苹果慢慢的削着,“下周末……我要嫁人了。”
手里的刀顿了顿,看了眼母亲,她正沉浸在绿豆糕的美妙滋味中,头都没有抬。
叹了口气,继续削着苹果,“那个人,他比苏寒还要大二十六岁。不过也没所谓,苏寒说了,好歹人家是上将,能让咱们衣食无忧。”
她专注于手中的苹果,没注意到提到苏寒这两个字的时候,母亲肩膀动了动,手中的绿豆糕骨碌碌滚了下去。
“妈,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再来看你好不好?”削好了苹果,耐心的切成片,然后一片一片喂给她,小落看着她安静的吃着,才不到五十的年纪,两鬓都花白了,即便把头发梳起来也掩饰不了那根根银丝。
如果不是遇到了苏寒,哪怕换成一个最平凡普通的搬运工清洁工,妈妈的境地也不至如此吧?
女人,爱错了人,竟可以毁掉她的一生。而她,甚至连爱一个人的权力都没有,此生已成定数!未来,仿佛在一个写好的框架里,她只能在这个固定好的框架中一路往前,再没有别的可能。
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收拾好东西,小落弯腰凑近母亲轻声道,“妈,我要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刚要站直身子,却发现衣角被她牢牢的抓住,一脸的任性。
不由得心中一软,俯身在她额头吻上一记,“妈,我也舍不得你。你等我!我一定努力,想办法有一天把你接出去,再不让你一个人呆在这里!你相信我!”
不知是不是听懂了,还是抓的有些累了,母亲松开手,又咧着嘴冲她笑了起来。她回应一个浅浅的笑容,依依不舍的走出门。
离开养老院,心里有点压抑,忽然不想那么早回家,便沿着公交路线一直往前走,想着干脆走累了,没有力气思考了再上车算了。
***
贺兰卓刚办完事走到车前,手才碰到车门把手,眼角一扫,动作就顿住了。
抬头往对面看过去,那个身影越走越近,他不由得眯起眼睛――这里比较偏远,她来这边做什么?好像还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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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被放了鸽子
松开把手,他对司机道,“先开到前面的路口等我。”,说完,绕开朝对面走了过去。
苏小落走路是低着头的,看着脚下的路一点一点往后退去,心情会转好一些。这样会让她觉得,人生总是在前进的。
走着走着,前面有一双锃亮的皮鞋挡住了她的去路。
鞋面擦的一尘不染,中规中矩的款式,一看就是真牛皮的,大夏天的,也不嫌捂脚。她这样想着,歪头往上看去――
微皱的眉,冷淡的眼,薄薄的唇,拼凑起来是一张淡漠疏离的脸。
贺兰卓?她挑起眉,有些意外。
“你在这里干什么?”他开口问道。
“看一个……朋友。”话到嘴边绕了绕,隐瞒了部分。
他们好像还没熟到无话不谈的地步,没必要告诉他许多事,念头一转,反问他,“那你又在这里做什么?”
“挡路。”站在她的面前,比她高出一个头的高度,低头看她,回答的理直气壮。
小落一时语塞,他还真会歪解。只是,这算不算冤家路窄,人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她越是不喜与他单独相处,偏偏在这样的地方都能碰到他。
也不欲与他争辩,眨了眨眼道,“那你已经挡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回家?”贺兰卓说话简洁明了。
“嗯。”她点头,忽然觉得现在的情景有些滑稽。
他和她并没有多熟,还有那么尴尬的身份关系,可他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而她居然还能若无其事的跟他聊上那么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
“我送你!”他不由分说,转头就走,苏小落在身后目瞪口呆。
哪有这样送人的!送她回家,还走在她的前面,到底谁送谁啊!再者说来,她有答应要让他送吗?霸道的这般随意。
贺兰卓大步走了一段,大概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转过身却看见那小女人已经往反方向走到公交站台,手里还捏着疑似硬币的东西。
剑眉拧在一起,她居然敢不声不响的放他鸽子?!刚要跟上去将她捉住,却看到一辆公交缓缓靠近站台,而她抬脚上车,还回头冲他摆了摆手,笑得浅浅淡淡。
没想到,看着娇小乖巧,潜藏着这般叛逆的性子,从第一眼看到她,就知道绝不是苏寒口中的温顺听话,那日阳光下的她,笑得一脸灿烂,只是没想到,她的胆子竟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大上许多。
老头子同意这门婚事的原因,他尚且不知道,但是这么年轻的女孩子肯嫁给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就绝对不会存了什么单纯的心思。
母亲过世多年,老头子从未动过续弦的心思,家里冷清了这么些年,看来,是要热闹起来了。
公车早已消失在眼中,他双手悠然的插入兜中,不紧不慢的往路口走去。
想过招吗?日子还长着呢!
坐在公车上的苏小落莫名的打了个冷战。
036、陆皓庭再次吃瘪
让苏小落没有想到的是,当她疲累的走到家门口,却发现一辆熟悉的车停在家对面的马路边,而那个长身玉立倚车而望的男子,惹来不少女孩偷偷窥视。
他脸上隐隐有点焦急,但是又没有表现的很焦躁,只是偶尔抬起手腕看一眼那价值不菲的表,更是引得周遭一阵倒抽气声。
陆皓庭等了有一会儿了,不过他还是很有耐心的,就这样守候在路边,双手往后撑着车身,面色希冀。
当看到佳人的身影后,焦灼之色一扫而空,他微笑着走过来,落日的余晖映照在他的身上,周围的一切顿时都失色了。
小落有点奇怪,但更多的是有些紧张。
她下意识的朝家门看了下,大门紧闭,似乎没什么动静。顿了顿,还是朝陆皓庭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她回以浅笑,温和的问道。
“今天没课,想着前几天发生的事,有点不太放心,就想来看看你。”他坦然回答,一脸关心的问,“小落,你没什么事吧?”
她摇摇头,说不感动是假的。只是,他们之间,终究注定有缘无分!
跳过那个话题,她看到他额头沁密的汗珠,柔声道,“你来了很久了吗?”
“也不是很久。”他笑了笑,连汗水都反射着七彩的光泽。
似乎看出她的顾虑,陆皓庭故作轻松的说,“我只是在这里等等,并没有去你家敲门。你知道的,伯父对我似乎有些误会。而你又没有手机,我只好在这里碰碰运气了。”
小落有些歉疚,他虽然说的很轻松,但是她能体会出那种尴尬。可即便尴尬,即便不方便,他还是来了,只是守在门前等她可能的出现。
“谢谢你。”踌躇许久,最后却只蹦出这三个字。
“谢什么?”他有些莫名其妙,看着她微垂的脸,美丽的侧面有着最完美的轮廓,含着几分淡淡的忧愁,让他心生怜爱。
是啊,谢什么?谢他这么关心,还是谢他大老远跑到家门口傻傻等候?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说话间,苏宅的大门已经缓缓打开,一辆车子缓缓从门外往里开。经过他们的时候停了下来,车窗内露出苏寒有些愠怒的脸,“小落,回家了!”
“爸――”小落惊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巧在门口撞见。
陆皓庭看着苏寒,抓紧机会道,“伯父您好,我是小落的同学,上次您见过我,可能有点误会,其实我……”
话还没说完,苏寒已经冷冷的下了命令,“小落,爸爸说话你没听到吗?回来!”
车子缓缓驶进大院,他根本连正眼都没有瞧陆皓庭一眼。
陆皓庭晾在那里尴尬无比。
长这么大,他一直是被呵捧在手心里的,从来没人会这样对他,而他一连二三的被人当做空气,可他却不得不忍气吞声。
从小到大,他做事向来是不做则已,要做就一定要做好。所以当他下定决心采取行动追求苏小落的时候,他就绝不会轻易放弃。
“对不起,我爸爸他……”她万般抱歉,又不知如何解释。
对于陆皓庭这样的天之骄子来说,他们的家庭关系和矛盾冲突,对他来说,或许太过复杂和遥远了。
“没关系的!伯父是太关心你了,以后他会知道我没有恶意的。”他耸肩笑了笑,还冲他做了个鬼脸,“快回去吧,迟了伯父会担心我把你拐走的!”
“可是你……”他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和她说这么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吗?
“我也要回家吃饭啦!咱们明天学校见吧!”他眨了眨眼,俏皮的说道。
小落有些无奈,点点头道,“那你路上注意安全。”,跟他挥挥手,走进苏宅,大门又缓缓合上了。
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就仿佛一个牢笼一般将他们隔开,陆皓庭暗自发誓,一定会让那扇门为他而开!
037、只有利用的价值
进了屋子,小落才发现屋里还有其他人在,坐在苏寒对面的位子。
走近了,她才看到居然是齐暮。
“苏小姐,又见面了。”他笑了笑,熟稔的打招呼。
小落冲他点头,算是做回应。只是,他什么时候来的?
“小落,你也坐下来。齐先生今日而来,也是代表贺兰将军商议你们婚事的细节,你且听一听。”苏寒发号施令了,小落只得在一侧坐了下来。
齐暮却道,“将军交代过,苏小姐有什么意见也尽管提,主要还是商议嘛!”
“将军想的太周到了!有什么要求,将军吩咐便是,我们怎会有什么异议呢。”面对齐暮的时候,苏寒就显得恭敬许多,言辞间也极为客气逢迎。
有些厌恶的转过头去,看着齐暮道,“齐先生,那日我与老爷已经谈的差不多了,一切都依老爷的意思就好。”
苏寒也开口接着说,“既然如此,那就接着方才的说好了。刚才在车上,齐先生谈到婚事不摆酒席,不宴宾客,那么喜帖和喜果也自然是不用了?”
他这样一说,苏小落才知道原来齐暮是和苏寒一起坐车进来的,怪不得方才隐约看到车内好像还有人。
这么说来,她和陆皓庭站在门口说话也被他看见了?
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只不过陆皓庭急于解释的样子,还有苏寒那冷冰冰的态度,难免会让人多想,怪不得苏寒脸上都挂霜了,恐怕他也是担心齐暮会联想到什么,然后告诉贺兰珏,进而影响他的计划吧。
“苏先生对这点上有疑义?”齐暮的声音很平和,完全就是商谈的态度,相形之下,苏寒却较为紧张。
他摆摆手道,“当然绝无疑义!贺兰将军这么安排一定是有原因的,大肆张扬确也不好,不摆也好,不摆也好!”
听得苏小落直想冷笑!
无论如何,她总归也是他的女儿,这一场婚礼她虽说不重视,却办的这样偷偷摸摸,比古代人家嫁做小妾还不如,可苏寒――她的父亲,却一口一个没有问题,连一点不悦的表情都没有,自己对他来说,或许只有利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