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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堪时节正芳菲-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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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后还是抽出自己的手,平静地说道:“我现在脑子很乱,不想再考虑接受一段新的感情。对不起,我给不了你答复。”

颜行书叹了一口气,开始继续开车。一路上,两人再也没说过什么话。

到达馨苑小区时,颜行书开口道:“初晓,我会等你。等你把心情都理好…。”

“学长,你不要这样。你等不了我的,我这次再也不想背负任何负担。我只想过一个人的新生活。”晏初晓急忙打断。

“听我把话说完!”颜行书不依不挠,坚定地说道:“我要等你。这是我离开你,去美国应得到的代价。至于我,你不要担心。你只要跟着你的心走,不要觉得亏欠我什么。万一到最后你还是没有…。。”顿了顿,他欣慰地笑了:“不说丧气话了。以前你都能喜欢我这么久,现在我也有信心让你重新爱上我的。你只要在我找你时,别拒绝我就行了。能做到吧?”

他的话并不是没有打动她。晏初晓没有回答,只是简略地说了一句:“我走了。”就推门下车。

还未走多远,就听见背后传来颜行书大声呼唤:“初晓,我喜欢你!”晏初晓心里一紧,没有回头,脚步更加加快了。

                  东窗事发,视归如死

而这一切都被另一辆车上的江湛远冷眼旁观着。待晏初晓撑伞走近时,他下了车。

晏初晓看到站在雨中面无表情的江湛远时,又吃了一惊。此情此景,她脑海里只有一个成语能形容她的境况:后有追兵,前有豺狼。

看他这副样子,肯定又看到了她和颜行书的一幕。不管了,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吧!她豪迈地走上前。

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她看到江湛远淋成落汤鸡似的,心里也不好受。晏初晓将伞移至他的头顶。

“上楼吧,我有话要和你谈。”江湛远冷漠的声音。他没有承她的情,转身离开她的伞下,朝楼道口走去。

晏初晓讪讪地跟上。

把他迎进房间,晏初晓急忙扔了一条干毛巾给他。江湛远没有像以前默契地接招,手一直插在裤兜里,无动于衷。

她眼睁睁地看着毛巾在半空中飘落,软绵绵地着地,最后耷拉在地上。有那么一瞬间,她感到失落,沮丧。

晏初晓捡起毛巾,递给他说道:“快擦吧,别感冒了。”

“放心,我不会再去医院死皮赖脸地找你。”江湛远平静漠然的样子。

这回她真不是这层意思。被他误解,晏初晓心里仅有一点的歉意立马化为乌有。她索性将那条烫手的毛巾重新扔在地上,摊牌道:“有什么事,现在说吧。”

江湛远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递给她,道:“接吧,说清楚。既然要离婚,我也不想一个人承担了。”

“谁啊?”晏初晓边接过手机,边疑惑地问道。

“你爸。”出枪行剑般的声音。

如闻惊雷,晏初晓差点没甩掉手机。她硬着头皮,将手机移至耳边,大气不敢出地等着电话接通。

随着“嘟嘟”声响起,电话一接通,晏初晓表现极好,乖巧地抢先一步甜甜喊道:“老爸…。”

她那句“爸”拖长音还未完,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老爷子暴跳如雷的声音:“死丫头,你去新疆啦?还要离婚?…。”

晏初晓耳朵快要被晏爸的“狮子吼”震聋了,她脸色难堪地将手机移开,与自己的耳朵保持一段距离。

“爸,不是你想的这样…。”她忙解释。

“不是我想的这样,还是哪样?你都瞒了我三年,还把我当爹没有?这些都不提了,你居然还要和湛远离婚?湛远这么好一孩子,你也下得了手…。”大嗓门就跟开了免提一般。

听着晏爸越说越离谱,好像江湛远真的惨遭她的“毒手”。晏初晓瞟了一眼江湛远,只见他冷峻地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父女舌战”。分明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竟敢搬来我爸来压我?门都没有!决不能让这小子得逞!晏初晓心里立马涌上万般委屈,作小儿女状忙不迭哭诉道:“爸,你是不是听江湛远调拨啦?那小子的话不可信,纯属打击报复…。”

“闭嘴!你一个字我都不要信。把电话给湛远,我来跟他讲。”老爷子根本不相信她,发号施令道。

听到这句话,晏初晓顿时目瞪口呆的。没搞错吧?我可是他亲闺女呀!

看到她霸着电话发憷的样子,江湛远快步上前,劈手夺过电话。

明明对着她是一副要寒风凛冽,冰冻三尺的样子,可是拿起老爷子的电话,他居然幻化成春姑娘,语气温和亲切道:“爸,我是湛远……”

晏初晓没站多远,清晰听到电话那头的“狮子吼”消失地无影无踪,取而代之是爽朗的笑声。短短几分钟,她亲眼目睹着江湛远神奇的魔力,他居然春风化雨般浇灭了老爷子的怒火。一场来势汹汹的责难最后竟然演变成两个大老爷们其乐融融的闲话家常。

她的心里像是敲响了丧钟。完了完了,老爸完全是倒戈相向,被这家伙彻底地魅惑了。晏初晓顿时感到毛骨悚然,似乎眼前就出现一副惨不忍睹的情景:晏爸脸色铁青地拿着扫把,铁锹之类的坐在门口,旁边还站着六大师兄专程等着她回家。真是应了雨薇那张乌鸦嘴:凶多吉少。看来回家的路途真是险象丛生,无法预料。她的众叛亲离大戏正在渐渐拉开帷幕…。。

“你爸叫你这个礼拜天之前务必回家。”江湛远冷静地告诉她这个事实。

晏初晓身体稍稍一颤,这句话如同“你将于这个礼拜天之前执行死刑”一样具有杀伤力。她不敢预知还有没有生还的机会。

晏初晓毕竟是乐天派的人,立刻在脑海里搜寻着遁走的各种途径,没什么能困住她的。先逃一段时间,等老爸气消了,再回来不迟。他总不会将亲闺女从家谱中除名吧?而且他就她一个独生女,还指望着养老呢!

她想的倒是挺美,江湛远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打破她的奇思妙想:“你爸还说了,如果在星期天下午5点前没见到你,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能够给人留下很多想象的空间,一切皆有可能。晏初晓不敢再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不情不愿地答道:“知道了,不用你废话。”

她恨恨地说道:“你非要抢先一步恶人先告状吗?弄得现在我和我爸父女反目,开心了吧?称心如意了吧?”

江湛远冷笑了一声,道:“我只是实话实说。你自己既然做的出,为什么不敢让长辈知道?我帮你瞒了三年,算是仁至义尽了。”

事已至此,晏初晓也不想和他多费口舌。她愤怒地走到门边,打开门预备送客。

江湛远看了门一眼,说道:“你收拾行李吧,我明天9点会开车来接你一起回L市。”

“谁说和你一起走了?”晏初晓不满他的擅自安排。

“是你爸说的,要我带你回家。你最好早点回去,也省的他老人家再动怒!”

晏初晓顿时感到莫名其妙的愤怒,她冷笑道:“你们这是在押犯人吗?我说过会回去,不劳你费心!”

“我没有多余的闲情来管你,话已经带到了,你随便吧!”江湛远没好气道,随即拂袖而去。

晏初晓在关门的瞬间,突然听见楼道口传来几声响亮的打喷嚏声,心情突然大好。她暗骂一句“活该”,就将门甩上了。

长途汽车站,杜雨薇来给她送行。像是十送红军一样,她的手一直被雨薇紧紧攥着,舍不得放开。看来有一个好朋友是受用的,正当晏初晓春风得意于她在杜大小姐的心目中的重要位置时,一句话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

“晏子,你到家可别跟你爸说我知情啊。我还怀着孩子呢。”杜雨薇苦哈哈地说着。

这什么人啊?朋友遇难,立马脚底抹油。还动不动拿孩子当挡箭牌。晏初晓立马甩开她的手,冷眼打量着她,半晌,斩钉截铁道:“我要割席断交!”

这句话没有吓住杜雨薇,反而更加确定她在杜大小姐心目中的“重要位置”。杜雨薇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作西子捧心状道:“好险!终于安全了!”那副样子,仿佛刚刚从鬼门关逃出来似的。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自取其辱。晏初晓又急又气道:“走走走…带着你的孩子赶紧走。”

杜雨薇笑眯眯地看着她,如卸重负道:“我是得走了,不然真得做电灯泡。不耽误你们的‘长亭送别’了。”

晏初晓感觉她话中有话,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的身后。她猛地一转身,就发现了气喘吁吁,挥汗如雨的颜行书。

“初晓,你要走,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他的语气中带着点轻责。

杜雨薇也嗔怪道:“晏子,这回你是有点过分了啊。你知不知道颜检察官昨晚加了一夜班,今天得知你要走就立马赶来?”

听着他们一言一语,晏初晓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是有那么一点过分,陪着小心道:“我就是回家几天,把事办完后就回来。”说着,她早已把“割席断交”抛诸脑后,没出息地悄悄碰碰杜雨薇的手,示意她来打圆场。

杜雨薇笑了笑,干脆把烫手山芋甩给她道:“不耽误你们,我先走了。”说着,就风送杨柳地飘走了。

“走吧,我送你上车。”颜行书温和地说道,顺势提起她的行李箱。

晏初晓和他并排走,偷偷瞟了一眼他稍稍加深的眼袋,歉疚道:“不好意思啊,事出突然,所以没告诉学长你。你一夜没睡,累吧?”

“还好,总算见到你,没让你悄悄溜走。”颜行书包容地笑笑,他像个大哥哥一般摸摸她的头,警告道:“下次不许再调皮了,不然我真的不客气了。”

晏初晓没有言语,只是紧跟着他。

帮她把行李在长途车上行李层放好,他就下了车和她隔着窗户告别。

临走时,颜行书突然捉住她扒在车窗的手,真挚道:“初晓,我等着你在L市把过去结束。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晏初晓慌了神,预备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可是当她将目光不自觉地定格在车站的某处时,她的动作停滞了,任由颜行书握着她的手诉说着衷情。

她看见了他,江湛远正站在车站的石柱旁,一贯的冷漠,眼神定定地看着自己。隐约中,晏初晓似乎察觉到他的神情寥落,还夹杂着隐痛。

长途客运车开始缓缓启动,颜行书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的手,笑着和她挥手。晏初晓默然地关上车窗,也关上了两个男人为她送别的目光。

                  心随东棹忆华年,旧事随天远

晏初晓倚靠在椅背上,漫无目的地望向窗外。通往L市的高速公路上,成片的白杨树飞过,犹如她和江湛远在一起的日子,被迅速抛在后面。往事牵丝绊藤地蔓延上来…。

和江湛远的相识纯属一场意外,一场虚构。多年后,她看到每部精彩的电视剧开篇的提示语:本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实属巧合。这时,她才恍然大悟:他们俩的爱情何尝不是这样?

在遇上江湛远之前,晏初晓的扇子比张爱玲笔下振宝的扇子还要干净许多。如果像振宝这样的扇子算得上窗明几净,那么她的扇子必定是白玉无瑕,似白茫茫的大雪落地。颜行书在她的那把扇子踏雪飞鸿,就一脚踏到了美国;而像袁志和之流妄想在她的扇子上造成“泼墨门”事件,被她聪慧地发觉,防范于未然。可惜的是,花花公子还是活生生地在她的扇子上留下了一道败笔。

每次要谈到晏初晓的情感史时,就必定会提到这道败笔。就如同谈到新中国的建国后的历史,就必定会谈到文化大革命。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冰清玉洁的粥。与袁志和分手后,晏初晓原本想息事宁人,将自己无法言喻的污点遮掩过去。可是她没料到败笔居然敢公然叫板。袁志和在酒吧一战后不但没有悔改,反而到处扬言造势说把医学系的晏初晓给甩了,还厚颜无耻像公布“福布斯名单”一般宣告晏初晓列为他后宫的117位。

奇耻大辱,不能不报!爱憎分明的晏初晓决定执掌“复仇女神”的魔杖,不惜使用洁厕剂,彻底清除人生中的污点,甚至她还把浓硫酸都列为后备武器。一时间,女生寝室楼中深受其害抑或看不顺眼其流氓行为的女性同胞欢欣鼓舞,热烈响应。参与复仇计划的有很多人,有崇拜希特勒的,有熟读《三国演义》《水浒传》的,有刚刚看完《金枝欲孽》的,还有热衷容麽麽式的扎小人的…。。无论如何,最终付诸实践的只有她孤身一人。

晏初晓的飞腿再次重出江湖,屡次都让袁志和尝到厉害。以至于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惹到了心狠手辣的女魔头,每次见到晏初晓就落荒而逃,唯恐避之不及。

“复仇”是一把双刃剑,既伤人又伤己。她在把袁志和赶尽杀绝的同时,她的外号“赤练仙子”李莫愁在L大风靡一时。晏初晓没想到会给自己带来负面后果,对袁志和的仇恨更加深了几重楼。

一个百分之百的丽日,原本目睹心上人单飞,心情不好的晏初晓在途径自行车棚时,无意一瞥。这一惊鸿一瞥立刻让她阴郁的心情风雨大作。她看见自己乳白色的飞鸽自行车旁有一辆星空蓝自行车暧昧地依偎着。

这辆车她分明认得,就是败笔袁志和的“坐骑”,昨天他还载着一个无知少女招摇过市。以前他若有似无地炫耀这辆自行车是捷安特牌子的,值1000多块。那些话语犹如在耳畔,现在回味一下,似乎字字都在讥讽她的“飞鸽”寒碜。

旧恨新仇立马涌上心头,晏初晓望着那辆“挑衅”的捷安特,气不打一处来。她立马回寝室操家伙,来扎这辆碍眼的自行车的轮胎。正当晏初晓半蹲着猛扎着轮胎起劲的时候,后面传来一声幽幽的男声:“扎啊,再扎狠一点。建议你用工具刀,工具刀比水果刀可快多了。”

晏初晓没反应过来,以为遇见“革命同志”,立马虚心接受建议道:“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下次吧,下次我一定用工具刀。”她边说着,又是狠狠的一刀直□轮胎。

“革命同志”提完建议后,没有走,依旧平静地说道:“同学,你和这辆车有仇啊?”

这次晏初晓没有忽略执着的声音来源,她直起腰,往身后看。只见一个穿着白T恤,有很宽裤腿的牛仔裤男孩正冷冷打量着自己。他神情澹远疏离,宛若秋日寥廓明净的高空。眸子里寒星点点,凛然有几许睥睨狂傲。他的目光在晏初晓的身上蜻蜓点水,又飘向远处。

晏初晓怎么感觉他都不像“革命同志”,眼光里分明夹杂着不屑,戏谑。在恍惚间听到他鼻子里飘出一句“哼”声时,她当机立断要赶走“路人甲”道:“这位同学,没你什么事。看足了热闹就赶紧走。”

听到这句话,“路人甲”居然行迹放荡,他神色冷峻地上前将她摆弄的自行车一把夺过来,狠狠地推倒在地,冷笑道:“怎么办呢?这辆车已经完全毁在你的手里了。”

晏初晓恍然大悟,今天居然碰到一个想敲诈的无耻之徒。看他人模狗样的,竟然敢在本座头上动土,瞎了眼!她在心里千万遍鄙视着“路人甲”,用讥讽的口气说道:“同学,别多管闲事了。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也管不了。”

“没关系?”路人甲冷笑一声,平静着娓娓道来:“这辆车是我的,你说和我有没有关系?”

晏初晓傻了眼,一时语塞。她第一反应就是地上那辆已经不成形的捷安特的确挺贵的。

“路人甲”又开口了:“把钥匙给我。”

晏初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气短地问道:“什么钥匙?我没有拿你钥匙。”

“是你自行车的钥匙。现在只能凑合用用。如果你还想要回你的车,限你在这几天修好车还我!”一个冷血威胁的声音。

晏初晓从小到大还没有见到敢用如斯口吻命令自己的人物,她本能地反抗道:“如果我说不呢?”心想,我十八般武艺在身,还怕你不成?否则白混了这么多年。

“路人甲”上下打量着她,话锋一转道:“你是晏初晓吧?”

原来是个听过她威名的主,应该知道她的厉害吧?晏初晓不禁得瑟起来,在心里反复筛选着自报家门的版本,例如“鄙人正是”“本姑娘就是,想怎么着吧?”“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正是在下。”…。。甚至她还想好了动作来加以配合,保准叫他闻风破胆。

晏初晓抱拳的动作在看到“路人甲”接下来的动作时就戛然而止。她再一次傻了眼,眼睁睁地看到“路人甲”从裤兜里像变魔术般掏出一张淡蓝色皱巴巴的信纸,那信纸的折痕现在还能辨识出飞机状的雏形。

他眉峰微挑,唇边逸出一丝薄笑道:“情书写得不错,声情并茂的。不过为什么昨天不直接交给本人,而要折成飞机扔掉?是暗恋吧?”

“不要再说了。”晏初晓隐忍地说道。“暗恋”二字宛若一根刺狠狠地扎进自己的心中,她藏在犄角旮旯的一点私密被急遽刺入的阳光被照得一览无余。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曝光给弄疼了。

为了掩饰心中的虚空,她继续天不怕地不怕道:“你到底想怎么样?”虽说这样,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张承载她爱恋的信纸。

似乎觉察到她对手中信纸高度紧张的目光,他将信纸折起来,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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