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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祭-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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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整夜都没有合眼,天际刚刚泛白就悄然起身。他翻了翻乐言随身带的包,从里面翻出一张何维林的名片来,反面赫然写着康欣公寓的地址。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走到外面去,打电话给梁沉道:“帮我查查康宁去了哪里,她应该不会再回单位上班,但应该还没离开北京。还有何维林,最近混哪里,他名下的物业都有哪些……你别管那么多,康宁是为了帮她姐姐报仇才出现的,有的事她一个人做不到,我怀疑她搭上了何维林。”
    命运兜兜转转,像是在跟人开玩笑,姐妹俩人,难道是同样的宿命?
    穆皖南揉了揉眉心,忍不住回房间,看了看床上依旧熟睡的人,帮她把被子掖好,就这么站在床畔,深深叹气。

  ☆、第31章 失望

酷暑已过,没有了过于袭人的气温,中午的日头还是很足。
    乐言从陌生的大楼里出来,被阳光照的有点睁不开眼,用手在眼前挡了一下。
    她回身看了看,司法鉴定机构的办公地点,今后大概也会常来,伤情鉴定、亲子鉴定,民事纠纷中需要他们出具报告的情况还不少。
    如果是为了自己的事,这种地方当然能不来就不来。
    晚上睡得不好,她有点疲倦和口渴,在旁边的咖啡店里买了一杯冰咖啡坐在街心绿地的花圃边呼吸新鲜空气。
    黑色的轿车缓缓在路边停住,西装挺拓的男人从车上下来,连裤缝都熨烫得笔直,衿贵硬隽,看不出这样的人也会有狼狈和焦灼的时候。
    其实那个车头标志的光辉已足够熟悉耀眼,乐言心脏漏跳了两拍,侥幸地别过脸,没想到穆皖南还是站在了她跟前。
    他抬眼看了看不远处大楼门口的名牌,“你到这儿来干什么?”
    乐言也不喜不怒地回答:“这句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吗?”她看看车又看看他,“难道你是跟着我来的?还是说穆总也被人下了药,要送尿样过来做检测?”
    “我不用跟着你,我在你手机里装了定位软件,你在哪里我一目了然。”
    难怪她出事的时候他也一下子就找到她,原来如此。
    “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了?”她讽刺地笑笑,“可惜我没有这么大度,我的尿检结果显示我被下了足够丧失神智的迷/幻/药,如果这件事你是事先知情的话……我会去告你的。我不管你们穆家有多大权势,你穆皖南是多么了不起的人物,对我做了这样的事……我不会原谅的!”
    她因为激动而声音哽咽,不愿再跟他继续纠缠,转身就要走。
    穆皖南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回来,沉声道:“你现在到底在闹什么?我以为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神智不清了。你到那个公寓去干什么,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
    “是啊,我真傻是不是?”她目光灼灼,充满嘲讽地看着他,“丈夫留着跟前女友的爱巢,现在供给她的孪生姐妹住,我丝毫不知情,还送上门去被人耍,说不定运气糟糕一点,连命都要丢在那里了。”
    穆皖南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加紧力道握紧她的胳膊。
    “所以我要留着证据,”她坚定地抹掉眼角的泪水,“她好歹也是个医生吧?将来有机会,无论是以买卖、持有毒品的罪名也好,故意伤害的罪名也好,我希望她为那天的所作所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当然你可以护着她,我无所谓。”
    大不了就是站在他的对立面上,他们今时今日的境况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我没说过要护着她。”他们都知道这个“她”指的是康宁,他脸上也终米。需米小說論壇于有了几分紧绷的神色,“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不要轻举妄动,对你没有好处!”
    她难道忘了上回在法院门口的事了吗?那样的惊险再来一回,谁知道还有没有足够的幸运逃出生天!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康宁一个人也许没什么,背后还有何维林就比较麻烦了。
    她不领情,“再糟也不过就像那天一样罢了,或者干脆死了……倒也干净,一了百了,不必被人那样侮辱。”
    她淡漠地掰开他的手,穆皖南恼了,复又拉住她,有些气急败坏,“跟我上了一回床就让你这么受不了吗?你别忘了我们还没有拿离婚证,法律上我们还是夫妻!也许你不记得了,但那天实际上是你主动的,就跟以前大多数时候一样……”
    他话没说完,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
    眼前人气得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唇瓣微颤,就像那天他窒闷心痛而情不自禁去吻她时一样。
    她脸上没有一点悲伤的表情,满满全是失望和愤怒,一字一句地看着他说道:“穆皖南,你真的是一个自私又自大的混蛋!”
    她边走边抹眼泪,不是为他,只是心疼以前的自个儿,怎么爱了这么个男人,还一爱就是十年!
    …
    乐言坐在办公桌前核对合同细节,手边忽然多了一杯咖啡,她抬起头来,池睿一手插在裤兜里朝她挑了挑眉。
    “我看你这几天精神不大好,是不是有什么事?”
    乐言重新低头翻阅手中的合同,“没有,能有什么事?”
    “那你去司法鉴定所干什么?”
    乐言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池睿敲了敲她桌面上堆得山高的文件,“我看到你那天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个那里的文件袋,我不记得最近咱们有什么案子要往那儿跑的。”
    她站起来,“是因为一些我私人的事情,我自己承担的费用,也没有报律所的名号……”
    池睿摆摆手,“你别这么诚惶诚恐的行不行,我只是随口一问,没有别的意思。”
    他仍旧有些狐疑地看她,“要是有什么困难,记得跟我讲,别闷在心里。”想了想又补充道:“那样对你工作状态也没好处,最近要紧的案子就程雯雯离婚那一件,别太拼命了。”
    乐言点点头,刚要坐下,他又折回来,“哎,是不是该请我吃饭了?”
    “嗯?”她不解。
    “不是发工资了吗?你不是发工资就要请人吃饭的么?上回我没领情,你还生气来着。”
    原来是这个。乐言笑笑,“好啊没问题,不过还是老样子,请不起太贵的。”
    池睿乐颠颠的,“不吃三明治总可以吧?干脆去撸串儿,我知道有一家很好的排挡……”
    话没说完,乐言手机响了,她说声抱歉接起来,竟然是穆皖南的妈妈戴国芳打来的。
    戴国芳很少拐弯抹角,都是直说:“乐言啊,今天回家来吃顿饭,咱们也有好些日子没见了,爷爷奶奶和我都很想你。不管你跟皖南怎么样,我们仍然当你是自己家的孩子,最近思思也不在,家里冷清坏了。我让周嫂做了你喜欢吃的菜,你过来咱们好好聚一聚,啊?”
    乐言直觉是不是有什么事儿,但毕竟是一直当做家人的长辈,思思也总是麻烦他们照顾,她心里过意不去。老人家的子女都不在身边会觉得空落落的寂寞是人之常情,她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唯有跟池睿说抱歉了,他倒不是很在意,“没关系,请客也不急在今天,你记在心里就好。有事儿就早点回去吧,我也差不多了,送你一段儿吧!”
    她误食了迷/幻/药之后这两天有时偶尔有头晕不舒服,没敢开车,没想到他已经留意到了。
    两个人一起下楼,出电梯门的时候乐言留意到池睿的深色西服不知在哪里蹭到了,肩头位置一片白灰,于是放慢脚步帮他拍了拍。
    池睿嗅到她头发上的香气,不自觉地停下脚步,轻声问:“你用什么香水?”
    她笑了笑,“我没有用香水。”
    何薰喜欢在商家打折的时候一次性买很多东西囤着,所以她自从搬去跟何薰住,日用品都被大包大揽跟她用一样的,香气很浓郁,就不再单独用香水了。
    她以前最初开始用的香水是穆皖南送她的,不管是不是出自他自己的挑选,总之后来她就一直用那个牌子,已经成了习惯。如今再洒在身上,只会让她一再地想起他来。
    或许也是时候换一个新品牌了。
    尖锐的喇叭声响起,乐言和池睿回头就看到穆皖南的车停在不远处,车窗降下来,露出斯文却布满寒霜的脸,“你们在干什么?”
    池睿将乐言拨到身后,“下班了打算顺路送我的漂亮女下属回家,免得她在半路被人欺负。”
    穆皖南的目光又冷硬几分,寒声道:“既然知道你们是上下属的关系,难道不是应该避嫌吗?”
    “那你们是离婚夫妇的关系,你怎么不知道要避嫌?”
    穆皖南的眼刀凌厉得几乎可以杀人了。乐言上前挡在池睿面前道:“算了,别吵了,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我们走。”
    “你不是要去我家吗?”穆皖南在她身后不无嘲讽地说,“让别的男人送你去,是不是不太好?”
    她顿了顿,回头看他,“你不要误会了,我去你家里只是为了看望长辈,跟我们之间的事没有关系。要是你觉得这样就要限制我正常的人际交往,那麻烦你跟伯母和爷爷奶奶说一声,我就不去了。”
    池睿在一旁看了看她,弯起唇角,他就喜欢她这种偶尔有脾气的样子。
    他的车子就停在不远的车位,忽然之间真的很有揽住她的腰大步奔过去的冲动。
    雄性宣誓所有权大概是一种本能吧,他不知不觉中对这个小女人居然也生出占有欲来了?
    然而两个人并肩没走几步,穆皖南就大步追了上来,拉起乐言的手腕就走。
    她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踉跄着被他拉到车边塞了进去。
    池睿气急败坏地朝他们跑过来,“喂,姓穆的,你放开她!”
    穆皖南已经坐在她身旁关上了门,气定神闲吩咐司机:“开车!”
    乐言急匆匆回头看,池睿追不上他们,气得狠狠一脚踢在墙壁上。
    她咬牙看穆皖南,“你太过分了,放我下车!”
    “怎么,心疼了?我怎么不知道你已经跟这小子亲密到同进同出的地步了,我今天要是不出现,你是不是真打算带着他一起上我们家去了?”

  ☆、第32章 欺负她

“我跟他怎么样都不需要向你解释!你放开我,让我下车,不然我喊人了!”
    他的手还紧紧握着她的,刚才还是扣着手腕,现在已经扣在她的掌心里。
    “你喊吧!”他竟像个恶霸似的,还带着笑,瞥了一眼前座,“老刘也不是外人了,他应该不会管的。”
    司机老刘像完全没听到,只顾专心驾车。
    乐言气急,摁下车窗,冲着外面喊:“救命……”
    穆皖南却已经俯身过来,压住她另一边的肩膀,唇吻在她的唇上,把那些来不及出口的呼救都吞下去。
    本来只是想堵住她的声音,重重贴一下就分开,谁知她唇上像是沾了糖,碰到就不想走了,忍不住地辗转厮磨,舌抵在她唇上又刷又顶,诱使她放松一些好攻城略地。
    乐言惊得睁大了眼睛,嘴唇上又热又潮湿的力道让她下意识地想躲,手撑在两人之间想要推开他却根本撼动不了。
    车窗外有轰鸣的引擎声靠上来,乐言的余光已经看到那是池睿的车,穆皖南显然也看到了,想要升起车窗的手重新收了回来,得意地揽住她吻得更深更投入。
    池睿的跑车发出长长的嘀声。
    乐言又羞又气,蜷起膝盖往上顶才终于将他掀开了。
    她差点窒息,捂着嘴气喘吁吁地看着他,发红的眼眶满是控诉。
    穆皖南重新升起了橱窗,唇畔带着胜利的笑意,对司机道:“前面上立交,甩掉旁边那辆车。”
    “好的,穆先生。”
    …
    车子终于停在穆家大宅门外,而池睿终究也没有跟上来,中途变道去了别的方向。
    大概他看到他们往穆家大宅方向来,已明白确实是家事,不想让她难堪。
    穆家长辈除了穆皖南常驻在外的父亲之外都在家里,戴国芳看到两个人一道出现,显得很高兴,“我跟皖南说你今晚要过来吃饭,没想到他就去接你过来了,真好。听说你们现在上班地点离得很近,平时也经常见面吗?”
    乐言有点尴尬,“其实也不是很常见……”
    “妈,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吧,菜都烧好了吗?”穆皖南打断她们。
    “好了好了,过来坐吧!”戴国芳白了儿子一眼,拉着乐言压低声音道,“这小子刚才没又欺负你吧?”
    没想到穆皖南听到了,回头悠悠说了句:“欺负了,还欺负得不轻呢!”
    乐言还没见过他这么无耻的样子。
    穆家老爷子老太太坐在上座,孙辈里难得穆峥也在,一家人还算热闹地围在一起吃饭。
    一桌子菜肴很丰盛,老太太一向喜欢乐言,见她来了也很高兴,拉她坐在身边,把她爱吃的菜都挪到她面前:“昨儿有人拿了螃蟹来,俗话说秋风起蟹脚痒,这天儿还不够冷,螃蟹还不肥,我就让周嫂他们拆了做成炒蟹粉和蟹黄豆腐。我知道你爱吃这个,趁热吃,冷了就腥了啊!”
    乐言有点不好意思,忙说谢谢,“奶奶您别光招呼我,您也吃。”
    她摆摆手,“我也爱吃这个,可现在不能多吃了,胆固醇高啊!所以你趁现在年轻啊多吃点儿,忌嘴是最难受的。当年你怀思思的时候那么馋螃蟹的人愣是一口都没敢吃,蟹黄都不敢碰,忘了?”
    乐言沉默。穆皖南停下手中的筷子,“怀着思思的时候……为什么不敢吃蟹?”
    “因为蟹肉太寒凉,怕孩子坐不住胎。”老太太有点忆苦思甜的意思,“别看思思现在这么伶俐招人疼,乐言生她的时候可吃够苦头了。”
    穆皖南不说话,静静地看向乐言。
    她却很快起了别的话题,跟奶奶聊起她的太极剑,跟老爷子聊书法,饭桌上的气氛是久违的融洽。
    她离开这家也有些日子了,可了解的事儿却比他还要多。
    他们也问起她的工作情况,她讲得比较轻松有趣,遇到些稀奇古怪的案子和当事人,说起来像电视剧似的。
    其实那是他们不知道她笨鸟先飞,伏案加班加点到深夜的窘境罢了,他边想边好笑地勾了勾唇。
    “对了,你妈妈心脏的问题不能拖了,你得好好跟她说说。”菜过五味,戴国芳对乐言道,“还是到北京来治吧,这边技术和条件始终是全国最好的,况且你在这里,还有我们,有个照应总是放心一点儿。”
    乐言一怔,“我妈妈?”
    “是啊,你不知道吗?她心脏之前放的支架可能有点问题了,医生建议还是得做进一步的治疗。我跟她电话里也说了,先到北京来检查一下,看看这边的医生怎么说吧!能治疗的话就别再拖了。”
    饭后,乐言避到花园露台去打电话,周颂真一听是她就柔声问:“言言啊,吃饭了没有?”
    她眼泪都快下来了,“妈妈,你身体不好怎么不跟我说?心脏情况怎么样了?”
    那头沉默了一下,“皖南妈妈告诉你的?”
    “嗯。”
    周颂真叹了口气道:“前一段时间不太舒服去体检,情况确实不太好,可能要再放支架。皖南妈妈建议我还是到北京来看,可我不想麻烦他们,还有你。你现在上班很辛苦吧?又要照顾思思……思思还好吗?”
    乐言一个劲儿点头,“还好,我们都好。妈妈,你过来看病吧,没关系的,不麻烦。我帮你联系上次那家医院的专家,我认识的。”
    周颂真轻轻笑了笑,“好,我再想一想。你多保重身体,跟皖南好好的啊!”
    乐言挂了电话,靠在墙边好半晌没有动。
    穆峥走过来叫她,“大嫂。”
    “哎,老四,是你。”她抬头笑了笑,“难得你在北京家里待这么长时间,什么时候回海城去?”
    “过两天就走了。”他看了看她发红的眼眶,“是不是有什么事儿?你有什么难处不怕跟家里说,你跟大哥就算做不成夫妻,也还是这家里的一份子,别见外了。”
    “嗯,谢谢你。”她其实挺意外的,他们兄弟几个当中最桀骜的一位也会说出这么感性的话来。
    “那天康宁他们给你下的药不用太在意,没什么副作用,而且我猜大哥应该已经帮你解了。”他说起那天的情形,笑得有点暧昧,但很快又正了神色道,“不过我真的还没见过老大那么焦急的模样,他是真的关心你。”
    乐言觉得脸上发烧,那天的事穆峥也全都看到了,说起来真是尴尬得不知该以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
    “他那天是要出差的,已经上了飞机,舱门都关了,电话里知道你出事,硬是从飞机上下来。刚好我那天在机场附近没走远,所以开车载他过去的。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说了,我们都当你是家人,不能让外人欺负你。”
    他有一位分分合合、关系不甚明朗的红颜知己是空乘,想必那天恰好是她服务的航班才这样顺利地争取到时间。
    乐言感激地朝他笑,视线越过他肩头就看到穆皖南走了过来。
    穆峥很识趣地叫了声大哥就把空间留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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