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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若止不住地抽噎,良久,才抬起泪雾连连的双眼,问道:“骆渊真的死了吗?能不能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
郝苗苗面色微僵,“……骆渊的死因,我也不知道,我想,这件事应该去问厉焱吧,只有他最清楚。”
米若怔然,觉得郝苗苗话里有话,“难道……你是说,骆渊的死和厉焱有关?”
郝苗苗不敢肯定,“也不是这么说,你不是也看过新闻吗?听说杀害骆渊的人是厉焱的叔父厉择良指使的,可是据我所知,骆渊根本就不认识他的叔父,我实在想不出厉择良要害死骆渊的原因。”
这件事,听起来确实蹊跷。米若不禁蹙紧了眉头。
郝苗苗拉了拉米若的衣角,小心谨慎地说道:“关于骆渊的死因,厉焱没有跟你说过些什么吗?”
“我不记得了,”米若摇摇头,“每次只要一提到骆渊的名字,他就会有意避开,我想,他应该是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愿意告诉我罢了。”
郝苗苗的眼睛咕噜噜地转了转,说道:“那你可以小心试探一下,说不定能从他嘴里套出些什么。”
米若点点头,心里赞同郝苗苗的主意,当即决定晚上就回海客瀛洲去。
郝苗苗不放心她,“在我这儿再住一晚吧,别急着回去,你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儿,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
“没事儿,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米若笑笑,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起身离开。
郝苗苗并没有坚持留她住宿。
她知道,有些事情终究是需要米若自己去面对的,今天她的提醒定然是给米若打了一记强心针,纵然残酷,不悦耳,却能让她打起精神,好好保护自己不再受伤害。
作为朋友,能做到如此,她自觉问心无愧,就算被厉焱知道自己破了约定,她也不感到害怕。
米若从郝苗苗家里出来后,这才想起手机是关着的,打开一看,全是厉焱的未接电话。
章节目录 NO227 与他再次摊牌
她打了过去,面色很平静:“喂,我是米若。”
“米若,你在哪儿?郝苗苗说你不在她家!”电话那头传来厉焱焦急的嗓音。
“嗯,我刚从她的公寓里出来,正准备回海客瀛洲。”
厉焱倒是愣住了,正拿出钥匙准备打开车门的动作骤然一顿,“你要回去?”心里是又惊又喜。
“嗯。”米若在电话那头轻轻回应道,声音听起来很温柔,但望向窗外的目光却是冰冰冷冷的。
厉焱在停车场里,四周布满了嘈杂声,根本觉察不到米若口吻里的异样,满含喜悦地说:“那好,你等着我,我马上回来找你。”
一扫之前与安雅柔见面时发生的不愉快,厉焱匆匆挂断电话,坐进车内,发动引擎赶回海客瀛洲。
就在几个小时以前——
和安雅柔从西餐厅出来后,一同坐上了公司的宾利车,车子行使了不过才五分钟,厉焱就命人踩了一脚急刹车。
他嘴里叼着雪茄,西服松松垮垮被解开了两颗扣子,衬衫领子也是敞开着的,彻底没了方才锐气端正的精神,懒散倦怠中有一丝说不清的颓废和不耐。
挥手,毫不客气地朝安雅柔下了一道逐客令,“下车吧,安小姐。”
安雅柔的脸顿时拉了下来,可只是一瞬的时间,她又迅速换上笑吟吟的表情,看向厉焱,“焱,你求我办事,就不能对我客气点儿?我现在可是你的完美搭档。”
前几天,厉焱突然来后宫专程找她,要她配合自己演一出戏,换来的条件是,帮父亲安敬之东山再起,而她又能借与厉焱传出绯闻,一跃成为南城最炙手可热的上流名媛。
能重新回到厉焱的身边,那是最好,即使不能成,只要成为南城最炙手可热的上流名媛,还怕钓不到好男人吗?
厉焱见她把身子挨过来,自心里厌恶,一心想要尽快脱身,“安雅柔,请你记住,我们俩只是逢场作戏罢了,在媒体面前我们是一对金童玉女,可私底下,我们俩什么关系都没有。关于这一点,我以为在合作之前,我们俩之间就已经达成了默契,难道不是吗?”
安雅柔撇了撇嘴,心里虽然知道,可嘴上却不服,“那好,下车之前,你得给我一个道别吻。”
她开始讲条件,侧了脸向厉焱凑了过去,巧笑嫣然地合上纤长的睫毛,芭比娃娃般精致的面容很美。
怎料,厉焱越过她的脸颊,直接将车门打开,就在她毫无防备间,厉焱飞快地推了她一把,力道刚好将她的身子推倒车门口,又不至于让她摔倒。
安雅柔气极,大声叫道:“厉焱!你敢这么对我,我就揭了你的老底!”
厉焱看都不看她,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撂下一句话:“嗯,你要是想再一次尝尝倾家荡产沦落到夜店小姐的滋味,你大可以这么做。”
话落,车门砰地一声关闭,宾利车已飞驰离开。
安雅柔气得跺脚,却碍于路人的目光,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心里却是将米若狠狠地骂了一通。
就在刚才,在西餐厅里接受一家媒体独家报道的时候,分明听见厉焱接到了米若打来的电话。和米若通话时,她看见厉焱的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和体贴,他的声音那么柔,柔到几乎能进入人的心窝里,酥酥麻麻的,让人听了浑身都像是融化在他的柔情里。
要知道,厉焱是一个多么霸道强势的男人,能让他柔软到这样的人,除了米若还会有谁?!
一想起米若,安雅柔就恨得牙痒痒。她失忆前抢走了她的男人,为什么失忆后还要来搅合她的好事儿?!
眼看着厉焱潦草结束了采访,必定是想要去见米若。就算他不说,安雅柔也能猜得到!
她心里窝了一团火,毫无宣泄之处,却又不能明着忤逆厉焱的命令,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外。
——————娆舞《撒旦总裁追逃妻》——————
米若比厉焱先回到海客瀛洲,她感觉到自己的脸很赶,像是被盐水泡过一样的疼,眼睛也是又干又涩,应该是肿起来了。
她不想让厉焱看出来她哭过,便进了主卧,走向浴室。
对着镜子,她看见了一张苍白无色的脸,眼睛又红又肿,里面布满了血丝。她放了些热水,清洗了一下脸,这才走出房间。
想起骆渊的照片,她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转身下了楼,正好与刚回到家的厉焱打了个照面。
门口的灯没开,她只能看见他的身影,几日未见的面庞隐在黑暗之下,却是令她瞳孔在一瞬间猛然收缩。
他向前跨了一步,一束灯光正好打在他的脸上,能看见那光亮下的两道目光。她就这样和厉焱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结住。
不知过了有多久,他从裤子口袋里抽出手,按了门口的灯光开关,啪地一声室内一片亮堂。
米若咬着唇,缓缓走向大厅中央。
她低垂着头,走到沙发边上,坐下后,缩在角落里。并不狭窄的空间里,无论目光落在哪里,视线里仿佛都是厉焱的身影,她只好始终低垂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子看。
明显感觉到她的异样,厉焱却并未先开口说话,关了家门,换了鞋子,然后这才走进客厅里。
“你今天怎么了?打电话找我,有事么?”
她不知道他急着赶回来就是为了见她,可真正面对她的时候,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不痛不痒,甚至算是冷冰冰的废话。
天知道,他有多么想她。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淡淡地回应:“我看见新闻了,关于你和安雅柔的。”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房间里变得异常安静,仿佛此时一根针掉落在地,也可以听得清楚分明。
厉焱看了看她的脸色,竟然捕捉不到一丝讯息,只得说:“那只是逢场作戏,你不要相信。”
“其实这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在想,”她忽然扬起脸来,朝他嫣然一笑,口吻像是要与他摊牌一般。
“既然如此,不如请厉先生赶紧把离婚协议书签了吧,免得被媒体查到我们俩还没有离婚,到时候又闹得满城风雨,我可不想再尝一次被人八卦的滋味。”
章节目录 NO228 终于解脱了
“既然如此,不如请厉先生赶紧把离婚协议书签了吧,免得被媒体查到我们俩还没有离婚,到时候又闹得满城风雨,我可不想再尝一次被人八卦的滋味。”
一团火自下而上蹿了出来,厉焱强抑着,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是说好等你恢复记忆后再讨论离婚的事吗?为什么又旧事重提?现在,不是谈这件事的好时机。”
顿了顿,他又道:“如果你是因为安雅柔的事,我可以跟你解释……”
“你不需要解释什么,其实,说实话,我总有一天要过自己的生活,而你也是如此,找个人来恋爱,也未尝不可,这样对你对我都很好啊。我们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夫妻不是夫妻,同居不是同居,你自由了,我也自由了,皆大欢喜。”
米若的脸微微泛红,不知是因为恼怒,还是因为心里的那股子怨气发作了,让她不得不一吐为快。
见她那般激动,厉焱挑了挑眉,想到某种可能性时,他心里的那团火竟然熄灭了,柔和了几分语气,说道:“相信我,我和她只是逢场作戏,我懂得拿捏分寸。至少我对结婚和婚姻是绝对忠诚的,就算我们俩之间什么感情都没有了,但只要还是夫妻,手里还揣着结婚证,我就不会和任何女人有牵扯。”
米若微怔,她倒是没有想到他会提及这个问题来。
但,就算是这样,又能怎样?他对婚姻忠诚与否,与她来说,无关紧要。
“拿捏分寸?拿捏到我不得不离家出走?拿捏到我会变成残废,甚至失忆?”她说话的音调一声比一声高,她现在完全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死死捏着“因为她失忆不适合谈离婚这件事”为理由,拒绝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米若,为什么我们每次谈话,你都要拼命地去揭以前的伤疤呢?”他感觉无力,每次她不高兴,总是提到她想要离婚,离家出走,左腿受伤,以及失忆这些事情?
每每想起来,他的心就仿佛被恶鬼拿着大铁锤狠狠地敲打。他何尝不知,自己犯的错到底有多严重,严重到她每每提及起来,仿佛像是拿刀在他的胸口狠狠凌迟。
“不是我要揭你的伤疤,而是我实在找不出任何理由,为什么你一定要拖着离婚协议书不签,明明有那么光鲜亮丽的女人做备胎,为什么就不愿意放开我的手?”
她一步步靠近厉焱,与他脸对着脸,像是要看透他的心一般,两人双眼之间只有几厘米的距离,甚至都能感觉到彼此暖暖的呼吸。
“还有那个叫做骆渊的男人,新闻报道里说,他是我的情夫,而且他的死跟你有关?”她逼视他的眼,追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他究竟为什么会死?既然死了,那你告诉我,他现在被葬在哪里?你和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
厉焱闻言,心里一惊,骤然间毫不犹豫地将她那双柔若无骨的手臂拉住,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看电视剧看多了吧?我告诉过你,他只不过是你的一个学长,你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那都不是真的,你不要把他牵扯到我们俩之间来!”
“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就算是新闻报道,那也不是空穴来风,”米若看着他含怒的双眸,决定破罐子破摔了,“我告诉你,你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不保,公司里的事,骆渊被害的事,还有安雅柔,你自己都顾不过来,还偏偏管着我做什么?!你要是真那么想要保护我,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什么路?”厉焱俊美的脸变得通红,仿佛猜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双手捏得很紧。
“放我自由,签了这份离婚协议书吧!”米若突然从身后掏出那张被揉得散乱的协议书,摊开在他面前。
他别开脸,强抑着心中想要将她绑起来狠狠揍一顿的冲动。
原本他以为今晚回来,是能和她温馨地叙叙旧的,毕竟两个人一个多星期没见了,多少有些想念吧。他以为她会和他一样,想念着对方,可没想到,事与愿违。
原来带她回来后,相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每天的和睦相处,其实不过是种假象……
他彻底沉默了,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巨石,随时都可能将他压碎压扁。
他抬眸凝视她,她秀气的脸上镶嵌着犹如黑宝石般的双眸,此时此刻,那里面透着一股浓浓的怨气,在控诉着他所犯下的错误,在散发着她不信任他的讯息。
她说得没错,是他一厢情愿,是他自私,他早该明白,离开已久的心无论他如何努力找回,终究也是回不来的。
他握紧了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好,你想要的生活,我会给你。以后你想做什么,我也绝不会干涉你,还你要的自由。”
说完,他接过离婚协议书,低垂着头走进书房。
不一会儿,他又走了出来,手中多了一只签字笔,还有那份他一直留着没有签字的离婚协议书。
他拿起笔,看也没看直接翻开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离婚协议书放在茶几上。
淡淡地说:“明天我会找律师处理剩下的事情,后宫那里,你要是想继续当培训舞蹈师,那就去,不想去的话就算了。至于客房里我的东西,你要是想扔的话,就全部扔了,以后这里是你一个人的。”
他将一串要是压在离婚协议书上,停顿了片刻,头也不回,便离开了别墅。
随着门砰的一声合上,米若浑身像是失去了力量,缩着身体蹲了下来。这里又恢复了久违的平静,没有争吵,没有嬉笑。
她赢了,她终于赢了,也彻底自由了。
从此以后这里是她一个人的了,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生活里,约束她,逼迫她,带给她烦恼和伤害了。
以后,再也不要跟他有任何关系了,没有他,就不会再有痛苦了。她相信自己可以做到,真正地获得新生。
滚热的眼泪顺着眼角汹涌而出,渗进她的嘴角,咸涩的味道侵占了她的味蕾,她就像是突然被针刺了一下,回过神后,伸手将脸上的眼泪拼命地抹干净。
她拿起茶几上的钥匙,紧紧握在手心里,恨不能将它们全部嵌进肉里。
解脱了,终于解脱了。
可是,为什么她会觉得心好痛,好痛,真的好痛……
章节目录 NO229 天大的秘密
走出海客瀛洲,夜风吹来,厉焱整个人一下子清醒过来,他抬头望着满天繁星,突然感到一阵迷茫,竟不知该去哪里。
不是无处可去,而是对这里有种不舍的情绪。
他回首望向身后别墅区那层亮着微弱灯光的位置,心底一阵失落。虽然她回来的日子并不长,但却是自从她离家出走这么久以来,两个人过得最快乐,最值得他怀念的日子。
他走向车子,开了车门,坐进去,却不急于发动车子,而是从烟盒里摸出一支雪茄点燃。
他的脑子里乱乱的,从来没有这么迷茫过。
他们纠缠了一年多,终于还是分开了,这一次是彻底地分开了,早有心理准备会和她走到这一步,可是他发觉,真正到了这一步,他还是会很不开心,心痛到甚至透不过气来。
这也许是最后一次机会,他还能像这样守在这里。
一根烟抽完,他又点燃一根,一根接一根,直到漆黑的夜空慢慢变得微亮起来。树梢上的鸟儿开始鸣叫,送奶送报人开始工作,他才发觉自己竟然在车内待了整整一夜。
车内的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像是一只受伤的、蜷缩起来的刺猬。
他再一次抬头望向那扇窗,片刻之后,抿着嘴唇,发动了车子离开。
——————娆舞《撒旦总裁追逃妻》——————
虽然签了离婚协议,但离婚证书一直没有去办,厉焱不提这事,米若也没提,有没有那张证书,对米来说并不重要。
米若做事有她的原则,竟然知道骆渊对她来说,并非如厉焱所说的那般不重要,那她一定要查出他真正的死因。
所以,无论她和厉焱的关系闹到怎样的冰点,她依然坚持用自己的方法,去查出真相。
就在这个档口,安雅柔却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炎皇集团内所有人都知道老板厉焱最近的心情很不好,那张英俊到可以让人尖叫的脸如今每天都是阴云密布,仿佛随时随地都会电闪雷鸣。即使是那位传说中美丽妖娆的新欢安雅柔小姐,也不能带给他丁点喜悦的神色。
具体原因,不详。
然而,当事人安雅柔却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蛛丝马迹。自从那日他和米若通过电话,匆匆离开西餐厅赶回家去见她以后,第二天他的神色就变得很不寻常。
尽管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对安雅柔来说,这实在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她向来是个喜欢主动出击的女人,在一次无意中偷听到厉焱与古博的通话中,她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骆渊还没死。
于是,她悄悄雇佣了私家侦探,查到了骆渊所在的那家医院。
——
市中心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