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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姐姐们对自己都很好,自己也很享受一大家子人欢聚在一起的安乐,赫铭仍然希望自己可以不必泡在被女孩子们包围的世界里。赫铭有自己憧憬的、自己想要追逐和实现的东西。心里这样想,但他却很尊重姐姐们,在她们聚在一屋里边叉水果或是玩弄着自己的刺绣,一边聊起自己不愿与父母分享的心中的小秘密:那些或许是自己一说起来就会心跳脸红的初恋,或许是聊哪那个牌子的内衣穿起来比较舒服,或许是最近时尚杂志上流行那款服装饰品之类的谈话内容总是让赫铭第一个就把自己拒之门外了。那些女孩子们聊的东西他不想去多说一句,甚至不想多听一句。但他不会去打扰姐姐们难得一次的相聚和彼刻饱满的情绪。他会自己一个人闷在父亲自己布置的炼身房里碰桌球,有的时候,彭又清会过来陪他一起,有妈妈陪在身旁,赫铭看着都觉得很温暖。往往姐姐中偏男孩子性格的尚铃音也会循着小舅妈彭又清的身影来到炼身房。彭又清一直是这女孩心目中的知音兼偶像。
尚铃音是个性格开朗、天资聪颖的女孩子。她是赫铭的大姑妈沈锦双的三女儿。大姑妈有三个女儿,铃音上头还有两个双胞胎姐姐,尚星月,尚明月。只是铃音从小就跟姐姐们没什么话说,甚至很反感她们天生爱臭美的个性。因为看不惯姐姐们成天在镜子前搔首弄姿的,铃音宁可跟男孩子玩,也不跟姐姐们套近乎。所以,铃音爽朗的个性很受男孩子们欢迎,她的男性朋友远远多过女性朋友。不过,铃音跟屈指可数的女朋友的感情绝对比两个姐姐好上千倍。
铃音从小就爱往人堆里钻,她口齿伶俐,长于辩论。有的时候因为把握不住分寸还会因郁金香漂亮还是白玫瑰养眼这种有些无聊的争论跟姐妹们红脸,这个时候小舅妈就是她的救护女神。小舅妈一句话就可以让自己安静下来,让姐妹们立刻停止怄气而和好。时间久了,彭又清成了小铃音心中最完美的女神,分量甚于自己的妈妈。铃音是那种不喜欢在一个地方老呆着的人,和姐姐们说天侃地往往不长时间就另寻宝地了。不想听她们无休止的絮叨,本想出来找小舅妈一起去看烟火的。每个房间通通找一遍,最后在叔叔的私家炼身房。小舅妈正陪着赫铭,她正端着冒着热气的口杯,双手温柔地托着杯底。尚铃音轻轻叩响了虚掩着的门。
“自己跑这儿来打球,也不叫上你老姐我呀。我的技术可不是一般人能跟我对的哦,不是我说大话,世界级水平!”
说着,尚铃音帅气地接过一根球杆,瞄准了自己的目标,看似随意地一杆子,球桌上的五只红球像被铃音下了咒似的的一个接一个地乖乖落袋。
“怎么样?”铃音得意地挑了挑眉毛,因为她相信开局这个完美的下马威大大抬升了自己的地位,满足了自己的好胜心和虚荣心。
“不错,有两下子。”赫铭看着红球一个个地落袋,体育烂到家的四姐玩桌球居然这么厉害着实出乎他的预料。
“让你见见真功夫。”尚铃音说完又打出了漂亮的一杆,这一杆确实漂亮,是赫铭也正在研究的侧旋球解球的打法,原本不可能入袋的球,或者看似不可能解到的障碍球都会在这种打法下一杆毙命。
赫铭为铃音鼓起了掌。
“真有你的,四姐,以前没听你说过会玩这个?什么时候学的?一点体育细胞都没有的人肯定是受哪位高人指点了吧。”赫铭饶有兴致地问到。
彭又清喝了口水,只看着他们。
“你姐我要么是不想学,如果我想学能有我学不会的东西吗?牛人可不是只你一个人哦,以后有什么好玩的可不能忘了我。”尚铃音抬起眉眼,弯下身,预备好了一个完美的碰杆姿势,嘴角的笑让赫铭像是被传染了似的,一抹迷人的浅笑也悄然挂上了他的嘴角。
“肯定没问题。那咱们现在就切磋切磋?”接着赫铭也挑战似的说:“我喜欢没有竞技性质的花式桌球,可以换着花样玩儿,只要是你能想得出来的玩法。”
“试试就试试。”尚铃音的胃口一下子被调得老高。
赫铭只留一黑一白两个球在球桌上,以白球为母球,两个球的位置任铃音摆放,每一杆发出,无论从哪个角度,黑球总是会很听话地落袋。有几次,铃音真就以为注定是失败的一杆时,白球还是会死而复生似的慢慢地向黑球贴过去,直至胜利地完成把黑球撞进袋中的任务。之后是借助三角框,球桌上摆几个球,赫铭都可以借助这个架子,一杆让所有的球落入袋中。
“有你的,跟你比一局。舅妈,你当裁判。”铃音这个时候的声音颇显出某些撒娇的意味。赫铭也知道,四姐铃音只有在妈妈彭又清的面前才会显出难得的女孩子的可爱与温柔。而在彭又清的眼里,铃音一直都是最最懂事可爱的小姑娘。
“没问题。”彭又清和蔼地回应了铃音,点点头,左手优雅又温柔地托起了手里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老弟,跟我说说你学校里的事,你们学校的女孩子可是出了名的沉鱼落雁,名门淑媛,有没有你的号啊。”
“这又不是买件衣服买双鞋子那么简单的事情,别哪型哪款哪号的,就不爱听这个。”
“哟,境界挺崇高嘛,爱情价值观这么上档次。那我就更好奇了,能勾搭上你这号稀有人物的那可就比你还人物啊。说说!”
“赫铭,你就满足这个姐姐吧,看你把她急得。”
“小舅妈,这小子真有喜欢的女孩子啦?”
“这回不是人家勾搭他,是他主动勾搭的人家。”彭又清站起身来:“你们先玩,我去看看你沈叔叔在干嘛,他刚才让我十点钟叫他,说是有事要出去。”
“小舅妈,你再待会儿嘛。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说话啦?”
“知道了还问。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赫铭的口气故意而充满挑衅,说完,嘴角上扬,一副偷着乐的表情。
“别听他瞎说,铃音,你们接着玩儿,我去去就来。”赫铭和铃音像单纯的小孩那样跟彭又清点着头。
“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嘛,每次跟我讲话都像打了鸡血似的。一点儿绅士风度都没有。真搞不懂,那些女孩子到底喜欢你什么?”
“别在那儿自言自语了,该你了。”
铃音拿起球杆一副想要跟赫铭单挑的模样:“我打你呀。我的话明明说给你听的,你少转移话题,听见我说话没,聋啦!。”
“看吧,我妈一走,你就原形毕露了,自己没个淑女样,还指望我对你绅士。四姐,你别在这儿跟我较真儿了,肯定又是在茶话会上受挤兑了才跑我这来找安慰的吧!”
铃音被赫铭一句话点到了死穴上,拿起球杆直奔赫铭:“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她们集体挤兑我,你也拿腔拿调的。我打死你。”
“好啦,好啦。四姐,我错了还不行嘛。您先坐着消消气儿。我说对不起。”
“本小姐不稀罕。”
“好,那我就不说了。”
“你不说看看。”
“对不起,好啦,过来打球。最讨厌哄女孩子了!”
“你真谈恋爱啦?”铃音还是死不罢休地追问着赫铭。
赫铭笑了笑,只是认真地打着球,没接着四姐的话说下去。从小精明惯了的铃音透过刚才赫铭和小舅妈眼神里的默契和神秘更加肯定自己无意中的调侃。
在铃音的印象里,赫铭可是个标准的怪小孩儿:在他8岁那年,连续一个月在去学校的公车上遇到一个去社区医院实习的女大学生。一个月后,大学生的实习结束了,8岁的赫铭再也看不到他的大学生姐姐了,后来竟一个人跑去医院问人家他的姐姐去哪了。“小陈”,医院值班室的大爷告诉他,小陈实习结束了,回学校了。赫铭那天闷不吭声地跑回家跟彭又清说以后再也看不到他的大学生姐姐了,再也不要坐公交车去上学了。彭又清很没来由地听着儿子那小小的伤心事,她哪里知道大学生姐姐就是8岁的赫铭一个月喜欢上的一个女孩子。天知道,“小陈”从没跟赫铭讲过一句话,只是每次见到他一个真诚温柔的笑容,只是一个笑容,对于8岁的赫铭来讲,就叫恋爱,还是单相思;到了大多数男孩子们初中阶段情窦初开的时候,自己这个“早熟”的弟弟又跟早熟过头留下了“晚熟”后遗症似的对女孩子看都不多看一眼,或许是从小在女孩子堆里长大,对女孩子没啥兴趣了,又或是把女孩子当成姐姐似的看待,又或许他心中的“大学生姐姐”始终挥之不去;到了高中本该好好静心学习的阶段,这个怪弟弟却总是把全部的业余时间泡在不是钢琴,就是桌球,不是看小说,就是跆拳道上面。米然妹妹整天跟屁虫似的跟着他,他却想尽法子怎么摆脱人家。私下里作为姐姐曾多少次旁敲侧击地试探他到底有没有谈恋爱,最终大都以赫铭这样的解释“等我有了女朋友,第一个告诉你。”每次都是不耐烦地说这一句,重重复复,敷衍过关。
这个话题就在赫铭肯定又否定的态度和言语里终结了。接着,铃音又迅速地岔开了话题:
“那你跟四姐讲讲你们学校的公子哥儿、老师之类的总可以吧。这些总有你相处得很哥们儿的吧。讲讲嘛。一声不吭地打球实在太没意思了。”
“四姐,你今天怎么这么啰嗦,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难不成又让我帮你介绍男朋友。拜托,我又不是媒婆,别老在我这瞎打听。你那种恋爱法比幼儿园的小孩儿高级不到哪儿去。男生跟你做朋友还行,找着能做你男朋友的人,地球上估计是没什么机会了。好了,该你了。”
铃音双手抱臂把球杆子立在桌上,两眼死盯着赫铭:
“臭小子,你姐我是关心你。这个不叫八卦和啰嗦。你这么聪明,这点怎么就分析不透呢?说我没人追,本小姐拒绝的追求者地球都快装不下了?臭家伙,就知道拿话损我,气死我啦!”铃音真生气了,嗓门一下子提得老高。
“四姐,我错了。您就先安静一会儿,歇歇。别说了,咱们打球。来来来,我知道了,追我四姐的男孩子排队都排到外星球。你先打完这杆子再说,来来来······”赫铭帮铃音摆好球杆,主动调节起气氛。
“你们呀。铃音你还不清楚,以前赫铭跟他爸爸打球时,一句话都不讲的,整个炼身房里只听见他们球杆碰球的声音,你在旁边跟他讲话,我估计他是不能集中精神,心不定了,有点烦躁。他从小就这样,别人可以边讲话边玩做的事情,他就不行。做任何事情都只一门心思,从不想被打扰。所以他说什么,你都别放在心上。”彭又清在旁边看看赫铭又转而看看铃音不紧不慢地说道。
“小舅妈,你来了。”彭又清走到铃音的旁边儿,给她递来一根扎头发的皮筋儿。“来,把头发揽起来吧,这样不会遮住眼睛影响你打球。”铃音乖巧地笑着,这样的笑容永远只对小舅妈一个人。
“听到没,知我者妈妈也。四姐,你就安生点儿,要不然就有诈赢的嫌疑。”
“哼,我是真好心哎。本小姐向来打的都是实力仗,输也输得体体面面的,况且今天这局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不讲就不讲,不讲更轻松赢你。”铃音很利索地在后脑勺扎了个马尾,一副自信满满、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是吗,放马过来。”赫铭使出激将法的绝招,四姐对这一招数没有一点儿免疫力是沈家人包括顽固的爷爷沈方实都知道的不能说的秘密。
“哼,等着瞧,有你好看的!”果不其然,可爱单纯的铃音又中招了。
第六章
六
赫铭有个绰号叫“臭牌”的同学,他有个响亮的但几乎已被所有人忘却了的大名“从刚亮”。一个不折不扣的叛逆加不良少年,有着极大的赌瘾,唯一的优点也与赌紧密关联。还好凡是涉及金钱的赌局他概不参加。他擅长扑克牌,擅长到可以算出牌友手中的每一张。所以跟他打牌,你赢的几率注定得被扼杀在摇篮里。除此之外,臭牌还有一项不能够在同学面前大展身手的极强的禀赋——搓麻将。臭牌经常把自己玩麻将的光荣历史挂在嘴边,因为除了这些他找不到自己比别人更优秀的地方。总之对相关类似的话题他总是乐此不疲、滔滔不绝。
臭牌的父母亲在顶上服装卖场的品牌专柜工作,虽说不像桃花源的有钱人那样富得流油,但他们却也知足常乐,把臭牌养的白白净净、高高大大的。父母亲常常在工作之余聚齐处得不错的几家邻居专柜开搓。每逢节庆日,亲戚朋友也都是通宵玩牌,所以臭牌的特异功能绝对少不了家庭环境的熏陶和培养。还有一件值得一提的事情,臭牌也把它归为自己的光荣史:妈妈在怀孕养身体的那段时间,唯一的娱乐休闲活动就是搓麻将。生臭牌前半小时,妈妈还一直在牌桌上奋战。父亲总认为,臭牌之所以早产两个月极有可能就是被妈妈那声兴奋得过头的“和了”催生出来的。
“臭牌”这个绰号其实是老妈先起得头。爸妈玩牌的经验和技巧在臭牌那里压根不起作用,每次和自己儿子交手,两个人都输得很惨。母亲每次牌一不顺手,一整局牌玩下来,都会听她自己不听地碎碎念“什么臭牌嘛,什么呀,怎么搞的呀!”“啧,啧,啧,臭了,又臭了。”之后老爸也跟着被带了起来,要是牌不顺手了,就会忍不住说两句:“这什么臭牌嘛!”。自从臭牌八岁开始有了玩遍身边无敌手的身价时,他的绰号便已经跟他形影不离了。总之,从家一家人生活得其乐融融。
自从罄昔转校到桃花源高中后,有点大脑的人都看得出来沈赫铭的反常。而臭牌也因此发现了自己的另外一项特殊才能——做媒婆的潜质。这还得细细说来,最近一段时间臭牌有事没事地就故意跟赫铭表现出“咱俩是义气的哥们儿”的模样,有时弄得赫铭自己都莫名其妙。这样临时兴起的装得不能再装、假得不能再假的哥们儿竟然蒙混过了不少春心荡漾,超爱幻想、整天做白日梦的女孩子。“臭牌”独具慧眼地看好了这片潜在市场,自己私下里搞了个小帮派专为赫铭的女性粉丝服务。用他的话说,自己的工作相当于明星的贴身助手,帮忙打理女生们以爱的名义慕名而送的各种各样的礼物。当然很多礼物最终都被他一人消受了,而他最大的乐趣就是一封封翻读她们写的酥人入骨的甜言蜜语。这孩子,真不知说他些什么好,欠扁。
臭牌是这样一种男孩子,对待任何事情都可以很疯狂,热情表现得外在又肤浅,但有时疯狂只是一种相反而极端的内心呈现。他也喜欢罄昔,但也只是那种远远欣赏的喜欢。他对自己掂量得一清二楚,他把罄昔归为只能当艺术品或花儿之类的可远观不可把玩的美好的女孩子,看看欣赏欣赏就行了,却从不想把她据为己有。他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从不强迫自己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尤其是当有更好的人可以跟“美丽”相配的时候,他就更会主动的退却,直到把自己完全界定为一个“你们的事与己无关”的人。他认为有些事情只是用来想想就可以了的,不一定非得身体力行。但也绝不是随随便便就给自己找份恋爱的男生,外表看上去玩世不恭,有很多事情都是装糊涂而已,心里头明白得很。他把赫铭作为自己的榜样,表面上却从不表现出丝毫的崇拜,他以自己独特、青春、亲和的待人方法真诚地与赫铭相处,纯粹的哥们儿。对待女孩子,臭牌一定只找适合自己的,那种自己喜欢的,对方也喜欢自己的女生。他向往的爱情一定是爱字堆得满满的。认认真真地想想,天底下有多少对恋人在这三个条件上是全部都符合的,就算符合了的,又有多少对可以恒久地走下去的。其实,臭牌的心气儿也挺高的。
当“臭牌”的假助理身份最终被米然的“红色娘子军”以人肉搜索的方式曝光揭穿时,这孩子便成了桃花源高中九成女生的见面必杀对象,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生活逼着他像赫铭发出了求救信号。赫铭一出现,一群如从疯人院偷跑出来是女孩子们的愤怒与癫狂一瞬间像是见不了正太阳的小鬼似的被轰散得不见了踪影。
“喂,你怎么能干这种事儿呢,那么多人误认为我看了她们的信,你应该想得到自己总会有被戳穿的一天吧!看你长得挺机灵的,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