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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涅-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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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那声大喝一吓,我的小短腿一打滑就从小缝里滚了出来。因为体态较圆润,所以顺着岩石坡度直接滚到地上,还没完,由于冲劲太足,直到撞在他靴子上才止住。这绝对是这辈子最糗的事情了。

我蜷着身子,用翅膀遮住脸,企图掩饰自己,一动不动假装自己不存在。但是他不是瞎子,我也不是透明的,事实就放在眼前呢。

他用脚撩了我几下我,说:“别装了,我看到你了,给本天君站起来。”

没办法,鸟在脚下身不由己,我只好用小短腿站起来,仰起头,用绿豆小眼炯炯有神的回视他。“怎么了怎么了?我正睡觉呢,这是地震了还是海啸了,我这是在哪里?”其实依然撇的一干二净的,刚他一句本天君,一听就不是好惹的,为保小命还是装傻到底比较好一些。

不过这一望还真不得了,那人竟然长得如此叫人垂涎。一对剑眉直入鬓发,凤眼半眯正盯着我,高挺的鼻子在背光的状态下轮廓更下清晰,薄薄的嘴唇抿着似乎在诉说着自己正在生气。当然,叫人垂涎不是随便说的,我的鸟嘴中还真的掉下了口水。

他剑眉紧揪,瞅着我没好气道“速速以真身相见。”

我这才回过神,面对这样的美男子怎能用这副丑样子相见呢。心中默念口诀想变回人身,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没变回来……再试一次……还是……

“额,那个,仙君兄,好像我的法术失灵了。”我不好意思地把翅膀放在脸颊上,不是我不想变,这回真的身不由己。不知道的人一定以为我实在挑战他的权威,但是苍天啊,只有你知道真相。为了表现的更加真诚,我扑腾扑腾翅膀,小短腿用力蹦了一蹦。

而他可能认为我是故意的,连脸都气得鼓起来了:“你为何躲在岩石后面偷听本仙君说话,你可知道这是小人所为,做为一个得道仙人怎可做出如此无耻之事?”

唉?唉?本来我还挺自责呢,没看我脸都红了么。但是你随便冤枉我这可不行啊,活了那么些年我可从来都是光明磊落落落大方大方得体的,怎么从他嘴里冒出的我竟然变成一个猥琐小人了。我还生气呢,这不是我先来的你后来么,还害我滚了那么多圈,我的膀子还在痛呢。

“小仙我之前也不知仙君有那么多话要同您姑姑说呀,而且小仙就住这里庄子上,几个时辰前就躺在这里享受月光了,月光凉凉,晚风轻拂,不知有多惬意,不知仙君兄你为何时冒出来的,一声声鬼哭狼嚎打搅我好梦不说,还把我美丽的羽毛都吓得分叉了,现在竟然还厚脸皮指责我偷听,做为一个人得道仙人怎可做出如此无耻之事?”把话还给你,哼。

他眉毛一挑,似乎被我的义正言辞给怔住了,嘴角不自觉的抖动了几下。不过没过多久,他又揪起眉头,道:“你既然住在这里怎能不知今日是本仙君固定要来祭拜故人的日子,还敢在此大放厥词!”

我不由得眉头一皱。“太阳都要围着你转么?我为什么要知道你今天来祭拜故人啊?来祭拜的人多了去了,也不怕告诉你,姐姐我偷听了那么多的自白,就你最娇贵,旁人还听不得了。”

果然,他都快跳起来了。“你可知我是谁!”

你是谁?嚯,看看,我就知道你上面有人,这就拿出来显摆了。我鸟脸一撇,道:“关我屁事。”

虽然我还是很有兴趣知道你的谁的,但是这种情况我得给自己挽回一点脸面啊。我瞧瞧偷看了一下他的反应,他竟是脸都快青了,显得格外的阴鹜,叫人好是害怕。当然也可能是月色下的反光而已,反正看起来挺吓人的。

正当我以为他要杀人灭口的时候,他突然伸起手,我条件反射地往后一跳,他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我指了半天,一个字也憋不出来。终于还是收回手,拂袖而去。

看来关你屁事无论在什么时空什么时代,都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的必备良言啊。唉,这就把美男子气走了,我不由得跺了几下小短腿,好在他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没有报仇的后顾之忧了。

回望川边,只见他带来的白色小花还静静躺在那。我跳过去,原来是铃兰花,是在象征他们的感情有多纯洁么。

好吧,别浪费了,我用嘴叼起花,清香的味道让我为之一振,所有的不快一扫而去,我踏着欢快的步伐准备回庄子里去。送你送到小村外,有句话儿要交代,当个哩个当当当,当个哩个当,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不采白不采,采了也白采。

刚跳到林子外,突然觉得后面一阵阴风,吹得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莫非这里还有黑山老妖不成?我不由得找了一颗牢靠的大树,躲在后面探头探脑的往林子里看去。就在刚才我们拌嘴的川边,只见一个从头到脚都黑不溜秋的连男女都分不清的人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没被我尽数带走的小花,一动也不动的。

我一颤,这家伙才是偷窥高手,一定藏着很久了。他蹲下身,拾起一朵铃兰花放在鼻间嗅了一下,然后把它丢进了川水中。我心里不禁暗骂,混账的,我鼻子这过敏是好不了了。每天红枣拿着川水洗衣服,阿芹挑着川水来做饭,里面都是乱七八糟各种花的香味。

他站起身,拍拍衣服,双手放在背后,挺拔着身子仰望月娘。我突然有个想法,这莫非就是美凤凰?她其实根本早就重生了,只是躲起来享受每年大家来怀念她的感觉?我呸了一下,枉我还特别崇拜你。

但是仔细瞧着他身板,该凸的地方平的,还平的地方还是平的,而且又长那么高,应该只是爱慕者之一。

看了好一会,那人依然负手站着没动静,我不由得有些厌烦了,暗自感叹那只美凤凰活着时候造的孽真多啊。好歹也像刚才那个嚎两声啊,这样多无趣啊,撇撇嘴我跳回了庄子。

阿芹正在给那三只没天分的信天翁喂食,她没见着我倒是那三只信天翁先看见我了,不由得吓得把食物都掉出嘴来,一动不敢动。

阿芹发现异样回过头来,见我叼着花蹦跶回来,忙跑过来,道:“阿鱼你这么好兴致,变回真身散步呢?”又看看我嘴里的花:“这是送给我的么?太感谢你了。”这是欺负我嘴里叼着东西不能说话呢,我都没同意呢她就一把拿过花,放在鼻子下嗅嗅,满脸幸福的傻笑着,害得我也不好说这不是给你的,怕伤了她的心。

她拿着花,把可怜的三只信天翁忘在一边,自顾自的边唱边跳的,那束可怜的铃兰花在她手里被晃的花瓣乱飞,没几下就快要全秃了。

看着开心得满院子乱跑的阿芹,我倍感无力的回茅屋去了。

躺在床上回想刚才的事情,我真对那只美凤凰越来越好奇了,竟然那么多年了,还是有一群死忠在她忌日的时候过来祭拜她,可见她做凤凰有多成功了。可当初她为什么要自杀,喜欢她的那么多,莫非她是吊死在一棵树上?是情伤吧?前世我也没经历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情,也不能通过想象来揣测她的心情。

我一回房那信天翁大姐就央着已经忘乎所以的阿芹继续喂食,阿芹自然是知道自己的职责,很负责的继续喂食,只是一边喂一边给他们三个炫耀“我给她”的铃兰花,不断说着我有多么好,我是多看重她这个朋友,还不识时务的问信天翁姐弟你们有这样的朋友吗?为什么没有?你们想要吗?我可不让给你们云云。

习惯了阿芹的罗嗦功,听着听着我就没心没肺的睡着了。

第三章 乌青是和瘀青差不多的一种青

第二天鸡一叫,嗯?哪里来的鸡叫?反正我就是被鸡叫醒了,起身时发现又变回人身了,抖抖手啊抖抖腿啊轻做深呼吸,感觉真真好。四处望望阿芹已经不在屋子里了,因为我只需要负责洗碗,所以每天都睡到自然醒,而阿芹则每天天没亮就去挑水了,真是个勤劳的好孩子啊。

打开房门,我原本充满朝气的脸一僵,外面真有一只大公鸡,正雄纠纠气昂昂的看着我,我会告诉你们它正满脸鄙夷的样子么?干什么?我长着一张连鸡都能欺负的脸么?嘴一撇,我狠狠的瞪回去。

正在我们互瞪得忘乎所以情不能自禁激情四射的时候对面的房门开了,准备洗衣去的红枣看着我们两个颇有兴致地走过来问:“你们在做什么呢?”

终于来了个我的盟友,我底气十足地说:“这只鸡从我出房门起都不带好意的瞪我,我怀疑它带着恶毒的想法想在我们庄子搞破坏。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任何在主人家不请自来趾高气扬没大没小的路人甲都有一颗恐怖分子的心。”当然,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诽谤敌人的机会。

那只鸡听完我的控诉,一脸不屑,都懒得解释,头昂得高高的。但你头抬再高也没我高啊。

红枣捂着嘴一笑,一边拨弄待洗的衣服,一边道:“你误会啦,这位是金婆婆远房表侄家的公子,叫乌青。他们一家平时住在夜乌岛上,离其他亲戚比较远,这次又逢他双亲要出远门不方便带他,于是昨晚就带着他拜托金婆婆照拂几月。”

噗哈哈,乌青?是被谁兜了个乌青,还真和他脸色挺像。

见我一脸笑意,乌青不太高兴:“粗鄙之人。”嘶——这厮极其高傲不说,说出来的话太很不动听啊,让我不得不想好好教育教育他。

于是,我默念口诀,忽的一下变回原身,扑腾到他身边,把他鄙夷的神情学了十分有九分,说:“敢问这位高尚大气的仁兄,您能不能像我一样嗯?”说着又忽的变成人身,揉揉鼻子双手叉腰好不骄傲。

红枣看我两处的很好(好你妹啊),便笑着摆摆手道:“你们玩吧,我去干活了。”

乌青铁青着一张脸,说:“你这人可算脸皮厚则无敌,拿着自己几百年的道行来和我比,你怎么不去人界找只小花狗和它比上一比。”

“哼!”我忙抬出老人言。“金婆婆可说了,我是几万年难遇的仙材,两百多年就能修成人身,一般的可和我比不了。”我脖子仰得高高的,用鼻孔看这只不识泰山的鸡。

乌青突然笑了。“那可巧了,你今天着实遇着对手了,不瞒你说,再过几天就是本公子一百五十岁的生辰,也是我厚积薄发化成人身的功成之日。”

哟,真了不起,我不过随便顿你一顿,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我耸耸肩,真心诚意的回了一句:“哦。”那是真真的不带一点感情啊,说完就觉得特别爽,转个弯,摆着小手一蹦一跳去庄外撒欢去了。

我敢保证,那只鸡绝对被我气的原地乱扑腾,少不了掉几斤毛。

今天的天气可算得上阳光明媚,那小风吹的我春心那个荡漾。我在这里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叼一根狗尾巴草,躺在忘川河边,时不时唱几句走调的歌,陶冶一下自己的情操。

每天除了想一些乱七八糟的,我偶尔也会思考一下人生,比如未来另一半的要求啊,买房、买座驾啊,在钱海里游泳啊,光想都觉得特别美好。但是第一步怎么开始呢?我很乐观的选择无视,只要有辉煌的结果不就大吉了吗。

想着想着,不由得笑出声来。昨晚那位“本仙君”甚是不错,我要求也不是特别高,这个级别的就可以了。幸亏他没见着我真面目,我不自觉的拍拍小心肝,让我还有机会可以在他面前造一个完美天仙的假象,得空了要去打听打听他是谁。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看这个点上应该是阿芹挑水路过。我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朝着声音来源跑去,没跑几步,果然见一个纤细的身影挑着两桶水,不是阿芹还能是谁。

“喂,阿芹。”我挥舞着手臂招呼。

阿芹停下步伐,朝我这边看来,也笑着挥手:“阿鱼,你在干嘛呢?”

我几步上前,帮阿芹放下水桶,拉着她坐下。阿芹睁大着眼睛看着我,不明白我想做什么。我谄媚地笑着,双手握拳轻轻给阿芹敲着肩膀,甜言蜜语道:“阿芹你累了吧,瞧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却干着大男人干的活,你歇歇啊。”敲着手酸,换个姿势继续给她捏捏。

阿芹很享受的样子,咧嘴笑着说:“谢谢你啊阿鱼,你捏的真舒服,不过这活一点都不重,我跑五圈也不会觉得累,倒是你,看你洗个碗都满头大汗的,身体太虚啦,改天得做个大补汤给你壮壮身体。而且每晚你又大呼又磨牙又说梦话……”

听着她越说越让我窘迫的话我忙制止她,防止她说出我更多糗事:“唉唉?对了阿芹,我有个事情要问问你啊。”

阿芹是庄子里著名的会移动的八卦广播站,估计放在整个仙界也能算上一号人物,一听我有事要问,一下打起精神,兴奋的问:“什么事情什么事情?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我呼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把我刚才思考的人生中关键的一个点组织了一下语言,说:“你知不知道一个在天界位分特别高,长得特别帅,对美凤凰感情特别深,最喜欢称自己为本仙君的呀?”

阿芹眼珠滴溜溜一转,想了一下,说:“如果把这四个条件拆开,答案有很多,但是这四条组合在一起,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说着,她特别坚定的看着我,看得我虚汗直冒,喂喂,我不是凶手。

“龙三殿下。”她清晰的吐出了四个字。我重重吸了一口气,阿芹郑重地对我点点头,仿佛在说,没错,这是唯一的真相。

我重重吐了一口气:“他是谁啊?”

噗,阿芹一口老血喷出来,她用那纤细却充满力量的手摇晃着我,一脸不可思议的说:“你不认识龙三殿下,你开玩笑吗?他可是天帝的三儿子啊,虽然只是领一份闲职,但是却是各大仙主们抢着要的女婿。”

哦,三儿子,依此类推的话大儿子叫龙大,二儿子叫龙二,这天帝真真的会取名字。

阿芹对我不着重点的思绪浑然不觉,依然沉醉在她心爱的八卦广播中:“说起他和金玉姑姑的故事,那可就更有趣了。”

金玉姑姑?我问:“金玉姑姑是哪个?”莫非就是美凤凰?

阿芹说:“就是你口中的美凤凰呀。”阿芹给了我肯定的答案。

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我的情敌是美凤凰。

我赶紧抓住阿芹,想要更进一步了解,谁知阿芹却看看天色,泼了我一盆冷水:“唉唉,都巳时啦,我得赶紧回去劈柴了,一会儿得烧饭了,这故事忒长了,一时半会儿说不完,等得了空我好好给你说一说。”

说着,完全不顾我感受,就这样薄情的挑起水桶跑向庄子。

我捂着心口跪在地上,一只手伸向阿芹离去的方向,欲哭无泪。就在我自觉演得差不多够兴致的时候,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啧啧,真是娇柔做作。”

我狠狠扫过去,只见乌青神兜兜的站在那里,看来是听了个全部。

他把我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一脸遗憾的摇摇头。

“干什么干什么!摇什么头啊!”我恶狠狠的盯着他。

乌青咂咂嘴,说:“就你这素质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你真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说完,留下憋了一肚子气的我,自顾自走了。

这是报复,一定是报复。可惜我有苦难言,每一个恨嫁闺中的大龄女青年上辈子都是折翼的三黄鸡,啊呸呸,折翼的天使,怎么能对天使这么说话。

捶了捶地,结束了今天的表演的时间,我振奋一下精神,快点赶回庄子去,依照阿芹这快手快脚的动作,不一会就该开饭了。

再罗嗦一句,这嘴都快淡出个鸟了,每天啃白饭的日子没个头啊,我的未来不是梦,第一步要先改善伙食。什么?谁在默默说我连炉子都不会生?关你屁事。

即使我老抱怨伙食太差,但是每次吃饭的时候我一定是第一个坐在餐座上的。可今天,某个不识趣的东西竟然比我早到,更可恶的是他坐在我的宝座上。

我不禁嘲弄道:“哟哟,这谁啊,不是乌青公子么。”

乌青不鸟我,端坐不动。

我平息了一下翻江倒海的火气,平静的问:“请问您这上桌是来吃饭的吗?”

乌青冷冷的说:“那是自然。”

“哈哈。”我很不给面子的笑出声来。“你看人信天翁多自觉,知道自己这副尊容是被散养的命,从来不抢位置。看看您呐,您这胳膊这手的,莫非是效仿古人站着茅坑不拉屎?”

乌青看来是打定主意不理睬我的挑衅行为,昂着脖子气定神闲的样子。

这时候阿芹端着一锅饭进来了,见我还站着,说:“阿鱼今天准备站着吃饭么,平时你都是第一个坐上桌的。”一边说着一边摆好饭,拿着勺子给碗里添饭。

我死死盯着阿芹的手,她两勺盛好第一碗饭,眼睛在我和乌青之间来回扫视。我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究竟饭落谁家。阿芹好似终于下定决定,把饭往乌青面前一放,顺手端起第二只碗开始盛饭。

呜呜呜呜,阿芹不爱我了,我脚一软,顺着桌沿滑下去,还没来得及哭泣,第二晚饭往我前面桌板一搁,一个疑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阿鱼你站累了么,怎么蹲下了?快起来吧,被金婆婆看到了要说你不端庄了,好好坐着吃。”

算了,面子可以被拂,拌嘴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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