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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诱入毂
周离邪目光澄澈,笑意盈盈,恭敬地说道:“宣和爷爷,您为了咱宗门威严,受此重伤,我只不过给您老跑个腿,送个药而已,不值一提的。”
一边说,一边将匣子放在小几案上,打了开来,龙眼大,乌溜溜,微微散发着异香的丹药便露了出来。
宣和真人看见这枚丹药,目光中微微流露出惊讶的神色,说道:“这天一五转回生丹,炼制颇为不易,更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便说是圣药也不为过,咱们整个宗内也没有几颗啊;宗主居然将这等贵重之物赐予本座,实在是……”说到后来,宣和真人眼中泪光隐隐,显是心中感动至极。
周离邪微笑着温言道:“我听乾元宗的人说,宣和爷爷您宁死也不肯用他们的疗伤药,心中着实感动;想必宗主也是知道了,感念爷爷忠义刚烈,所以才赐下这等圣药来吧。”
宣和真人点点头,颇为感慨地说道:“本想着为宗门挣个面子,顺便打压下乾元宗,没想到那张鹤鸣的修为居然高到此等地步,法随念动,一个照面便将本座重伤了。”
周离邪小心的问道:“宣和爷爷,听您这样说,难道那位鹤鸣真人隐瞒了修为,他不是金丹五转?”
宣和真人摇头道:“不是。张鹤鸣的修为的确是金丹五转,与本座乃是伯仲之间,但是单凭这份法随念动,战力却是远高于本座了;本座估摸着,就算是司徒宗主也不见得能轻易胜了他。”
叹了一声,又说道:“不过这样也好,本座虽然受伤,却也算探了探乾元宗的底子,也免的到时候措手不及,坏了我宗大……”说到这里,声音戛然止住,双眼寒光一闪,锁住了周离邪和周承立,杀机顿起;显是刚才言语有失,泄露了宗门机密,若是两人一个应对不当,宣和真人说不得便要暴起杀人了。
周承立肃立如故,脸色不变,后背的肌肉却已紧紧绷起。
这细微的变化如何瞒得过金丹五转的宣和真人,宣和真人冷哼一声,房间内光线一暗,威压如山而出;周承立的膝关节“咯咯”两声轻响,微微地屈了起来。
周离邪笑道:“宣和爷爷,您说的,承立叔叔和我都是知晓的,要不然也不会派我们两个来送药了。”
宣和真人的脸色稍霁,威压略收,但是杀意却丝毫未减,盯着周承立寒声说道:“邪儿能知晓这等秘密,尚在情理之中,但你是开魂府失败之人,在宗内只能作为杂役使唤之用,如何也能知晓这等机密大事?”
周承立艰难地说道:“弟子原先也不知晓的,是出发之前,师尊荣登真人亲口告之;师尊说过,年底圣地之行,将携我一同前往,在圣地之内寻机重开魂府。”
周承立话毕,宣和真人微微闭了双眼,细细盘算片刻,待重新睁开眼睛时,室内威压已散,杀机已逝,周承立直了直腰和膝盖,悄悄地松了口气,后背上的衣衫已然湿透。
宣和真人轻轻叹道:“周兄这心计,本座却是远远不如啊!那么此次承德和承守随同前来,那是要……?”
周离邪轻笑道:“这两位师伯师叔,爷爷已经做了安排。能为宗门尽最后一份力,不也是他们的荣光?”
听着周离邪的轻声细语,宣和真人也是微微一笑,点点头,说道:“那也是他们咎由自取!”说着,目光转向周承立,道:“拉帮结派,瞒上欺下,残害同门。当年他们设计与你之事,本座也是略知一二,同门互斗,宗门虽然允许,但是那些手段,却着实是下作了些。”
周承立眼睛看着地面,垂首不言,不敢接话。
周离邪说道:“宣和爷爷,咱们叙话有的是时间,目前最紧要之事,还是尽快地治疗您的伤势;您还是赶紧用了丹药吧。”
宣和真人点头道:“邪儿说的有理,说的有理啊!”说罢,哈哈笑了两声,拿起了五转回生丹。
看来这心情舒畅,对伤势也是大有好处的,之前面如金纸的宣和真人,说了这会子话,居然还有余力大笑出声。
装五转回生丹的匣子内壁上,镌刻着一些繁复的符文;宣和真人知晓,一些贵重难得的丹丸,匣子内一般都会镌刻符文,以保证药性持久不散,丹丸越是贵重,符文便越是高级。
周离邪指着原先放置丹丸,现下因为丹丸取出而微微凹陷的中心点,说道:“宣和爷爷,宗主交代我在您服用丹药之后激活这个禁制,这个禁制,可以维持两个时辰,使您疗伤之时免受打扰。”
宣和真人听了,心下更是感动,丹药炼制不易,这符文镌刻更是繁复无比,非八转以上修为难有成功之望。
好在这匣子只要不激活其中的符文,是可以重复使用的;就真实价值而言,这种能够放置五转回生丹这般圣药的符文匣子,其贵重程度反而远超其间的丹丸了;这次为了自己的伤势激发使用了这符文,这匣子便也废了。
宣和真人缓缓平复了心绪,对周离邪说道:“邪儿,有劳你了。”宗门深恩,无需赘言,心中铭记便可;五转金丹见惯风雨,自然是明了这个道理的。反而因为需要周离邪以鲜血为引激发这个禁制,宣和真人受后辈恩惠,心下些许过意不去,倒是说了一句“有劳”。
周离邪笑了笑,说道:“能为宣和爷爷效劳,那是宗里多少后辈子弟都求之不得的好事呢。”
宣和真人呵呵一笑,心下想:这孩子倒真的懂事的紧,又会说话,难怪受周荣登万般宠爱。
周离邪又说道:“宗主还有一句话,要邪儿转述给您。”
宣和真人心情极好,点头说道:“邪儿,你说吧。”
“顺天应命,凡事莫强,顺势而动方为上。”周离邪说道。
“顺天应命,凡事莫强,顺势而动方为上?”宣和真人思索着将这话念叨了两遍,看向周离邪,眼中颇有疑惑之意。
周离邪微笑道:“宣和爷爷,您别看我,我只是负责传个话而已。眼下,您还是疗伤要紧。”
宣和真人闻言不禁失笑,心道:“这孩子不过刚开的魂府,如何能悟得宗主师兄七转金丹的微言大义?”
笑着摇了摇头,宣和真人将五转回生丹放入了口中。
丹药一入口中,须臾间便化了开来,随着真人吞咽而入了腹,周离邪看着这一幕,笑的甚是轻快。
拔出一把小刀,周离邪在右手中指上轻轻一划,指尖顿时渗出血来,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匣子正中凹陷之处。
随着鲜血滴落,一道淡淡的光华闪了闪,便隐没了。
一般来说,禁制启动,周离邪便可收手了,禁制会自主运转,直到两个时辰后,匣体内精华耗尽,禁制自然消失。
诡异的是,禁制已启,周离邪却并未收手,一滴一滴的鲜血继续往匣子凹陷处缓缓滴落。
丹药入腹,澎湃的药力随着宣和真人的真元向全身运转开来,从血管至经络,至骨骼,至全身,至丹田,无一不在五转回生丹药力的滋养之下。
真人原本如同金纸般的面色,也随着药力的散开而慢慢的红润起来;或许,无需两个时辰,宣和真人的伤势便可痊愈,修为便能复原了。
……
明月如钩,犹如闲庭信步般在夜空缓缓移动。
夜空中微风徐来,有云渐起,层层叠叠慢慢遮住了弯月。
原本月色下略显明亮的乾元城渐渐隐入了黑暗之中,间或几声犬吠,却显得整个城镇是那么的安静和冷清。
静室中,鲜血缓慢而匀速滴落于匣子,声音虽小却分外清晰。
只是宣和真人专注于疗伤,精神内守无暇他顾,并不知道周离邪中指的鲜血,已经往下滴了有一刻钟了。
虽然鲜血渗出的速度不快,但是从开始滴落到现在便一直未停,粗略算算,这一刻钟,碗把的血总归是有了的。
照理来说,别说匣子中间那处微微凹陷之处并不算大,容不下如此多的鲜血;便是整个匣子,也不见得能容下这么多。
但诡异的是,匣子中间微微凹陷之处,自始至终却只有一滴血的样子,而那滴血也正缓缓的向匣子中渗入;眼看匣底已见,那滴鲜血便要渗干,周离邪中指伤口处,便又有一滴鲜血落下;再细看,匣子内所有的符文上,都已经淡淡地透出了一层血色。
就这般,血干了又滴,滴了又干,如此不停地滴下去,周离邪那单薄的身躯能撑得住两个时辰么?
……
暮然间,宣和真人猛地睁开眼,目光死死盯住了周离邪,原本已经显得红润的脸上刹那泛出一层黑气。
“为什么会这样?”宣和真人的语音沙哑而艰涩,仿佛不是从人的喉咙里发出,却是从极干燥而坚硬的泥土中挤出来一般。
周离邪看着指间一滴鲜血轻轻滴落在匣子中,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宣和真人,笑了笑,原本俊美如玉的脸上几乎没有一丝血色。
……
(今儿下午难得无事,到现在码出了一章,赶紧奉上。吃完饭接着码明天的去。呃,先告个罪,明儿虽然礼拜天,但是山石依旧还是要上班的,所以不能像今儿个这样更两章了。鞠躬,感谢!)
第三十六章 舌如簧
周离邪看着面色泛黑的宣和真人,淡淡地说道:“魔尊大人要重临世间,身为人间行走,本座在此,自然是要接引你入魔。”直白的回答没有一点矫饰,语调从容而优雅,丝毫没有面对五转金丹的惶恐和紧张,便像是与朋友平平常常的茶话闲聊一般。
宣和真人的脸上现出愤怒的表情,嘶声道:“魔尊?人间行走?你居然入了魔?而且是自愿入魔!?”
周离邪淡然道:“是的。”
宣和真人死死盯着周离邪道:“你区区刚开魂府的修为,居然敢在我面前暴露魔宗身份,你不怕我反手灭了你?还敢大言不惭!接引我入魔?你行么?”
周离邪叹口气,摇了摇头,遗憾的说道:“若是平时,若是你未重伤,若是你未服下丹药,若是未曾开启禁制,若是此地是天一宗或是乾元宗内,那自然是不敢也不成的。
只是现在,你的筋肉、骨骼、丹田、神魂,无一不在加了料的五转回生丹药力控制之下,现下便是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能撑的住开口说话已属不易,还想动用念力真元?”
宣和真人声色俱厉道:“就算你制住了我,只要我不愿意,你又能耐我何?况且这个禁制,两个时辰以后便自动消失;到时,自然会有人察觉此处有异,自此而后,天上人间,再无你容身之所。”
周离邪轻轻说道:“我今日自曝身份,自然是有绝对把握的!即便不能引你入我魔门,杀了你,为魔尊大人除去一个人间的金丹五转,也是不错的。只是本座念你这身修为来之不易,心中不忍而已。”
宣和真人道:“杀了本座,你不怕天一宗的报复?”
周离邪“哈”地一声笑,说道:“杀了你,本座自然能造成你疗伤不慎,走火入魔的假象;本座以魔宗人间行走的身份,能潜在天一宗这许多年而不被发觉,这点小事,如何能难住本座?更何况,你看我们两人的修为,一个刚开魂府,一个魂府未开,就算有些纰漏,谁又会怀疑到我们身上呢?”
宣和真人脸色变了变,牙齿一咬,眼中现出决绝之意,说道:“我便舍了性命不要,你也休想得逞。”
周离邪苍白的脸上现出诡异的笑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中指,只见中指伤口处,又缓缓渗出一滴血来。
只是那血,分明是黑色的!
“嗒。”一声轻响,黑血滴落匣子,红光一闪,瞬间有血光从匣内升腾而起,房间内顿时血红一片。
鲜红的血色随着匣子内符文的闪动而忽明忽暗,整个房间如同的浸泡在无边血海里随着无尽血潮沉浮漂流一般。
宣和真人只觉得周身猛地一紧,神魂似乎被这无边血色紧紧包裹,只要稍一松懈,便要被侵蚀毁灭一般;只有鼓动残余精神念力,做最后的顽抗。
周离邪盯着宣和真人的眼,讥笑道:“自爆?莫要妄想了!八转金丹的禁制之下,你区区五转而已,有何能耐反抗?”
宣和真人看向周离邪中指的伤口,原本一滴一滴缓缓渗出、慢慢滴落的鲜血,自变成黑色之后,却是如同涓涓细流一般,潺潺而下。
再看看周离邪瘦弱而略显单薄的身躯,眼里不免露出一丝讥诮来。
周离邪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丝讥诮之意,不以为意的说道:“魔门大法,血去血来,实属平常;本座知道,若是你一直顽抗下去,只怕等不得两个时辰,本座便要血尽而亡了。”
宣和真人脸色木然,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一门心思的对抗着慢慢侵蚀元神的无尽血光。
周离邪摆了摆头,一直站在门边的周承立往前两步,魁伟的身躯在暗红色的光线之下如山压迫而来,原本刚毅的面容在血色之中忽明忽暗,说不出的诡异。
周离邪轻笑一声,继续说道:“我的血不够,还有他的。本座大费周章,布下此局,如何会出这等纰漏?”
看看周承立雄壮的身躯,宣和真人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痛苦地说道:“你杀了我吧!”话刚说完,身体便是一阵微微的颤抖。
显然,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不单耗费了不小力气,心中更是已然完全绝望,只一心求死了。
周离邪说道:“杀你?岂不是浪费了本座一番心血?你若宁死不从,我这里却是还有个法子,魔道三千六百法门,傀儡炼制便为其一;你说……,一个五转金丹的傀儡,是不是奇货可居啊?啊!哈哈!哈哈!”
听着周离邪畅快的笑声,宣和真人的脸色又黑了几分,猛然张开的眼中有绝望,有恐惧,有悲哀。
要知道,若是被魔宗手段练成傀儡,神魂被抹去意识,永留躯壳之中,只知听命于人,便连轮回转世也做不到了。
周离邪笑声一收,继续说道:“本座劝你还是识时务的好,入我魔宗,只需心如铁石,日后修行路上自然畅通无阻,有甚不好的?”
宣和真人的眼中满是悲伤。
周离邪继续道:“你也无需悲伤,本座与你,俱是修道之人。
修道?什么是道?难道只有你们修的才是道?道之为道,何曾有过定数?正道、佛道、魔道、妖道、修罗道、邪道、鬼道……万千之道,终归为一。”
听见周离邪朗朗而言,宣和真人的眼里露出惊骇欲绝和疑问的眼神。
周离邪盯着宣和真人的眼睛,不屑地说道:“天生万物,皆可成道,你们所修的道,只是你们所信奉的那位高高在上的道尊大人的道,说白了,你们就是他豢养的猪狗而已;别以为你们的那位道尊大人弄了一个什么天难崖,就能遮人眼目,蔽人心智,将所有道敛而归一。
……
你们称我们为魔!殊不知,在我们眼中,在这个世界外所有修道人的眼中,你们的道尊,才是最大的魔头!”
随着周离邪慷慨而言,宣和真人的眼中渐渐出现了挣扎。
周离邪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继续循循善诱道:“修道之人为何修道?说穿了只不过为了求得长生而已。
你们信奉的道尊大人寿元无可计量;难道我们的魔尊大人便不是永存天地间了?
……
魔宗雌伏千余年,非为不能战,实是因我魔尊怜惜天下苍生,不忍生灵涂炭。
……
魔尊谕示,大变在即,魔宗必将雄起与这方时间;我等修道之人,自当顺天应命。
……
时间不多,何去何从,你当早作决断。”
周离邪看着深深低头的宣和真人,附耳轻声说道:“我所言是实是虚,你身为五转真人,心下自有判断,若是尚有疑虑,你可以好好想想司徒宗主要我带给你的那句话。
这句话,却是道魔皆通的……”
“顺天应命,凡事莫强,顺势而动方为上。”周离邪转述的这句司徒天诚的话语在宣和真人脑海中轰然响起。
宣和真人暮然抬头,眼中是通红的血色。
周离邪心中得意,脸上却是丝毫不变,只是话语中的诱惑却愈发的强了:“你以五转金丹之尊入我魔宗,虽然现下要听命于本座,但那也只是因为本座修为低下,外出行走反而方便之故。”
“你若是想通了,便放开心怀,我自以魔宗人间行走的身份引你入魔,代魔尊传你魔门秘术;至少这修真界中,无人可以发现你的存在。
你修为这般之高,飞升魔界,实是指日可期。以你的修为,立个几桩功劳,简直易如反掌;他日魔界之中,何愁不得高位?便是飞升之时,魔尊也当亲临,为你消灾免劫。”
……
鸡啼而月落,日出而夜逝。
“吱呀”一声,宣和真人所在静室的房门被打了开来,一个少年昂然而出。
周离邪走出门口,脚步略停了停,微眯着眼看了看东出的朝阳,带着周承立往城主府外走去,背影虽然越发瘦弱单薄,步履却仍然优雅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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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半夜层云遮住弯月,乾元城陷入一派寂静和冷清之时,沉睡中的赵毅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境中,自己处于一片虚空之中,满眼俱是柔和的光明,安宁而祥和。
虚空中,有祥云渐起,祥云越聚越多,层层叠叠五色迷离,衬得这片虚空宛如仙境一般。
如此赏心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