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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寻彻底无奈,躺在不再理她,林小培也不生气,自顾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第二天上午。林小培洗过了澡,吃过服务员送来的早点,心情相当不错。她觉得还是应该给父亲打电话通知一下,于是拨通了林之扬的电话。林之扬做梦也没想到,林小培会偷偷跟着田寻跑去珠海,气得火冒三丈,立刻命令她马上回西安,否则就派人去强行接回,林小培平日里过惯了舒服日子,现在和田寻、依凡来到珠海,觉得很有意思,根本就不想回家,于是她对林之扬明确表示:如果敢派人来接我,我马上失踪给你看。林教授气得三尸神暴跳,却对林小培毫无办法,只得一再告诫她,田寻他们是要办正事,你只需在宾馆里呆着就行,千万别和他们同去,林小培连连答应。
林教授心中稍平,暗想:我林之扬上辈子做了什么错事?怎么就生下这么个难伺候的女儿?还是派人悄悄把她接回来的好。
林小培性子活泼,在宾馆里哪呆得住?下午就开始拉着依凡逛街。在珠海最高级的商场里,她一口气买了两万多元的高档时装,又给依凡买了好几件,弄得依凡很是过意不去。林小培又问她和田寻是什么关系,来办什么事,依凡当然不能说实话,敷衍几句完事。
珠海市拱北水湾路。虽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可这条大街上却仍然是霓虹闪烁、光怪陆离,热闹非凡。
此地是珠海最著名的酒吧街,主要以欧式风格为主,来此消费的不是中产阶级,就是商界老板,而且外国人很多。据说,每天晚上流连于珠海各大酒吧街的外国人占珠海全部老外的三成还多,已是珠海一大特色。
街道两旁停满了各种私家车,有法拉利、世爵、宝马、奥迪、欧宝、兰博基尼、悍马、莲花、沃尔沃、公羊……简直像个中型豪华汽车博览会,这对酒吧街来说又是一大看点,因为香港和国外的很多酒吧都止顾客自驾汽车光顾,怕酒后开车出事。而在这儿却没人管,来玩的人恨不得每天换一辆车,以示潇洒。
一家装饰独特的酒吧里,不少人正在喝酒消遣。这家酒吧的装饰风格模仿了美国西部的酒馆格调,多采用原花纹的木板桌椅,连大门都是双面半扇对开的那种弹簧木门,每开一次就会呼扇呼扇的来回摆动,合上之后则是个圆形。酒吧墙上挂着飞镖靶,客人随时可以免费地掷上几下,角落里还有两张兰色的美式桌球台,一群人正围着边喝边玩。
吧台的男服务生都头戴牛仔帽,身穿花格衬衫,打扮得十足像西部牛仔,而女调酒师则全是长发并且染成金色,碎花格衬衫下摆系个扣,再配上紧身的低腰牛仔裤,十分。乐池里一群家伙正在演奏典型的美国乡村音乐,到了这还真有种在美国西部的感觉。
酒吧就是这样,没有特色是不行的,人是喜欢新鲜的动物,在这里正可以体验到纯正的美国风情。
吧台周围几个人坐在高脚椅上争着跟女调酒师聊天。
一个身穿GUCCI短袖衬衫的胖子点了杯龙舌兰酒,乜斜着色迷迷的眼睛和女调酒师搭讪:“美女,你说怪不怪?我每天都来这里看你,已经两个多月了,怎么就是看不够呢?”
这女孩长得非常漂亮,她微笑着轻声曼语:“那你就天天来好啦。”
胖子乐得上了天,好像没怎么喝就已经醉了,这时旁边有个帅气小伙也凑上来,先要了瓶嘉士伯啤酒,点燃一根香烟,吐了个很酷的烟圈说:“宝贝,请你喝一杯怎么样?”
自古美女喜欢看帅哥,女孩看了看他,给了一个含蓄暧昧的笑容,说:“好啊,那就请我喝杯人头马吧。”
人头马威士忌是这酒吧里最贵的酒,一杯就六百多,但既然美女开了口,总不能失面子,师哥硬着头皮点了酒。在酒吧工作的女孩都是海量,喝起酒来绝不亚于任何一个喝鬼,不然的话在这种环境里不但赚不到酒钱,还很容易被酒客灌醉。
女孩和帅哥愉快地聊着天,胖子在一旁斜眼看着帅哥,鼻子里哼了声,显然十分不服。他对女孩说:“我说美女呀,你也太不给面子了?我天天都来看你,你怎么连话也不和我说?”
还没等女孩开口,那帅哥说话了:“我说哥们,你连一杯酒都不舍得请,就这样也想泡美女?还是省省吧!”
胖子怒道:“你怎么知道我没请她喝酒?好!给我上两杯人头马,美女,我要和你喝一杯!”
女孩笑着取过两只杯子,倒了两杯人头马。
帅哥笑了:“老兄,这酒很贵的哦,你身上钱够不够?我看你手上戴着帝舵手表,要是不够的话倒是可以用表抵酒钱,不过人家酒吧只收真正的瑞士表,你这要是地摊上那种30多元钱的假货,人家可不收。”
胖子愤怒了,他从钱包里掏出厚厚一叠百元大钞往吧台上一拍:“臭小子,看不起你胖哥?今天我和她喝定酒了,谁也别来掺和!”
帅哥也生气了:“胖子,你跟我斗?美女,再给我倒四杯人头马,今天我就要你陪我一个人喝酒,怎么样?”
胖子大怒:“给我上十杯,今天大爷我跟你卯上了!”声音提高了八度,酒吧里不少人纷纷回头看二人。
女孩一见交上了火,连忙打圆场:“哎呀不要了啦!大家都是来开心的,干嘛这么凶嘛!来,胖哥,我陪你喝一杯!”
胖子脸上立刻转怒为喜:“好好好,来,干杯!”女孩朝旁边努努嘴,又有一个漂亮的女调酒师走过来,笑吟吟地和帅哥搭上话,一场战争消弥于无形。
胖子一身名牌,出手阔绰,酒力却不大,第三杯酒落肚,舌头就开始转筋了,后来被女孩强劝出酒吧。
胖子脚下划着型路线往外走,猛地撞在一个人身上,这人个子很高,穿着一件夏威夷式的花衬衫,半敞着怀,露出结实的胸肌,下巴上略微有点胡须,看上去男人味十足。
胖子足有两百来斤,撞得劲相当大,这人被撞之下却纹丝没动,他一下扶住胖子,说道:“哥们,看着点路,我可不是大树,别把你给撞散架子了!”
胖子推开他,不屑地一摆手,自顾走了。
这高个儿走到吧台前说:“来一瓶啤酒。”
女孩微笑着拿过一瓶百威啤酒递给他,说:“你不是珠海人吧?以前我没见过你呢!”
这人喝口啤酒说:“我昨天刚到珠海,来办点事。对了,我想找个人,你能帮我看看吗?”
女孩问:“找什么人呀?这里我很熟了,凡是经常来水湾街的人,没有我不认识的。”
这人说:“我要找的是这个人,你看你见过没有。”说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按钮,屏幕上现出一张男人的头像照片,女孩仔细看了看,摇头说不认识,也从来没见过。
这人叹了口气,收起手机。女孩见这人虽然人高马大,但一脸正气,眼睛里更有忧郁之色,心里不免有了好感,不问道:“大哥,你贵姓呀?明天我再帮你问问别人,也许能问到。”
这人说:“不用了,整个珠海市的大小夜总会和酒吧我都去过了,就是找不到,可能这人不在珠海。你叫我丁哥吧,你叫什么名字?我看这酒吧里好多人都挺喜欢你的。”
女孩笑了:“叫我小莉吧。你说他们?得了吧,那可不是喜欢,来这儿的人无非都是来寻开心的,请我喝酒的人,也大都心怀鬼胎,不是要请我吃饭,就是出去唱歌,其实还不是为了占我的便宜。”
丁哥哦了声,若有所思。小莉笑着说:“一会儿我男朋友就来接我下班了,他是一家调查公司的小职员,是个老实人,虽然没什么钱,但还是比那些男人要靠得住。”丁哥笑着点头说没错。
这时,外面一辆敞蓬奔驰车疾驰而到,“嘎”地停在门口,伴着喧哗声走进几个人,都是二十几岁的年龄,头发染得五颜六色,活像脑袋上顶了个鸡毛掸子,看衣衫打扮也都是富家子弟。几人坐在一张桌上,嚷嚷着要上好酒。
小莉见了这几个人,眉头一皱转过头去。有男服务生过来给端来了酒,一个年纪轻轻却染着花白头发的小子冲小莉喊道:“小莉,来呀,陪我喝一杯,昨天你还欠我两杯酒呢!”
旁边几个小子一齐起哄。
丁哥一见笑了:“说来就来,又是找你的。”
小莉厌恶地低声说:“这几个人是倒卖麻古丸的,总是来骚扰我,真讨厌。”
丁哥刚要说话,身体却被一只手拨到旁边,回头一看,那花白头发的小子不知什么时候已来到了吧台前面,这人手指上夹着一根“黄鹤楼1917”牌香烟,吐个烟圈嬉皮笑脸地说:“小莉,怎么又有新晴人了?女人啊,都是那么喜新厌旧,不过我喜欢,嘿嘿!来两杯人头马,你陪我喝。”
小莉面无表情地倒了一杯酒,这人嘴一撇:“我说倒两杯,你怎么就倒一杯?怕我拿不起钱吧?”边说边摆弄手指上戴着的铂金戒指。
小莉说:“我今天不舒服,不喝酒。”
这人哈哈一笑,涎着脸说:“怎么不舒服了?哦对了,你是不是……那个来了?”
小莉气得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这人掏出一个白色塑料袋放在吧台上,银笑着说:“这是新到的货,特别带劲儿,送你几粒试试?不光玩得过瘾,还能治痛经呢,保你爽歪歪!”
几个小子跟着哈哈银笑。小莉气得浑身颤抖,扭头就走,这小子得寸进尺,抓住小莉的胳膊不放,小莉怒斥:“放开我!”
这小子说:“小莉,你不要不识相,我文龙看上的女孩还没有弄不到手的,你就别装了,看见外面那辆奔驰跑车了吗?今晚你跟我走我就送给你,我文龙说出做到!”
这时,丁哥在旁边说话了:“哥们,人家都有男朋友了,你还是省省吧。”
文龙瞪了丁哥一眼:“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滚开!”
丁哥说:“我不是冒出来的,是走进来的。你这人说话太不中听,我听着有点别扭。”
文龙大怒:“你的快给我滚蛋,要不我花了你!”刚说完,同来的几个小子都围了上来,手里都拿着一把窄身短刀。附近的服务生和顾客一看这阵势,连忙都躲得老远。
丁哥看了看他,不动声色地撩开花衬衫下摆,掏出一把乌黑锃亮的手枪放在酒吧台上。
文龙一看并没有害怕,反倒笑了:“小子,你跟我动这个?别说还真算找对人了,老子我五、六年前就倒卖仿真枪,这都是我玩剩下的啦,哈哈!”
丁哥也不搭话,左手拿起手枪,右手把套筒拉到一半再松手,“咔嚓”一声,一颗没上膛到位的子弹从枪管里退出来,在玻璃吧台上弹了几个圈,发出清脆的响声。
文龙脸上有点变色,眼睛盯着那颗黄澄澄的小口径手枪子弹,显然是真家伙。他慢慢松开抓住小莉的手,对丁哥道:“哥们,你是她什么人,替她出头?男朋友、老公,还是亲戚?”
丁哥放下枪,摇了摇头:“都不是,我和她刚认识不一会儿。”
文龙哼了一声:“那你管什么闲事?”
丁哥笑了笑:“其实也没多大事,就是看你不太顺眼而已,你说怎么办?”
文龙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再看看呆若木鸡的几个手下,又看了看吧台上的枪,伸大拇指说:“哥们,今天算你有种!我是拱北文龙,这一带没人不认识我,你敢不敢报个名号,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好好会会!”
丁哥鼻中哼了一声,说:“我不是本地人,说了你也不认识,我叫丁会。你要是想会会我,随时都可以。”
文龙点点头,右眼微动,再不搭话,带手下走出酒吧,上车而去。
丁会目送着文龙众人离去,慢慢拿起枪捡起子弹,弹出弹夹装上,把枪收起。小莉脸色未平,对丁会说:“丁哥,你先走吧,文龙认识很多亡命徒,说不定马上就会回来找你的!”
丁会想了想,也是,自己有事在身,没必要牵扯太多,于是他说:“小莉,你最好也不要在这里上班了,换个工作,离这些人远一点。”
小莉点了点头:“丁哥,再过十几天我就离开珠海了,我男朋友老家是杭州的,我们准备回去结婚……”说着脸上现出羞涩之色。
丁会笑道:“好啊,祝你们幸福。”
小莉忽然说:“对了丁哥,你把你要找的人的照片传给我,我让我男友帮你调查,他的调查公司在珠海很出名的,真的,我免费帮你查,就算报答你今天给我解围啦!怎么样?”
丁会看着小莉善良可爱的笑容,心想也好,于是利用蓝牙传输功能将照片传给了小莉,告诉她如果真有了消息,就打电话给他。交代完毕后,他一口喝干瓶中的啤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吧。
丁会叫了辆出租车,来到斗门区白藤湖附近的一处居民楼,这居民区靠近江边,很是偏僻。丁会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屋,简单冲了个澡,躺在抽烟。
正这时手机响了,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丁会,有什么线索吗?”
“现在还没有眉目,再给我点时间。”丁会无奈地回答。
“抓紧时间。还有,东家又派了两个人和你接头,一个叫田寻,另一个女孩叫依凡,他们会和你共同行动,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明天应该就会和你联络。”
“他俩是干什么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电话挂断了。
丁会先在心里把上司家里的所有女性亲属都问候了个遍,暗想:为什么非要派两个人和我共同行动?如果真抓到“兔子”,那一百万赏金岂不要被分去三分之二?
正想着,又有人打电话给他,原来正是田寻,两人约定在斗门区丁会暂住的居民楼见面。
田寻让林小培在宾馆等着,自己和依凡来到丁会家中,大家见面先寒喧了一番,商量过后,三人决定白天到市内的宾馆、酒店寻找线索,晚上到酒吧、KTV之类的夜店找人。
此后,三人开始按计划行动,当然林小培每次都在宾馆里看家,虽然她总吵着要同来,但田寻死活不同意,万一她有个闪失,林教授那边可不好交待。
每次两人回宾馆后,几乎都会被服务台小姐拉住大吐苦水,原来林小培娇生惯养,又非常挑剔,不是嫌海鲜不够新鲜,就是嫌衣服熨的不平整,经常把服务生骂得狗血淋头,有一次居然还准确地尝出江瑶柱是半年前的冷藏品而非新鲜的,令宾馆大厨惊叹不已。
这宾馆自从建成后20多年来,接待过无数难伺候的客人,但像林小培这样的刁蛮千金还是头回遇见,但她每次付帐都用国际金卡,而且出手大方,小费也都是几百上千的给,零头从来不要,不到一星期就已经消费上万元,显然身份大不一般。后来,宾馆召开紧急会议,决定临时成立一个六人小组,专门负责这位大小姐的一切服务。
一连十几天过去,并没有什么线索。
这天深夜,丁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坐在窗边抽着烟看夜景。窗外就是江边,夜风吹过窗帘泛起阵阵凉意,丁会鼻子里闻到一股烤肉的香味,他伸脖子朝窗外看,只见江边一排小饭店门口,几个小摊正在烤羊肉串。南方人偏爱吃火锅,对烧烤类食品一般不太接受,在珠海能有烤肉摊子,也算是稀少了。丁会只觉肚子里咕咕一阵乱响,这些天每天都是在各大酒吧泡着,酒是喝了不少,却没吃几顿正经饭,于是丁会被香味吸引着下了楼。
来到烤肉串摊边,四五张桌子随意地摆在路边,几伙年轻男女正在吃串聊天。小老板热情地过来招呼,丁会要了一些烤肉串和两罐啤酒,大吃起来。虽然已经过了午夜,可南方人习惯过夜生活,来光顾的吃客一点也没见少。
吃着吃着,丁会忽然发现旁边的吃客有些不对头,刚才是情侣居多,边吃边谈情说爱,而现在却都变成了一群男人,一个个不三不四、贼眉鼠眼。
丁会看了看周围没什么异样,也没多在意,只顾吃喝。
过了一会儿,他叫老板想再要一碗面条补补肚子底,却发现摊主不知什么时候已不见了,整个摊子就剩下他和那几伙人。
丁会心知有异,一面装着低头喝酒,一面警觉地用余光观察四周动静。
果然,两个小子每人拿着罐啤酒,假装到树下方便,转来转去来到丁会背后。丁会将桌上的ZIPPO打火机立起来,精钢表面上立刻映出了身后两人的影子。忽然,影子一动,丁会只觉身后微有风声,他也不回头,随手抄起桌上的竹筷折断了向后扎去。只听一声大叫,半截竹筷捅在一个人的肚子上,这时,另外一人的短刀也已捅了过来,丁会左脚勾住底下坐着的塑料凳子往后一翻,将对方连人带刀刮倒在地。
“哗啦”几声响,旁桌的人纷纷掀翻桌椅围拢过来。
丁会刚要掏枪,一个人手持铝制棒球棒,照丁会脑袋就砸,丁会知道这种球棒份量虽轻,却能容易将人的骨头打碎,他不敢抵挡,向左边一闪身躲过棒子,飞起一脚踢在这人手腕处,对方惨叫一声,球棒撒手,丁会再欲掏枪,后侧又有一人手持一尺来长的钢刀捅了过来,丁会无暇躲闪,只得抬右脚勾起一只塑料凳子刮开钢刀。
这时,听得江边有人喊道:“别让他掏出枪来,逼近了打,一定让他倒下!”
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