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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越也不知道从哪里迸发出来的怒火,一下子充溢整个灵魂,将所有的恐惧排挤了出去。
恍然间,十八层地狱里的刑罚不见了,那些群魔乱舞着的白色凌带不见了,那些在他脑海里尖叫着的咆哮着的鬼哭狼嚎也不在了。
眼前呈现的依然是一根根白带,一个个悬挂着的女尸。
凌越有种大汗淋漓的感觉,他惊魂未定的退后一步,却听摩昂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这邪佞还真是不同凡响,此地三阴交会,乃是极阴之地。当年此处建龙庙,定是为了镇压此地的阴气,使周边百姓免遭荼毒。可恨,龙族影响力衰微,邪魔外道趁机而动,占了此地,并且虐杀了如此多的少女,夺了如此多魂魄。它必定利用此地的风水,将这些魂魄炼化成极阴尸煞,以做法宝,祸害更多生灵。”
第33章 小猴子
“极阴之地,原来如此!”凌越现在有种冲动,放一把五行仙火,将这里付之一炬,否则不足以泄他方才受惊之辱。“摩昂兄弟,你刚才开门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灵魂的异常?”
摩昂摇了摇头,道:“没有,自打在门口差点着了道以后,我便小心了很多。凌兄弟为何会这样问?”
“我方才也差点着了道,这地方还真是邪门。”
摩昂飞落下来,径自走进屋内,他在每具女尸上略微检查了一下,指着一名女尸头顶上的银针说道:“你看这银针,我想此女身体上类似的银针还有不少,用以保存尸体完好。这些银针定有很多扎在尸体的痛穴笑穴等穴位之上,保证此女死亡之时,在保证身体没有损伤的情况下,却处在最痛苦的状态,以确保魂魄的怨念最深,威力最大。”
他四周观察一下,找准了屋内的阴穴所在,盘腿坐了下来,道:“每晚子夜时分,百阴交汇,邪魔定会伺机而出,凌兄,咱们守株待兔,让它自投罗网。”
想到方才受的惊吓,凌越也确有报仇雪耻的欲望,当即进屋,变成周星星的鬼脸模样,坐在摩昂旁边。
摩昂意外的看了凌越一眼:“你变化的模样怎么看着这么怪?”
“这里阴煞之气太重,让人心情沉重,我变个鬼脸应对,让自己轻松些,也调和些这屋里的气氛。你难道不觉得挺好玩的吗?”
摩昂不以为然道:“还好。”然后,便不再说话,入定了。
天色已暮,屋内的阴气越来越重。凌越从入定中醒来,视野顷刻间到了雾凇岗外数里处。
崎岖的山路上,店小二带着几个不良青年,驾着两辆牛车,一辆骡子车,艰难的走着路。
坐在牛车上的一个矮胖子哭丧着脸说道:“拾缘哥,天这么晚了,等到雾凇岗恐怕都要半夜了,咱要不在这儿歇一会儿,等天亮了再赶路。”
“死胖子,有什么好害怕的?别人或许还需要怕那雾凇岗的鬼,你却完全不需要怕。”说话的人正是店小二,他因为两岁的时候来到林杏村,被店老板捡了,因此跟老板的姓为李,老板随随便便给他取了个名叫做拾,老板呢,读过一点书,为了体现自己在普通村民中的优越感,他给李拾表了个字,叫做缘,没错缘分的缘。
李拾缘偶尔给人介绍自己的时候,也会非常自豪的说:“免贵姓李,名拾,字缘。”
村里一起长大的伙伴们都称他为李拾缘。
李拾缘从小调皮捣蛋,虽然聪明绝顶,但偏偏游手好闲,不干正事。不过还别说,这小子记忆力惊人,不学有术,虽然没怎么用心,识的字却比他的养父店老板还多;也没怎么练过武,就看人家耍了两下子,结果舞枪弄棒,一点就通。
靠着古灵精怪的脑瓜子,李拾缘就成了同辈中的孩子王。
“为啥?”听了李拾缘的话,胖子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草绳,迫不及待的问道。
“因为你是胆小鬼,也是鬼啊,鬼见鬼,还有什么好怕的。”李拾缘一边砍着路旁的干柴,一边戏谑的回答着小胖子。
胖子感觉自己刚刚从水里冒出来的头,被李拾缘一下子又按了下去,差点没哭出来:“可我是人不是鬼啊!”
李拾缘大概觉得耍的够了,就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道:“俗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咱们马上就有钱了,大把大把的银子甩出去,就算是鬼,也得听咱们的话。”
胖子心里再次充满了希望,牢牢的抓住李拾缘抛下来的救命绳子。“当真。”
“当然,你拾缘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切!”嘘声响成一片。“拾缘,你还有脸讲这话?”“骗我们最惨的就是你。”
胖子此刻有些生无可恋,对李拾缘算是失望透顶了,恨不能将自己沉到水底里再不出来,直接淹死得了。
这时,他看到火光一亮,接着火光一灭,有气无力的说道。“拾缘哥,你赶紧把火把点起来啊,你看看这天,连个星星都没有,再没有点光,不用到雾凇岗,咱们在这里就要吓死了。”
有人随声附和道:“就是啊,太吓人了。”
李拾缘道:“这里风大,刚才差点就点着了,不要着急,信拾缘哥者发大财。”
李拾缘拉着几个人躲在车子底下,围成一个圈,继续点火把,刚刚点着,噗的一声又灭了。如此三番,刚开始李拾缘他们是着急,接着便有些害怕起来。并且恐惧是个很奇妙的东西,他一旦发生就会四处蔓延,并且会造一个死循环。只要你一旦沉浸在恐惧中,就会恶性循环的越来越恐惧。
胖子道:“鬼!有鬼!”
各种阴阳怪气的尖叫响了起来,刚才还聚在一块的伙伴们在惊叫声中一哄而散。“有鬼!”“鬼来了!”
“你!你们!”李拾缘对兄弟们的逃走有些无奈,他也很害怕,此时天色已黑的很彻底了,他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自己的几个兄弟,哎呦哎呦的乱喊,不是撞到了什么,就是摔了一跤。
他心慌慌的在地上乱摸,可是那把让他赖以为依仗的龙王宝剑却不见了。他越心慌越找不着,越找不着越心慌,很快便陷入了另一个恶性循环之中。“龙王爷爷,你别玩了,快出来啊!”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发颤。
龙王爷爷没有回应,回应的是轻轻的嘶嘶声,很近,似乎就在他的头上。
拾缘的心脏高一下低一下,像是在蹦极。他像只木偶一样机械的抬起脑袋,然后看到一对放射着红光的眼睛。
“救!
命!
啊!”
在这响彻原野的惨叫声之中,夹杂着牛车被掀翻的声音,夹杂着步履蹒跚的声音,夹杂着摔倒后爬起来,爬起来又摔倒的声音。
突然之间,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一点孤悬于空中的金光闪亮了起来,并很快便如同清晨的朝阳一般,将周围数亩方圆的地面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这亮起来的光自然是凌越施展法术弄出来的,他环顾四周,见李拾缘和他的几个兄弟,东倒西歪的躺着,趴着,还有在沟里打着横的,样子千奇百怪,狼狈的让人好笑。
拾缘看到闪着亮光的龙王宝剑,大哭大喊着爬了过来。“龙王爷爷,你终于显灵了!”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让凌越看着望而生畏,恨不能躲的远远的。
还离着两丈距离,李拾缘就爬起来,迫不及待的一个鱼跃,双手拼命的往前伸直,扑向宝剑剑柄。
然后,在一众兄弟的注目礼下,手指尖擦着剑梢而过,整个人摔倒在地上,来了一场完美的错过。
宝剑嗖的一声飞走了,后面传来拾缘凄厉无比的叫声:“龙王爷爷,你不要抛弃我!”
凌越操控分体从牛车的木板缝隙里一穿而过,只听嘶嘶声响起,一只高不足一尺的猴子跳了出来。
这猴子的速度很快,身体也很灵动,靠着身体和意识的本能,躲避着凌越。
宝剑在追击过程中变成了一个笼子,不断向猴子套去。可是猴子的速度真的很快,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笼子每每的下扣都碰不着这小猴子一根毫毛。
几次三番之后,凌越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般的猴子。“难道是从花果山溜下来的妖猴?”花果山的猴子中有不少都是修炼过的,不管是灵智还是体力,速度,都非普通猴子可比。
至于那些被吓的只剩下半条命的村民们,看到祸害他们的元凶只是一只调皮捣蛋的猴子,连自杀的心思都有了。一个个哭丧着脸的爬起来,冲着远处的猴子放射出杀人的目光。
若是目光能杀猴,那妖猴早就被凌迟处死了。
分体终归是分体,在距离遥远的情况下,操纵起来有诸多不便。
凌越追了许久,不但没能追上这猴子,反而让这猴子趁着黑夜,借着茂盛的树林和茂密的野草的掩护,逃掉了。
凌越相当无语。
嘚嘚声在庙外响起。
听到这声音,本就有些坐不住的凌越再也不愿意坐了,尤其是在这冷飕飕的阴宅里。他留一个分身在此,本体悄无声息的飘了出去,
庙外的人正是那群从小店里赶过来的官差。
雾凇岗离那小店足有七八十里路,他们一路走一路歇息,终于在这个时候赶了过来。
“老大,那武夫真的在这儿吗?咱们不会扑个空吧?”
“这谁能说的准,试试吧,希望那武夫还没走远。”众人举着明幌幌的火把走到庙前,看到拴在庙旁的马屁,登时间欢呼起来。
“就是这匹千里马?要是把这宝马献给王爷,咱们可就都发达了。”
凌越心里嘿嘿直笑,他此刻变成了一把小刀,轻轻的一下,便将缰绳弄断。然后又到马屁股后,给了马一下。
那神驹一下子跳了起来,接着噗嗤噗嗤的又是放屁又是拉屎,亏得凌越反应快,否则的话这些屁和屎都要冲着他来了。
不过,凌越能逃过一劫,那些官差们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们一个个的骂爹骂娘的,身上都是神驹马屁里喷出来的屎。
凌越心道:“这群官差可真是跟这米田共有缘!”
“要不是得把你进贡给王爷,老子现在就一刀劈了你!”
第34章 戏弄
在众官差的怒骂声中,凌越到了马背上,把身体的形态由小刀,变成一只手,抓着缰绳,拉着神驹飞奔了起来。
“我去,不能跑!”
官差们顾不得身上的臭味,一个个举刀使枪的追了上去。
神驹速度快如闪电,十余丈的废墟,轻轻一跳就过去了。不过眨眼功夫,就把那一群臭烘烘的官差远远抛开。
凌越心想,这可不行,官差们追不上来,还有什么可玩的。
于是,操控着神驹乱撞乱晃,让官差们以为神驹害怕了,失了方寸失了方向感。
“快抓住他!”在喧闹声中,官差们追了上来。
阴宅内,摩昂睁开了眼睛,庙内如此大的吵闹声,他不可能不知道。他稍微跟神驹沟通了一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原来,不管是官差还是凌越,都不知道,摩昂太子的神驹已经开启了灵智,并有了不俗的修为,方才喷出来的屎和屁也都是故意为之。
吵闹声越来越近,凌越心里也是嗨到了极点,拉着马缰,一下子冲进了阴宅。
神驹一进阴宅,身体便急剧变小,落地时,已跟一只小狗差不多大。它挣脱出来,一跃到了摩昂身边。
摩昂摸了摸神驹的脑袋,冲着凌越说道:“你真能胡闹!”
“胡闹倒不至于,耍耍这些横行乡里,贪得无厌的官差,其实也是很有意思,有益于百姓的大事业。”
眼看着举着火把的官差们就要闯进来,凌越吹起一阵仙风,吹的所有火把都熄灭了。
所有官差都愣住了,片刻后,有人喊道:“快,重新点上火,别让神驹跑了!”在这个时候,他们竟然还没有意识到危险,还在想着抓神驹这件事。
一个官差刚刚拿出火折子,还没来得及吹,就感觉到一阵风刮过,然后,火折子就没了。
“奇了怪了,火折子呢?”
有人趴在地上找火折子,有人大声的催促,有人已经迫不及待的闯入到屋内。
“这都挂的什么东西啊?”进入阴宅的官差叫喊着。同时拿着手里的刀乱砍。
只是他们不知道,他们砍在女尸身上的刀,只是破开了一层布,连女尸的皮都没有划破。
凌越倒是挺好奇,方才差点把自己灵魂吸走的那股力量怎么没有作用在这些凡人身上。
看这群人迟迟都没有全部进来,凌越有些不耐烦起来,于是加了一把力。
于是,那群还在屋外的官差们突然菊花一紧,觉得胯下多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然后脑子还没来得及胡思乱想,就被这东西用力一抛,他们就不由自主的,跌跌撞撞的飞进了宅子里。
“火呢?”
“这是什么?”
“哎呦!是谁?谁砍了我一刀,疼死我了!”
各种骂声,惨叫声,乱七八糟声此起彼伏,将一个冷飕飕的阴宅弄的热热闹闹的。
摩昂无奈的传音凌越:“你搞出这么大动静,那邪魔恐怕就不会来了。”
凌越不以为然道:“现在离子夜还早,不会有影响的。”
凌越玩归玩,也注意到官差们押运的宝物并没有随身携带。于是他偷偷的点亮了一点幽幽的光,这点幽幽的光在其中一个官差眼前亮起,然后这个官差看了一眼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鬼脸,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要的就是你晕!嘿嘿!”凌越抓着这官差出了阴宅。
这官差醒后,看到已经变成夜叉模样的凌越,登时间差点又晕过去,还好凌越早有准备。
这官差已经彻底丧失了抵抗的意志,凌越问什么他答什么,凌越两三句话,就打听清楚了宝物的储藏之地。
原来,这些人为了得到神驹,精锐尽出,只好把宝物藏在离林杏村,也就是拾缘他们那个村庄不远的一个小树林里,并专门留了两个人看守。
雾凇岗下,凌越的分身指引着拾缘这一群人,向藏宝地行去。
条条大路通罗马,但通往发财之路的就只有一条,而这一条就在脚下。
“发财了!”拾缘想到白花花的银子,笑的合不拢嘴。
没有人会说他神经病,因为所有人都变成了神经病,都是笑的像个弥勒佛。
玩耍的差不多了,凌越在阴宅内点起了蓝色的光。
光虽然不强,但足以照到每一个角落。
疲惫不堪,还多多少少带点伤的官差们,一看到悬挂着的皮肤呈现妖异的蓝色的众多女尸,别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惨叫,只知道喊救命。
当新的一天的太阳将光辉照进龙王庙的时候,凌越、摩昂和神驹走了出来。
昨晚,那所谓的邪魔并没有来,也没有所谓的冤魂厉魄骚扰,不过阴宅里却多了十几个官差的尸体。
其实,开始的时候,这些官差只不过一个个被吓的虚脱,或者眩晕,但过了不到一个时辰,这些官差便一命呜呼了。
摩昂说,这些官差是被阴宅里尸煞之气杀死的。
凌越也没想过把这些官差玩死,不过死了也就死了,在他看来,这些人死不足惜。
凌越曾想将这些尸体移出来,但被摩昂阻止了。摩昂说,此处乃是极阴之地,这些男性属于阳性,与此地相克,灵魂在阴宅内闭而不出,多多少少会影响尸煞之气的纯度,那邪魔外道若是真的修炼了尸煞之气,必定不会坐视不理。他们接下来需要做的依然是,守株待兔。
林杏村酒肆后院,忙碌了一整个晚上的拾缘兄弟们,将抢来的车上的箱子全都一个个打开,发现里面尽是些荧光可鉴的陶器、通灵剔透的玉器、精美的绫罗绸缎,清香四溢的茶叶。都很值钱,但就是没有金银珠宝。
拾缘拿起一块雕刻成夫子模样的玉器,郁闷的说道:“东西是好东西,可是想要变现还是有点麻烦。”
其它兄弟们也是一个个愁眉苦脸。
此地距汉阳城有两百多里路,凌越思忖着,官府恐怕要不了两天就能知道宝物失窃的事,到时候查到龙王庙那些女尸身上倒也罢了,若是碰到一个厉害人物查到拾缘兄弟们居住的林杏村,这里的百姓可就麻烦了。
他提醒拾缘,把这些宝物先藏起来,几个兄弟也把紧口风,不要说漏了嘴,最好这几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同时也做好跑路的准备。
在随后的两三天里,凌越和摩昂一直待在龙王庙里,每到晚上他们都格外的小心在意,可是那所谓的邪魔一直都没有出现。
至于被吓死的那些官差的尸体,竟然也没有任何腐烂的迹象。
“此地还真是够邪异的!”摩昂待在这儿的几天里,偶尔也会修炼两下,但由于此地尸煞之气太重,效果并不理想。他是一个很勤奋的人,可不愿把大好的修炼时间都浪费在此地。
凌越倒是无所谓,这些天里跟摩昂聊了很多关于法术的事情,听摩昂讲了很多,受益匪浅,对法术的理解和应用也深入了很多。
林杏村酒肆,李老板的笑脸在进入厨房的刹那,立刻变成了愁眉苦脸,他小声嘀咕道:“最近的官差怎么这么多?还让不让人活了。”
大堂外,拾缘正麻利的收拾着桌椅。“各位官爷,小店地小,坐不下,只能让各位官爷将就着坐外边了,还望各位官爷多担待着些。”
这时为首的官员问道:“小二,本官乃汉阳城的督邮,我来问你,你们这酒肆位于两个驿站中间,乃官道冲要之地,南来北往的客商和官差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