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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宜迟。”周扬终于下决定,果断地道,“我们立刻前往长安。”
与此同时,府外报说东方朔求见。
周扬与大家面面相觑,都因为刚才对他产生的一些怀疑,而感到颇为愧疚。
既然东方朔由始至终都没有出卖过周扬,并且当初也答应了他,只要帮郭太后带离洛阳之后,就一定会以朝廷的招牌支持他成为丹鼎派的掌门人。
可惜现在这种情况下,周扬暂时没办法实现对他的承诺了。
当东方朔进入厅里的时候,他正想着该怎么解释,对方却先开口问道:“看周丞相的脸色,好像又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吧”
周扬叹道:“这次是**烦了,看来我很难实现对东方先生的承诺了,东方先生如果不想也惹祸上身的话,还是尽快离开吧”
东方朔讶道:“真有这么严重吗?不过周丞相好像对在下一直存在着偏见,难道在下就不能留下来和大家一同共渡难关吗?”
周扬解释了一番之后,才道:“我们现在马上就要离长洛阳,暂时到长安去避一阵子,东方先生还是回首阳山吧”
东方朔道:“既然皇上准备对付周丞相了,难道周丞相认为能够轻易离开洛阳吗?”
周扬不禁奇道:“东方先生与我只不过是萍水相逢,何必非要浑这趟混水呢?我们已有所布署,能不能离得开洛阳,只能看天意了。”
东方朔却笑道:“天意就是周丞相必能渡过此劫难。”
司马懿忍不住惊道:“东方先生竟懂得相术?”
东方朔道:“在下夜观天象,知道周丞相这颗狼星虽然暗隐无光,却并非陨落之星,因此可以断定,此劫乃是天数,而周丞相最终必能够化险为夷。”
周扬愕然道:“有没有这么玄乎啊”
司马懿道:“东方先生与在下得出的结论,几乎是不谋而合,只要哥哥暂避长安,过一段时日之后,天下局势必定生变,洛阳朝局也必然会有变化。”
东方朔不禁重新打量起司马懿一番,又道:“所以在下仍愿意相信周丞相当初许下的承诺,别说是帮助郭太后离开洛阳,就算是再帮周丞相暂避长安,在下仍然愿意为之效劳。”
周扬一直以来并不相信这些相术学说,不过此时却被司马懿与东方朔说得头晕目眩,难以再有质疑。
况且若能够得到幻术之道不亚于左慈的东方朔相助,本身并不是什么坏事,只要这家伙没有不安好心就可以了。
事实上从他一开始在牧野遇到东方朔以来,更贴切的说是东方朔早在那里等他,两人的关系便一直颇为友好。
只是后来曹操比他早一步安排好了刺杀耿纪等忠汉大臣,所以才令周扬有些难以接受而已。
东方朔本身却并没有什么问题,说到底他只是想在丹鼎派创出一番天地,希望能够在东道拥有属于自己的地位,得到天下道教方士的认可罢了。
试问哪一个人没有私心,包括周扬自己不也是与他大同小异吗?
“如果能够得到东方先生的帮助,相信我们离开洛阳,将会大大降低难度了。”苏辰甚重地道,“之前我与他一同潜入后宫的时候,就曾见识过东方先生的惊人幻术,若非亲眼目睹,我绝不相信那都是摆在面前的事实。”
“苏姑娘见笑了。”东方朔谦虚道。
“我也同意让东方先生加入,”司马懿也道,“目前我们并不缺乏武力,能够有像东方先生这样的幻术高手帮助,对于现在与将来都有许多好处。”
“如果周丞相仍是怀疑在下的忠诚,”东方朔想了一会儿,才道,“那么在下愿继续回到首阳山去,至于之前对在下所做的承诺,也可以当作没有,只希望周丞相考虑好了之后,随时可以再来召见在下。”
“不用考虑了。”周扬果断地道,“就这么决定,从现在开始,就由东方先生负责安排离开洛阳的事宜。”
“多谢周丞相的信任。”东方朔拱手拜道。
大家商议好各种细节之后,周扬立刻去做离开洛阳的各种安排。
司马懿也为此做好了坏最的打算,为了以防不测,就由东方朔这精通幻术的方士,作为在洛阳城外布署的最后退路。
苏辰则与叶玄等情报团人员继续留在洛阳,一来可以随时汇报洛阳的情报,二来也可以保护汉鼎钱庄的王肃安全。
事实上王肃不仅仅是汉鼎钱庄的负责人,同时也是整个曹魏国家思想的传播者。
通过钱庄这一国家经济命脉,并且为了让政权与士族之间的矛盾化降低到最小程度,起到了稳定国家不可或缺的作用,这也是曹睿始终都不敢轻易对他动手的真正原因。。。。
第三部:谋朝篡位第八十二章:残酷报复
第八十二章:残酷报复
周扬等人以加强长安防御为名,领着以庞德继徐晃之后,统领的突骑兵离开了洛阳。
这支曾经由徐荣从北平带回来的突骑,后来到了洛阳与董卓作战,之后又经历过官渡等各种战役,属于一只作战经验极其丰富的老军。
只有赤壁那一战,周扬没有令其参与。
到了徐晃手中的时候,又在不断替换老弱兵员并加强训练,因此其实力绝不亚于虎豹骑。
至于留在洛阳丞相府里由赵岂、郝蠹领的那三分之一虎豹骑,司马懿则认为一来可以成为汉鼎钱庄的守护部队,二来曹睿暂时不会对这支高级军队动手。
因为周扬此时仍手拥雍、凉两州统权,驻外军队绝不在少数。
曹睿如果打算削他权力的话,必然会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铲除,要么就是静观其变。
所以汉鼎钱庄不仅是曹魏的经济保障,也是周扬在朝廷的权利保障,而这支虎豹骑则是汉鼎钱庄的护卫,周扬驻外则是这一切的最后保障,如此环环相扣,能够暂保一时安全。
周扬等人抵达渑池,这里的情报员向他汇报了长安的消息。
为了防守蜀军的随时侵犯,张郃几乎将全部精力投放在军事防御上,夏侯楙则在背后全力给予支持。
不过曹睿似乎早投放了鲁阳公曹宇,作为长安经营政治的筹码,此人也是曹操诸子之一。
当年曹操在选择嗣位之人的时候,曹宇并没有参与。
因此到了曹丕登基之后,除了向最有可能对帝位有所影响的家族兄弟们,进行封王削藩的集权策略之一之外,主要是把曹植视为大威胁的人。
当时曹宇被封为鲁阳公之后,并没有拒绝。
直到曹睿继位之后,也延续了曹丕这种削藩策略,将每一名皇叔都晋升为王,却只有曹宇拒绝了封爵,并且对曹睿表示全力的支持。
曹宇不仅在曹族之中声望极高,而且深得曹睿的信任,曹睿将他安插在长安的目的,看来应该是打算取周扬雍州政权而代之。
同族之中有夏侯楙的支持,军方又有张郃全力辅助。
“根据长安的情报显示,鲁阳公虽然从来不参与政事,身边也没有任何军权。”一向负责雍州情报的老将韩飞神色沉重地道,“但是他手底下却有一班非常强悍的人物,都是当初皇上举办比武活动的时候,从中秘密精选而出的。”
“这件事情我居然不知道。”周扬咋舌道。
“千万不要小看鲁阳公,此人平时非常低调,但是我们的人却对他进行过深入的调查。”韩飞继续说道,“可以确定皇上打算仰仗此人,作为各个家族藩王的力量对付周丞相。”
“看来此去长安仍是凶多吉少,同时也是皇上预料中的事情。”周扬道。
“那我们就暂时呆在渑池,先把长安的情况摸得更清楚了再说吧”任浩作为周扬身边的贴身突骑侍卫提议道。
于是周扬这段日子里,惟有暂时住在渑池了。
不过司马懿却建议不用把注意力投于长安,而应该更着重于蜀军的动向。
周扬对此大惑不解,因为目前要对付他们的是曹睿,而他们面临的要么是回到洛阳与曹睿继继对峙,要么是暂避长安,等待他们的则是另一个同样让人头痛的敌人。
司马懿却问道:“如今皇上的目的已经很清楚了,但是哥哥看似心意已决,却始终并没有真正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周扬喃喃道:“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司马懿道:“不知道哥哥是为了自保,才开始要与皇上周旋,还是为了其他原因呢?”
周扬道:“仲达的意思是要我效仿当年曹公一样,挟天子总揽朝政吗?”
司马懿摇了摇头,道:“且不说哥哥无论做怎样的决定,我都会全力支持你的,单是挟天子这种事情,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就不可能做得到了,所以哥哥还是应该问一问自己的心,你真正要的是什么?是保住自己的权益,还是实现一统天下的梦想呢?”
周扬忽然感到自己再次陷入迷茫,一时间竟找不到方向感,因为他的确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不是帮郭太后到许昌被皇上撞见的话,恐怕现在仍只是整天呆在府里,然后慢慢的被曹睿一步步架空起来。
可是直到现在为止,仅管周扬开始有所行动了起来,但是正如司马懿所说的一样,究竟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实现梦想呢?
“我的梦想,已经随着两位先帝的去世而死了。”周扬长叹一声,“如今的曹魏天下,已经成了年轻人的时代,皇上无法了解我的苦心,正如我们当年也无法理解董承、王允他们的用心一样。”
“难得哥哥会如此豁达。”司马懿苦笑道,“也就是说哥哥并没打算与皇上争夺政权了,只不过为了自保,所以才暂时避到这里的吗?”
“也许吧”周扬心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沉思了一会儿,又道,“如果没有我们的话,以皇上的英明,应该也能够慢慢消灭吴、蜀两国,最后走向一统天下吧”
“事实上要是没有我们的话,皇上将会少了许多阻碍。”司马懿轻笑道,“若是哥哥真的打算放弃这一切,带着大家退隐江湖的话,我也一定会全力支持你的,只是希望哥哥可以先明确一下,自己心里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周扬叹道,“有时候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做起事来反而可以义无反顾,然而真正想要为自己确立一个目标的时候,却反而希望就这么赖着,什么事也不做,好像目标一但确定下来,整个人松了口气似的,不知道仲达以前在牧野的时候,是否也有同样的想法?”
“没有。”司马懿直接了当地道,“那时候既使整天无所事事,我仍有玉竹姐姐相陪,每天可以与她聊聊天,后来又多了一个凌宇,就更加热闹了,而我的人生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希望明天可以见到哥哥你,只是每次总是失望,正因为屡屡失望,当哥哥真的出现的时候,却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周扬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站在面前的司马懿,除了样子是男装打扮之外,他的性格与眼色,以及言行举动等等,全部都与普通的女性无异。
由始至终,司马懿一直都在全心全意地帮助着他。
而他却为了不让曹魏的政权将来落入司马家的手里,间接地造成了小遥的惨死,甚至还将司马懿一关就是二十多年。
原来这二十多年里,他竟然每天活得那么有希望,自己和他比起来实在是太惭愧了。
经过司马懿的一番开解之后,这段日子周扬几乎每天都在想同样一个问题。
然而无论过了多久,始终无法给自己一个真正的答案。
转眼间半个多月又过去了,直到冬去春来的某一天,东方朔终于从首阳山带来了一个消息。
自从周扬与郭太后在许昌农田被曹睿撞上之后,郭太后便一直留在许昌宫里,不久前终于因为思念先帝而在宫内自尽了。
东方朔却道:“但是我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太后是自尽的。”
周扬也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当年见识过郭太后逼甄妃自杀的手段之后,他知道这显然是曹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但他还是叹了口气,道:“不管怎么样,我与郭太后始终一起合作过,也在她临终之前见识到她的真正模样,于情于理都应该上首阳山拜祭一下。”
东方朔道:“我看周丞相最好还是不要去为妙。”
周扬征求地看了司马懿一眼,不禁问道:“只不过去拜祭一下,会有什么问题吗?”
司马懿对此也大感不解,道:“还请东方先生明说。”
东方朔道:“这次郭太后在许昌宫自尽,朝廷对外的说法是太后畏罪自杀,完全与当年甄妃自杀的原因、手法和方式一模一样,只是太后并没有甄妃那么走运,有个儿子在后来当了皇帝罢了。”
周扬奇道:“有什么区别吗?”
东方朔顿了一会儿,神情显得十分沉重地道:“其实郭太后也知道自己逃不过一死的命运,但她不是希望死后可以和先皇葬在一起吗?可是郭太后一死,皇上马上把她葬在首阳山西面,而先帝则葬在首阳山南面。”
周扬叹了口气,道:“没想到郭太后最后的心愿,也无法完成。”
东方朔又道:“不仅如此,郭太后的葬礼是由我们丹鼎派负责的礼祭,只有派内方士才有机会入殓。”
周扬见他神情极不自然,忍俊不住,连忙问道:“入殓时,你看到了什么?”
东方朔深吸了口气,道:“除了太后脖子上有一紫色的勒痕之外,最不忍目睹的是太后乱发撒面,口里塞糠,死状简直令人作呕。”
周扬听完只感到一道寒意,由脚心底一直刺入脊骨,浑身一颤,喃喃自语地道:“皇上对一个死人,竟能如此残酷。”
司马懿神色沉重道:“看来我们已别无选择了。”。。。
第三部:谋朝篡位第八十三章:祁山军情
第八十三章:祁山军情
周扬得知郭太后惨死的消息之后,心情久久难以平抚。
真正令他感到心寒的,主要还是曹睿至少叫了他二十多年的母后,既便不是亲生母亲,但是对待一个已死的尸体,居然可以残酷到这种程度。
由此可见,曹睿对付周扬也绝对不会因为他曾经是曹操女婿,又或是为曹魏立下多大的功劳,都会不会有半点手软了。
事实上早在贾逵被铲除的这件事情上,既便是因为他的援兵救了魏军和曹休的性命,最终仍逃不过悲惨的下场。
只要是成为了曹睿的拌脚石,又或是曾经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他都会牵牵地记在心里。
当这位年轻皇帝开始决定报复的时候,将会像变了另外一个人似的,所以司马懿才说周扬已经没有选择这样的话来。
无论在甄妃之死,又或是影响曹睿继续搞集权政策上面,于公于私,周扬对于曹睿都是最大的心腹大患。
然而当彼此间正式决裂的那一天至今,洛阳那边始终没有任何曹睿的消息。
并不是叶玄的情报团被封琐住了,而是曹睿一直都在许昌折磨郭太后,如今郭太后终于被以自杀为名勒死了,就连尸体都被继续遭踏着,周扬知道自己也不会幸免。
因为郭太后的事情已经完结了,接下来曹睿要对付的人就是他了。
然而,就在曹睿开始要对付周扬的时候,长安终于传来了蜀军进犯的军情。
由诸葛亮亲自率领的五万蜀军,正从祁山火速开来。
可是让周扬感到奇怪的是,这种时候曹睿理应下一份诏书,命他利用雍、凉两州的资源与军力协助张郃抵抗蜀军。
目前鲜卑在北境的侵犯尚未解决,东吴方面随时可能再次举兵来犯,蜀军在这种时候出兵,可以确定鲜卑的叛乱绝对是蜀方的煽动,再一次与胡人合作进犯魏界。
“如果皇上没有给哥哥任何指示的话。”司马懿分析道,“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皇上委任的鲁阳公曹宇,已经控制了雍、凉两州,洛阳的汉鼎钱庄也被皇上完全掌握,但是种种迹象与情报看来,显然可以排除这种假设。”
“那另一种可能呢?”周扬连忙问道。
“当年武帝曹公正与袁绍相持官渡的时候,徐州刘备乘机袭击后方,宛城更有张绣随时偷袭许都,还有江东孙策更是令人极为头痛的强敌。”司马懿道,“几乎面临着有史以来最大的压力,可是曹公依然做出了正确的判断,果断将主力移至徐州将刘备击败,再调军前往白马救援,最后才从容不迫地回到官渡与袁绍决一死战。”
“如今魏国无论在国力资源、军力战备或是人才方面,甚至是面临的困境,都与那个时候的曹公相比,可以算是微不足道了。”周扬道。
“所以第二种可能,应该是皇上打算在不依赖哥哥的情况下,能够独立解决眼前的困难。”司马懿继续说道,“皇上的作风与曹公极为相似,他正在做一种尝试,打算在解决鲜卑与蜀军联手侵境的情况下,又同时对哥哥进行削权。”
“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周扬不禁问道。
“因为皇上刚刚登基不久,朝中许多大臣们都处于中立坐视的态度。”司马懿道,“皇上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让大家知道并相信他的能力,更加确立皇权的威信,而对哥哥进行削权成功的话,相信在皇上在位之时,再无人敢有半点窥视之心,他也可以安心地对吴、蜀两国开始用兵了。”
“如果失败的话,那么曹魏的江山从此必将改名换姓。”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