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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宗我部兼光的二弟,广井后幸本来就对兼光的作为不满,这时更是上下鼓动,要长宗我部家族就这么反了,大不了冲上山去躲几天。
对于这个决定,兼光的三弟和五弟,中岛后高,大黑范宗都表示同意,反正在他们看来,家中的女人可有可无,作人质的几个孩子也不是不可以舍弃,他们早探查明白,眼前这支军队虽然装备精良,但人数只有两千上下,如果日本朝廷真的发兵四国,那就是泰山之势,这支军队的两千人还够看么?
不过,兼光的决定也不是没有支持者,至少他的四弟,长宗我部后吉就坚定的站在兼光一边,后吉的想法很简单,这些“刀伊人”虽然只有两千人,可就是刀伊人占据了九州岛,打得九州岛上无数土豪覆灭,这几年从九州漂过来的土豪家族,难道还不够说明刀伊人的强大么?
至于朝廷的那班公卿贵族们,平日里也没什么恩德赐予长宗我部家族,还不如抱住刀伊人的大腿,说不定日后家族还能在九州得到一块大大的领地,总好过死守土佐这块贫瘠的土地。
刀伊人是指海上的海盗,日本人对外界的情况极不了解,还以为洪过带领的金军,是百年前曾经入侵过日本的女真海盗呢。
提到了土地,这才真个打动了所有家中成员,令长宗我部家族勉强同意了洪过的计划。
过了一日,有一支车队向鸣门城惶急而行,当他们来到距离鸣门城还有十里的地方时候,从大路两边冲出上百个武士将其拦住。
护卫车队的武士头目纵马而出,见到伏击的武士后大声说明自己的身份。其实,用不到解释,彼此也都互相认识。
作为伏击的武士也都是四国的土豪,而且还是当地的地头蛇,安富家的武士头目安富氏晶,虽然是安富家第二号的人物,此时土豪云集鸣门城,他却被人打发出来喝西北风了。
认出了来人是长宗我部家的人,领头的正是家主长宗我部兼光,想来车上坐着的女人们,就是长宗我部家的家眷了。安富氏晶挥挥手示意放行,倒是长宗我部兼光上来套关系,让他忍不住大声诉苦来。
原来,鸣门城住进了四国豪族后,很快城内主导权就被西土佐豪族一条家所主导。由于一条家祖上曾经是京都贵族,虽然此时在京都没了什么有力支持者,但一条家本身就是有朝廷册封官位的土豪,在四国岛上的威望一向是数一数二的,现在进了鸣门城,竟有鸠占鹊巢的架势,不仅一条的家主住进了鸣门城的本丸,甚至将家中所有武士驻扎在鸣门城内,其余的豪族要在鸣门城周围建立城砦不说,连鸣门城的主人,安富家的人,也都被撵出了鸣门城,让安富氏晶好不憋气。
听说了鸣门城里如此矛盾重重,长宗我部兼光一面安慰安富氏晶,一面在心中长出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昨日的决定。
长宗我部家的到来,并未让鸣门城里的所有豪族感觉吃惊,这本来就是大家的计划,全军退守鸣门城,同时尽量将自己的家眷接到鸣门城,一旦不好,就从鸣门城退守四国岛与本州岛之间最大的岛屿,淡路岛,继续等待朝廷的援兵。
长宗我部家怕是最后一个到来的豪族了,伊予豪族泰半被灭门,其余各地豪族有的到达,有的怕是半路就被截回去,现在的鸣门城内外,差不多有四五千人,若非有刀伊人的威胁,倒算得上是四国岛有史以来的盛况了。
来不及庆祝长宗我部家脱离险境,城外伏击的安富氏晶就败退回城砦,原来,那些“刀伊人”的军队,竟然尾随长宗我部家而来,一战就击败了安富家所谓的伏兵。
初战失败,让整个鸣门城内外笼罩在阴云之中,连喝酒聚会的心思都没有了,所有豪族都驻守自家的城砦,等待第二天的接战。长宗我部家因为新来,并未建立属于自己的城砦,一条家的家主一条义定开恩,让长宗我部家的人暂时在鸣门城内安身。
当天夜里的未时末,正是所有人睡得正甜的时候,鸣门城内的一座长屋的门被人小心拉开,就见长宗我部兼光的头探出来,左右看着无人,拉门被全部拉开,从长屋里冲出一群手拿刀枪身上穿着铠甲的武士来。
这群武士大约一百多人,从使用的武器看大致分成两伙,一群人拿着太刀,另外一群五六十人的则是腰间挂着长刀,手里拿着长枪和硬弩。
这群人冲出长屋后,直奔着南门而来,就在他们即将到达的时候,周围突然点击火把,将他们映的雪亮,接着,几个武士站到了高处,冷笑看着地上的长宗我部兼光,“兼光,你竟然内通刀伊人,妄图在鸣门城作乱,可是没想到吧,竟然有人把你的阴谋告诉了我,现在被包围了,难道还想继续顽抗么?”
长宗我部兼光抬头冷冷回敬了一条,却不答话,只是命令手下武士准备作战。他的二弟广井后幸几步走到他身后,口中大声叫嚷着,要挑战一条家的武士。
长宗我部兼光满意的看看二弟,刚转过头去面对一条义定,身后立即一阵剧痛,额头当时冷汗淋漓,勉强掉过头一看,就见广井后幸的长刀正捅在他身上,他立时明白了,刚刚一条义定所说的告密者是哪个。
广井后幸还待继续捅进去,结果了大哥的性命,突然身后嘣的一声,他的大嘴之中探出个箭头来,当即倒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从长宗我部家的人群里站出一人,大声呼喊着,鼓励手下战斗,同时将手上一物扔在了旁边的屋子上,这人身形高大嗓音洪亮,可不就是那个盗贼出身的马三么。
马三投出的东西,撞在屋子上立时燃起大火,这日本的屋子都是用木头建成的,一家起火如果扑救不及,基本等同全城要烧光光了。
见到火起,一条义定却不害怕,眼前的长宗我部家只有一百多人,他今晚调动了五百多人来围攻,一个接一个总能耗死他们了。
所以,一条义定缓缓退到一边,看着自己家的武士冲上去。
第二四二章第五纵队
第二四二章第五纵队
马三正待整备队伍。就见长宗我部家的武士们,抽出了太刀冲到前面,每人挑上一个一条家的武士,然后不是开拼,竟然是大声念出一大堆的叽哩哇啦的东西来,有个通译告诉他,这是在报家名来历祖上有什么出名人物,然后介绍自己呢。
马三感觉自己快晕了,这就是日本人的打仗方式?
好不容易见到一对武士彼此介绍完毕,然后就用太刀一对一的开砍,旁边人都不去插手,甚至,明明旁边有几个双方的武士,彼此就像是没事一样,即便打斗中一名长宗我部家的武士,和一名一条家的武士撞在一起,因为两人各自还有对手,也会是怒视一眼便彼此分开,各自寻找自己的对手继续开砍。
要是在神州中原打仗,有这个情形的话,不乘机偷偷捅对方一刀。那才见鬼了。
左右看了一圈,马三快哭了,怎么这些倭人武士都这样作战啊,还是一对一的厮杀,直到把自己对手砍趴下了,才去寻找下一个对手,或者有另外一个早已等待的敌人,冲上来找上他。
“,见鬼的倭人,白痴么。”看着身旁的火光越来越高,马三明白该自己上场了,大声招呼了自己的部下:“弟兄们,该老子们出场了,让这群矮子见识下。”
马三的手下,都是新募军中精选出来的勇士,此时早已排好阵列,城中狭窄的街道上,只够他们五人并立,前后十排,最前面三排是人人手持长矛盾牌,中间三排是弓弩手,后面四排是刀盾手。
现在,马三站在第一排最左边,用大盾在地上猛地一顿,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所有长矛兵也一起顿地。发出更大的闷响声,惊住了周围正在搏杀的倭人武士。
手上的长毛向前一挥,矛头略微向下的平举,马三高呼出来:“汉勇——”
所有的新募军,哦,是新汉勇军,同时奋力高呼:“威武——”
这样的一声怒喝,顿时在气势上压住了在场每一个倭人,刚才还在捉对厮杀的武士们,回过头来呆呆的望着这一小队战士。
就见马三向前迈出一步,整个队伍也随之向前一步,手上的长矛猛力刺出,噗哧,一股血箭自一名倭人武士身上窜起,那名武士不可思议的望着马三,好似在控诉:明明没轮到你呢,为啥要动手?
与这名武士同一下场的,还有其他三名一条家的武士。这下子,整个战场猛地寂静下来,无论一条家还是长宗我部家的武士,都傻愣愣的望过来。看看这群不守规矩的武士。
马三才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他今晚的任务就是打开城门,临行前洪过许诺了,只要他能打开城门,就让他统领一个指挥。
五十人的方阵开始缓缓挪动,每一次迈步,都伴随了一名或者几名一条家武士的死亡,血箭横飞之间,一条家的武士开始后退了,不合规矩,不能靠近,甚至连弓箭都不怕,这样的军队,还是人么?
一条义定险些被气的晕过去,这是一支什么部队,难道说,这就是刀伊人?天啊,他不敢想像,要是有一千名刀伊人出现在野战的战场上,日本国究竟有谁能够击败他们?
长宗我部家的武士也惊呆了,本来应该是为之欢呼的胜利,他们却死死抿住嘴唇,眼中的神情似是有所不齿,又非常困惑与迷茫。
在这种小巷小街道的近距离作战,正是长矛方阵发挥最大威力的地方,眼看着距离那木质的城门越来越近,马三的心突然不受控制的激烈跳动起来,因为,那等同距离指挥使的位子越发的近了。
就在新汉勇军距离城门还有二十几步的时候。突然,呼的一声,从左右的房顶上,被扔出许多大石块。这些石块狠狠砸在新汉勇军的身上,饶是身披重甲的他们,也吃受不住,当场有一名新汉勇军的士兵,脑袋整个被砸进身子里去,还有好几个人被掼在了地上。
整支队伍一下混乱起来,中间的弓弩手急忙掉转方向,对着越来越多出现在房顶的黑影,嗖嗖射击。
到底是城里,石块不是很多,所以,简单的一阵乱砸过后,石块就被用光。但是,这一通攻击的效果是很明显的,五十名新汉勇军被放倒了十来人,整个队形略显零散。
若是此时给这支队伍一点点时间,马三会立即将部下整顿好,然后继续投入到那势不可挡的推进中。
所有人都看的清楚,就在马三跳着脚大骂的时候,屋顶上突然扑下来一个黑影。正好砸到马三壮硕魁梧的身体上。
这个东西可比石块重多了,加起来怕是要有七八十斤份量,马三哪里受得住,当场被压倒在地,就感觉两眼一阵昏花,双手直觉的去掏身上的佩刀。
不等马三掏出刀子,那个重物突然伸出两手,死死的卡住了马三的脖子,嘴巴里一阵臭烘烘的味道,叽哩哇啦的不知道在喊些什么。
仿佛倭人并不不知道,什么叫做恐惧。或者说,这些为了达成目的的倭人,从来不在乎采取什么手段。有了第一个敢死队员的带头,随后,屋顶上就仿佛中原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跳下了几十名武士,生生砸倒了几乎所有新汉勇军的士兵。
当马三终于掏刀子,解决掉自己身上的那个猴子,重新站起身的时候,凄惨的发现,自己的五十名手下,能够自己站起来的只有不到十个人,其余的不是被一条家的武士杀死,就是与袭击者同归于尽。
望着兀自发呆的长宗我部家的武士,马三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X你姥姥的,你们在等什么,等这些混蛋把我们杀光么?然后再去杀光你们?”
长宗我部家的武士们虽然不懂马三说什么,但是那愤怒的表情,满身是血的凄厉样子,将他们都吓住了,先是一呆,随后拎起太刀扑上去,也顾不得什么武士规矩,伸手就把地上的武士们捅死,终于将剩余几名新汉勇军士兵救下来。
这个时候,马三才发觉,巷子的前后都被黑压压的武士堵住,两边是木制的房屋,根本不可能躲藏。在一条家武士缓缓逼近中,足够他们容身的空间越来越小。
长宗我部家的武士们绝望了,他们的家督,似乎是为他们寻找到一条光明大道,这条道路或许能够为长宗我部家带来百年繁荣,可送上的祭品却是家中的所有男丁武士,这个代价真的值得么?
长宗我部兼光已经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至于家主的几个弟弟,能够站立起来的。还有中岛后高和长宗我部后吉,他们彼此对视下,在对方的眼中看到的俱是一片惨淡。
马三倒是并不畏惧,别看现在一条家闹得欢实,可他侧耳仔细聆听一阵,马上哈哈大笑起来:“兔崽子们,听到没有,城外的声音,那是东家在进攻呢,看着吧,不用多久,东家就会带人打开城门,救我们出去了!”
听到他的话,余下的十几名新汉勇军士兵,还有听得懂汉话的中岛后高和长宗我部后吉,脸上都是一阵轻松,是啊,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鸣门城的注意力,现在任务完成了,这鸣门城周围一千多倭人军势,很快就会被消灭干净的。
同样能够听懂汉话的一条义定,脸色异常难看,他早就听到了城外的喊杀声,不仅听到,而且站在城墙上也能够看到,似乎那些建筑在城外的城砦,根本挡不住刀伊人的进攻,转眼间,就有四五个城砦上燃起熊熊大火,而刀伊人的进攻步伐,也正在缓缓逼近鸣门城,若是再不解决城中这些家伙,等下要他拿什么来守城?
一条义定马上下令进攻,而且他抓着手下郎党头目,指着正在搏杀的马三等人,明明白白的告诉他,既然长宗我部家的武士,可以放弃单挑习惯,为什么一条家的郎党,还要傻乎乎的上去单挑?这不是等着被人宰么。
被对手这种不要脸的打法激怒了,一条家的武士们似乎大发神威,接连砍杀了几名长宗我部家的武士,向前逼近了十余步,才终于被马三的长矛所阻挡。即便如此,马三身上还是挂了几处花,手下的新汉勇军已经不足十人,而长宗我部家的武士,更是锐减到了二十余人。
铛——
马三将手上的长矛在地上一磕,有如长坂坡上的赵子龙般,一个人挡在巷子中央,蔑视的看着对面战战兢兢的一条家武士,他刚刚捅死了第五名敌人,这个战绩,已经足以惊骇到对手。
一条义定狠狠的望着好似须佐之男一样的马三,这个人,竟然独挡了巷子的一面,让他的武士们屡屡吃亏,难道说,刀伊人都是这般武勇?
忽然,鸣门城的南门外,响起一阵吵杂的声音,一条义定亲自一看,竟然是安富家的家主,亲自带了四五十名郎党,要求回到城中驻守。
看着安富家郎党们狼狈不堪的样子,一条义定心中一阵烦闷,有心让这些家伙继续在外面坚守,后来一想,这座鸣门城都是安富家的,若是这样做了,怕是自己立时会失去人心,没奈何,只有打开城门,放安富家的诸人进城。
哪里想到,安富家的武士刚刚进城,突然抽出了刀子,对着一条家的武士就是一阵乱砍,将城上城下的所有人都弄懵了。
马三见到这里,惊喜的大声呼喊:“口令——”
就见安富家的二把手,安富氏晶放开嗓门呼喊:“第五纵队——”
就在长宗我部家的人还迷糊的时候,马三已经是大喜过望,对着手下大声高呼:“弟兄们,援军来了,杀啊——”
这些新汉勇军和长宗我部家武士,本来就是几乎濒死的人了,现在总算能抓住一根稻草,哪里还有丝毫藏私,顿时发了性子猛砍猛杀,将一条家的武士们杀的嗷嗷乱叫,根本抵挡不住,转眼间就被他们冲到了城门底下。
一条义定大惊失色,连忙指挥本家的郎党,试图歼灭这百十人的队伍。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城外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踏地声音,所有人都被吸引了过去,只有马三知道好歹,再顾不得什么形象,带着手下人就躲在一边。
忽然,黑夜中猛地窜出来一队驰骋的战马,马上的战士手持长刃,身子低低伏在马背,好似电射般冲入了鸣门城的城门。有安富家的郎党躲闪不及,当场被战马撞得飞了出去,足足越过四五十步,这才扑嗵落到地上。
城中的倭人,哪里见识过这种骑兵冲杀,更不要说如此高大战马,登时乱成一团,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城门不城门的。几乎是在转眼之间,鸣门城中的主客就此易位,同时意味着鸣门城随之陷落。
半夜激战,洪过使用了中心开花直捣黄龙的战术,仅仅在外围攻落了几个小城砦,就吓唬住其他的土豪,任由新汉勇军从他们的城砦旁边穿过,却不敢出来阻拦,最终让新汉勇军攻落鸣门城,全歼了一条家的郎党,活捉了试图逃走的一条义定。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朝阳投在鸣门城的时候,新汉勇军火红的赤旗在鸣门城飘扬,望见赤旗,周围城砦中的土豪们,接二连三的走出来,一路用膝盖爬行到鸣门城外,等待洪过的召见。
洪过却没管这些,半夜厮杀,进入鸣门城时候,城中的大火还没熄灭,他就进驻了鸣门城的主屋,一种精神上的冲动刺激着他,命人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