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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爷,你……你是要去哪?”耿子羽下意识的问出声。
“碰见一个熟人,我去看看。”
丢下这句话,范毕庄的脚步越来越快,很快就跑远了。耿子羽不明所以的摇摇头,也没有太过关注,反正莫利纳先生还没有来,登机时间也没到,范爷想去随便走走,也就由得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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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广场的角落里,人群稀稀拉拉的拉出了一道圆圈,一个面色苍白的小女孩静静的伫立,没有任何言语,只是进行着手中的动作,一遍又一遍的拉奏着小提琴。
围观的人群并不多,偶尔经过的路人也没有投以太多的关注,一曲终了,只有三两道的掌声,还有几张小面额的纸张,飘落在小女孩身前的琴盒中。
观众渐渐的离开,小女孩默然无语的放下小提琴,转身坐在旁边的石墩上歇息。
一道挺拔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再然后,戴着棒球帽的少年掏出了钱包,将里面所有的绿色钞票拿了出来,轻轻的放在了琴盒中,然后转身。
尽管少年戴着墨镜和棒球帽,但小女孩还是一眼就将其认了出来。
“大哥哥?”
身影顿住,少年转过头,摘下墨镜,露出了灿烂如同阳光般的笑容。
“好久不见啊,小妹妹。”
苍白的面容似乎变得雀跃起来,小女孩的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是很久没见了。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大哥哥你呢。”
范毕庄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女孩的脑袋:“没有在小城了吗?我经常会去广场,可是之后都没有见过你呢。”
“我和我的伙伴到处走呢。”
小女孩扬了扬手中的小提琴,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消褪。
范毕庄心里莫名的有一些心酸,曾经的他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只是……能够将“流浪”轻描淡写的说成“走走停停”,这是一种多么乐观的生活态度啊。
范毕庄沉默半晌,小女孩又说话了:“今天你还要拉琴吗?那两位漂亮姐姐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呢?”
小女孩将琴递了过来,范毕庄失笑着摇摇头:“我可不会。她们啊,现在可不在西班牙呢。下次吧,下次再遇见,她们一起为你拉奏一曲好听的曲子。”
范毕庄再度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道别一声,就准备转身离去。
“大哥哥,你的钱……”
“是你的钱……再见,小姑娘,期待我们下次再遇。”
范毕庄背身摆了摆手,渐渐远去。
“大哥哥是一个好人呢。”
小女孩看着已经走进了远处机场大厅的那道身影,轻轻的抚摸着琴身,既像是在感叹,又像是在对她唯一的小伙伴在轻声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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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临阵脱逃了呢。”
看见范毕庄背着背包走入了大厅,早就停车完毕的莫利纳迎了上来。只是抱怨了两句,然后便拉着范毕庄,径直向登机口走去。
“登机吧,时间差不多了。”
范毕庄点点头,和同样只背着一个背包的莫利纳缓步朝着登机口走去。
而在他们身后,大包小包的耿子羽一脸苦色的慢慢跟上。
第一章 我可是一个有准备的男人!
因为没有惊动任何人,所以这一次的飞行之旅,算是很平静,也很顺利。
从巴伦西亚到阿姆斯特丹用时将近两个小时,而在郁金香之城短暂的停留了半天之后,范毕庄一行三人再次登上了班机,这一次的旅程耗时将是十个小时左右。
时间已经转到了深夜时分,透过风窗,能够看见外面漆黑的天空,偶尔有星光闪烁,仿若咫尺之遥,会有让人以为星辰就在伸手可及的错觉。
机舱内已经是一片安静,乘客们大部分都已经进入到了睡眠之中,偶尔还能听到有人轻微的梦呓,不时的有漂亮的空乘小姐经过,细心的为乘客将滑落的被巾盖上。
“请问需要饮料吗,先生?”
范毕庄静静的坐在他的座位上,看着窗外的云层和星星,兀自发呆。
有漂亮的空乘小姐带着微笑向他询问,将他从恍惚中拉了回来。他轻轻的摇了摇头,空乘小姐再度一笑,慢慢走开。
回头一看,坐在最外面的耿子羽眼睛上套着一个眼罩,睡得无比的美妙,嘴角边不但有着液体流出,甚至还打起了呼。
“这家伙睡得就跟一头死猪一样。”旁边的莫利纳无语的抚了抚额,打趣道,“这家伙倒是不认床,在飞机上都能睡得如此安稳,也算是个人才了。”
莫利纳同样也没有入睡,无论是此前的职业球探,还是现在的足球经纪人,这两份工作都是需要他四处奔波的,对于成为空中飞人的经历,莫利纳早就习以为常。在往常,他对于乘坐飞机不会有任何的不适,不管时间长短,反正都是一闭眼,睡一觉的事。
不过今天倒是有些奇了,怎么样都无法入眠。或许是因为范毕庄坐在他的身边,始终睁着眼睛,这种“失眠”的状态也将他给影响到了。
范毕庄淡淡一笑,点点头,又将目光投向了风窗外。
“想什么呢,范?”
既然睡不着,那么就得找点事情做,否则这么长的飞行时间,漫漫长夜将是多么的枯燥无聊啊。
显然,聊天就是一个很好的解闷方式。
“你说,中国的夜色会是什么样子呢?会不会和这里一样,有深深的云层,有静谧的星空?”
范毕庄的语气很低,很轻,有着一丝向往,也有着一丝不自然。
从来没有踏足过那块只存在于他记忆中的土地,这一次却是要回到故乡,近乡情怯太过夸张,但怅然的情绪是必然的。
在决定夏天前往中国的时候,范毕庄就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还未等真正踏上故乡的土地,心里却有些患得患失。这样的情绪,让他都有些慌手慌脚。
想,又不想;期待,又有些惶惶然。
莫利纳自然能够感受到少年的复杂情绪,不管平日里范毕庄表现得多么成熟,多么沉稳,但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少年,生活曾经带给他苦难,让他学会了坚强和独立,但生活却不会交给他一种名为“乡情”的东西,有一种叫做家的东西,不管何时,不管何地,总会是深埋在心中的。
“中国的夜色怎么样我并不清楚。”莫利纳语态轻松的开了一个玩笑,“因为这个时候……中国可能还是下午吧?那里来的星星和月亮……”
范毕庄怔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然后开始他仿若自顾自一般的述说。
“在我的记忆中,对于中国,真的没有太多的印象,从我记事起,我就生活在加泰罗尼亚,并不是巴塞罗那市,应该是在距离巴塞罗那不远的一座郊外小镇吧,我已经不记得那里叫做什么了……”
“……我四处走,四处流浪,为了让自己的肚子不再感到饥饿,为了让自己不受到别人的欺负,我……”
“后来阿苏塞娜姑妈找到了我。当那个带着温暖笑容的女人将手伸向我的时候,我似乎感觉到了天使的笑容,是的,阿苏塞娜姑妈就是那个最圣洁的天使……阿苏塞娜姑妈抱着我一直哭,一直叫着‘我终于找到你了,孩子!’”‘你有家了,孩子!’,当时我只是觉得,这个女人的怀抱,好温暖,真的好温暖……”
“我们在巴塞罗那定居下来,我有了自己的家,一个新家,也有了亲人……可是后来……阿苏塞娜姑妈走了……很可笑吧,姑妈的亲戚们很少来巴塞罗那市,不过在她走了之后,全都冒出来了,房子,车子……一切的一切,他们都拿走了……我只能再度流落街头……”
“其实我不在意那些东西,真的不在意……我只想要姑妈永远在我的身边,可是……后来普埃塔先生来了,我就去了tongs,一直生活在那里……直到你找到的时候……”
“那是一座悲伤的城市,也是一座充满记忆的城市……温暖过,寒冷过……”
范毕庄静静的述说,莫利纳静静的聆听,少年过往的经历,莫利纳自然是清楚,只是再一次听少年说起,心里的酸楚还是不断的涌出。
一个少年,从小就流落街头,为了生存而挣扎,这样的画面一**的冲击着莫利纳的内心,却只能化作是一抹叹息。
“孔特拉雷斯先生,你说……”范毕庄将脑袋转了回来,眼睛直勾勾的望着莫利纳,“那里,会有家的感觉吗?”
“会吧。”
将到了嘴边的“不知道”三个字咽了回去,脱口而出的是两个肯定的字眼。
品尝过生活的人情冷暖,经历过人生的百态,少年对于“家”的渴望是超乎常人的。
莫利纳指着风窗外的漆黑夜空,还有那未知的远方。
“一定会的。”
范毕庄笑了,终于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莫利纳也笑了。
漆黑的星空中,一架巨大的飞机仍旧在平稳的飞驰,少年的心,已经飘向了他心中最向往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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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阿嚏!!”
“阿嚏!!!”
北京首都机场大厅口,三个人影并排而立,而一个身上挂着七八个大包袱的男子捂着鼻子连连打着喷嚏,有清凉的夜风吹过,鼻涕与眼泪齐流。
正是范毕庄一行三人。
经过了十个小时左右的航行,三人终于是平稳的抵达了北京。
从阿姆斯特丹的时候,天色已经逐渐泛黑,而落地之后,外面依旧是漆黑一片,因为时差的原因,这个时候正是北京的凌晨深夜。
在飞机上的时候,范毕庄还曾询问过莫利纳,是否能够看到中国的夜空。现在确实是看到了,不过感觉却不怎么样,漆黑的夜空上似乎被一层灰黑色的气体笼罩着,这点倒是跟总是雾霾沉沉的伦敦很像,天空总是阴沉,星星总是掩藏不见。
虽然现在已经是接近五月中旬,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但是春意的寒意料峭却还是从四面八方涌来,尤其是在夜晚,温度更是接近零度左右,微风吹过,那种冷冽的感觉,还是令人忍受不住。
耿子羽就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那眼泪鼻涕一起流的愁苦模样,很是令人忍俊不禁。
“谁让你跟头猪一样,在飞机上睡得天昏地暗,要不是我使劲踹了你几脚,就算到站了,你还舍不得从美梦中醒来呢!”
莫利纳笑骂着说道,对于耿子羽睡觉的本事,他也算是心服口服了,十个小时的时间,这家伙没吃过一点东西,没喝过一滴水,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一下,就那么稀里糊涂的一路睡到底。
其间还引发过一点小风波,因为这家伙睡得太死了,乍一看上去就跟睡到天堂了没啥区别,空乘人员当时还被吓得不轻,以为这名乘客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导致一直昏睡不醒,随机的医疗人员还急忙忙的跑来给他做了一个检查。
结果自然是屁事没有,这家伙就是嗜睡。
耿子羽没有理会莫利纳的调侃,而是张开了双臂,像是想要拥抱住身前的空气一般,咋咋呼呼的大喊大叫。
“这就是中国,这就是北京啊!”
“北京,我胡汉三……不是,我耿子羽又回来了!”
疯疯癫癫的嘶喊,引的周围路过的旅客纷纷投来了异样的眼神,甚至还有人偷偷的绕着几人走,很显然,是将范毕庄一行人当做是脑袋有问题的精神病人了。
范毕庄无奈的摇了摇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和耿子羽保持了一段距离。
耿子羽丝毫没有察觉,刚刚吼完,因为又有夜风吹过,忍不住又是一个连环喷嚏,使得他张开的嘴巴都给糊住了。
这家伙也不嫌恶心,就用袖子随意的一擦,然后便蹲下身子,打开了一个包袱。
“哈哈哈,看看,看看,这是什么?!”
“我早说过了,我耿子羽是一个有准备的男人!你们只背着一个背包,能带些什么东西?哈,关键时刻,还是得靠我!”
“来吧,范爷,莫利纳先生,都给换上吧!”
耿子羽从包袱里拿出了三件羽绒服,给范毕庄和莫利纳各自递了一件,自己又给套上一件,身子这才有了一丝温暖的感觉。
“准备确实很充分啊。”
莫利纳也不由赞叹了一声。他在来之前倒是做了不少功课,但有些细节确实注意不到,对于北京的天气情况,他一个老外,哪里谈得上有经验。
好在有耿子羽这个“地主”,有他跟着,打点方方面面的事情,这一次的中国之行,会少了不少麻烦呢。
“你还算是有点用处,耿大记者。”范毕庄揶揄了一句,随即点头,“谢谢。”
第二章 小冲突
“哈哈哈哈!”
“现在知道我耿大记者的好了吧?我可不是吹嘘,不说整个中国,单单只是北京,我可是妥妥的地头蛇。这座城市就没有哪儿没留下过我的足迹,我告诉你们,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你们想吃什么,想喝什么,想玩什么,都交给我了。我都给你们筹备的妥妥的。宾至如归懂不懂?哈,不懂没关系,反正你们就只用跟着我吃喝玩乐就行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回到故土的耿子羽显然非常的兴奋,听到范毕庄两人的夸奖,那得意的劲儿更是没边儿了,手舞足蹈的在机场出口大吼大叫。
范毕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感受这里的空气和伊比利亚半岛有什么不同。当然,什么也没感受出来,只是觉得这里的空气似乎不如国外的清新,其它的,也没什么差别了。
莫利纳则是推了推还在兴头上的耿子羽,说道:“耿记者,别在这耽误了。我们已经很累了,尽快安排车送我们去酒店休息。”
“噢噢噢,好好好,哈,一回到北京,兴奋得我都快忘记了这茬儿了。得嘞,我现在就打电话,报社派来接机的车应该就在附近,我先联系一下。”
说着,耿子羽便掏出了电话,按动号码。
这个时候,一个带着墨镜的中年大汉突然走了上来。
“让一让!让一让!你们干什么呢,把路堵着是怎么回事?没看见别人还等着过么?什么素质啊?还手舞足蹈的大喊大叫,真当这里是自己家了?”
“快点滚犊子!还有,这谁的包裹,统统给我搬开!别挡路了!”
中年大汉一上来就是一通狂喷,语态桀骜。
范毕庄皱了皱眉,没有说话。莫利纳听不懂中文,但看对方的语气态度,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同样眉头紧皱,询问的意思望向了范毕庄。
范毕庄并没有回答的意思,就那么站着,也不去扒拉包袱,继续将路口堵着,仿若未闻。
“我说你这人,还装聋作哑是吧?嘿,我这暴脾气,就是看不惯你这种没素质的人!呵,还没发现,原来还有个老外。出门带个老外,这派头也不算是不俗了。不过老外算什么?北京这地头上,老外多如狗,现在可不比以前了,谁还怕个什么国际纠纷啊!赶紧滚蛋,别堵着路,不然老外一起揍!”
范毕庄依然不说话,甚至都不拿正眼瞧眼前的墨镜男,他拍了拍莫利纳的肩膀,莫利纳会意,直接就在包袱上坐了下来,范毕庄撇撇嘴,也跟着坐了下来。
这一坐,机场出口算是被彻底堵住了。
事实上,这个出口还算是不小,之前几个包袱堆放在地上,再加上范毕庄三人站着,仍旧有不小的空间可以通过。往来的旅客们,并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但不管怎么说,把公用的道路挡着了,这总归不是什么好事,这点来说,范毕庄等人算是不占理。
要是对方好好说话,不那么盛气凌人,范毕庄肯定立即就给让道。可现在墨镜男的这副态度,范毕庄还真就不痛快了,语气这么冲,你特么还真当这机场是你家的啊,老子就不让,你能把我怎么着?
“嘿,小子,你还来劲了是不是?我看你是皮子痒了,需要人帮你松弛松弛!我……”
墨镜男一看范毕庄两人的动作,顿时不乐意了,撸了撸袖子,怒气冲冲的就要伸手去拨拉。
“干什么?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耿子羽打完电话走过来,就看见了这样一副画面,顿时就怒了!
在北京,在他的地头上,竟然还有人想对范爷动粗?这是什么?这是打脸啊!不但打他的脸,也打整个《足球之家》的脸,这还不止,全中国喜欢支持范爷的球迷有多少,少说也得数以千万计,这要是范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