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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被禁足的小姑姑
小姑姑被禁足了，张杰也是回家后听张浩说起才知道的，当然到不是多严厉的惩罚，只是不让张霞出院门而已，既没有打她，也没有骂她，所以从张浩嘴里神神秘秘听到这个消息后，张杰也没有觉得是多大事情。
无非是被在气头上的老头子关几天，什么原因，大家心里头都跟明镜一样，只是没有人说出来罢了。
自然是相信小姑姑的，至于小姑姑的亲生爹娘为什么找上门，张杰同样也是清清楚楚，无非是为了李飞那个倒霉孩子，昨天晚上就让王氏给老太太说这事情，今天小姑姑就被禁足了，很显然，老头子是不想让自己掺和这事情。
稍稍想了想，张杰也就真的打算不掺和这事情了，因为这事情真要翻腾起来，是说不完的，至少，李飞一个银锭子的蒙学费就是小姑姑出的，还给毛蛋孩子添了新衣，乱七八糟的也花了不少冤枉钱。
所以，这事情就是一个不宜深究的事情，消停两天，等老头子消了气，什么禁足不禁足的，也就变得跟玩笑差不多了，还不信老头子能关小姑姑一辈子不成？
下午的时候，下了一天一夜的雨总算是停了，只是太阳没有冒头，天色仍然阴沉的厉害，一看就知道老天爷还没有下够。指不定什么时候还得在下一场。
王氏又重新给张杰向邻居家借了一把大伞，至于原因，还是因为张杰回家的时候，身上淋得就跟落汤鸡差不多，王氏以为是借来的伞小了，所以张杰才淋着的。
至于真正的原因，却只有自己知道了，想淋雨，你就是拿在大的伞也不顶用啊。
吃过晚饭，本来有心在去看看老夫子，不过想想昨天去过了，今天在眼巴巴的凑上去，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当然，主要是自己想去的心思不纯，把看老夫子的事情排在了第二位，这便算了，还能跟一个毛头孩子一样，见着一个稍稍漂亮的女人就迈不动腿？
虽说那女子不止是稍稍漂亮那么简单，可到底也不是小孩子了，老婆不能娶漂亮的，这道理早就悟透彻了。
吃过饭，自然就该回房读书了，今天上午又重新教了几十个孩子十五个字，林林总总加起来，足足有四十五个字了。
虽说只是几天的功夫，可学堂里头的几十个孩子已经两极分化十分严重了，当然，这个所谓的两极分化是张杰自己下的定义，其实就是几十个孩子已经明显分成两个部分，一个是能够跟上张杰讲课节奏的，这部分是少数，五六个。至于另外一个就是跟不上的。
其实如果按照普通的分化，应该是把学堂里的学子分为三部分，好的，中等的，在就是差的，可现在，张杰只是将他们分为两部分，能跟上自己课程的，也就是那五六个孩子，在就是剩下的三十多个不能跟上课程的。
这个分化其实不应该这般的严重，至少如果是老夫子教课的话，还会在剩下的三十多个学子中挑挑拣拣的在细分几个不同的阶段，然后还会耐着性子在细细的指导一番。
不过可惜，他们遇到的是张杰，一个还要为了自己的前程拼命的人。
自然就不能像老夫子那般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他们身上，所以自然的，张杰便对一群孩子采取了极为严格的优胜劣汰法则。
能跟上节奏的，将来或许能混个童生，如果在肯多花些精力，就是弄个秀才当当也不是不可能，可跟不上节奏的，长则一两年，短则一年半载，他们自己就会离开学堂。
三十多个学子，张杰能够挑挑拣拣的培育出几个童生，或者运气好点弄出一两个秀才，这已经是很大的成功了，要知道，尽管老夫子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在了学堂，教过两三百的学子，可老夫子也只是培养出来张杰一个小秀才罢了，在这之前，听说最好的一个也不过是小三十才考中了童生。
这般，张杰也就不打算改变自己的教学方法了。
至于李飞，虽然他同样是属于被放弃的那一类，不过可惜，他有个姐姐叫张霞，所以，注定，这小子要被特殊对待。
回房后，张杰自然是拿着书在研读，这个时候整个院子里便有两家点灯的，三叔家和张杰家，虽说这两年家里条件的确在转好，到不是太在乎那点灯油钱了，可这个点灯，却成了家里的一个规矩一般，除了什么重大的事情，平时院子里只允许张杰家和三叔家点灯。
王氏从堂屋里回来的时候，就显得有些欲言又止，知道王氏心里头藏不住事情，特别是对于自己，她更是半点都不会保留，不让她说出来，估计一晚上王氏都睡不安稳，这般，张杰便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显然，看王氏的脸色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轻轻叹息一声后，王氏便小声道：
“还不是你三叔家的事情，张岩这小子的婚期没有几天了，老头子开始给他张罗婚事了，本来张岩是你三叔家的，他的婚事就该你三叔出大头，可你也知道，就你三叔那样，年年都要家里往外掏钱，最近几年也是越来越没有谱，把老头子的棺材本都拿去了，现在倒好，他孩子成亲，却要咱们几家子掏钱，老头子发了话，一家子一个银锭子，给张岩凑几个银锭子的彩礼钱在说。说的就跟谁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一样！”
从王氏的絮絮叨叨中，张杰也算是摸清了事情的门道，无非是张岩结婚，三叔这个当爹的一分不出，当然，他也没有钱，无论是彩礼酒席什么的，都是摊在其他几家身上。
多少年了，都习惯了，张杰反而略带奇怪的看着王氏，疑惑道：“上次我远游回来，不是把三个银锭子给娘亲了吗，还给邻居家的两个，娘亲这里应该还有一个银锭子吧？怎么，没了？”
“到不是娘亲舍不得那一个半个的银锭子，就是替你小姑姑感到不值，家里不是没有新屋了吗，老头子寻思这在给张岩盖一套新屋，下午老太太就跟张霞张嘴了，开口就要十个银锭子，说什么不够在问她要，唉，老头子开始防着你小姑姑了！怕她把钱给了外人。”
又是一大堆糟心的事情，眼睛盯着书本的张杰轻轻吸了吸了一口气，好久，才把这股子邪气理顺了。
第九十四章 信任的力量
王氏睡下的时候，张杰便打开了书柜，然后从众多的书本底下拿出了一个抱着的包裹，打开一层又一层的布，便漏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双小鞋，这是王氏在自己蒙学前给自己缝制的，也是自己的第一双鞋，没有穿，就收在这里，鞋帮上的暗红已经褪去，不仔细看甚至已经找不到了，不过那暗红已经印在了心里。
在就是一包红糖，还剩下一小勺，那时候给小姑姑摆弄花用了一些，纸包里的红糖已经凝成而来一块，一晃多少年了，这红糖恐怕早就不能吃了。留在这里，不过是给自己留下一个念想罢了。
在就是，几块小小的银块，自然是自己去游学时小姑姑给自己的，七块整，不多不少。
轻轻抚摸着这几个银锭子，张杰突然觉得，如果自己不帮小姑姑看好的话，这几个银锭子估计最后也会经过老太太的手，然后在流向三叔家。
唉，生活啊，就是这般世事无常，小姑姑恐怕怎么也想不到，她从八岁起就开始每天辛辛苦苦制作牙刷，做了整整六年，最后得来的辛苦钱却要这般白白便宜了别人。
每天早上第一起床，在厨房里头忙活完后就开始制牙刷，从早上天不亮，一直忙活道晚上黑灯瞎火，而且还不能出错，毕竟这就是一个精细活，不能随随便便的糊弄，甚至每一根猪毛都要对的整整齐齐。
别的不说，就是整日里和那头大黑猪就没有少置气吧，六年时间，不知道她剪了多少头猪的猪毛，又不知道她被猪拱倒多少次。
张杰一直以为小姑姑是有梦想的，并不是什么和家人团聚，能够感觉到，她对自己的亲生爹娘并没有太大的感情，也是的，任何一个从小就被抛弃的孩子，对于自己没有见过几面的亲生父母，又能有多少思念那。
既然她的愿望不是和家人有关，张杰还真的有些摸不准小姑姑的心愿到底是什么。
每天坚持这般制牙刷，每天，每天，到底是图个什么？
屋外头又下起了雨，雨滴顺着打开的窗口滴在脸上，让陷入沉思的张杰回过神来，眼见外头的雨水要把书桌上的书籍打湿，张杰赶紧关了窗户，将包裹里的东西重新叠好，然后用布一层一层的包上，重新放在书桌里。
打开书，正准备收心继续温习的时候，就感觉外头有人影晃了一下，心中一惊，慌忙将书放下，拿起门旁的雨伞，张杰便急匆匆的出了门。
果不然，大雨倾盆中，就见那身影就站在院门口，似乎被什么禁锢住了手脚一般，一只脚伸出又收回，收回又伸出，却怎么也迈不出去。
这就将雨伞收了起来，因为院门口的身影就没有带雨伞，可能是雨声太大，或许是神情太过专注，总之张杰走到她跟前的时候，前面的身影仍然没有发现张杰的到来。
这般，张杰便伸出手，轻轻在女孩子背后推了她一把。
“啊……！”
显然没有料到背后有人，被推得一个踉跄的女孩子轻声惊叫一下，不过似乎怕惊到什么人，便生生的将那惊叫卡在了喉咙里。
“看吧，没有人拿锁链锁住你的手脚，想出去的话，随时出去就好了，怎么鬼鬼祟祟的，弄的跟做贼一样，想出去，就大大方方的出去，记住，你是自由的，谁都不能禁锢你，谁都没有那个权力！”
重新撑起雨伞，然后走到大雨中的少女跟前，一道惊雷闪过，借着那惨白的闪电，张杰就看到少女满脸是水，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你答应过我的事情还算话吗？”女孩子这般说的时候，脸色却没有带着多少期盼，似乎连她自己也觉得，身前男孩答应自己的事情算不得什么事情。
“等将来有机会，我肯定带你去天上看看，只是你要耐着性子等一等才行，现在的我还太弱小，我脑子里有很多想法，很多吓人的想法，就比如让人在天上飞只能算是很普通的想法，乱七八糟的念头一大堆，不过我向你保证，这些想法都是真理，都是学问，不是什么异想天开，胡编乱造，只是那，我现在还没有实现这些想法的能力，就好像我想造一个热气球，可却找不到足够轻便，足够耐热的材料，我想一年四季都吃上瓜果蔬菜，可大棚却迟迟没有弄出来，不过你放心，最终的目标是对的，只是咱们还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
“赵霜正在帮我造大棚，或者说在帮她自己造大棚，不管怎么样，一年四季能吃上瓜果蔬菜这个愿望不会太远了，至于热气球，我不打算借人家的手，我想自己尝试，等我有了足够的本钱，足够的势力，足够的经验，足够保护自己的力量，相信我，只要达成这些目标，就是咱们翱翔在蓝天的时候。提前告诉你一个秘密，九天之上，没有神仙精怪，也没有玉皇大帝，更没有如来佛祖，不过我保证，即便没有这些，晴天白云，仍然是极美的。”
头顶的雨水似乎越下越大，将雨伞撑在女孩子头上的张杰不多会就被淋成了落汤鸡，没关系，男子汉嘛，淋些雨又能怎样。
“这些，你都记得？”
脸上带着惊奇，似乎很不可思议小男孩仍然记得那时的话，原以为那时他只是哄自己开心，再说，几年的时光，足够一个小孩子忘却任何重要的事情。
况且，张霞也不认为这般的异想天开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忘记？怎么会，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别的优点，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说话算数，只要和人家约定的事情，不论如何，我都会牢牢记在脑子里，即便你忘记了，我还想着等你出嫁时在提醒你一遍那。”
见女孩子重新变得明亮的双眼，张杰便继续道：
“哦，对了，至于你的的那些银锭子，老太太要，就给她，这倒不是说咱们怕了他们，我只是你想告诉你，你手里头的那几十个银锭子，算不得什么大的的财产，我只是没有腾出时间，或者说，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保护咱们的财产之前，我不想把家里弄的家财万贯，那不是一个好事情，相反，那会给咱们带来厄运，不然你以为我会把大棚这样挣钱的东西往外送？”
这般说着，张杰便漏出一个天王老子我最大的表情，小手一挥，满脸豪气道：
“千金散去还复来，几十个银锭子，要，就给她，等明个儿我就给你重新弄一个发财的门道，想荣华富贵，不是你小侄子吹，一百个方法或许没有，可九十九个方法还是能想到的！告诉你哦，只要我……”
“我信！”女孩子就这般打断了小男孩的夸夸其谈，眼角重新带着笑的张霞勾起嘴角，轻声道：“听你的，要多少，我就给他们多少，只要你说的，我都信！”
“哈哈哈！”
倾盆大雨中，小男孩很神经质的笑了，笑的很大声，笑的很畅快，指着那同样捂着嘴发出清脆笑声的女孩子，小男孩大声道：
“嘿！小姑姑，你的下半辈子我包了，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锦衣玉食！
荣华富贵！
第九十五章 依旧
大早上起床的时候，就看到小姑姑正坐在家门口摆弄她的牙刷，估摸着应该是老天爷被齐天大圣捅了个大窟窿，外头雨一直下个不停。
张杰打着伞在井水旁刷牙洗脸的时候，就看到小姑姑正在和一个小木棒较劲，很认真，也很仔细，应该是在做牙刷的手柄。
恩，没有被打倒，也没有怨天尤人。这便好，不论如何，昨天的开导算是没有白白浪费。
等洗漱好，王氏才刚起身去厨房忙活，距离吃早饭还有一段时间，所以张杰便搬了个小板凳，然后拿着书坐在门口，开始摇头晃脑的朗读起来。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声音很清脆，等张杰在那里摇头晃脑的读书时，整个院子里的人也就都被惊醒了，小姑姑还特意的扫了自己一眼，似乎不明白自己这般大声干嘛。
就是练嗓子也不需要这般嚎叫的。
文章很难懂，总之就这般短短的一段话，想要完全理解它的意思，想要弄不败它所表达的细想，那就得花费大工夫细细的思考，慢慢的揣摩。
悟性高的人，许些一眼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能够理解文章的重点，不过可惜，张杰却不属于这一类。
想要弄明白一句话，就得花费大力气，还不能怕浪费脑筋，也不能怕浪费时间，首先一句话最先做的就是读他个十几二十遍在说，先读熟了，读顺了，闭上眼睛这些文字就能印在脑子里了，然后在逐字逐句的去翻译，去破解。
这般需要花费的时间自然就是恐怖的，这只是一本书的一句话，想考举，那需要看的书何其之多，而就以张杰这种细细的啃，慢慢的研读的姿态，想要在明年八月份秋考之前看完几十本书，难度之大！可见一斑！
这也是为什么老夫子每次见到张杰，都要他不要太看重考试结果的原因，因为老夫子根本就不认为张杰明年能够考上，所以才会时时刻刻的给他打预防针，算是给张杰提个醒，来年就算落榜，也算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随着张杰在那里读颂文章，一家人不论大小也都被吵醒了，小叔家的张铁可能还没有睡好，被吵醒时还嚎叫了两嗓子，外头在下雨，所以小妮几个小孩子虽然起来了，可却没有法子出去玩，就只好趴在门口看张杰读颂文章。
几个女人一起在厨房里头忙活，不多久，早饭就准备好了，自然，早上也不会有太丰盛的饭菜，每人一碗面条，除了张杰和三叔碗里打了个鸡蛋外，在就是就着老太太腌制的咸菜，味道也算不错。
扒着饭的时候，张杰突然停了筷子，然后对着张霞说道：“小姑姑，我上次游学时，你拿给我的十个银锭子都让我给花完了，等以后我考了举人，身上有了银钱，到时还你一百个银锭子！”
张杰说话的时候，正吃饭的张霞明显愣了愣，显然一时间还没有明白小男孩怎么在饭桌上又提这事，而且明明是七两银子，怎么转眼就变成十两了。
“小姑姑要是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只管跟我说，我让我娘亲跟你去四邻借些银钱，多了没有，三五串钱还是能给你凑齐的。”
见张霞没有说话，张杰便继续说了一句。
“哦，不用，现在也没有什么能用到钱的地方，再说，那几个……那钱是给你游学用的，给了便是给了，就从来没有指望你在还给我！”
这才反应过来的张霞脸色略带一些异样的回答道。
等张杰在客套了两句，一家人就继续吃饭了，不过饭间，老头老太太都拿眼睛瞅了张杰好几眼，神色中同样带着许些异样。
几口扒完碗里的饭，将碗筷往饭桌上一搁，张杰便道：“吃好了，我去学堂了！”
等张杰怀里拿着书，打着伞出门的时候，老头子还特意嘱咐了一句不要耽搁自己的课业，张杰大声的答应了一声，便冲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