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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这个小祖宗来家里玩,拿着他的圣斗士模型相互打斗,最后把自己最喜欢的,双子座黄金圣斗士撒加的脑袋和胳膊都弄断了。而这个小破孩,还在高兴的学着动画片里面的台词,说什么正义终于战胜了邪恶诸如此类……
方辕当时不过是一个最低级的底层军官,而部队的薪资待遇远没有现在这么好,也就和一般的技术工人差不多。他从牙缝中省下来买圣斗士模型的钱也来之不易,可不敢再让这个祖宗,去碰自己的那些宝贝疙瘩。
还不等方辕去回答小开心的那个棘手问题,段映红就直接让他想去玩圣斗士模型的那个愿望,变成了镜中月水中花。
“改天吧,家里还有点事,等你干爹开会完了就要回去。先替我谢谢你妈妈,改天我再带着个小不点去你家,到时候又会让你妈妈多操心。”
小开心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比较乖巧,但绝对是个闷不吭声的捣蛋鬼。就像有些鸟儿,长期不鸣也长期不飞,但一旦开口或振翅,那绝对是一鸣惊人,一飞冲天。
“今天就不去了,我和外婆回家还要收拾从水箱上面拿下来的脏东西呢?”小开心也故作老成的摆了摆手。
“水箱上拿下来的脏东西?”
听见这个小不点说出的话,方辕心中升起了一个不好的直觉。
水箱上面一般是不会放任何东西的,这个常识基本上是个人都知道。
而小开心却说,他家水箱上面不仅有东西,而且还是脏东西,再加上干妈段映红今天的行为举止有些反常,方辕更加断定了真有什么事发生。
再进一步的联想,脑子不笨的方辕,大概知道了小开心家到底是什么事。
他干爹田知行分到了后山山脚下那栋别墅,可以说在军区是人尽皆知,羡慕的、嫉妒的,还有无数说风凉话的,可以说是到处都是。
自从方辕的姐姐方巧在花溪河溺水后,他那一心陷入迷信深渊的老妈李萍,对心中的信仰,可以说比老爹方德远心中的,布尔斯维克都要坚定千倍万倍。
之前方辕不止一次的听他老妈李萍说过,后山脚下的那栋老别墅十分不干净,让他以后就算是路过也要绕道走。
后来干爹田知行家分到了那个房子,她老妈李萍本来想去段映红面前说教的,说那房子住不得,不干净。可方辕老爹方德远的一句话却提醒了他老妈李萍。
方德远见老伴又要跑到人家面前,去宣扬她的那些封建迷信,还是认的亲戚田知行家,立马气得破口大骂,“你去人家家里面说这些东西吓别人就算了,要是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我方德远贪图那栋房子,见人捷足先登而眼红!”
方德远和许多为新中国打江山的老兵一样,打心底里,就根本不信这些牛鬼蛇神的东西。
原本李萍还热情高涨,因为她的专长终于找到了用武之地,可哪想到老伴这么一说,觉得有些道理的她,瞬间打消了去找段映红的念头。
两家的这种亲戚关系很微妙,自己这么冒冒失失的去,别人信不信自己的还另当别论,但让人误会了,以后恐怕连串个门都困难。
打定主意的李萍认为,除非段映红主动来找自己,不然她是绝对不会对那栋别墅说出半个字。好心当成驴肝肺这样的蠢事,她李萍才没有傻到那种程度,上杆子去抢着做……
……
小开心说出了家中的秘密,段映红也没有再说话,自顾自的埋头吃上几口碗中的饭菜。
方辕大致了解了情况,又想起他老妈李萍之前说的那些话,试探性的问向了段映红,“干妈,要不还是先去我家一趟,或许我妈真的能帮上什么忙。”
在李萍寻求封建迷信取经的道路上,好奇心重的方辕,或多或少对他老妈说的那些事都有点兴趣。虽然谈不上信或不信这个问题,但他还是乐于站在旁观者的这个角度,去观看发生的一切。
“今天还是算了,还是改天吧。”段映红委婉拒绝了方辕的好意,在事情自己都没有弄清楚之前,她觉得还是不要过多的节外生枝。
在食堂吃晚饭,方辕起身回家,而段映红带着她的小外孙李开心,径直朝田知行他们开会的那栋办公楼走去。
祖孙两一直等到晚上快到九点钟,田知行才和一大堆军区干部从办公楼中出来。
有几个老干部本来想邀约田知行去自己家喝上几口,然后再对上几局。田知行原本还在犹豫之中,但当他看见办公楼前等着自己的老伴,以及那个宝贝小外孙,他委婉拒绝了同事的好意,然后加快了脚步朝段映红的方向走去。
李开心从小就是个人精,他一看见人群中外公的身影,立马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外公!”
田知行一把就从地上抱起,张开双手朝自己跑来的小开心。还不待外公开口,小开心讨好卖乖的说道,“外公,我和外婆知道你上班辛苦,特意来接你了。”
“我家小开心最懂事了,告诉外公今天有没有调皮?”
田知行抱着小开心朝段映红走去,同时问着怀里的外孙,“今天在家,有没有听外婆的话?”
“有,我还帮外婆一起做家务呢!”
“还是我家小开心最乖。”
当田知行走到老伴段映红的面前,才发现原来两人并不是单纯前来接自己。田知行只是看见老伴那张愁容满面的脸,就立马断定,老伴肯定是遇见了什么,非同小可的状况……
第八章 不请自来
回家的路上,当牵着小开心的田知行,听老伴说完今天在家中大扫除所遇见的怪事后,一向儒雅淡定的老头子,也不禁变得沉默了起来。
田知行一生,虽然不敢称得上是见多识广,但也曾经亲手处理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各种状况。无论是建国前的行军作战,还是见建国后的治军建设,或是做军中干部的思想工作。
怪事,田知行并不是没见过,但这么蹊跷的一件事,让他一时间找不到任何头绪,只好沉默了起来。
一路无言的走了差不多五分钟,同样选择沉默的段映红还是煎熬不住,率先开了口,“老田,水箱上取下来的那包月经纸布,会不会是因为……”
段映红说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我们家住的那栋房子,不干净?”
段映红非常不想说出一直隐藏在心中的这个疑问,不仅还没找到任何根据不说,最主要的是因为那是自己的家,她从内心深处一万个不愿意,自己的家是那样的地方。
其实关于那栋老别墅的传闻,田知行之前多多少少也曾听到过一些耳风,很多人都说在里面出现过各种怪事。
但田知行认为,那不过是人云亦云的以讹传讹罢了,国人平日闲暇无事,最喜欢找一些新鲜事来打发时间。
至于老伴说的,在家中水箱上发现的那一包女人例假时用过的纸和布,在田知行的认知里面,他依然没有把那些东西和什么牛鬼蛇神扯到一起。
如果从理性科学的角度来分析,田知行更愿意相信,那是谁之前就设计好的一个——恶作剧。
所以田知行听老伴说完,当即否认了她的观点,“别在这里当着开心瞎说,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那些东西。”
为了让自己的观点更加能站住脚跟,田知行还补充了一句,“所谓的牛鬼蛇神。不过都是人们主观想象出来的东西,是因为旧社会时期的落后,才让这些封建迷信,之所以找到传播的空间。”
听老伴这么一说,段映红也就没再吱声。她知道,曾经在枪林弹雨死人堆中摸爬滚打的老伴,不怕那些东西。她也知道,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选择去相信老伴口中的那个解释。
至于是否真的如老伴说的那样,段映红不知道。也不愿意再花心思去想。那样只会勾起她内心深处的恐惧。
回到家中。天空早已黑尽。
田知行待老伴和外孙进屋后,他打开客厅的灯,然后把大门锁上,接着便朝老伴口中所说的卫生间走去。
田知行虽然上了年纪。不过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沉淀,让他早就变得处变不惊。大场面他不是没见过,当年他们几个人,在崇山峻岭间押着国军几百号战俘,那可是每一秒都有哗变的可能,随时可能被哗变的战俘杀死。
田知行空手走进卫生间,当他打开灯后,发现那包东西正如之前老伴所形容的那样,原封不动的放在那里。
他从厨房找来了根竹棍。然后在布条和纸团中挑了挑,发现基本上每块布条或是纸团,上面无一不是有大量女性生理期留下的经血。
根据经血的颜色与纸布的颜色判断,田知行发现,这些东西确实有了些年头。从时间上来说,最少不会低于三五年。那么据此分析,这包东西放在水箱上面的时间,很可能也不会低于这个年头。
从而田知行得出了一个结论,水箱上这包女人月经时用过的污秽之物,应该不是有人为了刻意针对自己家而设计的。
听田知行这么一分析,段映红心头悬起的大石微微有了些松动,“如果不是针对我们家,就是针对之前住在这里的人了?”
“要不我明天去打听一下,看看之前住在这里的都有些谁?”虽说段映红不像之前那么畏惧紧张,但一想到这事,她总想把事情给弄清楚。也只有知道事情真相,以及来龙去脉后,她心中那块大石才能真正放下。
“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闹了笑话是小,这东西到底是谁放的,过了这么长的年头,很难在查出来了。”
田知行如是说道,“就算查处来又如何?把之前在这里做手脚的人,以巫蛊的罪名抓起来?还是闹得满城风雨,让被揪出来的人对咱们家怀恨在心?”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田知行觉得这事要是传了出去,对自己家不会有什么好处。而且一包女人月经用过的污秽之物,本来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段映红听老伴这么一提点,顿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在这栋老别墅里曾经住过的人,论级别与资历,在军区里面本来就不低。
她再往之前的十年浩劫上一联想,那时候被整的人无数,还有不少人因为那场浩劫家破人亡。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有人为了报复之前住在这里的军官,弄的一些污秽之物,好让他们的仕途与运势,受到损害。
段映红想着想着,又联想到了宝贝外孙一年前所中巫蛊之事,顿时把自己的注意力全都转移了过去。不再去联想那些所谓的牛鬼蛇神,而是认为这些东西搞不好和苗人所放的巫蛊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那这些东西怎么办?”
经老伴田知行的开导,段映红此刻对这堆污秽之物不再是害怕,而是一种厌恶的情绪,“包起来扔出去?”
“我看还是烧了吧。”
扔到外面,被有心的人发现可能还会节外生枝,到时候很多事情都会说不清楚,所以田知行采取了一个最为稳妥的方法。
“对,把这些脏东西给烧了!”段映红点头同意了老伴的看法。
就这样,段映红找来了一个火盆,然后用火钳夹着这堆脏东西丢了进去,接着拿到了别墅前的小院里面。
为了怕这堆东西烧得不够透彻,田知行还拿来了半瓶没有喝完的五十三度赖毛浇了上去。除了这个用意之外,田知行还有一个小小的算盘,因为自古以来,烈酒就有驱邪避煞的功效。
在烈酒和烈焰的双重作用下,那堆污秽之物,会快就化成了一滩灰烬。
那包污秽东西烧完,段映红就去厨房帮老伴煮面,因为到现在为止,田知行还没有吃过晚餐。
田知行东西吃完,在客厅和老伴看了会电视,又叫小开心背了几首唐诗后,就起身去洗漱睡觉。
由于李开心当时还小,所以也就跟着外公外婆一起睡在二楼的主卧。
和很多小孩子一样,小开心睡觉的时候怕黑,因此他就睡在了外公、外婆两人的中间,让二老对他进行全方位的保护。
这一夜,小开心睡得很香甜,一直到第二天太阳快要晒到屁股才从床上依依不舍的爬起来,因为他的小肚皮,早就饿得咕咕咕的直叫唤。
“外婆!外婆!”
小开心自己翻身下床,然后像以往一样边喊外婆边穿着拖鞋朝卧室外面走去。
小开心一连喊了好几声都没听见外婆的回应,觉得蹊跷的他连忙走到卧室外,从楼梯上走了下去。当他走到一半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外婆正和别人坐在客厅聊天,所以才没有听见自己的叫唤。
而那个人,正巧就是方辕的老妈李萍,那个李开心称为姨婆的人……
……
再说段映红,她昨天晚上可不像外孙那样,香甜的一觉睡到通天亮;可以说昨天一整晚她都是噩梦连连。
虽然绝大多数噩梦,随着段映红醒来时把眼睛睁开,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有一个场景却不一样,就算是醒来后也记得一清二楚。
那梦境就是昨夜和老伴用火盆,在小院中烧那些脏东西的时候,段映红耳边依稀听见了笑声,那种断断续续奇怪的笑声。
段映红醒来,帮老伴做好早餐,待老伴田知行吃完去上班后,就一直坐在沙发上发呆。
因为在段映红的心中,她总觉得昨天发生的那间怪事并没有完结。所以她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再次回味了起来,她希望自己能找到问题的关键,看看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就在段映红坐在沙发上回想的时候,别墅的院门外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敲门声。段映红起身去开门一看,原来是方辕的老妈李萍。
段映红见到这个情景一看便知,肯定是方辕那小子昨夜回去后跟她妈说了些什么。
“您大清早的怎么过来了?”既然客人已到门口,段映红当然没有把人拒之门外之礼,随即侧身让李萍进了屋。
“我说小辕的干妈,你们家搬来这里住还算习惯吧。”李萍和段映红是老相识,也就没有平常的那种生疏客气,“这小院子挺不错的,没事倒可以种几颗桃树,每年夏天还能摘几个果子吃。”
“都一大把年纪了,哪还种得了树啊。”段映红客气的自嘲了下。
“小辕干妈,瞧您说的,小巧和小辕都说,干妈看起来比我这个亲妈年轻多了。”
李萍是个典型的自来熟,单单几句话下来,很快就进入了状态。说完那句话后,她轻声对段映红问道,“昨天小辕回家跟我说,他干妈好像遇上了些麻烦,所以我一大清早,就赶了过来……”
第九章 毫无头绪
段映红天生就是一个不太喜欢热闹的人。
年轻时,她没事就自己在家读书看报,给两个女儿讲讲故事。后面退了休,虽然有些无聊,但段映红还是十分享受那种清静的生活。
到后来,段映红的小外孙李开心出世后,她略显清闲的生活也随之终结,所有心思都用在了这么宝贝外孙上面。
自从有了李开心这个小外孙,段映红可以说是整天从头忙到晚,连她有些强迫症的整理癖都顾不得了,一门心思的扑在这个外孙身上。
再说段映红她,平日里本来就不太喜欢串门走亲戚,有了李开心这个小外孙后就更是如此。她不喜欢去别人家里串门,因为她觉得没有自由感。
她同样也不喜欢别人来自己家唠嗑,因为她觉得会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在人走后,自己还得再收拾一次。
所以今天一大早,当段映红看见来访的李萍后,说实话她从心底就不太欢迎这个来访者,不过表面上又肯定不能表现出来,只好客客气气的把人给请了进去。
再说李萍,她和段映红可以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里的人。
李萍天生就比较市侩八卦,在她迷恋迷信之前,整日就喜欢和那些七大妈八大姨,这家阿姨那家伯妈,在背后说别人的,东家长,西家短。
在她女儿方巧溺水后,李萍突然对封建迷信疯狂的热衷起来。
李萍觉得,从那时起她才真正找到自己人生的方向。也只有在研究封建迷信的过程中,她才会真正的精力十足,认认真真的去学习里面的点点滴滴。
用她自己的话来讲,这是她实现人生价值的全过程。
之前,李萍和那些中老年妇女们,在背地里面说人家闲话的过程中,她充其量也只是一个一般的角色,在很多时候还得扮演凑人头的听众身份。
因为在这片神州大地上,喜欢背后说人家闲话的妇女群体。可以说得上是人才济济。放眼世界,神州大地上的这群妇女,很难找到能与自己旗鼓相当,嚼舌头的对手。
但自从迷恋封建迷信之后,李萍顿时感觉到,自己在这群妇女中的地位飞速的提升起来。封建迷信这种东西,甚至比八卦更甚,对每一个正常的中年妇女,都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无论她们的学历高低,无论她们的品行优劣。只要她们还有一颗八卦的心。就终究逃不出这个并不太大的怪圈。
再说研究封建迷信这东西。多多少少还是需要些门槛,至少基础的五行八卦要会看,生辰八字要会算,财位煞位要会摆。姻缘运势要会改。
由此,到处求学取经,学到了点皮毛的李萍,成为了她那个圈子里,中老年妇女中的香馍馍,很多人见到她都是毕恭毕敬,从而她的人生价值也真的得到了实现……
……
段映红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