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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开心竭尽全力冲出状元楼C座的时候,砰……砰……砰……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不追了?
感到诧异的李开心习惯性的回头向一楼电梯厅望去。
借着洁白的月光,一楼电梯厅冰冷得像是太平间。太平间通往地狱的橙色木门大开,里面隐约有东西。
李开心定神一看——
一条很长的辫子垂落了下来……
第十五章 大地囚笼
白得像裹住尸布的电脑屏幕,发着骇人的银灰色光芒。
李开心如同一尊石像,认真的盯着屏幕上面的文字,逐字逐句的考究。
不一会,噼里啪啦的打字声再次响起,如此反复几次后,整个通宵没有休息的李开心,靠在自己的椅子上思考。
如果蓝冉家不是住在状元楼C座,按现在李开心来说,他不会去管这些闲事,他只想有个安定的生活。可那栋楼是爱人的居所,没有选择的余地的李开心,只有重出江湖一条路可走。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一道精光从李开心的眼中闪过,已经有了些眉目的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爬起来,倒在床上死死的睡去。
这个白天李开心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
大江两岸,百里桃林,几叶渔舟在浪涛中跌宕。
落日垂江,渔歌唱晚。
江边有个村落,村口有个铁匠铺。
铛……铛……铛……
铁匠铺中飞溅的火星,如夜中萤火,飞着飞着便消失了。
村中有几株大桑树,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天渐渐黑尽。
晚饭后,不少村民三五成群的聚到了桑树下。
不多时,待人聚得差不多了,一个教书先生模样的中年男子姗姗走来,然后坐在了桑树正下方一尊磨盘大的石头上。
“昨天说完了,诸葛孔明草船借箭,让曹孟德吃了一个哑巴亏。”
说书先生的蒲扇摇了起来。
“先生!”
说书先生刚开口,人群中一个稚嫩的声音喊了一声,“诸葛亮向曹操草船借箭的大江,是我们村边的这条大江吗?”
“正是!”
先生面容儒雅,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是我们村口这片滩地吗?”孩子的声音很天真。
“哈哈哈哈……”
还不等说书先生回答,人群起了哄的大笑起来。
“不许笑!”
小孩在众人的大笑声中胀红了小脸,大声反驳道,“我今天在江边捡到了一个铁箭头,诸葛亮草船借箭一定是这儿!”
“哈哈哈哈哈……”
人群中的笑声更大了。
不知谁来了句,“莫不是昨日先生说完,村口铁匠赵叔,随手扔了几个旧箭头诓你们这些小儿。”
“哈哈哈哈哈……”人群的笑声更响了。
笑声渐远,说书先生手中的蒲扇再次摇了起来。
“今儿我们接着昨日的说,说的是什么呢?”
说书先生故意卖了个关子,“!”
“好……”
“好啊……”
“好呀……”
说书先生一连说了两个时辰,桑树下的村民们听得那是如此如醉。每次说书先生说累了,口干舌燥之际,总会有个妙龄的妇人端上一杯热茶让他润口。
待说书先生喝完,这美丽动人的妇人就退到一旁,跟着大伙儿一起听说书先生讲故事,眼中尽是温柔。
“周郎在帐中不时踱步,突然鲁肃扯开帐门大呼道,‘东风来了,东风来了……’”
说书先生手中的蒲扇停了下来,“今天就说到这里,明日咱们接着说。”
好多听得如此如醉的村民意犹未尽,有些埋怨的碎了几句口,三三两两的归家去了。
说书先生笑了笑,起身挽起之前一直给自己递水的妇人,朝村尾的篱笆小院走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
李开心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把充好电的手机打开,里面是蓝冉二十多个来电提醒。
“喂!”李开心拨通电话回了过去。
“你死哪去了,你知不知道联系不到你人家很担心?”电话那头,蓝冉焦急的声音宣泄而来。
“昨天打游戏太晚,手机没电了,我才起。”
“大懒猪!来医院陪外公吃饭不?”蓝冉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温柔。
“我找初阳有点事,太晚的话就明天过来。”李开心撒了个谎,挂完电话,他把所有装备放进背包,锁了门准备去状元楼C座。
李开心的外公外婆,还有老妈小姨全部去九寨沟旅游,今天晚上的飞机回来。
刚走出小区,一辆白绿相间的出租车停在了李开心面前,司机探出头来,也没问他去哪,直接示意他上车。
李开心觉得这个司机有些面熟,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当他关上副驾驶门的一刹那,他终于记起是什么时候见过这个司机大叔的——好多年前,自己去调查的时候,曾经搭车去了龙堡,当夜开车的就是这个司机大叔。
“看来你记起我了。”司机大叔的车开得飞快。
“记起来了,你是那个讹了我两百块钱的司机。”李开心说道,“今天我要去状元楼小区。”
“你哪都去不了了,就到这里了。”司机大叔自顾自的开着车,说了句让李开心一头雾水的话。
“你小时候给你大剪刀的老头是我。”司机大叔说罢,在李开心眼中变成了那个理发的老头模样。
接着老头又变成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给你做眉骨缝合手术的医生也是我。”
李开心诧异的盯着这个人没有说话。
“今天该终结了。”司机大叔变回了出租车司机的模样。
“终结什么?”李开心盯着他。
“你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不过是我们制造的一个囚笼。”司机大叔把车停在路边,点了一根烟。
“而你们这些人的灵魂,都是这个囚笼中的囚徒。”司机望了望繁星点点的夜空,“这个星球为什叫地球,你知道吗?因为这里是大地的囚笼啊!”
“之所以囚禁你们,是因为当年你们这些人,不仅给龙族,还给我们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司机大叔似乎在回忆经年往事。
“所以你们必须经受生生世世的煎熬。”
司机顿了顿,“让命运的悲剧不断重演。”
“好像你还是不太明白我在说什么,那我就给你解释一下吧。”
司机大叔平静的说着,“岳飞当年就算不被十二道金牌招回来,悲剧一样会上演。李广就算马踏匈奴封狼居胥,一样也不得善终,不得封侯。还有陈庆之,就算黄河之水没有天上来,他的白袍一样遮不了天……”
“无数人的悲剧,其实从出生的那一刻起,早已命中注定!”司机大叔下了结论。
“那我又是谁?”一直到这里,李开心才开口发问。
“当年你是一个,让我们吃尽苦头,吃的苦头,比岳飞、李广、冉闵、高长恭等等,多得多的人。”司机大叔的眼中充满了钦佩的神情。
“所以,你经受的苦难也要比他们多。”李开心从司机大叔眼中,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
“为什么你要告诉我这些?”李开心盯着他。
“因为在那个时候,你对我的先祖曾手下留情。我的先祖曾想助你逃离劫难,无奈势孤力单。”司机大叔黑色的双眼望穿了夜空。
司机转过头来,指了指李开心包中的物件,“我之所以多次帮你,也是这个原因。”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用你们的话来说,我不过只是一个,看守地球这个大地囚笼的狱卒罢了。”司机大叔看了看左腕上的手表,“还有一个小时,你家人的飞机就要到森城了,不过永远无法安全降落。”
“你说什么!?”李开心发出了一声怒吼,在他的生命里,身边的亲友重如泰山,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想让飞机安全降落的话,除非你跟我走。”司机大叔开除了他的条件,“你也可以选择不跟我走。”
“哈哈哈哈哈……”
李开心第一次笑得有些失态,“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司机大叔没有答他的话,如果可能的话,他也想说出另外的答案。
“能不能帮我最后一个忙?”情绪平复后李开心问道。
“你说,只要我做得到。”
“你帮我找人继续支助刘鹏鹏的姐姐刘霞,直到她读完大学。”
“行。”
“那把我股票账户中的钱,拿一部分用于支助刘霞。剩下的把蓝冉家钱的房贷还了。”
李开心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剩余的,你给我外公外婆,还有我妈吧。”
“我帮你完成。”这些对司机大叔来说都是举手之劳的小事。
“还有件事,状元楼C座的东西,你能不能帮我一并办了?”李开心盯着他。
“这是你自己的尘缘,我插不了手。”司机大叔如实回答。
“我死了会有魂吗?”李开心面上的神情极为复杂。
司机大叔又吸了一口烟,“这个要看你自己了。”
“如果有的话,能不能留我几天?”李开心哀求。
司机大叔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答案,“时间不能太长!”
“能不能再问一个问题?”
“你说。”
“接受轮回责罚的是我,和我身边的人没有关系,能否这样理解?”李开心盯着司机大叔,他想借此开出他最后一个条件。
“按理说是。”
“那么请抹去我身边所有人,我曾经存在过的所有记忆!”
“这个有点难办……”
当司机大叔回过神来,看见李开心灼热的双眼时改口道,“我答应你……”
……
……
李开心独自一人,坐在没有人,没有车,也没有路灯的公交车站。不知不觉,他伤心的哭了起来。
哭了很久,很久……
抽泣着的李开心感觉有只手在抚摸自己的头,他抬起头来看见是母亲田兰。
田兰正难过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李开心呆呆的望着田兰,突然开口道——
“妈!我冷……”
第一章 绝处逢生
灰暗的天空下,是一望无际的赤色大地。
回荡在天地间久久不绝的是——杀伐不歇。
金戈铁马,残阳如血。
血色的腥风把飘扬的旌旗撕裂,鲜血渐深漫过长靴。
如果眼下的这个战场是一片用鲜血会聚成的大海,此刻在战场的中心,有一个灰白色的小点正拼尽全力,让自己不被从四面八方,掀起的血色巨浪所淹没。
这个倔强至极的灰白小点,名字叫——勿弃!
勿弃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只手撑着伏魔禅杖,凭着意念才让自己站在那里。而他的周围,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鲜卑大军。
勿弃身上的僧袍斑驳褴褛,上面凝固的血块看起来像是一袭乌红色的铠甲。铠甲之间的缝隙处露出些许灰白,灰色的是僧袍未被鲜血染到的最后净土。
而白色的,是僧袍下面,主人伤口绽裂露出来的森森白骨。
勿弃的双眼,被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的鲜血染红。数刻前还如同地狱修罗在战场上疯狂收割生命的他,内心深处突然有一种宁静的感觉。
仿佛时间也逐渐慢了下来,就连鲜卑人也都停下了攻势,手持兵刃的站在原地。
随着鲜血不断从身上的伤口中露出,勿弃的生命也在不断流逝,直到最终的枯竭。
刹那间,勿弃看到了年幼的自己,在五台山的佛堂之中,跟着大师傅求佛诵经……
画面突然一转,大师傅转过身来,慈眉善目的走到了勿弃面前,苍白的长眉,长白的长须,眼中神情尽是悲切,用瘦如枯柴的手搭在了勿弃的头上。
勿弃抬头望着大师傅,一种名为悲伤的情感,在心中泛起了丝丝涟漪。
猛然间,大师傅的口中喷出了一口鲜血,一把钢刀从他的后背径直的穿过胸而出,闪烁着噬魂的寒光。
“孩子,不要放弃,逃……”
大师傅涌着鲜血的口中,声嘶力竭的喊出了最后一句话,便永远消失在了勿弃的世界。
周围的世界暗了下来,勿弃跪在地上嚎嚎大哭,因为他知道,大师傅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就在这时,不知道谁又把手搭在了这个少年的肩头。勿弃回过头来,眼中浮现的同样是一名老翁的身影。
老翁同大师傅年龄相仿,但不同的是他的目光十分坚毅,让人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
是苍将军!
不知何时,从地上站起来的勿弃和苍将军并肩站在夕阳西下的山峰上。
“勿弃……”
苍将军望着不断西沉的太远,“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少年侧脸望着身旁近在迟迟的老者,仿佛这数寸的距离把自己和苍将军天涯两隔。
“今生我是见不到了……”
苍将军说着的时候有着一丝惆怅,但他依旧望着不远处的夕阳。
“我想用你的双眼,替我看一眼,我终究等不到的,盛世……”
随着落日最后的一丝余晖消失在天际尽头,苍将军佝偻的身影也在勿弃的世界,消失得无影无踪。
泪水再一次的洗刷着勿弃的脸颊,就在这时,一个个鲜卑人的面孔出现在了勿弃的四面八方,把他的世界彻底填满。
勿弃想起了老铁匠赵叔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当人要死的时候,往往会回想起曾经的往事,也会再次看见那一个个在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
我要死了吗?
一个念头浮现在了勿弃的脑海中,此刻勿弃连呼吸也越来越没有力气,望着眼前的敌人,他的眼中没有了刚才凌厉的杀意。他索性闭上了逐渐柔和了的双眼,让自己的生命悄然离去。
就在勿弃闭上双眼的一瞬间,勿弃身后宁静许久的鲜卑大阵出现了骚乱。
数骑如疾箭一般的从后面冲破鲜卑人的防线,涌入垓心来到勿弃的身旁。
“勿弃大哥,不要放弃啊!”
为首一骑是一个身形瘦小的少年,是在勿弃身边长大的猴子。
“猴子!?”
勿弃睁开了双眼,有气无力之中带着些许欣喜。因为这个同自己一同长大的孩子至今依然生还。
“你为何不逃?”
短短数秒后,再次开口的勿弃带着怒气的质问道。
猴子本是大军的斥候,交战的重任并未在他的肩头,在两军交战之际也不易被敌人的大军合围,战斗不利时有机会全身而退。
猴子等人个个带伤,很显然他们是经历了九死一生才来到勿弃身边的。
“勿弃大哥,我绝对不会丢下你不管,现在我就带你杀出去。”
猴子回过头来苦涩的一笑,笑容中带着些许悲伤,恐怕连他自己也清楚,如今带着他的勿弃大哥冲出鲜卑铁骑的重重包围,比登天还难。
生死早就被猴子置之度外,在猴子心中有一个信念,就算是死也要拼命把勿弃大哥救走。因为没有勿弃大哥的话,自己在四岁那一年便已经命赴黄泉了。
“来啊!”
猴子舞动着手中的长枪对着鲜卑铁骑的大阵叫喊着,他希望找到一个突破的契机,好带着身后的勿弃大哥逃出生天。
“来啊,你们这群鲜卑狗贼!”面对无数鲜卑大军呼喊着的猴子面容有些狰狞,因为在他的面前,正是这群胡虏的入侵,才让汉人们山河残缺,国破家亡。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猴子都会与这群胡虏不死不休!
面对猴子人单势薄的挑衅,鲜卑铁骑的大阵一时间竟情不自禁的后退了数仗之地。因为今日他们着实的领教到了汉人的可怕之处。
虽说今日的胜利已是大局已定,但鲜卑人心中或多或少有着一种不安,这种不安的根源来自于眼前的每一个汉人。通过这些汉人的眼神,鲜卑人认识到了,中原的万里河山远没有他们想象中好征服。
今日一战,虽然冉闵麾下汉军全灭,但鲜卑精锐铁骑亦损失大半,战损比例十倍于汉人亦不止。这不足万人的汉军部队让鲜卑人意识到了,视死如归这四个字的真正含义。
若不是汉军人少身后再无屏障可退,若不是鲜卑人祭出了压箱底的铁浮图、连环马,胜负之数未可断也。
原本被合围在鲜卑大阵中的勿弃,在鲜卑人的眼中已经死了,但猴子的出现,让他们脑海中的这个念头再次被打消。
望着勿弃足下一具具鲜卑人的尸体,让他们意思到只要给这个明王修罗喘息的机会,说不定这个修罗会再次活过来,把他们拖到黄泉路口。
心怀对这个修罗的恐惧,鲜卑大阵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分,因为没有谁愿意率先去面对这尊杀神。
趁着鲜卑大阵后退的这个契机,猴子回身把勿弃拉上了自己的马背。
“勿弃大哥,我现在就带着你冲出去!”
猴子坚定的眼神尽是决绝,哪怕是舍上自己的这条命,也一定要保勿弃大哥突出重围。
“猴子……”
失血过多的勿弃嘴唇已经灰白,“别管我,你自己逃吧……”
“勿弃大哥……”
猴子回过头来,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最后的汉军几骑向敌阵冲去,鲜卑大阵主动的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道来。就在猴子他们正诧异之际,如蝗的飞箭铺天盖地的射来。
猴子拼命的挥舞手中的长枪,以求拨开袭向自己和勿弃的箭羽,无奈最终不过是徒劳。
猴子用自己瘦小的身躯护着勿弃,有些原本能避过的箭他反而挺身去迎,他知道纵算自己躲过了,在自己身后的勿弃大哥也躲不掉的。
鲜卑人一轮凌厉的齐射过后,猴子屠阵的数骑尽数倒地不起。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