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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睿为难地笑道:“母妃,孩儿是那么不孝顺的人吗?”
苏贵妃也慈爱地笑起来:“罢了,母妃知道你知分寸。行了,我回去了。”
萧睿却拉住苏贵妃:“母妃,她和凌涯的事,您能不能就当不知道,我保证他们是清白的。”
“母妃会谨慎处理的。”苏贵妃却没有因此而松口,陛下对邱凌涯很器重,就算说出去,陛下也不见得会相信。
所以,她要做,也要做的天衣无缝。
苏贵妃出来时,香凝已经又从书房的另一侧走了过来,看着贵妃,她笑的极为可爱:“母妃。”
宫人总会时不时把星辉宫的情况禀告给她,这些日子以来,苏贵妃对香凝的态度又改观不少,似乎从前那懂事识大体的香凝又回来了。
她上前拉过香凝的手,关爱道:“这几天怎不见你到本宫那里去坐坐。”
“儿媳前些天有些风寒,怕传给母妃,故而没去看母妃。”香凝说这话时,偷偷瞄了一眼萧睿。那眼里的意思好像是在说这不过是个借口,真正的原因是萧睿不高兴。
苏贵妃当然知道这两人之间的矛盾,不过正如儿子上回请罪时所说,他已经长大,他希望自己能独立去处理这些事情。她认为这是不错的开始,若是连一个星辉宫都处理不好,又怎么处理整个夏朝的事务。
“那可要好好休息。”苏贵妃当没看到香凝的眼神,“本宫还有其他事要处理,就不留下来了。”
恭送走苏贵妃,萧睿看向香凝:“请过太医了吗?身体好点没有?”
香凝先是一愣,随后才感动着说道:“好了,已经没事了。”
萧睿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随后便出了星辉宫。
直到看不到人影,香凝的笑容才垮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她听完了他们的谈话,可她不像苏贵妃那样轻易地相信四殿下的说辞,她坚信他一定是在撒谎!
他怎么能那么不知羞耻的爱上父皇的女人,不,不对,还有一个凌什么的男子,是那个女人勾引他们的,一定是!
原来,她一开始就针对错了方向,宁霜和那个死去的小雅不过是他的幌子。
他不是怕那个女人受到牵连吗?她会让他知道,那样的女人不值得他来对待。
可是,她还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父皇的女人,会是哪一个?
她可以从凌什么的人查,凌,凌涯?是他!
很久没有回到邱府,邱凌涯这次回来却有说不清的疲惫,无论他怎么拼命练功,内心也平静不下来。
“夫君?”说话间,一位清丽佳人大腹便便地走了过来,“你不开心?”
邱凌涯回头看着他的夫人,久久不语。
孙侍郎的大女儿,孙碧佳,唯一一个没有因为孙侍郎的案子而受到牵连的人。邱凌涯对她的感情已经说不清是什么,最初的不甘愿在相处了两年后已经消失殆尽。更何况,她对他很好,对奶奶很好,对邱府上下所有人都非常好。
因为她的存在,奶奶这两年已经忘却了失去儿子儿媳的悲痛,他想,他是感激她的,感激她带给这个家温暖。
为了断绝自己对君安的念想,他对她说他想要一个孩子,成亲一年后,他终于与她行了周公之礼。
他以为,他会爱上她,可当他知道卫君安如今就在皇宫,就在皇上身边,他心痛难忍。
“夫君,你怎么了?”孙碧佳拉住他的手。
邱凌涯抱住她,内心愧疚。
孙碧佳也回抱住他,不再言语。这是他们夫妻俩这一年来的相处方法,邱凌涯不开心不想说话,她就陪着他,但眼里的落寞却泄露了她的情绪。
很多时候,邱凌涯并不会说他的过往,但她却清楚,他的心里装着另一个人。
若说不妒忌,不难过,那是骗人的,可她不想将自己的这些情绪展现给她的丈夫,她只希望她的丈夫能够好,这是做妻子的责任。
她也曾想过,她不计较夫君再另娶别人,只要他开心她就满足了,但老夫人说她绝不允许凌涯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就算是做妾侍也不行。
话已如此,她再想提什么也都没用。
“碧佳,我对不起你。”良久,邱凌涯才开口。
孙碧佳的眼泪就这么流了出来,她在他的怀里摇摇头:“夫君对碧佳不需任何歉意。”只要他的心里有她,她就心满意足了。
妻子的善解人意让邱凌涯下定决心:“碧佳,我有事要告诉你。”
把她扶到书房,他开始慢慢讲述起自己与卫君安的相遇,相知,相许;讲述他是如何放弃了对她的誓约;讲述他在皇宫见到她时的心痛。
孙碧佳默默听着,直到他停下来。
“我,不该欺瞒你这么久。”邱凌涯很抱歉。
她握住他的手,摇头:“应该是我感谢你对我的坦诚。”她的猜测没有错,却没想到会是这样。
“夫君,我只求你一件事。”孙碧佳恳求道,“不要再去找她,她已贵为昭仪,身份地位已不同。”淫|乱宫闱的罪名,没有人担得起。
邱凌涯又怎么会不知道罪责有多重,可是他忘不掉,更忘不掉他们已有的关系:“我跟她,早已,早已有了夫妻之实。”
孙碧佳浑身僵住,不知如何反应。
“这也是我放不下她的原因。”邱凌涯说道,“若是陛下发现她非完璧之身,我怕她……”
“可你不是说,陛下已经临幸她了吗?”孙碧佳来不及伤感就发现了问题所在,“陛下又岂会发现不了?”
邱凌涯也是一愣。
是啊,为何陛下没有发现?
“莫非,她仍是完璧之身?”孙碧佳大胆猜测,这也是唯一能解释陛下为何没有怪责她的缘由。
“不可能,她当时的确与我……”邱凌涯突然止住,倏地站起身。
孙碧佳吓了一跳:“夫君?”
“我要进宫去证实一件事,你与奶奶不必等我回来。”邱凌涯冲出书房。
君安的确与他有了夫妻之实,若是她仍是完璧之身,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宫里的卫君安是假的!
第二十四章 摊开来的关系
邱凌涯好在有皇上御赐的令牌,否则横冲直撞闯皇宫,就算他是羽林军的统领,也照样被拦在宫门外。
册封为昭仪后,卫君安就搬出了锦瑟宫,目前住在永泉宫。
仗着武功高,邱凌涯没有惊动任何人就进了永泉宫。
对于邱凌涯的出现,卫君安一点也不惊讶,况且,他比她预计出现的时间还晚了些。
“你?是你!”叶宁一看到邱凌涯,立刻就怒了,就是他,就是这个男子害了小姐!
邱凌涯也看到了叶宁,原本想直接质问卫君安却变得犹豫,是不是他弄错了什么。
“叶宁,不可无礼。”卫君安出声制止,有些事情有必要讲清楚。
卫君安看向邱凌涯,微微笑道:“我在等你。”
“等我?何事?”邱凌涯已经弄不清自己内心的想法究竟是真是假。
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卫君安缓步走到软榻上,意有所指的说道:“等你,问出你的疑问。”
邱凌涯要紧了牙关,没有开口。
“你怕什么,今天陛下有政务要处理不会宣我侍寝,我也不会去打扰他。”卫君安莞尔,“何况,以你的功夫,要知道外面是否有人来,还不容易吗?”
明明卫君安的语气温和,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讽刺,但邱凌涯却皱起眉头,仿佛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你还是不问?”卫君安有些无奈,她的意图其实很简单,在这宫里光有叶宁和向平帮着她是成不了事的,她需要邱凌涯当个内应,“叶宁,你说吧。”
叶宁正愁一肚子的火没处发,听见卫昭仪准了话,她忿恨地走过去,目光几乎能射出利剑:“就是你这个坏人害了我家小姐,你,你不是人!”
邱凌涯一时无法反驳,他的确害了君安。
歉疚地看向卫昭仪,他想道歉。
“你不必向我道歉。”卫君安了然地说道。
邱凌涯先是愣愣,而后怒视:“你果然不是君安,你究竟是何人!”
“不许你这么对昭仪娘娘!”叶宁恨回去,“你没资格这么对她!”尽管卫昭仪不是她家的小姐,但她已经把她当作了小姐。
邱凌涯被吼的又一愣。面对真假难辨的卫君安,他还能怒视,可面对叶宁,他总会充满内疚。
“我们能不能心平气和地谈谈呢。”理解叶宁对她的维护,可现在就这么你瞪我我瞪你,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叶宁退回卫君安身边,目光却死死地盯着邱凌涯。
卫君安抿嘴一笑,温温柔柔地向邱凌涯问出一大串的问题:“你凭什么说我不是卫君安,又凭什么说你认识的人才是卫君安,为什么不可以是你认识的卫君安不是真的卫君安,而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才是真卫君安呢?”
“因为……”邱凌涯张嘴,却发觉自己无法回答对方的问题,反而有点被“卫君安”三个字绕晕。
他全部心思都用在了习武上,或许正如四殿下所说,他属于比较头脑简单的一类人。
无法回答出问题令邱凌涯感到愤怒,他已经十分肯定眼前的人不是与他相知相爱的君安,可那一系列的问题他无从下手。
卫君安看着他的反应,想起叶宁曾说的过往。她一直有个很出格的猜测,邱凌涯对卫君安的感情似乎并不像叶宁所说的相爱那么简单,或许是因为如今她已被临幸过,理解男人在某些时候并没有表面那么冷静。
诚如陛下那样的男子都会因为贪恋某些关系而免朝三日,更何况年少气盛的邱凌涯。而且,叶宁说过,她曾跟丢了小姐一个夜晚,一个晚上足以让人做很多事。
如果是真的,那这个男人就真的该死。
“有人?!”突然间,邱凌涯盯着房间的门,神色凝重。
卫君安也紧张起来,向平守在门外,若是有人来他一定会通报的,难道是陛下来了!
门被推开,外面除了站得笔直张着嘴没办法发声的向平,还有一脸偷笑的四皇子。
卫君安在内心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没有无语翻白眼,但口气绝说不上好:“四殿下下回再来找我能否不要再吓唬我。”
萧睿解了向平的穴道,笑的得意却明显敷衍道:“我不是见你们聊的挺愉快吗,不忍心打扰。下回我一定注意。”
幸好这宫里的皇亲就萧睿会武功,否则,卫君安总有一天会被吓死。
把人请到里面,仍旧让向平守在外面——两个高手都进了她的屋,外面不管谁来也不懂点人穴道。
“殿下如何来了?”邱凌涯从刚才就很想问这个问题,而且,卫君安跟殿下的谈话似乎很随意?
“你来得,我有何来不得?”萧睿对他扬眉,转而对卫君安又微微笑道,“不打扰你们谈话吧。”
“不打扰。”卫君安回以微笑。
“打扰!”邱凌涯义正严词。
萧睿和卫君安同时看他。
邱凌涯看向卫君安,事情没有弄清楚前,他不希望被其他人知晓,而且,他肯定这个女子知道他的君安在哪儿。
他用眼神示意她,想让她请走四皇子,但卫君安却没能理解:“你想说什么?”
邱凌涯瞪她,又瞄了眼萧睿。
卫君安会意:“肃目不是外人,是吧,四殿下。”她不忘求证。
“说的对。”萧睿十分赞同地颔首,然后非常不满地对邱凌涯一瞥,“凌涯,你对我太见外了。”
邱凌涯不语,似乎打定了主意,萧睿不走他不说。
这样的情况多少有点尴尬,作为永泉宫的主人,卫君安只好出来化解:“我决定跟你们坦白一切,有什么想问的吗?”
这话一出,在房间里的人都是一惊。
“昭仪娘娘!”叶宁更加惊讶,这种事坦白了会是怎样的后果,她不是很清楚吗?
萧睿是最快回过神的,脸上带着痞笑,却一点也不影响周身的贵族气息:“真的什么都可以问?”
“对。”卫君安十分地平静,“我不想隐瞒朋友。”
“那好,你是什么人?”萧睿毫不犹豫,直接开问。
“丞相的女儿。”这恐怕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就算不是卫君安,她也是丞相的女儿。
邱凌涯冷笑道:“不是说坦白吗?为何还要撒谎!”
卫君安很无辜地看他一眼:“谁说丞相只有一个女儿的?”
叶宁不敢再开口,因为她相信卫昭仪不过是再找一个借口把问题解决掉,毕竟她在丞相府里生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听说过相爷有两位千金。
“卫昭仪说的是真的吗?”萧睿问。
叶宁发现,四殿下是在问自己。
她抿着唇用力点头,继续她认为的谎言:“是。相爷不知道这件事,夫人一直都是瞒着相爷的。我也是无意间知道的。”或许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认为的谎言竟是事实。
萧睿微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确定她不像在撒谎才笑起来:“原来是这样。”所以才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人却又完全不一样。
比起过去那个柔柔弱弱只是求死的卫君安,萧睿更喜欢现在宫里的这位。
“那,那君安,怎么了?她好吗?她现在在何处?”邱凌涯也相信了她们的话,如今就更加急切想知道真的君安在什么地方。
也许是心里的猜测影响了自己,卫君安对邱凌涯没有好感。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她冷冷开口道:“你有什么资格来询问她的事?”
萧睿目露一闪而过的诧异,很快就一副看戏般看着他们。
卫君安的冷淡让邱凌涯怔愣,但他还是回答道:“我只是想知道她还好吗。”
“当你做了那些事之后再来关心不觉得可耻吗?”卫君安讥嘲笑道,“妄她还等了你那么久。”
叶宁又想起了小姐的惨状,眼泪流了下来。
“她告诉你什么了吗?”邱凌涯看上去很紧张。
邱凌涯的反应一下子就让卫君安愤怒了,她张嘴想要斥责,最后却化为讽刺:“她已经什么都不能说了,你可以放心了。”
邱凌涯瞬间就呆住。
萧睿也蹙起眉头,看来他曾经的猜测也对了——那个卫君安的确已经去世。
“我不信。”邱凌涯拒绝相信心里的推测,“你在撒谎。”他更愿意相信这不过是卫昭仪讨厌她故意这么说的。
卫君安突然为从未见过面的双胞胎姐妹难过,难道就因为他救过她,就把一颗心都丢了吗。
“信不信由你,事实就是如此。”原本的计划并不是这样,她应该力求将真卫君安的死夸大而让邱凌涯内疚,但此刻她已经不想再去做那些打算。
正如卫君安所说,无论邱凌涯信不信,事实改变不了,然而,邱凌涯却接受不了。
“我想,我们应该先告辞了。”萧睿已经看出邱凌涯几近崩溃,在永泉宫闹出事非常不明智,他架着邱凌涯跟卫君安道别,“过些时日我再来找你。”
卫君安同意了。
“昭仪娘娘……”叶宁声音还有些哽咽,一直提醒自己不可失礼,可到后来还是控制不住。
卫君安挥挥手:“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强和残忍,她不能拿自己姐妹的死来要挟威胁别人,她不能这样,也做不到……
第二十五章 流言四起
要说这宫里什么淡的最快,那一定是人情味,而什么又传的最快?舍流言其谁。
不知从何时起,宫里传出一件丑闻,宫人们私下议论着一位刚册封的娘娘与陛下身边的某位英俊年轻的人士有些暧昧的瓜葛,甚至传出这位娘娘还跟某位皇子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卫君安不用猜也能知道流言里的这一女两男是谁。
不过,她颇为不解的是,苏贵妃怎么会任由其他人中伤她的儿子?要知道这种事一旦传入陛下的耳朵,陛下追究下来,她是保不住自己,但萧睿也别想独善其身。
然而,卫君安也误会了苏贵妃,这件事根本就不是苏贵妃所为。更确切的说,如果没有苏贵妃在中间强制压下这件事,恐怕流言早已传入皇上的耳朵里。
“查出是谁在背后乱嚼舌根了吗?”尽管事态已经被压下,但苏贵妃并不能保证会不会死灰复燃,宫里人多嘴杂,难保不会再有人说出去,她必须找到幕后的人才能以绝后患。
岚欢和赵会对视一眼,又垂下头,没有开口。
两人的反应被苏贵妃看在眼里,她敲着扶手,淡然开口:“查出来了?是谁?”
知道瞒不过,岚欢只能老实交代:“是……凝妃娘娘。”
这样的答案明显让苏贵妃意外,她想过是太子是丞相的眼线,却没想到会是自己的儿媳妇。
“把她给本宫找来!”苏贵妃怒道。
岚欢不敢耽搁,立刻就去了星辉宫找香凝,再急急地把人带到颐华宫。
香凝装作无知的样子过来,心底却十分明白苏贵妃的目的。
“你们都出去,不许任何人靠近。”苏贵妃冷声吩咐。
“母妃,您找儿媳是……啊……”等人出去,香凝就展露笑容跟苏贵妃套近乎,却迎来了耳光。
“给本宫跪下!”
香凝依言而跪,捂着脸颊表现得愤愤不平。
苏贵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本宫问你,你知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是无心之举还是有意为之。”
从小没有被谁打过,就算面对苏贵妃,香凝仍是倔强:“我知道,我就是故意的。”
她心里的委屈与愤怒就这么一股脑儿地全说了出来:“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