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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蹙了蹙眉,马车里的气氛也不如刚刚的温馨。
梁樱撇撇嘴,白了几眼,再接不理。
元云蔚道:“樱儿,请你下车去。”
梁樱立马摆过了脸,问道:“凭什么?”
元云蔚不理会她,对车夫道:“停一下车。”
马车停了下来,元云蔚道:“樱儿,你屡屡惹得众怒,气氛不协调,使得大家扫兴不已,现在,请你下车去,后头有个丫鬟的车,请你去那里坐,再不然,你就走回京城罢。”
梁樱瞪大了眼睛:“你以为你是贵妃你就可以摆布我!我告诉你,云儿,是太子府里的一个丫鬟,你则连她都比不起,你不过也是个宫女出身勾引了皇上罢了,凭什么就要训斥我!”
元云蔚怒喝一声:“大胆梁氏,口出狂言,辱骂本宫!”
梁樱才发觉自己真是口出狂言了,忙跪下:“贵妃娘娘,贵妃娘娘饶恕妾身吧……”
元云蔚不屑地哼了声,撩起帘子对旁的便衣侍卫道:“将樱儿拉下马车,送入丫鬟车绑起来,不允许她辱骂丫鬟,借机撒气!”
便衣侍卫道了句是,便上了马车拉走了樱儿。
前面的君子楚等人坐的车也闻声停了下来,君子楚撩开帘子问道:“什么事啊?”
元云蔚颔首:“老爷,梁氏刚刚辱骂云儿,以下犯上,云儿已将她送到了丫鬟车上,现已无事了。”
君子楚一愣,继而淡淡嗯了一声,也没有甩下帘子,对旁的徐炎彬道:“一会儿到了雍州,找一家客栈歇息下,明日去雍州县衙那儿。”
徐炎彬道了是,一行人马便继续赶路。
元云蔚从一旁拿出一个精致的,但是不小的食盒,说道:“大家没用早膳就出来赶路,想必定是饿了,尤其是棠儿,怀着身孕,自然是饿了。我早上预备了点点心,大家都用用吧。”
说着,将一碟蛋卷拿了出来。
都觉得好吃,安晴岚道:“云儿做点心的技艺,在宫……在府里是一流的,云膳局都不可比拟呢。”
元云蔚笑道:“这的确是我自己早晨做的。”
海棠抚摸了肚子,微笑道:“孩子……也定愿喜吃,将来孩子生了,还要云儿为孩子多做些点心呢。”
元云蔚笑了笑:“那自然是好啊。”
于是乎,马车里便传出阵阵笑声。
马车很快到了雍州,算不得快马加鞭得赶,也算是近的了。
夜幕已经拉了半截,天有些暗沉了,赵武志前去包下了客栈,虽不如之前的客栈一应俱全,也是不错的。
吩咐小厨上了几样菜,几个人围着坐下。
君子楚道:“今日,舟车劳顿,都辛苦了。”
众人齐齐道了句不敢。
梁樱愤恨地白着元云蔚,又恼怒地盯着君西延。
今日她被绑向丫鬟车的时候,他定是听到了,却没有去救她!
君黎熙夹了几样菜给海棠,柔声道:“棠儿,多吃点儿,对孩子有好处。”
海棠笑着:“棠儿怀了孕才是有了口福呢,今日吃了云儿做的点心,又尝了三少爷夹的菜,不过,平常对棠儿可是不如这几日好呢。在这样下去,棠儿岂不是要吃醋了?”
君黎熙便道:“做了母亲便这样矫情了,生出了孩子还不知怎样是好呢?”
一桌子的人,便都笑了起来。
入夜了,徐梵墨给海棠披了件衣裳带着海棠去客栈院里散步。
徐梵墨搀着海棠,道:“海姐姐,你觉得那个太子妃,如何?”
海棠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是樱儿。”然后又说道:“城府颇深,不像是好惹的。”
徐梵墨点了点头:“是呢是呢,我也是如此觉得,今日看她实在是嚣张跋扈,不知所以为然,也不知,太子……不,是大少爷他眼睛怎么了,看上这样的人。”
“人家都是矫情的,自然能合到一块儿去。”海棠淡淡道。“不瞒你说,这个大少爷的城府也是深得很呢。”
“是么?”
海棠点点头:“上次城东镇守一事,本来应该三少爷办,哪知他却抢了风头,还说三少爷的计策不好,有害于众生呢。”
徐梵墨有些惊愕,看君西延平日里严肃而却不失温和,城府一事倒是与梁樱合的去。
她问道:“当真如此?”
见海棠点了点头,她便又道:“快让孩子仔细着听着,别再受了这些人的害教呢。”
海棠微微笑了笑,摸了摸肚子,看向徐梵墨,柔声道:“我呀,最爱他了。”
徐梵墨也笑出了声来。
且不知这样温馨的场面却被高廊上站着的梁樱收进眼底。
哼哼,你们今日在这儿嚼舌根子,算是一个把柄了,你们都是玄王的姬妾,你们……都,必,须,死!我梁樱要铲除异己,也就先是在你们身上下手了……哈哈哈,玄王那么英俊的一个人,为何要被你们迷得神魂颠倒,他真是瞎了眼睛,我才是能配得上他的人,君西延虽为太子,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储君之位定是非玄王莫属的,你们留着,早晚,都是祸害!我才是能当一国之母的人,若是趋势有变,我便跟着太子,若是形式依旧,你们就等着遭殃吧!
一抹凌厉划过眼睛,梁樱眯了眯眼,转身回了房。
君西延离开墙角,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梁樱的背影。
樱儿,你最好不要背叛我!那日你那般如此看三弟,我定知道你要作何了!
048回 贪出·落口
次日,一行人在雍州行走巡视。
海棠看了看路旁层出不穷的小吃,对徐梵墨嘀咕道:“墨儿,我现在馋酸的呢……”
徐梵墨看了看卖的糖葫芦,会心一笑,道:“那咱们过去买就是。”
徐梵墨挽着海棠到了小摊前,拿了两个糖葫芦,问道:“糖葫芦怎么卖?”
小贩一笑,满口白牙都露了出来:“哦,三文钱一个,看这位姐姐是孕妇,两个就算五文钱吧。”
海棠微笑着道了句谢,徐梵墨没等海棠掏钱已经递上了五个铜板,微笑道:“怎可让孕妇自个儿掏钱?”
“收费了……都把银子拿出来!”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
君子楚等人停了下来,君子楚冷眼看着,道:“还是这般如此。”
之间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身后跟着几个弟兄。
壮汉站定,对那个小吃摊的小贩嚷嚷道:“愣什么愣!还不快交费!”
小吃摊的小贩几乎要哭出来了,可怜兮兮道:“赵大,我真的没有钱了……最近几日就挣了几铜板,我上有老下有小,是真的没钱了……”
壮汉怒喝一声:“少废话!弟兄几个,抄家伙!”
几个弟兄上前,踢翻那个小摊,小贩在一旁跪着哭诉:“赵大,赵大你行行好,体谅体谅我们做生意的穷苦之人吧!”
赵大猛劲儿踢了小贩一脚:“老子体谅你,谁他娘的来体谅老子!”
小贩本就瘦弱,经不起赵大的猛踢,终是吐出了口血。
小贩还告饶:“赵大,赵大你行行好吧……”
君子楚低喝一声:“放肆!年年收费,还让不让老百姓有条活路!”
赵大回头看了一眼,嗤笑道:“哎呦,这儿哪儿冒出来的老男人?”随即又凶狠道:“老子告诉你,老子在这儿是王,你看看雍州哪一个人见到老子不低三下四讨好谄媚的!你又算什么东西,老子告诉你,老子认识当今皇帝,你若再不跪下叩首跟我求饶,老子让皇帝要了你的狗命!”
君黎熙正欲上前,被君子楚拦住。
君子楚好笑还有这个说瞎话不打草稿的人,一个乡野混混,还能认识皇帝?
他道:“你既认识皇帝,那你可知当今皇上名讳何许?”
赵大一时语塞,但还是面不改色道:“除了皇室之人,当今天下还没有任何人得知皇帝的名分呢!”
君子楚声音威严了几分:“既然不是皇室之人,何须这么乘风作浪,欺压百姓!不过是个收钱的混混,有什么资格在本老爷面前口出狂言!”
高茹贞低声道:“就是的,不过是混混罢了,又怎会认识皇室之人,这分明是逞能呢。”
声音不大,但还是让赵大听见了,他撇过头来看了一眼高茹贞,嘿嘿笑了两声:“姑娘,你是谁啊?”旋即怒目圆睁:“竟敢在老子面前嚼舌,弟兄几个,把她干了!”
高茹贞连忙躲到了君穆炙身后。
君穆炙上前一步:“谁敢动她,我要了他的狗命!”
赵大不怒反笑:“你是她相公吧?正好的,将这个男的废了,女的直接干了扔到荒山野岭为狼吃便是!”
几个弟兄又欲上前。
徐梵墨站出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赵大,你当真认为,你今日的一举一动,难道皇室会不知道吗?”
赵大色眼眯了眯:“哎呦,这是个一等一的美人儿,啊?回去,给老子做个小妾,老子保证让你舒服的想上天!”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赵大的脸上,赵大震惊地抬起头,正看见徐梵墨的怒脸。
徐梵墨狠狠啐了一口:“不要脸的东西!”旋即,又一个巴掌打在赵大的右脸上。
赵大抬起头来,狠狠地盯着她,向前一步想要抓住她,给她一巴掌,那粗大的巴掌还未落下,只听见关节断了的声音一响,紧接着便是赵大呻吟的声音。
徐梵墨一笑,膝盖一顶,顶在了赵大的下身,赵大吃疼,喊了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徐梵墨踩住他的大腿:“欺压百姓,不知好歹的人,是我徐露菲,最愤恨的!”
赵大一脸愤怒地盯着她,徐梵墨脚一抬一落,踩住了他面部扭曲的脸。
“好!”周围一阵拍手叫好。
可是,最让人怀疑的,是她刚刚说的“徐露菲”三个字……她不是徐梵墨吗?徐露菲是谁?
哼,历史终究要改变,我徐露菲替代徐梵墨而活,就一定要替死了的徐梵墨报仇,为自己的前世报仇,抚平前世的伤痕。
这还是那个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徐梵墨么?已经不是了。现在的,是人为鱼肉我为刀俎的徐露菲!
我一定要活的光彩,勇攀高峰,让那些侮辱过我的人臣服于我脚下,今天,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君黎熙震惊的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徐梵墨,这根本不像是之前的徐梵墨,还自称“徐露菲”,她到底是谁?为什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种感觉,不像是真正的徐梵墨的!
海棠见君黎熙一直看着徐梵墨,心里咯噔一下,笑着走向前,道:“棠儿真是受惊了呢。”
君黎熙像是没有听到,淡淡嗯了一声,海棠有些惊,脑海里有个可怕的念头,摇了摇头,柔声道:“三少爷……”
这时,熙熙攘攘的人群让开了一条路,一队人行了过来,为首的人像是官员,行了个叩拜大礼:“微臣姗姗来迟,还请皇上王爷恕罪。皇上万岁,王爷千岁。”
皇上!王爷?在场的人都震惊了,惊慌失措的跪了下来。
尤其是刚刚那些为虎作伥的弟兄见了见昏迷的赵大,也急忙跪了下来:“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啊!”
有人搬了椅子让君子楚与君西延君黎熙等人坐下。
君子楚看了看旁边的地方官员赵羌礼,道:“赵大人,这几人今日为虎作伥,嚣张跋扈收取保护费,理应严惩!”
几个弟兄都叩了首:“皇上恕罪啊!”
有一个胆大的道:“不瞒皇上,小的几个也是没有办法啊……赵大仗势欺人,可不过就是虎背熊腰的一个混混罢了,可是我们等人惹不起啊。小的几个的身家性命都在赵大身上,若是不替他办事,赵大杀了我们几个不要紧,重要的是我们的亲人可都在他手上呐!”
说了,几个人忙到了是,又叩下了首。
049回 炙殇·非女
君子楚声音低沉地嗯了一声。
赵羌礼道:“可没伤了皇上吧?”
君子楚道:“这倒没有,只是这李大实在可恶至极,不仅辱骂皇室在先,侮辱嫔妃在后,我君楚帝国,有这样的混混,实在是朕无能。”
赵羌礼忙拱了拱手:“皇上这是说什么话?您一向治国有方,君楚无人不敬畏与您的治国之才,全雍州上下也是啊。只是雍州出了这等人,是微臣的不是。”说着,赵羌礼拱手跪下。
君子楚忙道:“赵大人快快请起。”又看向还在昏迷的李大,厌恶道:“斩立决。”
几个官兵上前架走了李大。
又对几个双腿颤抖的弟兄道:“你们虽是无计可施,不得不做,可还是可恶至极,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一人杖责五十大板!”
几个人忙叩首:“多谢皇上不杀之恩。”
君子楚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几个人也被架着走了。
海棠发现,君黎熙还一直看着徐梵墨,她心里有些不痛快,侧身挡住了君黎熙的视线,道:“王爷,孩子饿了。”
良久,君黎熙才回过神儿来,柔情满目道:“哦,本王带你去吃东西。”
牵起海棠的手,视线依旧在徐梵墨身上,也终是不看了。
海棠微微侧头,看了看徐梵墨,咬了咬牙。
墨儿,你为何要背叛与我?为何啊?这是我爱的男人,你,不爱他,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只有我海棠是最爱王爷的,其他人,都不能阻碍!
梁樱白了白君黎熙和海棠的背影,又白了白坐着饮茶的徐梵墨,之后就一直瞪着她。
为何你偏要出风光,这下可好,注意力全在你身上了!狐狸精!果然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哼。
徐梵墨放下茶杯,抬眸正好看见了梁樱瞪着自己,冷笑了笑。
梁樱忙收回了目光,假装研究茶杯上的花纹,等到徐梵墨不看自己了,又白了白她。
君西延握住梁樱的手,道:“我看你和徐梵墨是面不和心不和,她有哪点惹了你的吗?”
梁樱不屑的哼了一声,转身撒娇道:“太子,你带我回客栈嘛。和这样的贱女人对峙,我不屑啊!”
君西延笑着搂住她:“好好好。”于是便和她回了客栈。
徐梵墨见大多人都回了,便对君子楚作揖:“皇上,儿臣也先行告退了。”
本来想跟着高茹贞与元云蔚回去,还没跟上去呢,就被君穆炙拦了下来。
君穆炙拉着她的手,面色沉重将她拉到了一个小巷。
徐梵墨挣开他的手,不自在地别过了头。
君穆炙用手勾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问道:“你到底是谁?”
徐梵墨将他的手打掉,道:“我是徐梵墨。”
君穆炙眯了眯眼道:“你不是墨儿。徐露菲是谁?”
她故作不知:“什么徐露菲?我不知道。我是徐梵墨。”
他道:“刚才你的一举一动,皆证明了,你不是徐梵墨!徐梵墨是温雅娴静的,不会去插嘴,也不会去打人,更不会将那个李大踩到脚下!”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随后又平静道:“如果要知道你是徐梵墨也不难。因为徐丞相前多年有疾,所以只要是徐丞相的子女右肩头处都会有一块红色胎记。”
听及此,徐梵墨连忙捂住肩头。
君穆炙把住她的脖子,将她的衣衫褪了下来。
好似时间静止,君穆炙和徐梵墨都看向那个肩头,雪白如玉,连颗痣都没有。
君穆炙震惊地看着那肩头,又不可思议地看着徐梵墨。
不会的,怎么没有呢?自己只是灵魂穿越到了徐梵墨的身上,徐梵墨……难道不是徐弘文的女儿?
这个念头被徐梵墨打消了。
“不,不会的。”徐梵墨喃喃道。
“啪!”
君穆炙一个巴掌打在了徐梵墨的脸上,声音响亮的在小巷里回荡着。
这个巴掌又快又狠,徐梵墨根本承受不及,瘫倒在了地上,耳朵嗡嗡作响,脸上,是火辣辣地痛。
君穆炙忍让自己平静下来:“你到底是谁?是徐露菲?”
徐梵墨抬起头来怒吼道:“你根本不配打我!我是谁又怎样?不用你管,我只是要知道,我是徐丞相的女儿,相府嫡大小姐,就足够了!其它,我什么都不会提及!更用不着你来教训我!”
君穆炙蹲下来,手抚摸着徐梵墨的脸颊,徐梵墨则像触电一般躲开。
君穆炙柔声道:“不管你是墨儿也好,徐露菲也罢。你都要知道,炙哥哥都是为了你好。这件事,我不会说,我知道你也定有难言之隐。”
君穆炙想拉起徐梵墨的手,却被徐梵墨避开。
他叹了口气道:“走吧。”于是刚想站起来,就听到徐梵墨的颤声:“你……你为何要这样待我好?”
他转过头:“不为什么,你现在是皇兄的女人。”
徐梵墨的泪水落了下来,君穆炙又蹲下来拭去。
“你这辈子,是皇兄的女人,不论你是什么身份什么人,我都没有机会去接近你去疼爱你。”
难道,她就不可以真正地去爱吗?难道她就不可以大胆地去爱么?
徐梵墨正视着他,道:“君穆炙,你要知道,我不爱你,永远都不。”
君穆炙不怒反笑道:“你爱的是皇兄?”
徐梵墨摇了摇头道:“不,我也不爱他,我也不爱你,你们都是自私的人。在这个年代,我谁都不爱。”
君穆炙苦笑:“你不会是徐梵墨,墨儿是爱我的。”
呵,真的不是徐弘文的女儿吗?
徐梵墨不语。
她,已经没有人可以信任了。
君穆炙起身,向巷口走去。
“皇,皇兄……”君穆炙见眼前的君黎熙正在盯着他,不由得吃惊道。“皇兄,你怎么来了?”
徐梵墨循声望去,就见君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