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土著女孩出现在法阵中心,两人大眼瞪小眼。
摩南张大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呆了半晌,伸手接过女孩抱在怀里的三颗椭圆果实,尴尬地笑了笑。
眨巴着双眼,女孩似乎想不明白摩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两三步跳到墙顶的边缘,发现木楔小路一路断的断、散的散,惨不忍睹。
她嘟起了嘴,随后攥着拳头用力敲打摩南的背。
“我也不是故意的……这不也没能逃得掉嘛……”摩南一面挨打一面委屈地嘀咕。他还记得那只守卫墓地的巨隼是怎样被拍到峭壁上,因此对土著女孩,他决定采取打不还手的态度。
原住民女孩当然听不懂他的话,只是气愤得直擂他的背,气头过了,拖着缩成一团的摩南走到法阵里,念动咒语。
“哇啊!”
摩南感觉自己落在了什么富有弹性的东西上,撑起身体一看,是几只躲闪不及的哈莫。
法阵的运作是转瞬完成的事,他现在已经回到地面。这个传送阵位于树顶某处的石板上,法阵内外到处都是哈莫——这些短手短脚的小东西能爬这么高还真是不容易。
女孩踢开缠到自己脚上的哈莫,拉着摩南便往石板外面跳。
虽然树冠蓬松而活力十足,脆弱的枝叶却无法承受两人的重量,哗啦啦一阵乱响,摩南在或粗或细的树枝间磕碰了几回,终于咚地一声摔到厚积的落叶上。
女孩紧跟着他落下,四肢着地,随后立刻跃起。
哈莫们追着她咯啦嘎拉地掉下来,圆滚滚的绿球散了一地。
牵着摩南的手,女孩一面快活地尖叫,一面往森林深处奔跑。她跑得是那样地快,以致摩南得竭尽全力才能不被拖得摔倒,事实上,他为掌心传来的那股无穷尽的拉力而惊叹。
跑出不知多远,哈莫们已经被甩得完全没了影儿,女孩窃笑着绕一片矮树林跑了两圈,爬上树。
“小姐,我可以离开了吗?”摩南缓过劲,仰望着她问。
说完他随便挑一个方向,头也不回地走去。
在丛林中跋涉了一个多小时以后,他抬起头,悻悻地望向那个笑嘻嘻跟着他的小姑娘。“如果你会说话就好了,告诉我怎样才能找到斯杜雷他们……”他沮丧地坐下。
女孩当然会说话,只是不会说他能听懂的语言而已,但现在摩南的心情已经十分糟糕,无暇考虑某些用词是否合适的问题。一成不变的景色让人疲惫,那种茫然再次使得他情绪低落,如同在峡谷里一样。
土著姑娘轻巧地跳下树,伸手触摸他那湿漉漉的额头。
“hera……”她甜美的笑容衬得水灵灵的眼睛格外动人。
“真希望能明白你在说什么,也许正在安慰我?”这个念头虽然毫无证据,却也让他觉得好受了点。
女孩的手落下,盖住他的双眼。
一股痒麻的脉动从脑后传来,他感到有什么异于自然粒子的东西在体内缓慢流动,就像血液般温暖而充满力量。
“我好多了,我好多了。”他说。
女孩笑笑,拉着他的手,两人继续在山林中漫步。她无法告诉他这是要去什么地方,摩南也没有办法表达疑问。
手心微微的湿润了,她改用小指勾着他的食指,露出可爱的犬齿笑着。
第一卷 巴萨帝国的鞑鞑草 第六十九章 灵魂之森
森林里有不少可吃的东西。
那种心形叶片的藤蔓,将绽未绽的嫩叶味道还算不错,带着清苦的香气。
树下的蕨类植物正是结出淡红色小果子的季节,果实水分充足,略为涩口。在它们的草叶底下还藏着一种单叶的小草,它的根茎酸酸甜甜,只是太细小,达不到果腹的效果。
摩南跟着女孩在林地里游荡。
她在树枝间上蹿下跳,比松鼠还要灵活,但摩南对他们的目的地究竟是哪里完全没有概念。
“我到底该干什么……”接过用双朴木宽大的树叶盛装的野果,他一面吃一面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既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位置,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找到矮人的考察队。
——斯杜雷一定给我留了路标,但它在哪里呢?也许我在艾姆卡的深处转上一辈子也遇不到。
如果这土著女孩能说巴萨语,那么摩南的诸多问题便可以得到解答,他也能够请她送自己回到巴萨人的驻地了。摩南的脑子里冒出无数个如果,甚至想到要是安格没死的话,说不定能解决沟通上的困难——他总是无所不能的。
可惜摩南亲眼看着他与巨隼一同落下了峡谷。
“唉,恶魔小姐将十分伤心,而我一定会被拉芙拉芙踢死。”他难过地想。虽然安格确实让大家少了一个威胁,但这也使摩南失去了很好的朋友和助手。
“heel。”
仿佛感到摩南的情绪低落,勾着他手指的女孩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看着他。她伸出另一只手抬起对方的脸,触摸他的眼睛。
睁眼的瞬间摩南似乎看到林间有影子在晃动,但转瞬即逝。
他定了定神,将头转向另一侧,这回他清晰地看见一头白色的长角鹿站在树木之间。它几乎是透明的,几道阳光穿透它,恬静地落在它身后的树干上。
女孩嘻嘻笑起来。
他们周围浮现出许多生物的影子,包括古老的植物和罕见的动物、还有哈莫与蘑菇。半透明的哈莫蹲在比它还高的蘑菇底下,怯生生地探出头来望着他们。
林木的根部钻出几名装扮同样原始的妖精,与河谷的绿裙子厄尔丝娜一样,她们身上没有粘留一丝泥土和腐叶。这些妖精轻快地蹦跳着,哼着奇妙的曲子走在前面。
同样透明得只剩下轮廓的小鸟飞了过来,停在女孩肩头。
摩南的视线越过原住民女孩,落到她身后不远的地方。
——天啊,他们后面一直跟着这样高大的怪物吗?
那似乎就是他在浮空城外面梦见的女性之一,身高是他的两倍以上,长着鸟类的头部和女人的身体,裸露的皮肤上绘满了神奇的图案。见摩南看向她,她的喙翕合几下,巨大而厚实的手掌叠放在心口。
摩南立即想到女孩所拥有的不知名的力量,她能使用这股力量来治疗伤痛,关闭浮空城的大门,甚至击败守卫墓地的巨隼,难道力量的真相便是这种巨大的不明生物?
正想着,他注视的那位鸟首女性抬手指向前方,身体的轮廓渐渐隐匿。
随后,鹿与飞鸟,一切好似幻觉的东西都跟着消失了,包括那几只漂亮的妖精。
女孩突然拢起双手,发出一阵尖锐的鸟叫。
远方的密林中传来同样的声音。
她丢下摩南,径自向那里跑去。
摩南追上去的时候,只见一群打扮相近的土著女性嘻嘻哈哈地聚在一起。
在这片林间草地上,年轻的姑娘们摘下鲜美的花朵,串起来做成花环。她们互相比较着,选择最动人的戴在手腕和脚踝上。女人们身边堆放着果仁磨制的项链和手链,坚果壳做的容器排放在一起,里面盛满了一串串的干果肉和颜色可爱的浆果。
戴着羽毛头饰的女孩坐在她们的圈子里,与土著们唧唧喳喳地说笑着。她身边的人替她用指甲梳理羽毛,失去光泽的便拔下来,放到鼻尖上面轻轻摩擦,染上油脂以后插回去。
摩南小心翼翼地从树后现身时,女人们立刻闭上嘴,不约而同地用戒备的目光注视着他。她们中的一个人甚至飞快地抱起了地上的果壳,藏在身后。
——我又不是来抢果子的……
摩南哭笑不得地冲着他认识的那个土著女孩挥了挥手。
敛起笑容,女孩对土著们说了几个词,其中包括摩南已经听得耳朵起茧的hoom。女人们看摩南的目光里少了几分敌意,可也不全是友好的。
人群中有一个发髻上插着绿色长羽毛的女人,眼神最为不善。
她在女孩说完之后立刻接口,指向摩南。
虽然摩南不知她在说些什么,但见到她周围的人陡然将视线转向他,眉间露出鄙夷神色,这含义他能猜个一二了。
“hik!”
面庞微微一红,女孩仿佛被激怒,猛地站了起来,狠狠地瞪着绿羽毛的女子。
对方也不甘示弱,嘲笑似地啪嗒着嘴皮,站起身,亮出斧头。
又要打吗?摩南想起来了,在浮空城的时候这个绿羽毛的女人似乎就跟他过不去,而且还故意挑衅他认识的那个女孩——看来她没有什么长进。摩南相信,有神秘力量帮助的女孩绝对不会败下阵。
女人们自动让开一个圆形的空地,两位互相看不顺眼的女性拿着各自的武器,站到格斗场地中间。
第一卷 巴萨帝国的鞑鞑草 第七十章 关于hoom?
◆◇◆◆◇◆◇◇◆◆◇◇◆◇◆◆◇◆◇◆
“你不会愿意与鸟图腾的女人呆在一起,她们粗暴、不思进取。鸟图腾新任的萨满还是个小姑娘,在族群中根本没有丝毫威信可言,于是那群女人过得愈发散漫并且不服管束。”
蛇女优雅地蜷起双腿,坐在族人扎的浮木小筏子上。
抵达蜥蜴图腾盘踞的沼泽地带之后,她们赶制了这样一张简易渡筏,并在筏子边缘绑上气味刺鼻的草类,以驱赶水里那些她们不想遇到的生物。
水面不算宽广,树木和低矮的石头将它分割成数不清的小湖和水洼,稀疏的树枝同时也把天空的倒影弄得支离破碎。昆虫在水草和潮湿的青苔上跳跃,长杆挑起厚重的浮萍时,底下会咕咚地冒出一个沉淀许久的气泡。
能在水面上爬行的小蜥蜴很受蛇族的两个女战士喜欢,因为它烤熟以后特别脆。她们哈哈笑着,用带树叶的嫩枝条将蜥蜴从草丛中哄出来。
蛇女拈起像葡萄一样漂亮的圆形浆果,放进嘴里,继续对安格道:“我不会说我的蛇族是最优秀的部族,但你一定已经得出了这样的结论。那么你可以保留着你的想法,到加泰的集会上去验证它。”
“多次听你提起圣地加泰,我真是迫不及待想去见识一番。”安格顺着那句话的末端答到。
“你当然会的。”女巫瞥了他一眼,自觉没趣地闭上眼。
几天来安格从她那里获得了太多关于鸟图腾的信息,呃,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太多蓄意的贬低。要知道,几乎所有事实都能因为表述方法的差别而给听者带来不同认知,这位女巫小姐的话语也只能提炼着听,就像他必须从湿漉漉的河沙中找出金子。
至少这些沙确实有可能混进值钱的东西。
蛇女没有打算给他过久的宁静,她又说:“鸟图腾小萨满在抢走我的东西时提过一件事情,你们这些外来人中间的某一个,会奇怪的灵魂法术。”
“灵魂法术?”安格作出纳闷的神情,重复了一句。
是指阿罗道尔的死灵法师吗?伪造灵魂的技巧也许在土著看来是无比神奇的,但作为一个真正能与灵魂接触的萨满,应该可以一眼便看穿这些灵魂是残缺和虚假的才对。
“是的。啊,我忘记了,你在你们的部族里无足轻重,以致什么都不知道。”蛇女谅解地看着他,“所幸,你还知道灵魂的存在,或许将来你的部族也能与我们同享这种伟大的力量。”
“可那个灵魂法术究竟是什么?”
应该是指牧师的魔法吧,安格想。神术总是令人难以理解的,归结为异位面的灵魂援助也未尝不可,但他转念又想到牧师应该没有在外施展过什么引人注目的魔法,不知戴羽毛的女孩在哪里见到他施法了?
“是的,‘将火之魂呼来唤去,连最坚硬的石之魂也听从他的吩咐’!”蛇女肃然道。
安格眨巴眨巴眼。
呃……该不会是指他想到的那个人吧?“——是关于那些的法术吗?”他诱导性地问到。
“这你可能就不明白了,火焰虽然看上去灵活并极具侵略性,它毕竟是一种不会生长的东西,石头、水也是一样。能够生长和死去的生物,我们可以用哈莫的宝物来吸引它的灵魂,而不能算是生物的那些东西,传说中也有宝物能够召唤它们的灵魂。”
“哦?”
相异于安格不痛不痒的搭话,蛇女倒是蓦地来了劲儿,连眼睛都明亮起来。她认真地对安格说:“那个男人身上一定带着传说中的hoom!我不知道这个词应该怎样翻译,‘没有生命的’?‘世界的’?‘一块坚硬的核心’?呣……”
她用手掌覆盖额头,思索着应该如何用岛国语言向安格解释hoom。
“那是……一块光彩夺目的、像石头一样的东西。它曾经在天空中出现过,但被巨大的飞龙带走了。它们朝着北面的大海飞去,再也没有回来。hoom也许就是被龙带到了你们的土地上,而现在它回来了。”
“回来了?”
“当然,否则哈莫不会发狂地寻找食物,并且打算从我这里抢走它们的宝物。那东西在我们部族里保存了几十年,没见过哈莫急着讨回的。”
没讨要不等于不要吧?安格想。
“hoom很重要。这个世界上存在两种灵魂,你能掌握的和你不能掌握的,拥有了哈莫的宝物,我们便可以与一切曾经拥有或者仍然拥有生命的灵魂谈判,而一旦拥有了hoom……”女巫闭上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见她有所顾忌,安格适时地换了个切入点。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女士。也就是说,开拓者中的某人能操纵火焰和石头,他可能拥有这个hoom。”
赫朵颔首。
安格提出逻辑上不合理的地方。“可是鸟图腾的人为什么会告诉你这一点呢?你们之间并不友好,她没有必要将情报泄露给你,这只会令她多一位竞争者。”他摊开双手。
“灵魂不会说谎。这片大地上的居民无法用声音来伪装自己的思想,我们虽然交恶,心灵却总是共通的。”说到这里,蛇女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不,也许交恶的原因就在于心里的想法全被对方知晓了……”
“原来如此。”安格笑了笑。她们的交流方式十分方便,但也未免过于直接了。
第一卷 巴萨帝国的鞑鞑草 第七十一章 牙齿和指甲
赫朵忽然转过头,用一双细长的眼瞄着安格。
“你认识那个男人吧。你是不是见过hoom?”她问到,话语中隐约能听见毒蛇吐信的咝咝声。有意或无意地,她使出了自己力量来威慑他。
安格回答到:“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呢,女士?”
“你并不惊讶,提问也失去了应有的敏锐,这与你十几天以来的表现相差甚远。如果想要欺骗我,你得做得更好才行。”女巫用指头梳理她的长发。
“我并没有那样想,女士。事实是我确实认识一个符合描述的人,他能让烈火凭空燃烧,巨石也听从他的调遣。”隐瞒是没有必要的,因为双方迟早会碰上,而且安格认为蛇族对摩南的兴趣将会令他的主人身价更高——常言道,好评总是比货物本身更加值钱,嗯,就是这个道理。
蛇女听完他的话,并没有急着追问,只是眯起眼睛看着他。
“告诉我,你见过hoom吗?”她说。
安格摇头。“也许被藏在隐秘的地方,你知道,那可是一件珍奇的东西,在我们……部族里,罕见的物品总是很值钱的。”
蛇女听到了一个新词:“值钱?”
“就是说能换很多食物和土地。”安格改用土著能够理解的说法。
“哦,那是一定的,而且会比你想象的数字还要大。”她点点头,顿了顿,侧过头问,“如果我为你提供一辈子都吃不完的肉食,你能替我拿到hoom吗?”
安格看着她突然变得像小女孩一样天真的神情,微笑道:“我从没见过那东西,也许可以考虑吧。……你也提供兽皮和草棚?”
蛇女尖声大笑起来,藏在水草中的小鸟被她吓得飞起。
“哈哈哈,你真是一个可爱的男人!”遮住嘴,她快活地眯起眼,用细长缝隙中那一点闪烁的眼瞳瞄着他,“别想着回到你那原始的部族里面了,我不需要通过别人的帮助来取得hoom!告诉我那个带着hoom的人在什么地方,你要做的是这个,我保证你会得到食物和遮体之物。”
安格也忍不住轻轻地笑了起来:“一个不幸的消息,女士,目前他应该与鸟图腾的萨满在一起。”
蛇族的女战士一边拨弄水面一边看着这两人。
——他们似乎聊得很开心,双方都露出了笑容。可为什么那个男人一句话之后,女巫大人蓦地变脸了呢?
她不解地歪着头。
女巫赫朵沉下了脸,若有所思地望向远方:“那么他们一定也正赶往加泰了。可惜几乎所有其他部族的人都以为宝物在我手里,而不会阻挠她。”
“加泰有什么正在等待hoom吗?”安格问。
蛇女巫没有回答,只是瞥他一眼,示意他又有所逾越了。
她慵懒地趴在木筏上,顺手从水面上捡起一片落叶:“啊,但愿鸟图腾中有人替我出手。据我所知她们中存在那么几个人总是与年轻的萨满看不对眼的。”
“难道说鸟图腾的族人胆敢挑战首领的威严?”东方人作出好奇的样子。
他当然知道这一点,在浮空城的时候女孩的身手也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但他认为自己能知晓得更多,并且,跟蛇女巫说话还满有趣。这女人骄傲得像一只孔雀,却又因见识的限制而表现出一种淳朴的狡黠,这使得她的言行常会变得矛盾,同时也泄露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