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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月儿月儿地乱叫,你这个叛徒不陪当我们的姐妹。”蓝月冷冷地白了刘绾一眼,“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不问干娘是怎么死的,也不曾想过为干娘报仇,却关心起那人来,真是不知羞耻。”
“干娘又不是那人害死的,你杀那人根本就不是报仇。况且现在能与明朝匹敌的,只有北平军,你杀了那人,以后更没法为干娘报仇。”
“啧啧啧,开口那人,闭口那人,那人究竟给你吃了什么**药,让你连干娘的活命再造大恩都忘了,连自己和干娘的血海深仇都忘了。”
“血海深仇,当然不会忘。那人也没给我吃迷昏药,因为在北平城,我们可以像人一样堂堂正正地活着,不用像工具一样被人摆弄。”
“笑话,干娘待我们恩重如山,什么时候像工具一样摆弄了?”
“是不是工具,你们自己心里明白。这么多年来,干娘交给我们办的事,我们哪一次不是拼死办妥?干娘下的命令,我们哪次违逆过?我们姐妹为干娘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该还的都还了,现在我们只想安安心心地过日子。”
“哼,叛徒。”蓝月白了刘绾一眼,不再多说了。
刘绾也知多说无益,反正这些姐妹都是认准了死理。不过,她更为如何刺杀万磊而发愁。她作为精忠卫的编外人员,从一磷半甲中窥伺到它的强大,要想在数十精忠卫的眼皮底下杀掉他们的领袖,那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晚上十点的钟声响过,城防军终于开始换班了,刘绾看着匆匆上下城墙的城防军,也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马上将一根长绳往墙头上一扔,接着就如猿猴一般攀爬而上,蓝月也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攀上了城墙,之后再顺着绳子向下一滑,就下了城墙。
这时城头上的城防军已经完成了换班,两人在夜月的掩护下趟过了护城河,再往草丛中一钻,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不过,她们没有发现自己过“草丛”的时候碰断了一条细绳。
两人在草丛中钻行了几百米,发现草丛中有一个低矮的马棚,里面栓着几匹马,她们也不管是什么人留下的,牵上就走。不过,她们刚骑上马,地上就传来嗖地一声轻响,她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一面大网当头飞来,直接把她们连人带马一起给网住了。
“不好,中埋伏了!”刘绾反应倒也快,马上从身上掏出匕首,开始割网,不过她刚割断一条网绳,不远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群身着黑衣的精忠卫快马而来,将她们围得个水泄不通,长箭长枪都对准了她们。
“别动,再动就射死你们!”为首的精忠卫喝令道,一挥手,十几个手下就一拥上前,要将刘蓝两人捆起来。
刚出城就被精忠卫围捕,刘绾又急又骇,急的是自己一旦被捕,那不但自己有嘴难辩,就连妹妹也难逃魔掌,她想挣扎逃脱,可是手脚刚动,就被长枪压住,全身连动都动弹不得。
“你,你,这一定是你布下的局。”蓝月也被按倒在地动弹不得,不过嘴上动怒骂道。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不知道这里会有埋伏。”刘绾急得全身的汗都下来了。
不过,这些精忠卫也懒得听她们废话,捆好人之后拿一块破布往她们的嘴里一塞,然后就装到一口大箱子里往城内拉,运到精忠卫总部的内牢去审问。
北平城内,万宅的书房中蚊香袅袅,万磊躺在一张躺椅上假寐。由于暗杀案一直没有告破,他连觉得睡不安稳。赵雪儿也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搬了张躺椅,学着万磊的样子闭目养神。
子夜时分,万磊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忙睁眼坐起来,就见张妍站在书房外,正想敲门。
“进来吧。”万磊从躺椅上起来,坐到了书桌前,“有什么进展?”
“埋伏在城外的精忠卫捉到了两个外逃的奸细。”张妍写道。
“哦,贼人这么快就狗急跳墙了,审问出什么没有?”万磊顿时来了精神,他虽然料到贼人会挺而走险,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就露出马脚。
张妍摇摇头,在小黑板上写道:“她们是先生的老熟人,先生要不要亲自审问。”
“老熟人?”万磊眉头一皱。
“是刘绾和蓝月。”
“啊,居然是她们俩?!”万磊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不怕被人惦记,就怕被“自己人”捅刀子。他清楚地记得,刘绾和她妹妹是明确表示归服北平军的,怎么又当起奸细来了,这真是让他无比失望,“去,把她们押进来,我亲自审问。”
很快,两口大箱子就被抬进了万宅,万磊叫醒了赵雪儿,她迷糊着双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也照例站到了万磊的面前,充当起了保镖,再加上书房内有十几个精忠卫,这两个人敢动一下,那就是乱刀砍死。
木箱被打开,万磊扫了一眼,就认出箱中人正是刘绾和蓝月。他上下左右地打量了穿着夜行衣,且被打晕的刘绾一眼,就对身边的张妍问道:“她妹妹呢?控制起来没有?”
“刚才派人去过刘家了,不过家里没人。”张妍对捉人这一业务早就轻车熟路了。
“加派人手去找,务必要找到。”万磊一声令下,坐回到书桌边,“把她弄醒,看她怎么说。”
一盆冷水泼到刘绾的脸上,她一个激灵就睁开眼,看到万磊居然就坐在她面前,顿时傻眼。
“刘小姐,这么晚了,你这一身打扮,要上哪去啊?”万磊淡然问道。
“我,我。。。”刘绾支支吾吾起来,这种情况下见面,她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我哥问你话呢,还不快说?”赵雪儿怒道,她早就看刘绾不顺眼了,现在刘绾又犯事,她更是怒不可遏。
“我,我出城,要,要去广宁。”刘绾低头道。
“去广宁?好端端的北平不呆,去广宁干什么?”其实万磊不用问,也猜到刘绾去广宁干什么,因为他在广宁养伤的流言就是他自己放出来的,这个时候偷往广宁跑,肯定不是探病。
“我,我想去刺杀你。”刘绾声音更低了。
“刺杀我?”万磊脸色铁青,“这么说来,爆炸案也是你们一手策划的?”
“不,不是,我。。。”
“我什么我,快说,是不是你们干的,你们还有多少同伙?”赵雪儿喝道。
“爆炸案与我,与我无关,我,我是身不得已。”
“什么与你无关?什么身不得已?你身边这个人,不就是你的好姐妹吗?你们一群好姐妹合谋,要杀我哥是不是?”赵雪儿连珠箭似地质问道。
“不,不是,我不知道她们是什么时候混进城来的,我,我妹妹被她们绑架了,我如果不去杀万先生,她,她们就会炸死我妹妹。”刘绾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哼,你倒是能一推四五六。说,你的同伙在哪里,有多少人?”赵雪儿质问道。
“我,我不能说。我妹妹在她们手上,她身上被安了炸药,我一说,我妹妹就没命了。”
“不说是吧,那好,来人啊,拉下。。。”赵雪儿正待要发狠话,却被万磊拦住了,万磊看了刘绾一眼,道:“说吧,那些人在哪里?只要你没有说慌,我会尽量把你妹妹救回来。”
“救不了的,她们,她们把我妹妹关在一个地窑里,并扬言说,只要有人闯进那个地窑,他们就会点火,把所有人炸死。”刘绾哭泣道。
“说,那个地窖在哪里?”万磊厉声问道。
“在,在。。。我,我不能说。”
“不说是吧,那好,来人啊,传令下去,所有精忠卫出动,全城大搜。再带我手令,把城内文武官员全部召集过来,要求巡警与城防部队一起配合行动。”
“啊!”刘绾一惊,她可是知道的,一旦全城大搜,刘悌等人就会被逼急,到时候恐怕会鱼死网破,她妹妹的性命更加难保,她一咬牙,道:“在菜市街,七十五号。”
“早说嘛,你轻松我也轻松。”万磊摇头一笑,对张妍道:“传令下去,派出精干力量,暗中围住七十五号。对了,想办法暗中把周围的住户移走。”
“万先生,请,请您。。。”刘绾红着眼,哭求道。
“放心,能救的人我尽量会救,只要你所说的属实,我不会牵连到你们姐妹。”万磊一挥衣袖,快步离去。
第287章 暗流涌动(八)
对付恐怖主义者,万磊是向来不会与之谈判的,哪怕是对方手上拥有重要的人质。更何况,他现在处在暗处,而绑匪(贼人)处在暗处,如此有利条件当然要大加利用。
“哥,咱们不会是强行冲进去捉人吧?”赵雪儿低声问道,这时她与万磊都身着铠甲化装成一般的精忠卫,驻马于在菜市街外。
而此时已经夜深,人都睡下了。菜市街内一片静寂,只有一些精忠卫如鬼魅一般,用迷药迷倒那家生药辅人周围的居民之后,就悄无声息地把人转移走,很快,生药铺四周就成了一片无人区。
“冲进去干什么?没必要。”万磊耸耸肩,对张妍问道:“人都清完了?”
张妍点点头,万磊才一摸胡子,笑道:“那些贼人爱用火药,那好啊,咱们就陪他们玩玩,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高层次。”
“高层次?你又有什么坏主意?”赵雪儿见万磊这么镇定,有些好奇地反问道。
“我问你,火药最怕什么?”
“当然是水和火啊,遇水就湿,遇火就燃。你,你不会是想水灌耗子或者是火熏耗子吧?”赵雪儿笑问道。
“呵呵,水灌耗子,火熏耗子,这个说法好。”万磊微微一笑。
“不会吧,你真想这么干?那些人可不是傻子,你一往那放水放火,他们肯定会乱窜出来,拿火药来威胁你,让你马上停下。”赵雪儿也不傻,她跟万磊这只老狐狸混了这么久,也算是一个小狐狸了,精得很。
“明着灌水当然不行,不过那生药铺隔壁突然发生火灾,咱们派水龙队来救火,想必生药铺的老板会无任欢迎吧。”万磊还是一脸微笑。
“啊!”赵雪儿一呆,随即也跟起笑起来,“你真坏!”
“呵呵,一般般啦,对付这等穷凶极恶的匪徒,当然要智取了。”万磊得意地一笑,再次露出他心底那阴险的一面。
真正成功的“坏人”,脸上是不会带坏字的,那些一脸贼眉鼠眼的家伙是坏在脸上,出门就被人发现了。万磊的坏是坏在心里,而且是阴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不等万磊吩咐,张妍就下去安排了,一百多名精忠卫换下制服,穿上便服,假扮成水龙队员和临近的街坊,并准备了很多“灌水“设施”。“群众”演员准备登场的同时,“纵火者”已经开始忙活了。
在生药铺的上风向是一间文房店,里面都是纸笔啊之累的不算值钱的东西,“纵火者”往这些东西上加了些油,然后一把火扔进去,火苗就起来了,几分钟之后,一场大火就蔓延开来。
“走水了,走水了!”暗夜中一声惊吼,菜市街内的住户都被惊醒了,忙冲出房间来查看,一看到是文房店起火,都一边穿衣一边冲出来救火。不过,这些热心的居民还没靠近火灾现场,就发现“水龙队”先到了,而且还有很多巡警在维持治安,和疏散民众。至于火灾现场,那更是不让居民靠近,说是不要影响水龙队救火。
所谓的水龙队,当然就是北平城的救火队,配备有很多水枪和水车,在救火上倒也算得上是专业户了,围观的百姓见了,也不在乱凑热闹,乖乖地退到现场之外静静地围观,他们还暗暗惊叹:水龙队真是百姓的守护神啊,来得这么快。
作为“专业”的救火队,水龙队除了有人负责救火之外,还是有人负责救人的。十几个火龙队员在火场附近挨家挨户地拍门,叫醒这些居民,让他们马上离开。这不,生药辅门外就有五个人在砰砰地敲门。
“里面的人听着,走水了,火苗快蔓延到这边的,你们快点出来。再不开门,我们就撞了。”那五个人“水龙队员”一边高喊,一边准备撞门。
这时,生药辅内终于传来了掌柜的声音:“咳咳咳咳,别撞,我这就来开门。”与此同时,两个伙计早就冲到了那间厢房,打开地窖的暗门,让刘悌等人出来。
“咳咳。”刘悌等人被这浓烟一呛,都不住地咳嗽起来,忙问道:“怎么回事儿?”
“隔壁走水了,外面有很多人在救火,咱们怎么办?”一个伙计慌问道。
“隔壁走水?怎么会这么巧,这里边一定有道道,说不定是刘绾那个叛徒把咱们给出卖了。”刘悌一皱眉。
“姐,不可能吧,月儿跟着她,她如果有异动,月儿肯定会放烟花给咱们示警的。现在都没看到烟花,而咱们地窖里可是有几百斤火药的,火要是蔓延过来,那就惨了。”一个黑衣女子急问道,没办法,她们现在就站在一个“火药库”上面,处境实在是十分糟糕。
“别慌!”刘悌低喝一声,又道:“二妹三妹,你们去把刘绯那丫头带出来,想办法转移走,我去替你们引开一条道。老五老六,你们还是假装成伙计,出去之后就想办法吸引开那些人的注意,等姐妹们都走了,你们也想办法自己走,我们在城隍庙汇合。”
“悌姐,外面这么多人,咱们带上那个累赘,那就更是没法走了。”一个伙计皱眉反对道。
“是啊悌姐,反正这个叛徒也只是累赘,咱们也没必要总是带在身边。”一个黑衣女子也反对道。
“要不这样,咱们躲在附近暗中看着,如果火势没蔓延过来,咱们就不用放弃这个藏身处和那个叛徒了。”刘悌当机立断,因为这个时候门外已经传来了开门声和“水龙队员”的脚步声。
“屋里的人听着,马上离开,我们要暂时征用这个院子,便于围灭隔壁的火势。”屋外,“水龙队员”高喊着,刘悌等人皆是一惊,马上拉开后院的窗户,看着四下没人注意,就一跃而出,反倒是那两个伙计每人抱起几件细软之物,装成舍命不舍财的主,这才匆匆而出。
“真是守财奴,要钱不要命是是不?快点离开,再不走火势就要蔓延过来了。”一个“水龙队员”白了那两个抱着一堆东西的家伙,没好气地说了一通,却没有拦人,这让那两个伙计顿时心安,暗道:这些人真的是来救火的,不是另有用心。
然而,这两个家伙只是高兴得太早,因为他们刚出生药铺,就被几个热心的“急救员”围住了,把他们按倒在担架上,又是把脉又是翻眼皮看舌苔,说是细细地检查一遍,看看他们有没有煤气中毒。
这两个心里有鬼的家伙虽然急着想跑路,不过也不好推脱,只好任由这些“急救员”摆布。他们一不留神之际,就觉得脖子上一麻,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开口想喊,却被人按住了嘴巴,接着挣扎了几下,就晕迷过去了。
摆平了这两个伙计,水龙队员已经开进了生药铺,开始不停地往隔壁的火灾现场上浇水,然而,没有人发现,那些水车的底下都开了一个洞,汩汩的水四处乱流,把地面都弄湿了,直接蔓延进那个厢房中。甚至还有几个推水的水龙队人假意摔倒,整车的水就倒进了那个厢房中。
生药铺外一个阴暗的角落中,刘悌等人虽然观察得很小心,却没有发现大量流水已经漫进了那个厢房。她们见水龙队员不停地运水喷水救火,使得火势慢慢地减小,已经不可能蔓延过来了,她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悌姐,没必要再看了,咱们先行离开吧,等完事了再回来。”一个黑衣女建议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就在这看着,免得人质被人救走。”刘悌还是谨慎无比地说道。
“悌姐,您这是多心了,那些人是来救火的,都不进屋,根本就不可能发现咱们的暗道。反倒是咱们,在这呆得越久,就越是容易被人发现。”另一个黑衣女又劝,她是知道北平城户籍管理之严的,不然她们也不会整天藏在地窖中。
“好吧,你们先去别处暂避,我在这看着。”刘悌还是不肯就此离开。
老大不走,那两个当小的当然也是走不成,她们虽然不情不愿,却也还是跟着藏在阴暗的角落里“喝烟”。
这一场火,足足救了一个多小时,凌晨三点,火终于被扑灭,一切都回复平静,被烧的只是那一家文具店,“受灾”范围也不算大,远远地围观着的群众都暗道侥幸,他们当然不知道这是一场有预谋的人为火灾。
“各位爷,火扑灭了,我可以进屋没?”生药店的掌柜恬着脸向水龙队员问道,他刚才也被几个“急救员”搞了一翻急救,还有几个“调查员”来问了他一通关于火灾是怎么起的话,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