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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大家觉得这次的校园祭,我们办什么比较好呢?”
“班长~当然是女仆咖啡厅了!”
“为什么是女仆?男生干什么去了?要开占卜店啦!这个绝对会吸引很多女生跟情侣的!”
“附议附议!”
“卖炒面小吃怎么样?那天那么多人忙肯定会有人饿肚子的。”
“不要啦,还要申请煤气瓶、批准场地,好麻烦的……”
“校园祭办哪个不麻烦?还是卖炒面小吃这样来点实际的比较好。”
“抗议!要开女仆咖啡厅!跪求猫耳娘!”
“去shi——”肉体被拍飞的声音,“班长!我们还是开魔女占卜店吧!这个很有创意哟~!”
“女仆咖啡!!!”
“炒面小吃!!!”
“魔女占卜!!!”
……
“呃……好啦好啦!都安静!一个一个来嘛!”见班上几个活跃份子一直站着吵得不可开交,水野头疼地打算暂时先不管他们了,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讲台边上的白石,“白石,你怎么想?白石?”
水野黑线地拍拍白石耀的肩,拉回了正戴着耳机的某人的注意力——白石没摘下耳机,而是看水野的口型见他问自己:
你觉得哪个提议比较好?
事实上他根本什么都没听见——白石觉得这么跟水野说一定会被怨念的,于是便装模作样的开口接到:“我觉得刚刚那个提议不错。”
就这么赶巧,班上有一瞬间出现诡异的安静,白石的话便一字不落的全落进全班人的耳朵里。
某种程度上,隐形暗地里的,比水野涉这个班长更有人气的白石耀的话立刻得到了全班人的重视——
“刚刚谁提议说了什么?——”
“是我……”一个带戴着厚瓶底眼镜的女生,慢慢举手,“我说……我们办鬼屋怎么样?”
——然后这个方案就莫名其妙的通过了。
整个鬼屋的格局规划便是由这个位子坐在伊川红叶的后面,名字叫中原绪乃的女孩子策划的。
因为距离校园祭还有一段时间,不可能从现在起就布置教室,但是他们可以先提前准备制作其他各种道具。
只见伊川妹子趴在桌子上哀声叹气了一整天,连下课水野跑过来还特意在她跟前蹦跶,都没激的起她任何吐槽回嘴的欲望,整个人看上去蔫蔫的,没了往日的生气。
水野涉围着伊川团团转,在一旁急得抓耳脑袋却不知道怎么办。最后还是白石开口问怎么了?然后小红叶就霹雳巴拉地跟白石诉起苦来——
“是绪乃啦~按她的布局是希望能在教室的后面放一副大大的背景画呢!她甚至连画的草稿都画好了!”说着将一本素描本翻开来递给白石看。
只见A4大小的素描本上用铅笔绘着一副精致的……西方宗教画?
“这幅画讲得是圣经启示录中提到的第一次天使之战,炽天使路西法尔因为不满上帝对亚当的偏袒,领着一群赞同他观点天使群起叛变,神派米迦勒迎战。第一日双方站平;第二日路西法尔打伤了亚当;到了第三日,神才借着神子亚当的肉体削掉了路西法尔的脚跟,击倒了路西法尔,当并没有杀死他。”
伊川红叶手指沿着画面从右往左划过,一边缓缓讲:
“路西法尔被上帝打败,大部分反叛的天使被赶到水晶墙边,逐出天界落至创界山下的奈落界,所有的叛天使们都因为这次的放逐而变得外貌丑陋,但唯有路西法尔依然保持着六翼天使长那尊贵美丽的形象。”
话音刚时,她的指尖也正好停在画纸构图中占据了右半边大部分空间的一个张着恶魔翅膀的俊美青年身上——
“至此第一次天使之战结束,‘晨星之子’路西法尔成为地狱的魔王撒旦,堕落天使们从圣灵册中除名,成为了上帝的对立面。”
女孩的声音轻柔而低缓,说到最后那仿佛呢喃般的语调似乎饱含着对故事中主角公无限的心疼与怜惜。
水野涉却在伊川话音刚落还没从情绪中恢复过来时,就从她手里抽走了素描本——“哎呦,中原同学画工不错嘛!我都不知道她还会画画。”
伊川瞪着自己突然空了的右手眨眨眼,回过神来后,猛地转头怒视水野:“你难道连一点感觉都没有么!”
“感觉?什么感觉?……啊!中原同学的画很不错!我觉得能把这画放大了放在教室后面一定很——嗷!你干嘛又砸我?!”
“》 《 水野涉你这个大笨蛋!!!”
水野涉捂着被砸的脑袋一脸崩溃地看向才到自己胸口的伊川红叶——“我的大小姐!你又怎么了!”
“》 《 大笨蛋尼揍凯!!!”
还是一旁的白石耀眼疾手快捞过素描本,免得它“惨遭毒手”被当成武器丢出去。
白石耀低头仔细打量刚刚的那副画——
这大概是一副长画卷,上面人物众多细数之下竟然有三十多人。整副画主要分成左右两边,右边主要描绘的是天使之战,云端两队天使对弈,中间是一个十二翅天使和一个六翅天使面对面战斗——大概就是刚刚伊川讲得路西法尔和米迦勒吧。
与右边光明的天界不同,左边则是昏黄猩红的血色地狱,各路面相狰狞的妖魔围绕着中间长着恶魔翅膀的撒旦——男人脸上每一道细微的皱纹都写满了着怨恨与不甘。十分生动形象。
画得真棒。
白石耀心底由衷的赞叹一句,忍不住下意识的去翻,想看这素描本上还画着别的什么,结果翻开却发现素描本的最后面——
“能把我的素描本还给我么?”
“嗯?呃,好的。”
难得白石表现出了几分慌乱,迅速将手里的本子递还给对方。
“啊!绪乃你回来了!”
“嗯。”中原绪乃推了推自己的厚瓶底眼镜,“下次不要在我不在的时候拿我的东西。”
“诶嘿嘿,不好意思啦~绪乃不要生气嘛~”
“没生气。”
那边刚刚莫名就沦为出气包的水野涉此时已经原地复活了,他问:“怎么了?既然都已经有画了,还有什么可着急的?到时候去文印室放大复印一份贴在后面墙上不就好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笨!!!这幅画总共才多大?放大后多失真啊!还不一定清楚!那不就完全浪费了绪乃的一副好画!”
“这么较真干啥……反正到时候遮光窗帘一拉,几只蜡烛一点谁还看得清里面啥情况啊?”
“所以我才说你是笨蛋啊!”
“豆芽女!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大笨蛋!!!”
“你@#*&%……”
……无视了那边一旦对起来话来就没完没了的两个人,白石右手握成拳,抵在唇前略有点不自在的咳嗽了一下:“那个……不介意的话,我来画一幅?”
于是然后就有了教室后面那副占据了大半面墙的油画。
水野涉从来不知道原来白石耀也是这么个雷厉风行的主,前一天刚答应要画这幅画,第二天一大早就托人搬来了三块大木板到教室里拼成了一个整块的画板,然后裹上了画布,就这么真在学校画起来了。
最初的底线稿框架是由中原绪乃协助一起画的,之后的整副画的创作都是由白石一个人完成的,最多就是有时跟中原商量一下整副画的色调什么的。
于是在那段时间,每个来他们教室上课的老师进教室第一眼看到后面那副创作中的巨幅油画时都是一副“=口=”的表情,特别是美术老师,看了恨不能都给白石跟中原跪下了(←_←喂)。
整一幅画花去白石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去完成,整个过程完全是在学校进行的——那段时间白石也不睡午觉了,体育课活动课“终于”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不去上了,部活也给罢了,整个人一门心思的扑到了那副油画的创作中。于是那段时间一年一班的同学们便十分幸运的时常能看到这么一幕——
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白发少年。耳朵上挂着耳机,一手托着颜料调色盘,一手拿着排笔,神色安宁地坐在高脚凳上,抬着胳膊静静作画。
随着夏季的来临而阵阵袭来的热潮,仿佛来到这个少年面前便都不复存在。只是看着那么宁静的他,就好像自己的心也会跟着沉寂下来——
初夏明媚的日光透过窗棂照在少年的脸上,恍惚间似乎那如凝脂般的肌肤正焕发着一层奶白色的光晕;一头半短不长的白发看上去蓬松而柔软,只是这么看着便会让人联想到云朵啊棉花糖之类软软糯糯的东西;额前的刘海儿被用夹子固定在头顶,但仍有两搓不听话的呆毛偷滑了出来斜在额前,正巧遮住弯弯的眉角;他的睫毛很长很长,随着他每一次眨动,都会在眼帘下投下一小片让人怦然心动的阴影;他的嘴角微翘,那弧度,仿佛就是悬在众人心尖上的微笑呀……
——当白石画画的时候,是没有人敢忍心出言打断他的。
即便是有其他班级年级的学生闻讯而来看热闹。远远吵吵闹闹的赶过来,当他们真正看到白石耀时,都会不自觉的就放低了音量,仿佛担心会吵到惊扰他一样。几乎所有人都是默默虔诚(?)地看了一会儿,再默默的离开……
于是在白石创作的这段时间,几乎每当他开始画的时候,都会有一波又一波的人前来“朝拜”(?),然后就像心灵被净化了一般,带着一脸治愈的表情离开了(= =)。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白石可以算是彻底在整个诚凛出名了,毕竟在普通人的眼里,能画出那么一副巨大而精美的油画基本上便都能称得上是“家”了——画家的家。
然而只有白石耀自己知道,其实要说真正厉害的那也应该是中原,毕竟那么精细的构图都是她一个人完成的,他只不过是照搬临摹放大……说实话,油画他确实学过几年,但是这么大的画他还是第一次画,没想到最后整体效果还蛮不错,白石表示挺满意的。
※ ※ ※
水野涉下巴搁在白石的桌上,一脸郁闷的结束了这几天的回忆,十分怨念的蹬着白石一眼——这家伙的粉丝已经再创新高了,不仅成员遍布全校各个年级,连好多老师都拜倒在了他的石榴裤下有木有=皿=!
即便如此,不管他多么“不乐意”,在背后全班同学的“威胁”下,可怜“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QAQ”的水野班长还是不得不鼓足了勇气问白石——
“你真的不打算参加校园祭时鬼屋里的角色扮演么QvQ?”
“真没打算。”白石无意再陪水野唠叨,开始收拾书包准备走人。
见白石的动作,水野涉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你想干啥呢?”
“当然是放学走了。”
“别呀,这么早离走!部活还没开始呢!”
“我今天就不去了,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啊……”水野坐在那儿傻愣愣地看着白石的背影。
已经走过讲台快要走到门口的白石闻言回头摆摆手——
“呵,当然是‘佳人有约’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喵子酱安慰某扔的地雷,蹭蹭,阿j爱你。
在某文下留言ID为“小小”的朋友,乃是真看某不爽对吧?话都说到这份上,乃还那么称呼某,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现在某只能说,像您这样的大神在下实在供不起,您要是爱看这文您就接着看,要是不喜欢看纯粹只是想吐槽某,那您接着来吧。某对您是不能打不能骂的,还能怎么办,最多只能无视您嘞。
写路西菲尔那段的时候为毛觉得特别带感……想写撒旦大人了有木有【打滚ing】
32章
这是一间宽大的和室;门口的木拉门开着,可以看到外面的日式庭院。宽敞的院落内;院脚的枫树下面是用石头围圈成的小小池塘,里面养着几尾金鲤。当小池旁的竹笕因为蓄满了水;尖的那端猛地落下敲在乳白色的石头上发出“扣、扣”的声音时;一条刚浮到水面吐泡泡的金鲤被吓得忽~的一个转身甩尾,惹得平静的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咔嚓。”一剪子落下的声音。
白石耀正穿着一身墨绿色浴衣,端正的跪坐于案前摆弄着面前的细竹花卉;另一个身穿藏红色浴衣容貌端庄的女子则跪坐于一旁,静静地观看白石耀手下的动作。
偌大的和室内只端坐着两人;双方也并无交流。只除了有时剪刀修建枝桠的声音,室内便再无其他声响了。
“好了。”
随着白石的话音落下,一盆以细竹百合为主体的插花便呈现在两人面前——
古色古香的黑石椭圆盘插花底座;隐隐给人一种禅意;大小不一的青石放置于其间,比拟做假山之境;假山上有白色的百合花看似随意地依附在假山石之上,两只修剪过的细竹高低错落地立于山石之后,淡绿色的竹子与青石、百合的颜色衔接自然;百合的下面则用不同的绿叶添于底部衬托,以叶为底,再有黄色的小花儿零稀散落其间,使整个作品都生动活泼起来,颇有一番意趣。
“花在前,石在中,竹在后;前后层次感尤为突出,颜色过渡自然而不张扬,平静而舒心。”
仔细欣赏过白石的作品后,藏红色和服的女人简单几句点评完,才起身小步踱过去,为白石倒茶,一边浅笑着说:“耀君的作品就跟你的人一样,给人感觉很舒心呢。”
喝完一口茶的白石耀忙摆手道:“池坊夫人谬赞了,比起您的那些让人倍感惊艳的作品来,我这不过是山野之作罢了。”
“呵呵,话自然不是这么说的。”为白石再添半盏茶,池坊明月转头望着外面的庭院静静道,“插花讲究的是一种心境,一个好的作品应该是能够让欣赏者体会到创作者的情感;一味的追求视觉上的华丽,不过是本末倒置,即使完成的作品再华美,没有感情最多也只能称得上是二流之作。”
“是。”白石耀放下茶杯低头,双手置于膝上,安静地聆听对方的教诲。
※ ※ ※
在这里我们有必要了解一下“池坊”这个姓氏。
西元六世纪时,推古天皇派特使(相当与今日的外交官)小野妹子到中国做文化交流亲善访问,他回日本时带了很多中国的字画、雕刻、文学、戏剧还有园艺及供佛的瓶花等。小野妹子是一位出家人,住在京都六角堂小池塘旁的顶法寺,日本第一个插花作品即在此完成。从此日本有了插花学校的兴起。名称叫做“池坊”,乃源于池旁之意。池坊便是日本最古老原始的插花学校,其掌门人便一直以“池坊”为姓。
这一代的池坊家主育有三女,均以嫁人,不过三个女婿皆为入赘,所以池坊夫人才会在结婚后任保有自己原本的姓氏。
而池坊明月,便是池坊家的二女儿。
说起白石耀与池坊夫人的相识,那是在一个据说许愿很灵的,名叫昭靖寺的寺庙里认识的。
那次原本是父亲在那儿办事,顺便就带着白石去玩儿的。白石天性喜静,昭靖寺的前殿香火很旺,于是他便一个人绕到了殿后,找个了清静的后院,瞅着附近没人就翻身上了一处矮树,躺在树杈上惬意的晒起太阳来。
原本躺在树杈上的白石是应该等办完事的白石宗政寻来才下树的,结果还未等到父亲来就被一阵哭声所惊扰——只见一位穿着庄重的素色和服的女子正巧就在白石所在的树下小声抽泣。
躺在树上的白石还是挺尴尬的——毕竟当一位女士特意找这种空无一人的地方哭泣时,她所需要的并不是别人的安慰,而是一个人静静的发泄一下——所以一时间躺在树上的白石摸着鼻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只是那位夫人哭得实在太过伤心——声音并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是一直不停的默默垂泪,时而隐忍压抑不住从口中溢出的极小声的抽气,让人听了着实心疼。直接导致白石耀最后实在忍不住,于是开口问了:“你还好么?”
听到声音的女子先是茫然四顾了一下,最后用几乎不敢置信的表情抬头——接着便看到了正坐在树杆上的白石耀。
白石耀从树上翻落下来,从口袋里拿出手帕,递给对方。却发现对方只是直愣愣的看着自己,无奈只得便亲自抬手,为一时间忘记自己在哭泣的女人拭去脸颊上的泪:
“不要哭啊。”
而那位夫人好像这才清醒了过来,突然间便猛地一把抱住白石,然后就像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般,放声痛哭了出来——
那位夫人便是池坊明月夫人。
原来是那时的池坊夫人刚刚痛失爱子,来昭靖寺也是为了儿子的法事而来。只是刚刚在祠堂实在无法压抑自己失去儿子的痛苦,才悄悄跑出来找到这么一处没人的后院,打算一个人呆一会儿。
孰料一个白发少年便那么从天而降——有那么一瞬间,池坊明月真的以为那个背光坐在树杈上的是一位天使——是自己的儿子回来看自己了!
白石耀跟池坊夫人就是这么认识了。后来池坊夫人收了白石做义子,往后的两年间,白石亦是一有时间便去看看自己的这位义母。
而今天则是他绝对不得不来的——今天是池坊夫人儿子的忌日。
直到夕阳西斜,白石耀才起身告别。
“今天谢谢你能来陪我。”
“对我没必要道谢的。”
池坊夫人一直送白石倒前院门口,牵着白石的手默默看了他良久,犹豫了下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