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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人,”张志研究着,蹲下去看。
“好象是猫?”家明疑惑着,也俯下身查看着。
突然,钝物敲击的声音,简柔应声倒下,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
十二
简柔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白天了。一颗头发蓬乱的头枕在身边,满腮的胡子茬和深深的黑眼圈,想来家明是累坏了。简柔觉得自己鼻子酸酸的,很想哭,她仰起头,让那咸咸热热的液体倒流回去。
护士推开房门,跟在后面的是罗秀青夫妇和张志。简柔想讲话,可是翕动着嘴唇竟然发不出声音。
小菊又惊喜又难过,眼泪唰地掉了下来,短短几天,她觉得和简柔亲近了许多。家明被人声惊醒,看到简柔已经醒来,咧着嘴巴笑了开来。
“哥哥,你回家洗个澡睡一会吧,简柔已经醒了,你可以放心了,白天我和秀青会在这里的。”小菊看着熬了两天的哥哥实在心疼。
简柔说不出话,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烁。
“那我洗个澡就回来,你不许再睡过去了,听到吗?”家明对简柔嘱咐着。
简柔眨了两下眼睛,那神情也在催促家明快回家休息。家明这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医生为简柔检查了状况后,宣布她已经脱离危险,但是需要继续观察。
“简小姐,有两个简单的问题,我来问,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张志获得医生许可进行简单询问。
简柔为难地看着他,示意自己暂时无力讲话。
“那好,你眨一下眼代表是,两下代表不是。”张志想了想。
简柔眨一下眼睛,她同意了。
“那天你看到袭击你的人吗?”
简柔慢慢地清晰地眨眼两次。
“你看到袭击你的是什么东西吗?”
还是眨眼两次。简柔抱歉地看着张志,看来她并不比他知道更多。
“好吧,简小姐,你好好休息,等你恢复了,我们再谈。”张志起身告辞。
张志十分恼火,居然有人就在他眼前被暗算他却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线索,难道自己真的已经迟钝到这个程度了吗?又或许,真的象传言里说的,做案的本来就是鬼?因为在火灾现场同样的没有任何人为纵火的嫌疑。还有先前神秘死亡的日本人和值更人。张志认为自己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可是这次的事情,让他也有些心里没底了。他知道自己要做的就是要从这一团丝线里找到那唯一的线头,那么一切就豁然开朗了。
今天就要清理火灾现场了,也就是说,他必须抓紧时间再进行一次细致的检查,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一些痕迹。走出医院的大门,张志看到有人在等他。胡子拉碴的家明狠狠吸着烟,他实在太困了。
也许陷入情网的人就是这个样子吧,张志看看家明:“怎么样,还跟我去现场?”
“哪那么多话,走吧。”家明很不满意张志那副调侃的腔调。“我就不信了,谁那么大胆子敢在我们眼皮底下伤人。”
“现在老百姓都说是闹鬼了,人心惶惶。”张志若有所思。
“你相信有鬼?”
“不信。可是一天不破案就不能制止谣言的传播。”
“一定能找到线索。”家明象是在给自己鼓劲,更象是总结。
说着话,已经到了仓库。守院子的警察看到张志,老远敬着礼。
“那天的猫是在这里发现的吧。”张志指着墙边一块烧焦的痕迹,现在猫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只有被烧焦的尸油和猫毛腻在墙上,黑黢黢的,仿佛那猫的魂也被困在这里。
“是啊,应该是在这。怎么没了,不会是哪天的错觉吧。”
“这个仓库是用来装酒的?”张志蹲下身,拨弄着地上的碎木片。
“对,都是桶装的葡萄酒。”家明环顾着四周。
“这个仓库密封很好,消防措施也非常完备,失火确实很蹊跷。”
“是啊,那天所有的工人都去搬运酒水了,短短几个小时,就烧了一片废墟。还好没伤到人,就算是万幸吧。”
“酒桶是用什么木头做的?”张志忽然冒出一句。
“橡木吧,应该是。你问这个干什么。”家明回答。
“没什么,想起来就问问。走吧,我们到最先着火的屋子去看看,也许有什么线索呢。”
十三
在小菊的坚持下,简柔出院后就住到了小菊和罗秀青的家里。罗秀青不大赞成,他不习惯把工作和生活混为一谈,对他来讲简柔是公司里的人。小菊笑罗秀青是一个要独占巢穴的寄居蟹,罗秀青知道小菊虽然柔弱但是执着起来是不会轻易妥协的。家明虽然不言语,傻瓜都看得出,他热烈欢迎简柔的进住。二比一,罗秀青同意让步。
简柔比受伤前沉静了许多,因为没有完全康复没有回公司上班。虽然是在家修养,但是每天都帮助罗秀青继续处理公司的文件工作。
家明不是很开心,虽然简柔住到了家里,但是距离非但没有拉近,反而有疏远的感觉。家明劝慰自己这不过是自己的错觉,女孩子总是要矜持点的嘛,而且医生说过头部的重创可能会给简柔带来暂时性的抑郁。况且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伤害简柔的凶手。
自从吃了羽大夫的汤药,小菊一天天健康起来,脸上也显出难得的好气色。因为承诺要保守秘密,小菊并没有告诉简柔,好在简柔身体好恢复得快,小菊心里才不那么愧疚。闲暇时候和两个人总是窃窃私语,女孩子到了一起总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小菊,原来我们俩长得好象诶,”简柔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和小菊。
“是吗?”小菊留意观察了一下,是啊,自己的眉眼和简柔竟然有七分相似,只不过简柔比小菊大了一圈而已。小菊心里明白,芙蓉汤确实起效了,自己真的在一天天美丽起来。
“我原来怎么没觉得呢?小菊,原来你属于特别耐看的小美人。”简柔点点小菊的鼻子尖。
“简柔,其实我一直都没告诉你这个秘密,你不会怪我吧。”
“傻瓜,什么秘密?我们是失散的姐妹不成?”
“其实我本来不好看的,是吃了芙蓉汤,简柔。。。。。。我本来该带你去看那个医生,也许你恢复得更快。”
“呵呵,别说傻话,你本来就是很好看的。至于药,我可是吃够了,阿弥陀佛求求你,不要和我说吃药看大夫。”简柔夸张地皱起眉头作出要呕吐的样子。
“简柔,你不生气就好,我答应保守秘密的,所以那么久都没和你说。”
“怎么可能生气呢,我身体好得很,命硬得很,再恶的鬼也不怕。”
“呸呸呸,童言无忌,简柔你不可以这样说大话的。”
简柔毫不在意地笑着,任凭小菊把她的手在桌子上打了三下。
“铃~~~”电话响了。
“我去接,是秀青。”小菊抢着接起电话。
果然是罗秀青的电话,小菊讲了几句,脸上有些失落,“秀青不回来吃饭了,简柔你来听,秀青有公司的事要和你说。”
简柔接过电话,在纸上匆匆记录着。
“小菊,我去给罗总整理几份资料,等一会再说话。”简柔挂了电话开始忙碌。
“秀青有麻烦了吗?小菊犹疑地看着简柔,“听他说话好象有些心不在焉。”
“公司是有点麻烦,因为上几次事情始终没有破案,公司的业务受到一些影响。”简柔顿了一下,“不过罗总一定能解决的,小菊你别担心了。他一会要和几个客户见面谈合作,我去给他准备报价。”
“我也帮不上他,简柔,你要帮帮秀青。”小菊恳切地看着简柔。
“你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哈沃德那边我也会尽力应付。”简柔坚定地看着小菊。
简柔毫不推脱一口应承下来,使得小菊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但是,好象还是不够安心,究竟为什么呢
十四
谈判不顺利,其实何止是不顺利,客户要么根本就不照面,要么就顾左右而言其他。反正就是绝口不谈合作的事。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公司所谓的“闹鬼”事件已经足以让这些连出门都要看黄历的生意人对励成洋行敬而远之了。
公司刚刚购进船只,可是没有订单跟进,每天支付的高额利息和工人工资等于日出斗金。如果不能想出解决困境的办法,罗秀青只能引咎辞职了。
有人敲门,李同天推门走了进来。
“罗总,哈沃德总裁有请。”李同天今天看起来和往常有些不同。
“好的,我马上来。”罗秀青见李同天并不离开,“你还有什么事?”
“总裁让您马上去,我等您。”李同天今天真的有点不一样,往常要是罗秀青这样说他早就先离开了。
看来,哈沃德有什么新的指示了,而且很可能不利于自己,罗秀青盘算着。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如果预感到你要倒霉了,马上就有些人急不可耐地跳出来。罗秀青不再和李同天废口舌,当即起身。
“罗,来来来,这是领事先生送给我的冰酒,你来尝尝看。”哈沃德手持酒杯,向进门的罗秀青建议着,看上去他心情不错。
罗秀青接过酒杯,浅啜一口,一股沁人心脾的甘甜和芳香充溢在口腔里,“这酒真特别。”
“是啊,这是一种晚熟的葡萄酿制的。当葡萄成熟的时候,当地的气温已经降到零下,采摘到的葡萄都已经结成冰珠。”
“所以甜度这么好,而且毫不苦涩。”罗秀青不禁赞到。
“罗,你知道这酒的产地是哪里?”
“据说是在德国北部?”
“年轻人,有见识。原产确实是在德国北部,奥地利交界一带。不过那里的冰酒略带些辣味。你今天喝的这个酒是产自加拿大。罗,你能从中得到什么启示吗?”
“您的意思是,”罗秀青沉吟一下,冰酒的味道刺激着他每一条神经,“您是说,我们的业务也要学会创新?”
“不错,”哈沃德持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抬,绕过办公桌,拿起一份文件递给罗秀青。
罗秀青拿起文件,一目十行浏览一遍,“您是说,我们也要开辟国内的航运?”
“是啊,眼下有个不错的机会,李,你来说明一下。”
一旁恭候多时的李同天满面堆笑,“罗总,我有个老朋友,在上海做棉布生意,很有搞头。他想把上海的便宜布料运到天津来卖,再把天津河北甚至东北一带的土产带回去。这一来一往船都不会跑空。而且数量很大啊。”
“可是天津本身就是轻纺工业城市,根本不缺棉布。这行得通吗?”
“您不必担心,”李同天好象早料到罗秀青有此一问,“我这个朋友棉布的价格只有天津棉布的6成,不用怕销路。”
“哦?那质量。。。。。。这生意太好做了,只怕。。。。。。”罗秀青一向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唉,罗,棉布的样品已经检验过了,没有问题。再说我们是以货易货,不用占压资金,我看可以试试。”哈沃德胸有成竹的样子。
看到哈沃德主意已定,不过是叫自己来知会一声,罗秀青知道再抗议也不会有效果。
“罗,我看这个事情就交给李全权负责吧。你最近精神不是太好,要注意休息。”
听到哈沃德的话,李同天把胸挺得更高些。
“好吧,总裁,不过我坚持每批货物都要先验货再入仓。”
“李,你可以走了,”哈沃德向李同天说,“我和罗有点其他事情要谈。”
听到命令,李同天知趣地退了出去。
“罗,我很欣赏你对公司负责的态度。不过这里毕竟是中国,你也要和这些中国人好好融合。”哈沃德拿起酒瓶再为罗秀青倒上一杯。
“我明白,总裁,可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也许这里有白吃的午餐,这是中国。记住,我们是商人,赢利是我们的最终目的。”
“总裁,也许我太保守了。不过我觉得即使冒险也要冒有底限的风险。”
“罗,我们现在面临的困境本身就没有底限。我不想和你再争论了,事情决定了。你要和李同天好好沟通,毕竟我所信任的人是你,不是那些中国人。”
“总裁,您的决定我尊重,我会尽力维护公司的利益。还有,我也是中国人。”
“罗,我看你的神经是太紧张了,放两天假吧。”哈沃德不想再和罗秀青再讨论了。
晚饭时间,罗秀青一家四口默默地吃着饭。
小菊不时给罗秀青添菜,看着丈夫忧心冲冲的样子,不觉得也郁闷起来。丈夫名义上是因为被总裁关心而放假2天,但是他一点都不开心。
“秀青,明天晚上有沙俄芭蕾舞团的演出,我们大家去看吧。”家明看着报纸上的消息。
“你带小菊和简柔去吧,我想休息一下。”罗秀青勉强笑笑。
“秀青,那我在家陪你。”小菊赶忙说到。
“唉,别想那么多啦,船到桥头自然直。”家明有何尝不知道罗秀青的心情,他只希望能有些事情打打岔,能够减轻罗秀青的忧虑。
“家明,我只是觉得事情太古怪了,好象是冲我来的。我并不在意这个职位,我只希望不要再出人命,我宁可不干这个工作了。”
“别瞎联系了,既然放假就好好休息,这样决定了,明天我们去看演出。”家明心理明白罗秀青的推断没错。此刻他心里也有一些疑虑,可是需要再证实。在事实查明白之前他不想再给罗秀青任何负担。
“明天我要和小菊去复诊,你们在剧院等,我们那里集合。”简柔也不接罗秀青的话茬。
“复诊?小菊,你不舒服?”罗秀青这才从自己的思虑里清醒过来。
“没有,我是去调理身体。秀青你不用担心。”小菊突然有点结巴。
“恩,我看妹妹近来气色很好。”家明端详着小菊
“而且越来越漂亮呢,”简柔亲昵地拉着小菊的手,“好多人都说我们两个长得好象。罗总,你说是不是?”
“恩,”罗秀青心不在焉地应着,仿佛口中咀嚼的是一块石蜡。明天,明天,明天是货物靠岸的日子,不知道会不会一切顺利呢。
十五
第二天一早,罗秀青被床头的电话吵醒,货物安全抵达了。
罗秀青虽然不是很看好这个生意,还是终究松了口气。因为他的坚持,货物的检验立即进行,老吴作为验货的负责人,把胸脯擂得山响,他向罗秀青保证一定给出最真实的验货结果。
看着丈夫终于松了口气,小菊一颗紧绷的心也少少松弛了下来。不知道是否因为担心太久,小菊忽然觉得眼前发黑。自从吃了羽大夫的药,身体已经强健了许多,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忽然有种虚脱的感觉。
目送丈夫离去,小菊拨通了凤熹的电话。电话兀自响着并没有人来接,小菊这才意识到,今天并非休息天,凤熹应该到学校去上班了。
“小菊,干什么呢?”简柔走下楼来,看样子准备外出。
“我好久都没去上班了,挺想念学校的。”小菊说的是真心话。
“那就快点把身体养好,就能回去啦。”
“简柔,你要出去吗?”
“天天在家待着,都快闷死我了。我想出去走走,外面的空气一直诱惑着我啊。”简柔做出很着迷的表情,“小菊,你也出去走走。好空气是免费的保健医生。”
“我倒是真想去看大夫。”
“呵呵,看来你是没找到伴,要不我陪你去吧,让你说的我都有些好奇,哪里会有那么神奇的医术?”
“你不介意?”
“哎呀,我的好姐姐,你就别耽搁了,一会正午的日头晒黑了你可怎么是好?”简柔看上去好象真的很担心。
小菊真的太喜欢简柔了,这个精灵古怪的女孩子,要是自己能象她这样,那就太好了。
虽然没有凤熹陪同,家里司机记路的本事好,没有费力气就到了羽大夫的家。
仍然是小彤来应门,一蹦一跳地在前面引路。空气里充盈着芙蓉花的味道,甜甜的,让人身体的每个神经末端都有着莫名其妙的感动。泉水的流量加大了,想来是这些天几场好雨的结果,水渠边的青苔鲜艳了许多。一切的一切,预告着夏天的临近。
简柔一路走一路看,和小彤颇谈得来。不出十分钟,小彤已经舍不得离开这个有趣的柔姐姐。
羽大夫早已经在堂屋里等候,简柔和小菊进来的时候,她正在研究一种模样怪异的草药。
当她抬起头,看到简柔的时候楞了一楞。小菊看着那诧异的目光,心里明白她是不喜欢自己带其他不知情的人来的。不过一刹那,羽大夫已经释然,她示意小菊坐下把脉,并未再追问简柔的来历。
小彤自然是猴子屁股坐不住,拉着拽着简柔陪他出去玩。两个人唧唧呱呱说个不停。不一会,几个纸鸢一同飞上天空。
“小彤这孩子,实在是太寂寞了。”羽大夫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小菊感慨着。
“没关系,等上了学就好了。”小菊看着羽大夫,不知怎的,觉得她显得有些疲倦。
“林小姐,你身体恢复的不错,只是你仍然没按我说的去放开怀抱。总是思虑过多,这对你身体的恢复有很大的阻碍。”羽大夫看着小菊的眼睛。
“最近家里有些事,确实让我担心。”
“尽量去放开怀抱吧,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根据你的脉象,你第一阶段身体的调理进行还算好。治疗是这样的,如果你在一个疗程结束时觉得病情略有反复,不要太担心。只要坚持用药,就一定事半功倍。”
“羽大夫,我的容貌确实有变化,现在大家都说我和简柔有些象,我要是真有她那么美就好了。”
窗外,简柔和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