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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大夫,我的容貌确实有变化,现在大家都说我和简柔有些象,我要是真有她那么美就好了。”
窗外,简柔和小彤笑做一团,小彤大概真是高兴疯了。羽大夫和小菊也被吸引得向外看去。
“相由心生,这句老话不无道理。药物终究不是唯一的办法。另外,这药虽然是有效,可是毕竟使用的时间不长,我还是有些担心。人和人体质不同,你如果有什么不舒适,一定尽快通知我。”看着小菊紧张的样子,羽大夫补充道:“也别太担心了,记着,最重要的是放开怀抱。”
说话间,简柔和小彤已经跑进堂屋。小彤手里抓着大把桑葚,吃得嘴巴黑乌乌的。
“后院的桑树那么高,你们?”羽大夫的后半句话,完全被一个带有大问号的表情所取代。
“奶奶,我没爬树。”小彤眨巴着大眼睛不打自招。
羽大夫的眼神里又是疼爱又是担心,把小彤拉了过来,“不许那么淘气,快去洗把脸。”
“哦!”没有被责备,小彤乐得跑开。
“您真疼您孙子。”简柔看着羽大夫,吐吐舌头,自己带着小彤淘气,太不好意思。
“小孩子嘛,不淘气,成了小大人还有什么快乐。”羽大夫并没有责备简柔的意思。
“羽大夫,我们告辞了。”小菊起身。
“好,记得再来复诊。”羽大夫起身送客。“简小姐,有时间来玩,小彤很喜欢你。”
“我也喜欢他,有时间我一定再来。”简柔招牌式的微笑在脸上荡漾开来。
小菊和简柔刚走到院门口,小彤从后面追了过来。
“柔姐姐,你要来陪我玩。”小彤扬着可爱的小脸儿。
“你有时间也和奶奶来看柔姐姐啊。”简柔捏捏小彤的脸蛋。
“奶奶让我给你的。”小彤手里原来还握着一个纸包,“方子包在里面。”
简柔接过纸包,拍拍小彤的头,和他说再见。
“看来羽大夫好喜欢你,”小菊说。
简柔笑了笑没有言语,把纸包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十六
晚饭过后,四人如约前往观看俄罗斯芭蕾舞演出。
直到下班,老吴等人仍在继续检验工作。只和罗秀青同了一个简短的电话,看来工作要很晚才有结果。罗秀青自己心乱如麻,但是他不想小菊失望,强打精神也加入他们。
舞台上,黑天鹅在诱惑着王子。
舞台下,罗秀青突然腹痛如绞。
“家明,我得去公司,验货我还是不放心。”罗秀青忍住疼痛,装做刚刚想起事情的样子对家明耳语,“一会你带她们回家,不用等我了。”
“你别去了,明天早上再去一样。”家明抗议着。
“不说了,我得走了,不然来不及了。”罗秀青疼得头上直冒汗,不待家明同意,离开了包厢。
“哥,秀青去哪里?”小菊吃惊地问。
“秀青去公司一下,很快回来。让他去吧,不然更不安心。”
罗秀青接过衣帽间侍应手中的帽子,从侍应脸上惊愕的表情里,他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赶快走,不能吓到小菊,死也不能在她眼前,她会无法承受的。
原来人在剧烈疼痛的时候,会产生奇妙的幻觉,罗秀青眼前的人和物体都变得扭曲了,步子变得格外的轻,好象在飘。走,一定得走得远一点,不要吓到小菊。为什么路上所有人都看我?罗秀青艰难的思索着。
罗秀青不知道的是,自己没有走出剧院多远就沉重地到在马路上。路灯好刺眼啊,可是眼睛不能闭上,不能。。。。。。
我难道是要死了吗?就象那个值更的老人一样,睁着眼睛死去。慢慢的罗秀青的眼睛好象蒙上了一层翳,一切都变得模糊了。
“秀青,秀青。”有人在耳边轻轻叫他。
罗秀青的喉咙如同被刀子划开般疼痛,眼前的一切仍然是模糊的。声音可以分辨出是小菊在喊自己,罗秀青闭上了眼睛,自己还是吓到他了。
“来,喝吧。”小菊把罗秀青的枕头垫高。
一股甜香扑鼻而来,罗秀青突然觉得自己好饿,好渴。三口两口就喝光了一碗粥,只觉得齿颊留香。
“小菊,你又学了新的菜式了。”
“这是菊花羹,等你好了,我做全桌的菊花宴席给你吃。”小菊擦擦罗秀青额头和鼻翼上细密的汗珠。“你太累了,好好睡一会,天快亮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小菊”罗秀青觉得四肢很沉重,艰难地抬起手臂。
“秀青,什么都别想了,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小菊,别。。。。。。走。”罗秀青忽然有觉得一阵眩晕。
“好,我不走。”
罗秀青的眼睑好沉好沉,小菊温凉的手指抚摩着自己的脸。
“小菊,我们永远在一起。”罗秀青将妻子抱在怀里,是啊,一起都会好起来的。
十七
为什么公鸡打鸣会这样刺耳,天亮了吗?
罗秀青在朦胧的意识里挣扎着,来不及思索又再次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这房间有西晒不要当卧室了,罗秀青想着要一会告诉小菊。可是,家里的卧室是北房啊,罗秀青突然一下惊醒了过来,这哪里是家啊。看摆设,这里应该是宾馆的房间,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小菊又到哪里去了?难道一切不过是场梦?
罗秀青洗把脸,赶紧收拾衣服来到楼下大堂。
“先生您好,您的房间已经结好帐了。”侍应接过罗秀青手中的钥匙。
“我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
“对不起,没有记录。”
“谁带我来的?”
“夜里当班的人已经回家睡觉了。不是我接待的。”
走出旅馆,罗秀青觉得很不真实,自己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夕阳西下,天边一大片火烧云,想来明天是个好天气。不知不觉已经是初夏了,空气来开始酝酿起夏天特有的味道,温暖而慵懒。柳絮在空气里游荡,仿佛老天爷扯碎的棉花糖碎屑。
一抬头,罗秀青已经走到家门口了。院子里停着另外一辆汽车,黑色的车子仿佛一直巨大的甲虫怪兽,蛰伏着,而随时又可能把人吞到肚子里去。
“居然有客人来。”罗秀青自言自语着,推开房门。
“秀青!”小菊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头扎进他怀里,眼泪扑簌蔌掉了下来。“秀青你去哪里了,可急死我了。”
罗秀青心里一震,果然小菊并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那昨天的一切应该是做梦吧。他这才注意到,除了家明和简柔,房间里还多了几个警察,看来他们是太着急报警了。其中就有和他认识的警长张志。
“罗先生,恐怕您还得跟我到局里去一下。”张志开口了。
“张探长,我丈夫都回来了,我们取消报警,让他休息一下吧。”小菊非常着急地说。
“罗太太,不是为这个事,是有别的事情要罗先生跟我们回去提供一些线索。”张志避开小菊闪着泪光的双眼。
“小菊,我去去就回来,你别担心。”罗秀青觉得今天张志有点不一样,究竟为什么自己也说不上来。
“那我们走吧。”张志没有让罗秀青休息的意思。
“张志,明天再去不行吗?”家明心疼妹妹。
“抱歉,局长的命令,我也是公事公办。”
“我能陪他一起去吗?”家明觉得事情好象比想象的严重。
张志沉吟了一下,“家明,恐怕不行。”
房间里令人难堪的寂静。小菊因为担心而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拉着丈夫的胳膊。
“没事的,小菊,我跟张探长去一下就回来。”罗秀青轻轻拉下妻子的手,“帮我做点好吃的,我饿了,我一会儿就回来。”
小菊知道阻拦没有用,眼巴巴地看着丈夫和张志一前一后走出房门。汽车发动的一刹那,小菊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简柔,你帮我照顾小菊,我出去一下。”家明忽然想起什么急事,“小妹放心,哥哥不会让秀青出事。”
家明也走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个女人,小菊哭得倦了,斜靠在简柔的肩膀上。
“简柔,秀青不会出事吧。”
“不会的,家明刚不是说了吗。放心吧小菊。”简柔的肩膀有些麻了。
一路上张志都在沉默。他没办法忘记刚才看到的一切。他又一次深深体会到,当灾难发生时,最痛苦的不是被灾难袭击的人,而是他的亲人。
罗秀青几次想开口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就算是问了,张志也不会也不能给他任何答复。罗秀青干脆闭上眼睛养神,可是脑子里一片嘈杂,根本没办法真正休息。
到了警察局,罗秀青被带到一间空房间,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一面墙的上半部完全是用镜子镶成的。带他来的小警察没有说话,转身出去,“吧嗒”一声带上了房门。
罗秀青没有去坐那把椅子,反而站在镜子面前打量着自己。他突然有个想法,他想一拳打破这面镜子。
镜子的另一面,是警察局长,张志,和一个女孩子。女孩子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已经肿得如同桃子,在看到罗秀青出现的一刹那歇斯底里地哭了出来。
医生给女孩子打了镇定剂,带她离开。
“怎么样,什么想法?”警察局长问张志。
“证人的反映确实强烈,可是她现在神志还是不清醒,不能作证。这就不说明罗秀青是罪犯。还需要调查。”
“最近发生的案子件件都和励成洋行有关系,上头给我的压力很大。这次有证人了,你得加把劲打开缺口,别让我失望。”
“是!局长。”
警察局长点点头,走出了房间。
张志点着一只烟,透过镜面看着罗秀青,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罗秀青仿佛也在看着他,脸上是苦涩的笑容。不过一瞬的惊讶,张志明白,不过是个错觉,罗秀青只是在对镜子里的自己苦笑。
两个小时以后,张志走进了这个有镜子的房间。
“有什么对我说的吗?”张志问。
“我不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对,你们公司的吴大仲被人杀了。”
“吴大仲?”罗秀青喃喃重复着一时想不起是谁。
“就是你们总务科长。”张志给他提醒。
“老吴?”罗秀青颓然坐在椅子上,“你们认为是我杀了他?”
“除非你能证明你昨天晚上没有杀他。”
“可是你们凭什么认为我是凶手?你们有什么证据。”
“如果没有证据,我们不会请你来的。法律是重视证据的,你有机会证实自己无罪。”
罗秀青沉默了,他在想该如何叙述自己昨天晚上的遭遇,连自己都没搞懂的事又如何讲述给别人呢。同事了这么久,自己居然还叫不上老吴的名字。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死了,罗秀青觉得自己胃在抽搐,脑海里出现的是死去的值更人充满血丝的双眼,和露在芦席外面青白的双脚。老吴此时也和那人一样,躺在冷冰冰的太平间。而自己很可能就是杀死老吴的凶手。
“你昨天晚上在哪里。”张志打破沉默。
“昨天晚上本来我们4个人去看芭蕾,后来我突然肚子疼,我以为自己生病了,就先离开了。”
张志不说话,静静看着罗秀青,等着他继续叙述。
“后来,我昏倒了,再后来我见到我妻子,然后又昏睡过去,一直到傍晚才醒。”
“你睡在什么地方?”
“渤海饭店。”
“好,你再回忆起什么的话,随时找我。”张志确认罗秀青已经叙述完毕,“我们会去调查取证的。”
“张探长,别和我妻子说我成了嫌疑犯。”
张志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房间。
十八
起士林西餐酒吧。
张志已经在这里坐了快1个小时,他已经去过了渤海饭店,但是根本没人承认曾经接待过罗秀青。饭店记录也没有关于罗秀青进住的任何痕迹。进入警校的那天,他们学的第一堂课就是一个警官办案必须要客观,不可以搀杂任何感情色彩。从感情上他确实不愿相信罗秀青是个杀人凶手,可是这所谓直觉是不能成为辩护的证据。而作为一个调查案件的警察,他是不是走得太远了呢。
“两个深水炸弹。”一个声音在张志的耳边响起。
张志不用看也知道是家明,他没有说话,拿起其中一杯,一饮而尽。
家明看着张志,喝干了另外一杯。
“我妹夫不会杀人的。”家明象是在自言自语。
“在有充分证据前,我不会轻易认定一个人有罪或者无罪。如果你想帮你妹夫,有两件事可以做,要么找出真凶,要么找出他无罪的证据。”
“你的意思是现在的情况对他很不利?”
“人证物证俱全。”
“物证?是什么?凶器?”
“这个你认识吧,”张志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柜台上,“被遗忘在杀人现场。今天我忘记交到证据科,明天早上我会上缴的。”
家明不再说话,那颗烟斗他认得,是罗秀青不离手的。因为经常把玩,已经养得油光水滑。一个念头掠过家明脑际,然而它消逝得那么快,来不及让人捕捉。
“可是这也太蹊跷了,会有那么粗心的凶手把能代表自己身份的物品遗忘在凶案现场?”家明说出心中的疑虑,同时还在尽力去抓回刚才一闪念间的那个光点。
“我也要真相。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酒保,结帐。”张志对酒保吆喝着,把空酒杯全都推拢在一起。
家明看着张志走出了酒吧,桌子上六只空酒杯。家明注意到酒杯下面压着一个圆形的东西。拿开杯子,是一个特制带徽章的杯垫,杯垫上四个字:渤海饭店。
酒吧门口的铃铛玎玲做响,家明回头,一个黎黑的人把帽子抱在胸前,向他呲牙一笑。家明认得他,就是那个叫泥鳅的混混儿。
“你叫泥鳅是吧?”
“是啊,您呐。咱们走?”泥鳅的眼睛滴溜乱转,瞅着桌上的杯垫问家明。
家明心里一热,他明白张志目前确实不方便出面为罗秀青脱罪,但是他还是安排了泥鳅和自己联系,朋友做到这个份上,确实已经无话可说了。况且作为一个警察,他怎么可能拖延上缴罪证。
令家明和泥鳅失望的是,渤海饭店当天值班的侍应已经辞职回乡了。
线索好象全断了,泥鳅看着家明失望的样子,忽然一拍脑门,“林先生,咱走。”
“去哪儿啊?”家明跟着泥鳅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这路完全陌生,黑漆麻乌的。
“这个小子暗门子里有个相好的,咱们找她去,说不定能找到那小子。”
“到了。”泥鳅在临街一家人门前停下来,笃笃地敲着门。
那户人家屋子里漆黑一片,泥鳅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并没有任何动静。
“没人啊,不会是带着那婆娘一起跑了吧。”泥鳅自言自语着,从口袋里取出个亮晶晶的小东西拨弄着门锁。
“你干什么?”家明想着,这拧门撬锁可是违法的啊。
“咱进去等啊,那婆娘一出去混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门吱地应声而开。
一脚刚踏进屋,家明感觉到脚下软软的沉沉的,不由得身上一凛。赶忙打亮火机,就着光亮,他看到一张脸。那是一张凝固了诡异笑容的脸,在明灭不定的微弱火焰一照之下,格外恐怖。
又是一个早晨,家明坐在警车前排座位上,鼻腔里仍然满是血腥的气味。
原来屋子里并不是一个死人,而是侍应和他的姘头两个双双毙命。他们脸上仍然残留着大喜过望的表情,只不过此刻七窍流血,衬得那表情格外恐怖。两个人手里仍然紧紧攥着满手的钞票。
“看情形,这两个人是中毒暴毙的。”法医对张志汇报着。
“把尸体抬回去,做进一步鉴定。收队吧。”
张志走出房间,阳光已经开始耀眼了,可是周围的空气仍然是冷浸浸的。每当到达命案现场,张志总会有这种冰冷的感觉。
“家明,麻烦你帮我们写一下当天的情形。”
“真该死,要是我们早点来,他们也许不会死。”
张志很理解家明的感受,这样一来线索全部断掉,恐怕很难为罗秀青翻案了。
经过进一步检验,两个人的死因确定为氰化物中毒。而毒药的来源就是他们手中的钞票。作案的人一定非常熟悉他们的习惯,会用手指蘸了唾沫数钞票。而且作案人到过现场,并且在他们毙命后细心锁好了门。然后这个人就完全蒸发掉,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听过张志的总结汇报,局长点了点头,从他宽大办公桌后踱出来,“这又是个无头案。”
“这个案子一定和罗秀青的案子有关系,是不是能将罗秀青一案暂缓审理?”
“恐怕不行,上头催得紧。我不认为这两个案子有任何必然联系。我们没有理由要求延期审理。小张啊,接连出了这么多事,上头很恼火,这个案既然证据确凿,就不要耽搁了。”
“可是我怀疑有人对侍应和他的姘头杀人灭口。”
“有证据吗?没证据的怀疑等于零。好啦,你去准备法庭证词吧。我不想再听你没有根据的推测了。”
张志悻悻地走出局长办公室 看到家明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把头埋在两膝之间。他走过去拍拍家明的肩膀。
“怎么样?有线索吗?“家明急切地看着张志。
“给罗秀青请个好律师吧。审判不能延期,因为我没有正当理由。”张志一拳打在墙壁上,经过的警员好奇地看着他。
十九
对罗秀青的审判如期举行了,当他被带下警车的时候,记者的闪光灯闪成一片。一眼望过去,其中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