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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时,便是代善也有些稳不住了。
这洪水危机海州城虽是有些难度,但前方阵营,却皆是他正红旗的奴才们镇守。
倘若他的这些主力奴才出了事情,那他还混个鸟毛的……
皇太极此时虽是暴怒至极,就像即将要喷发的火山,但此时,他也明白,代善说的是正确的。
哪怕其中有纠结,却毕竟是自家内部事务,关起门来,还是一家人。
若是白白无畏的牺牲在了这里,那可真叫的明狗子笑话了。
“传我军令,令前方勇士们迅速撤出阵地。”
皇太极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些字。
“喳。”
身边奴才不敢怠慢,赶忙急急通过信号弹,向前方传达命令。
前方的正红旗奴才登时如获大赦,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啊,蜂拥朝着海州城方向狂逃而来。
这些狗鞑子,虽然平时骑马多,罗圈腿不少,奔跑起来也有些滑稽,但他们的速度可不慢。
但还是有些反应慢的,还没来得及撤出阵地,便已经被汹涌澎拜的洪水吞没。
好在,洪水经过了陆地上障碍物的缓冲,冲击力已经比在河道时小了不少,但就算不能夺去这些狗鞑子的小命儿,却至少也得将他们吓个半死。
“大汗,看这模样,这洪水怕是要淹没整个工事群那。”
济尔哈朗此时也坐不住了,眉头紧皱,直勾勾的看着前方激荡的洪水。
他已经算是后金军中为数不多的通晓天文地理的智者了,但此时,却是想破头也想不明白,这洪水为何像是长了眼睛,不去骚扰明军,反倒是冲着大金而来。。。
“宁卿,范卿,你们都是大贤,精熟汉人文化。可知~,可知此时是为何,为何会这般?”
范文程的眉头不由紧紧皱起来,他的确是自幼熟读史书,却更多都是在政治层面,对于这些奇~淫技巧,他又哪里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结结巴巴,却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一向自负的宁完我一时也有些头大了。
此时虽是个极好的表现机会,把范文程小后生给比下去,可他脑子里,却是在是没有干货,根本解释不通啊。
尤其是此事,还不同于他事,蒙混一下也能过去。
就算用屁股想,宁完我也能知道,倘若他敢在此时糊弄皇太极,恐怕,可绝不是掉脑袋那么简单啊。
“大汗,奴才,奴才一时也想不明白。李元庆这厮,向来,向来精熟奇~淫技巧之术,此事,此事……”
‘废物!都是废物啊!吾养你们有什么用?’
皇太极在心底里止不住的疯狂咆哮呐喊,但这话,他当然不敢说出来。
大金已经这般,倘若再被他火上来把油,这国还怎么转?这事情还怎么玩……
到了此时,便是皇太极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这步‘妙棋’,现在来看,只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好在,海州城地势平坦,水道很多,加之有大河有近十里的间隔,又是石制坚城,洪水就算过来,却也并不会对海州城造成太大的危害。
他还有时间来挽回败局。
忙快速整理着思绪,先要安抚住这人心惶惶的人心那。
…………
与后金军这边的杂乱不同,明军这边虽也乱,却全都是兴奋的无以复加的呐喊。
“大帅威武,大帅万胜”的呼喊,简直要冲破云霄。
这件事情,十万人亲眼所见,李元庆弹指间,便可令如此汹涌澎拜的洪水改道,甚至去攻击狗鞑子,此不是明主,何是明主?
李元庆此时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皇太极的手段、心思,包括眼光,的确是超越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
可惜啊。
他碰到了他李元庆。
有着后世爆炸性的知识累积,他这点小手段,又怎可能真的动的了他李元庆的根基?
甚至,这次怕要进一步成全了他李元庆的威名。
此时,距离洪水到来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天空中细雨如丝,大河中涛涛翻滚的洪水,也已经示弱了不少。
看这模样,再过个十几分钟,洪峰应该要退却了。
这毕竟是人为的蓄水,又皆是原始工具,远不同于后世的大坝放水,能有这十几分钟的威势,怕已经耗费了皇太极不少的人力财力。
“呵呵。大哥,看来,老天爷也站在咱们这边啊。”
李元庆笑着拍了拍身边陈忠的肩膀,递给他一颗雪茄,自己也慢斯条理的点燃了一颗。
陈忠片刻才反应过来,却忙有些颤抖的点燃了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平复着他内心深处的惊涛骇浪。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啊。
之前,李元庆虽是对陈忠解释了堵住己方这边小河道的原理,但陈忠又没有学过物理,又怎可能明白?
但李元庆这种淡定自若,尤其是敢在最危险的时候,矗立在第一线,安稳住整个军心的气派,他陈忠却是清晰的感受到了。
便是陈忠也不得不佩服,李元庆这,这简直要成神那。
幸好,幸好啊。
幸好李元庆是他的生死弟兄!
陈忠简直不敢想象,倘若李元庆是他的敌人,他究竟能不能撑过一回合之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忠忽然像是疯了一般哈哈大笑,便是被烟呛到了嗓子,连连咳嗽,眼泪都流出来也浑然不在意,“元庆,这下子,狗鞑子还拿什么跟咱们争?哈哈哈!他们还有什么能跟咱们争?”
李元庆也是哈哈大笑:“皇太极这厮此时怕也是后悔的紧那。”
但片刻,李元庆却是压低了声音道:“大哥,洪水虽是过去,咱们的形势却依然不容乐观。整个城内怕都被淹了,完全收拾起来,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力气。这城墙被洪水撞击过,也必须要尽快修缮。皇太极要再来这么一出,咱们可就不太好应对了。”
陈忠此时已经回过神来,忙重重点头,“元庆,放心吧。你盯着这边,下面事儿我去盯着。”
李元庆笑着低声道:“大哥,你辛苦一会儿。我让黑子去帮你。”
“嘿嘿。那最好不过。”
看着陈忠离去,李元庆也稍稍松了一口气,摆手招过杨磊,令他通传各部,在城头上烧些热水,让儿郎们暖暖身子。
洪水过后,必有瘟疫。
因为洪水太过可怕,简直是无死角的掠过地面,会带走诸多生物的性命。
而之后,这些生物一旦腐烂,就是最好的疫病传染源。
包括水势也浑,也无法正常饮用,必须要加倍小心。
此时,海州新城虽是新筑之城,但老鼠洞,苍蝇蚊子之类,这却是李元庆也无法绝对防备的,只能是走在前面,防患与未然。
又号令各部将领安抚军心,将整个大势稳定下来,李元庆这才稍稍有余暇,进到城头上的雨棚子里坐下休息一会儿。
整整站了一夜,还是像标枪一般,便是李元庆的体力,一时也有些吃不消了。
雨棚子里亲兵大多都去忙活了,只有内角,布木布泰和苏茉儿两女,小心靠在墙角,依偎着彼此,靠着彼此的体温取暖。
看到李元庆进来,两女忙起身来,就要打招呼。
李元庆却笑着摆了摆手,“今日之事,都吓坏了吧?”
布木布泰和苏茉儿忙起身服侍着李元庆坐下,布木布泰小手却是轻轻在李元庆的胳膊上掐了一小把,像是小妻子一般低声啐道:“见过拼命的,没见过你这般拼命的。你~,我们……”
但她话未说完,自己的小脸儿却先红了起来。
李元庆一笑,拉着布木布泰的小手,用力握了几下,“大妃,辛苦了。苏茉儿,别绷着小脸儿了。爷命大,还没你们想的那么弱。”
……………
第1343章 防疫!
~~~~~~
识时务者为俊杰!
大草原的女子,因为天性、常年游牧而得不到安稳稳定的生活,对弱肉强食这个理念,理解的也更为透彻。
尤其是布木布泰和苏茉儿在刚才,都是亲眼目睹了李元庆这简直仿似神迹般的一幕。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越是参天的大树,围绕在树下的藤蔓,也会越多,也更茁壮。
因为在很大程度上,它们彼此之间是相辅相成,相互依存的。
哪怕皇太极就在对面十几里外,但血淋淋的现实就摆在眼前,哪怕是皇太极亲临,后金主力十万大军,对李元庆却也并没有什么好办法。
布木布泰相信,就算是皇太极,也一定会理解、并支持她的选择的。
她只想活着。
最好还能好好的活着。
看着布木布泰浑然天成的娇羞小女儿姿态,充满了期待的晶亮大眼睛,李元庆一直有些紧绷的心情,也一下子舒缓了不少,笑着握着布木布泰柔软的小手道:“大妃,苏茉儿,你们都饿坏了吧?稍稍休息一下,我令人给你们做些好吃食。”
布木布泰当然感受到了李元庆语气的变化,俏脸不由的更红了,低低糯糯道:“李帅,奴婢还不饿。您先好好休息一会儿。奴婢帮您揉揉肩。”
说着,布木布泰像是只柔软的小鸟一般,袅袅来到李元庆身后,轻柔又卖力的帮李元庆揉捏起肩膀来。
苏茉儿也回过神来,靠在李元庆身边,轻轻为李元庆捶起腿来。
此时虽是盛夏,太阳也已经露出了头,但昨夜这一场大暴雨加之洪水,早上的天气还是有些清凉的。
尤其是李元庆的衣襟早已经湿透了,感受着身边两女充满了温热气息的娇躯,他情不自禁的靠着两女更近了一些。
布木布泰转瞬便反应过来,几乎贴在了李元庆背上,让李元庆有个更舒服的姿势。
苏茉儿的一只小手也用力握住了李元庆的大手,想用她本身的体温,带给李元庆更多的温暖。
远处,朝阳缓缓从云层里抬起了头,充满了朝气的云彩,逐渐开始被朝阳甩在身后,柔和而又均匀的阳光,铺洒在地面上。
阳光透过雨棚子的缝隙,星星点点的照到了三人身上。
三人虽是都有些衣衫破烂,但此时,汇总着城上城下忙碌的儿郎们,就仿似衣服巨大的泼墨写实画卷,画卷的中心,牢牢的定格在雨棚子里。
只不过,李元庆的温馨惬意并没有享受多少,不多时的功夫,便开始有亲兵连连过来汇总着各方面的信息。
摄于长生营严格的体系,对卫生防疫工作,早已经非常纯熟。
但此时,暴雨和洪水毕竟属于突发事件,留给李元庆准备的时间并不多,很多事情,必须要李元庆亲自点头拍板。
首当其冲的,便是柴火的问题。
昨日暴雨下起时,李元庆已经令麾下儿郎们抢收了一部分干柴,堆放在城墙的安全处。
某种程度上,一旦事情真的不可控,这些干柴,也都可以充作临时‘救生圈’,可以助更多的儿郎们活命。
但暴雨太大了,油布贮备并不是太过充裕,这就使得,有不少干柴都被淋湿了。
但越是这种时候,人又冷又饿又疲惫,却是越不能喝生水。
柴火的不充裕,儿郎们只能匀和。
好在,有渠敏秋和孟青竹坐阵,长生营军中贮备了大量的‘小柴胡冲剂’和‘黄连上清丸冲剂’,救急还是没有问题的。
只可惜,时间不足,人力不足,还是有大量的柴火、炭火,包括粮草,都没有来得及抢救。
不多时,李元庆和布木布泰、苏茉儿两女,每人喝了小半碗小柴胡冲剂,又喝了些米糊糊,李元庆让布木布泰和苏茉儿在城头暂时休息,他则是马不停蹄,开始视察城墙上将士们的状态。
此时,洪水虽是退却,但城内的污水可没有这么快便散尽,怕至少还能没过脚脖子。
这也是水火这种重型杀伤性武器的最大弊端。
无论成也好,败也好,这种后遗症,一时半会儿很难消除。
皇太极选择如此手段,不论从各方面讲,他都已经落入了下乘。
海洲新城的城墙虽是交错,也都足够宽厚结实,但十万人都挤在城墙上,还是太过拥挤了。
好在,其中皆是战兵、辅兵,建制非常完整,对李元庆的命令传达、执行,都很到位,虽是杂乱,却是有条不紊。
李元庆先令诸部儿郎喝些中药、吃些饭食,暖和、保护身体,便开始亲自指挥城内的排水清污工作。
此时天气虽已经很快转晴,但海州新城皆是夯土,要完全晒干,晒的结实,怕也绝非一夕一时之功。
在这般状态,城池的弊端便显现出来,…………………不够灵活。
不好,有河流作为分解,双方都受到了洪灾波及,也暂时都没有什么战力,在这般状态来作战,留给李元庆和皇太极的空间都还算充裕。
傍晚。
经过了一整天的忙活,许多儿郎们都是一天一夜未眠,城内的工作基本上清理条理,但李元庆和他的儿郎们想要回到城内扎营休息,怕还要三五天,至少也要一两天,等大太阳将城内晒的干燥结实,亦或是将城外的地面晒的结实之后,才可真正躺在床上睡个舒坦觉。
…………
夜幕缓缓降临。
白天燥热的空气一下子有些清冷下来。
但这种清冷,却并不是让人舒服的驱散掉白天时的酷热、类似空调冷风那般的清冷,而更有些类似于初春、或是深秋那种湿冷的阴风。
此时,忙活噪杂了一天的海州城内,也缓缓归于了平静。
只是,与明军在海州新城的井井有条不同,后金军此时的各部序列,却是说不出的疲惫和杂乱。
到处都是没有来得及清理干净的污水坑和淤泥,各种生活垃圾,衣物,粮食,随地漂浮着,浓浓的淤泥臭味,怕是几里之外都不能逃避。
便是皇太极的居所、海州城官厅内,此时也不能幸免。
不过,毕竟是最高统治者居住的地方,这里的环境比城内其他地方,已经好了不少。
地面基本上被清理干净,地下的青石板都已经被人用水冲刷过,但原本院子里还算精致的花花草草,此时却已经成了浆糊。
官厅内,火盆烧的劈啪作响,一只肥美的公山羊,正在被几个奴才小心翻烤着。
皇太极却是站在窗边,一口接一口的抽着雪茄,表情阴郁的看向窗外。
这个世界上什么药都有卖,却唯独没有人卖后悔药。
与李元庆的海州新城面临着同样的问题,此时海州城内的柴火也远远不足了。
后金军这几年,同长生营连绵作战,也在不动声色间,汲取了长生营不少的养分,他们也不喝生水。
但没有充裕的柴火,就没有这么多解决需求的热水。
尤其是那些低贱的蒙古奴才、披甲人奴才,许多人忍不住,已经开始挑城内井中干净的井水喝生水。
皇太极虽很想阻止,但这种事情,他此时也有些有心无力。
大金的军心已经连续萎靡,若他再用强势手段,真的让这些卑贱的狗奴才再产生什么波动,这场仗,究竟能不能打下去,那都是难说了啊。
皇太极此时也意识到,他这一招‘妙棋’,实在是走的太过愚蠢了。
明知道李元庆精通奇~淫技巧,又叵测狠厉,他却偏偏要冒险试一试,却是……
女真人世代生存的白山黑水之地,寻找的洪涝灾害虽并不多,但却并非没有。
尤其是皇太极精熟汉家文化,他非常明白,洪水之后,灾役将是重中之重!
但此时,海州城缺医少药,又士气低迷,皇太极还无法使用严厉的军令治理,这边将他推到了一个极为被动的状态。
这时,门外有小太监恭敬禀报:“主子爷,马光远、马统领过来了。”
皇太极这才稍稍回过了神,有些疲惫的摆手道:“让他进来吧。”
“喳。”
不多时,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身穿正蓝旗一等总兵官袍,脚步伶俐的小心进了厅内。
“奴才马光远,见过大汗。大汗吉……”
还未等马光远说完,皇太极却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马卿,你我君臣,已非一时,不必这般多礼。起来吧。”
“谢大汗。”
马光远也知道皇太极此时心情不是太过美妙,也不敢打扰皇太极的思虑,眼观鼻,鼻观心,让自己保持着最谦卑的恭谨姿态。
马光远当年曾是大明的建昌参将,与李永芳几乎是同时代投靠后金,只不过,这厮的命却没有李永芳更好,能捞到个老奴的女儿,一直有些隐身般的不显山不露水。
不过,正是因为他这种性子,也让他成为皇太极极为信任的汉军旗奴才之一。
“马卿,此时的状态你已经看到了。你对防疫,有什么想法和经验?”
皇太极的语气已经柔和了不少,颇为和蔼的笑着看向了马光远。
女真这个民族,从兴起时,几乎就是一路‘管杀不管埋’走下来,尤其是老奴时代,动辄便屠城,杀的汉人城池尸横遍地、血流成河,到最后,一把火烧了,直接了事,省时又省力。
但此时,李元庆的强势横空出世,整个形势已经有了完全的变化。
后金军此时也不得不被李元庆牵着鼻子走,在海州城,与李元庆的海洲新城对峙。
而这种状态,他们自己种下的因,自然要自己来处理果了。
但后金的一众王公权贵们,杀人放火都是行家,可谁又能懂得这种精细活儿?
马光远之前倒是处理过抚顺、开源的几次水灾,有些经验,皇太极理顺了思路之后,第一个便想到的他。
马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