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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大宋-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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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着便示意后面的下人,然后下人们便躬身献上一卷画。



  王贤见这被卷着的画边微黄,显然有些旧了,用一条紫丝带系着,一见之下,顿有贵重之感,他连忙说道:“曹兄此物太过贵重,王某哪里能消受的起,还请收回。”



  曹宗笑道:“王兄便不要再客气了,我兄弟二人皆是俗人,这副画放在我们这里,也是蒙尘之珠,还是送给王兄这种识画之人为妙。”



  王贤方想推迟,又听到曹实道:“王兄切莫再推辞了,我们曹家和王兄也算有缘,王兄南行本想送点东西,却一想金银之物太过俗气,玉器易碎,而王兄又是一个雅人,思来想去,便只有送这幅画了,若此物王兄也不收,那我等兄弟实在不知道该送些什么了。”



  他们兄弟一唱一和,倒让王贤觉得自己虚伪了,他只好道:“曹兄之意,在下多谢了,待到他日自江南归,定当答谢二位。”



  他收了这幅画,曹氏兄弟顿觉得十分高兴,又说了几句,便要离开,王贤忙道:“二位何不喝上几杯淡酒方行,我在南亭摆上酒宴,内有亲朋好友几人,二位若不嫌弃,便进来饮上一杯。”



  曹宗微微一愣,实际笑道:“不瞒王兄,今日我等尚要到另一家赴宴,实在不便在此耽搁,待到王兄自南而归,我兄弟二人便为东道,请王兄一席,如此可好?”



  他们既然不想在此,王贤也不好勉强,只好让他们自行而去,他手里拿着这画卷,不由微微摇了摇头,曹家之人果然是大家出生,他们兄弟二人都是极为通达之辈,行事之间果然见得变通。



  王贤正要进去,突然又见到外面有人过来,不由迎了过去,一见之下,不由笑道:“原来是学士过来了,小子真是天大之幸。”



  这走过来的人便是直秘阁的大学士沈全期,他此时微微笑道:“我也不知该叫你王学士还是王大人了。”



  王贤连忙道:“学士真是羞愧我了,便叫在下王贤吧。”



  沈全期呵呵笑道:“王贤,未曾想到你出了直秘阁,便入了崇政殿,成了经筵,这可不得不让人赞叹不已啊,却没想到近日又被外放,这也好,年轻之人总要在外历练一番方能成才,你在江南便好生为之,朝廷之内,定然会掉你回来的。”



  王贤听他这样半是安慰半是勉励的话,不由点头道:“多谢学士之言,今日在下摆了酒宴,便请学士在南亭之中喝上几杯淡酒如何?”



  沈全期微微笑道:“也好,不过我不擅饮酒,便以茶代酒好了。”



  王贤顿时把沈全期请到了南亭之中,然后分别介绍给里面的诸人,沈全期并不在意这亭中的几位小子,倒是对李廌很为尊敬,两人便坐在一起,笑谈起来,而秦该诸人就闭口不言,听着这两位博学之士谈论一些较为深奥的道理。



  王贤此时便坐在亭子门口,见到没有人过来了方才笑道:“我便着人摆开宴席吧。”



  李廌闻言立刻道:“早该如此了,对了,酒应该多添一些。”



  王贤一笑,便去交待那西边之人开始在亭子之内摆宴席,然后又着歌姬们准备歌几个曲儿,这才返回亭子之中,见到诸人正在谈论着,不由笑道:“诸位未饮便有如此兴致,想来今日酒宴自然不是一般了。”



  李廌笑道:“你也不要说这个,先让酒上来再说。”



  王贤刚要说话,却见到后面已经有人开始过来摆宴,不由笑道:“已经来了。”



  宴席很快地便摆开了,他们也只有这几个人,所以就坐在一起,然后互相行了酒令,开始饮了起来。



  秦该此时站了起来道:“王兄,你即将行至江南,我等诸人也不知何日见面,便与我喝上一杯吧。”



  王贤慌忙站起来道:“这是应当的,秦兄请!”



  他们顿时一口喝干,然后才笑了起来。



  齐偍诸人见到秦该开了一个头,皆是又一个个敬起酒来了,王贤今日因为将行,所以是来者不拒,呵呵笑着地喝干了杯中之物,这几杯酒下肚,不由有些酒气上身,便算真正的喝开了。



  李廌此时端杯笑道:“我本是独饮,见到他们都敬你酒了,便也以此酒敬你,望你在江南之行收获良多,找到那个‘天道’之理。”



  王贤连忙道:“该是我敬先生你的,先生大才,小子实在极为佩服,这杯酒便是敬先生你的。”



  他顿时又是喝干,脑子便有些晕乎乎地了,此时见到沈全期正微笑地看着自己,连忙道:“在下也要敬学士一杯,往日在直秘阁,还是承蒙学士关照,学士请!”



  沈全期微微一笑道:“我这杯中乃是茶水,因不擅饮酒,便以茶代酒了,望你返京之日便在不久。”



  王贤忙笑道:“多谢学士佳言。”



  他又是喝进了肚子,顿时觉得有些火烧一般,这酒喝的太急,真是让其有些受不了,只好放下杯子,吃起菜来。



  这时突然一声乐声传过来,然后便听到一个淡淡的歌音传过来,唱的虽然是祝酒词,但是声音甜蜜,听起来有些不是个味,王贤连忙喊道:“不如换上一个曲儿。”



  那边的歌声顿时停下来了,然后就听到一个声音道:“不知公子要换什么曲儿?”



  王贤沉吟了一下道:“你最擅长何种曲儿,便唱起来吧。”



  那边沉默了一会,然后就闻乐声渐起,随后就听到一个极为缠绵的曲子,唱的竟然是秦该的那首《鹊桥仙》,歌声出口,极为缠绵却又极为的悲伤,直到唱到最后那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一句,诸人皆都是沉迷其中而不觉。



  过了一会儿,王贤才说道:“还有吗?”



  那边又开始唱了起来,皆是一些缠绵之曲,如柳永、晏殊之曲,王贤此时听了一会儿,然后笑道:“这曲儿刚听的时候颇好,就是久听便无味了,还是喝酒来的爽快。”



  李廌哈哈笑道:“王贤和我想到一块去了,这曲儿又有什么听的?还是饮上几杯为好,来来,诸位便拿起杯子,喝干这天赐琼酿。”



  此时诸人皆是端起了杯子,然后又饮了一巡,都有些醉意朦胧起来。



  王贤此时脑子开始迷糊起来了,但是仍旧端着杯子,脸上带着笑容地看着诸人。



  他们几个人除了沈全期未进点酒,皆都是喝了不少,此时都有些酒性起来,互相说着要继续喝酒,王贤正举杯,却觉得有人正推着自己的肩膀,不由有些奇怪地说道:“谁啊?”



  他此时转过头来,见到沈全期正笑看着自己,不由地说道:“原来是学士啊。”



  沈全期见他满面皆红,不由说道:“王贤,你饮了不少,便不要再饮下去了。”



  王贤摇了摇头笑道:“学士此话便是不对了,酒至如此,便是越饮越畅快,如果只是喝上一点便止,又怎能品出酒中滋味呢?”



  李廌哈哈大笑道:“王贤又是和我所思一样,岂不闻豪饮万杯方为醉,沈学士你不饮酒真是遗憾了。”



  沈全期微微笑道:“王贤,你先便放下杯子吧,那边有人好像找你,已经往这边看了好几眼,我方才招手,他却不进来,你便出去看看。”



  王贤一愣,放下酒杯,便走了出去,他喝的很多,此时已经有些不稳起来,走到亭外,却不见有什么人,不由地喃喃道:“哪来的人,还是过去喝酒吧。”



  他方要走进去,却听到一个声音道:“臣贝,你过来。”



  王贤一愣,四处看了看,却见到周兵正在南亭的东边一个树下招手,他使劲地甩了甩头,然后慢慢地走了过去,却没想到走了几步后便倒在地下,再也站不起来了。



  周兵连忙地跑过来,然后扶起王贤,闻起他身上重重的酒气,不由有些皱眉地道:“你都要走了,竟然还喝了这么多酒。”



  王贤此时抬起头来,见到周兵正在自己身旁,不由笑道:“原来是止兵,刚好正少你一同饮酒,便随我过来喝上几杯,来,不醉……不归!”



  周兵见他满脸通红,嘴里说的话都有些不连续了,不由地道:“你也真是,竟然喝了这么多酒,先别过去喝酒了,在这坐一会吧,我有话要和你说。”



  王贤口中还是喃喃地道:“过来不醉不归!”



  周兵轻轻地拉着他,把他扶正,然后叹了口气道:“我想和你说话的时候,却没想到你喝醉了,算是天意如此吧。”



  她看了看还在动的王贤,慢慢地道:“臣贝,你知道我有很多的神秘之处,你肯定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奇怪,其实这些事情,我不是不想告诉你,实在是因为……算了,还是等到以后再说吧。”



  她见到王贤依旧呢喃着一些话,不由低声道:“人人都道江南好,可是江南未必的好,臣贝,你江南之行可千万不要有事,事事都要注意一点,记住了吗?”



  王贤轻“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了。



  周兵叹了口气道:“你在这儿歇一歇吧,就当是陪我坐一坐。”



  秋风吹过来,颇有些凉,周兵此时坐在王贤的身边,看了看他,然后又看了看地上,口中喃喃道:“这又有如何?又能如何?”



  她此时突然从衣服之中掏出一张绣丝,然后放到王贤的衣内,又仔细地看了一下王贤,方才说道:“我走了,好好保重。”



  王贤等到她走后突然睁开眼睛,然后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摇了摇头,喃喃说道:“真是可惜,竟然还是没有说,她到底有什么身份?”



  他实在是有些发晕,此时慢慢地向南亭之中走过去,便已经看见里面诸人喝的东倒西歪起来了,只有一个沈全期边喝着茶边摇头。



  王贤猛地甩了甩头,然后说道:“喝的有些头晕,让学士见笑了。”



  沈全期微笑道:“无妨,不过这几人已经是大醉了,看来这酒席也是要散了,王贤,你我二人在直秘阁也算是老少之交,我虽并未和你相处太久,然而亦是觉得你很淳厚良善,是个君子之辈,如此之人,自当会有大为,而对于你言之,江南之行并非惩处,而是奖赏,我大宋重臣皆是外放历练过,你且要记住了,为人仁、为人义、为人善、为人忠、为人孝,由善及恶易,由恶及善便难了。一县子民亦有不少,你切莫怠慢,观微细察,要像个父母一般。”



  他慢慢说来,皆是言及王贤要守住心中的良善,王贤听完之后,便是拱手道:“多谢学士之言,王某不求利于帝王,不求利于己友,但求一个心安,学士之言,我定当记在心上,永不得忘!”



  沈全期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便道:“我帮你喊人过来。”



  他走出去把西边的人喊过来,王贤便吩咐让人把这些醉倒之人都扶到客栈休息,然后又和沈全期说了许久,方才走出南亭,准备向那官道之边的池塘而行。



  王家之人都在等他了,此时他走过去便和王合诸人说了一些话,然后便看了看周围道:“怎么不见了一个人。”



  王合一愣,然后道:“你是说你那一同南行的好友?便已经在那车内了。”



  王贤这才有些放心地道:“父亲,天色不早了,你便回去吧,我也要上路了。”



  王合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又千叮万嘱地说了好多,这才和家人们走回去。



  王贤此时见到那边停着两辆马车,不由微微一笑,便向车夫问道:“我那位好友在何处?”



  那车夫便指着最后的一辆马车道:“便在哪里了。”



  王贤笑道:“竟然要两辆马车,如此便行吧。”



  他此时脑子有些晕,便走向这辆马车,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道:“塔布!”



  王贤微微一愣,却见到包特那此时正赶了过来,不由一笑道:“你怎么现在才来,嗯,你便坐在这里吧,我坐后面。”



  他说着便向那后面车上行去,走上马车,然后轻轻地道:“便南行吧。”



  此时这急酒终于上劲了,他顿时脑子迷糊起来,耳边听到一丝丝细细的声音,脑中顿时开始乱七八糟的想起什么,最后一下子便卧在马车之内,睡了起来。



  车子终于慢慢行走了,沿着这条官道南行,像是在王贤睡梦之中行走一般,时快时慢,时远时近,辘辘车声便在那边不停的响着,可是怎么也找不到。



  直到好久,他的耳边突然听到一个声音道:“王公子,王公子。”



  王贤慢慢地睁开眼睛,头像是炸裂一般的疼痛,他使劲地拍了拍,然后打了个哈欠,见到面前之人正看着自己,不由地道:“原来是李姑娘啊,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他说完便觉得不对,顿时猛睁眼睛,然后惊讶地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这对面之人此时轻笑道:“我便是在这里,便是要去寻那江南少年的。”



  王贤这时算是酒醒了,他一时吃惊,竟然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竟然是李清照,她什么时候男扮女装跑到自己的车上了?



  这也是太离谱了吧,他脸上表情无奈地道:“李姑娘,你这真是太过胡闹了,不行,我把你送回去。”



  他说着便叫起车夫停下来,然后走下车子,见到天色已经渐黄昏,不由地摇了摇头道:“还是等明日吧,李姑娘,你私自出行,令尊定然十分担心,如此之事,难道是李姑娘这样秀内慧中的才女所为?这实在是……太胡闹了。”



  李清照此时并未说话,只是坐在里面。



  王贤对那车夫说道:“我们便在天黑之前到最近的城中吧,不然就找不到客栈了。”



  那车夫应了一声,然后便让王贤坐进去,再快速地驾马向前奔去,并向那前面之人说了几句,一行两辆马车便相继地向前方奔去。



  王贤坐在这里,见到李清照并未说话,不由地把想说的一些指责之语都吞回肚子里了,过了许久才道:“待到明日清早,我便送你归家,如此轻率之举,你……,李大人今晚定然十分担心,我明日要早点把你送回去,然后好好的解释一番,不过你也肯定会被骂,以后便不要如此轻率行事了。”



  他说的这些话,李清照都是一句话也没有回应,就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



  王贤不由地感到有些无趣,他摸了摸头,感觉有些凉起来了,这时便也靠在马车内,听着外面的行车之声。



  过了不久,便听到外面的车夫喊了一声,马车便停了下来,王贤这才说道:“李姑娘,先在这小城之中歇息吧。”



  李清照却依然坐在那里,王贤微微摇头,便直接一把拉住她,只听到一个短暂的“啊”声,李清照便被拉出马车。



  王贤这时放开她,然后对那车夫说了几声,便又到前面去找包特那,然后就在这个小城之中找了一家客栈,准备住宿了。



  这个小城名曰陈留,乃是开封府的一个小镇,本是一个不毛之地,不过后周以来,此处乃是通往南方必经之地,人来人往,竟然使得此处成了一座小城,虽然不很气派,但是却很是繁华。



  王贤便找到一个客栈,然后吩咐小二们把自己的行李诸物搬到客栈,然后又给了那两个车夫们一贯钱,方才打法他们走了。



  李清照像是失神一样,王贤不由有些摇头,只是稍微安排了一下住得地方,然后便呆在客栈的卧房之中,吃了点送来的饭菜,不由觉得无味,便直接躺在床上。



  下午的时候躺在马车睡得太久,现在还丝毫没有困意,他躺着躺着,不由地心烦起来,便直接走了出来,然后敲了敲隔壁的房门,却没有人应,他无奈之下,便只好直接推开房门,然后见到李清照就低着头坐在椅子之上,送来的饭菜也是未动丝毫,就像一个木偶一般。



  王贤此时走到李清照的面前,轻轻地道:“李姑娘。”



  他喊了几声,皆没听见回应,不由地站起身来,然后突然把李清照的脸抬起来。



  如烟如雾一般的脸儿如今竟然是挂满着泪珠,那种哀伤的表情让王贤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心中闪过刚才那哀伤欲绝的眼神,竟然就站在这儿,一动不动。



  过了好久,他才慢慢地道:“李姑娘,对不起。”



  他此时心中还闪过那种哀伤的眼神,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日亭中的笛声,一时之间,不知道说起什么了,想了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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