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此时心中还闪过那种哀伤的眼神,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日亭中的笛声,一时之间,不知道说起什么了,想了一想,才道:“李姑娘,你……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
李清照此时顿时发出一丝丝呜呜的声音,这种被压抑的声音听起来极为沉闷,直到她开始彻底的哭了出来。
王贤坐在这边,他不敢说些什么了,心中想着的还是那日语嫣说过的话,“李清照也有花季的时代”,她现在心中所想,自己还怎么去指责呢?
他便坐在这里陪着她,直到许久,才听到哭声渐息,他这才微微地舒了口气,轻声地叫道:“李姑娘。”
李清照这时幽幽地道:“多谢王公子了,我明日便回去。”
王贤听她声音有些低哑,心中知晓她方才哭的太厉害了,他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道:“李姑娘,其实……这个江南并不是那么好的。”
李清照立刻道:“我明日便回去,不劳王公子挂念。”
王贤微一愕然,随即便道:“这个,我不是这个意思,李姑娘,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他现在变得极为笨拙起来,因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起话来,说了好久还是没说什么,这时却听李清照道:“夜已深了,便请王公子回去休息吧,我定然不会让王公子失望的。”
王贤一愣,然后摇了摇头,慢慢说道:“李姑娘,我知道你从家中跑出来的时候定然是有很大勇气的,在这个时代,女子便如院中腊梅,虽是盛开,却不被外人所识,更遑论跑出家门,此事若是被人知晓,定然会言之荒唐,不过在下心中确是七分佩服,三分焦急。”
他这话说的算是很有技巧了,李清照此时果然有些奇怪地问道:“是吗?”
王贤连忙点头,然后道:“在下佩服之处便是李姑娘你不会拘泥于这些世俗偏见,老实说这是很难得的,而焦急之处是替李大人焦急,他不见了爱女,定然心中焦急万分,不知今夜如何。”
李清照低声地道:“我给爹爹留了一张纸。”
王贤一愣,随即便道:“如此尚要好一点,不过李大人亦是焦急无比,李姑娘,虽然江南好,但是父母之情更甚于江南之美啊。”
他这是提醒李清照,要想着亲情,不要被自己心中的冲动所带动着。
李清照微微叹了口气,然后慢慢道:“王公子所言之意,我已经知晓了,可是王公子可知我为何跑了出来?”
王贤一愣,随即出口道:“为何?”
李清照方要开口,却见到烛影摇晃,便要走过去换蜡烛,王贤已经抢在前面,换好了蜡烛,然后又挑拨了一下蜡引子,使得光能够照亮这边。
烛光亮了不少,光下的李清照更显的可怜楚楚,此时低声道:“因为今日我要和那个赵公子订婚了,我不想如此,所以就跑出来了,然后突然心中一横,便想着去江南,由此才有此事。”
王贤这才明白起来,他记起李格非曾经向自己说过这事,此时不由地叹了口气,一个在订婚之日逃离家中的少女,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了。
他看着这边亮着的烛光,耳边又听到李清照说道:“方才心中安宁下来,才知自己实在荒唐,让王公子劳心了,我明日清晨便回汴京。”
王贤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这时也不好说什么,他慢慢地走出房间,却突然出声道:“李姑娘,其实你也可以去江南。”
《万里大宋》 第三卷 江南之乱 第117章 初临扬州
第117章 初临扬州
秋冬季节,这官道之上往来的人也少起来了。
天已经逐渐寒冷起来了,王贤几人从应天府过来的时候还未觉察到什么,可是当行在沿着汴河的那条官道走着的时候,便觉得越来越冷了,而且昼短夜长,每日所行的时间越来越短起来了。
这走官道之上麻烦还是有点多的,因为每到一个城市都要去找车子,而有的时候根本找不到马车,只能坐上驴车或是一些简易的轮车,而越往东南就越来越长,有时候走上两三天还到不了一个城市,所以王贤就准备了不少干粮和水,留着在路上的时候用。
有时候到了晚上,便在车上睡起来了,或者就在外面露天而宿,直到来到扬州。
包特那见到了男扮女装的李清照,立马把眼光投向王贤,王贤只好编造了一个谎言,说李清照身世可怜,家在江南,但是因为一场祸事到了汴京,她一直想要回家,而自己今趟过来就顺便把她带回江南。
他这个谎言说的倒没有什么,包特那刚开始还有一些怀疑,可是后来几日都是发现王贤和李清照是以礼相待的,这才有些放下心来。
寒冬来临,王贤他们都已经穿上厚厚的衣服了,几个人刚到扬州,便下了第一场小雪,让他们不得不在扬州停步。
明月白玉桥,扬州一场雪。
王贤在汴京也是生活了好几年,下雪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稀奇的,整个汴京城都会闭门围炉,若要看雪,便就待在屋子里透过窗户,或是打开门站在走廊上面,看着院子里面飘飘荡荡的雪花,然后微微缩一下头,又在炉边暖手。
可是扬州太不一样了!
小雪初临,王贤他们也是刚刚进入客栈,而后便听到有人喊道:“下雪了!”,随即便听到外面热热闹闹的声音传了出来。
雪花不大,但是乱雪飘零,竟让扬州的大大小小百姓们走了出来,又开始在雪中奔跑起来,便像是遇到了极为喜庆的事情。
王贤此时走了出去,外面很是一番吵闹,客栈里的伙计们此时也是伸着头看外面,仿佛也想到那雪中跑上一圈,站在那桥上,看着下面留着的细水,然后被小雪花一片一片地盖在身上,成为一个白色的雪人。
这里便是江南啊,它与汴京多么的不同!
当自己处在这里的时候,才能明白“游人只合江南老”的含义,汴京的环境太压抑了,人们甚至都不会在雪天跑出来热闹一番,大家仿佛都遵守着天子脚下,当行礼仪,每个人都只是默默地看着雪飘落地,却不会去感受这样的一道风景。
这里的人们,一点点的雪花,让他们乐开了怀,小孩们大喊大叫地在雪中奔跑着,少年们也四处地走动着,把那手伸开想抚摸薄薄的雪花,随即又会大笑起来,而经历过风雨的人们此时或站在亭子里、或靠在屋子的走廊边,或坐在客栈的窗边,看着那雪花,不由会心一笑,像是回忆起许久年前的那场小雪。
王贤这时也开始微笑起来,他轻步地走出客栈,便在这雪地之中走动着,雪花打在自己的身上,不一会儿便成了一个小水点。
他正走着,就行至那扬州的白玉桥,白色的桥上像是染上了灰尘,就等待着雪花的降落,为自己清扫一遍。
“王公子。”
王贤转过头来,见到李清照也走了出来,她穿着厚厚的衣服,把全身都包裹起来,让那调皮的雪花没办法亲近。
他一笑道:“李兄这一身还真是厚实,看来雪不近你了。”
这一路上,为了避免麻烦,李清照都是女扮男装的,王贤也便直接称呼她为“李兄”。
李清照看着仍然在下着的小雪,然后又看了看那在四处跑动着的小孩子们,不由地说道:“扬州之人,竟然如此爱雪。”
王贤笑了笑,然后示意李清照走向亭子之中,看着正在堆砌雪人的小孩们,展颜道:“他们不是爱雪,而是爱这种氛围,李兄没有觉察到吗?这种无拘无束的奔跑在汴京之中是没有的,在这里,人们为雪落而欢庆,为雪落而奔走,一片乐洋洋,这是在汴京无从体会的。”
李清照也是一笑,然后道:“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我却未想到扬州竟然这样的热闹。”
王贤呵呵笑道:“这便是江南和中原的区别了,到时候恐怕你会待在这里,赶你也赶不走。”
李清照看了看他,随即轻笑道:“便是长居扬州,又当如何。”
王贤笑了笑,看着那边的白玉桥,突然想到了以前在中学之中学过的那首词,就是几十年后的姜夔写的《杨州慢》,彼时的扬州已经被胡马踏过,“废池乔木,犹厌言兵。渐黄昏,清角吹寒,都在空城。”,自己能够保的住这些欢快的人们吗?几十年后,扬州下雪的时候,还会像今日一般吗?
他想着想着,不禁痴了,让在他旁边的李清照奇怪起来,轻轻地道:“王公子。”
王贤随即回过神来,然后呵呵一笑道:“长居扬州,却也是不错,这边风景独佳,现在是寒冬之时,待到了春暖花开之日,草木苏醒、花卉嫣然,便又是一番风景了。”
李清照此时欢颜起来,便是在想着那春天的扬州,慢慢吟诵道:“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我真想在这扬州看那春风卷珠帘。”
王贤一笑,随即便道:“我们还要继续赶路,不过现在雪天不能行人,如果天气不转好,我们可能便要在这扬州过上一年了,等到新春之时方能再行,这扬州春风便要送我们了。”
李清照颇为有些欢喜地道:“我们要在扬州住到来春?这可好了。”
王贤笑道:“在应天府中已经给李大人寄去那两封书简,也不知晓他收到了没有,我想待到他日我回汴京,李大人定会拿我问罪的。”
李清照一笑,然后便道:“如今居于扬州,当再书一封,王公子你便为我送去。”
王贤点头笑道:“你便写就是,我到时候让驿站官员带回汴京。”
他此时想了一想,然后慢慢地道:“你在书简之中,莫要太过寄思,不然李大人真的可能会托人过来找你。”
李清照微微沉吟道:“我明白,若有思念之情,便等到了江南再说。”
王贤微微一笑,随即便见到小雪已停,地上之雪很少,都被刮走做了小雪人,他不由笑道:“扬州雪人,想来也是别有一番特色了。”
他和李清照在这亭子之中说了好久,直到肚子有些饿了,方才回到客栈,此时早有人准备好饭菜,王贤便叫包特那下来一起用餐,而李清照还是老样子回到了房中,等着小二们送饭过去。
包特那此时像是听多了外面的笑声,也是带着一些笑容,此时坐在靠窗边的一个位子边,吃着这翡翠般的扬州菜,不由有些乐开怀。
王贤此时也是慢慢地吃着,因为包特那不习惯用汉话说,所以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是不会同王贤说上什么的,两人也不饮酒,正要结束此餐,却听到一个声音大吼道:“老子怕你了?操他奶奶的,给老子我出来!”
这声音极为洪亮,王贤微微一愣,转过头来,便见到一个大概二十岁的青年,粗眉横脸,对着客栈吼了起来。
王贤微微愕然,这个人也太胆大了吧,竟然单枪匹马地跑到客栈来大吼大叫。
这青年喊了两声,客栈里顿时跑出一个人来,便是这家客栈的掌柜,他见到这个青年便连忙带笑赔罪,然后道:“二公子,他已经走掉了,你就不要为难小店了。”
那青年听到此话,顿时大叫道:“什么!他跑掉了,这个狗杂种,跑得比兔子还要快,是不是你放他跑的?”
那掌柜的连忙摆手道:“二公子怎么这样说,我哪里敢得罪二公子,他刚才急急忙忙地拿着包,然后就对我说要走了,刚才还下着雪呢,他就跑了,我也不知道他是得罪二公子你了。”
那青年顿时有些恼火起来道:“那他拿走我的那几十贯钱谁来赔啊!这狗杂种真他妈的孬种,你们客栈放跑了他,那就自己出面赔老子的钱,不然的话老子就要不客气了!”
那掌柜的此时苦着个脸,像是哀求一般,不过这个青年死活不肯让步,最后竟然火起来了,大声道:“你们这个客栈真想永无宁日了啊!”
他这么大声的吼叫,那掌柜的连忙软起来,便和那青年商议着赔多少钱,那青年要二十贯,他却只肯给两贯,最后两人竟然讨价还价起来,最后那掌柜的给了五贯钱算是了事。
那青年颇有些嚷嚷,但还是走了出去,一场风雨便化为乌有。
王贤此时走了过来,向那掌柜的问道:“掌柜的,那人是什么人,竟然如此跋扈。”
那掌柜的看了看王贤,然后道:“客官不是扬州人吧,这个二公子一直都是这样,谁见到他都麻了头皮,他在扬州是谁都不怕的。”
王贤微微一愣,随即便笑道:“想必定是一个权贵之后了。”
那掌柜的却是摇了摇头,然后小声道:“这个二公子只是一个无赖,便是在那柳衣巷中混出名的,他们一共有兄弟四个,都是我们扬州的地痞无赖,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但却极为凶狠,遇到生气的人就扑上去不要命的打,而官府中人抓了好几次都抓不着,所以我们扬州人都是不敢招惹他。”
竟然是一个无赖,王贤还真是大吃一惊,这无赖都能在扬州城中混的如此顺堂,实在让人不解。
他看了看那掌柜的,然后又疑惑地道:“那方才他叫些什么?”
那掌柜的此时叹道:“这个二公子最喜欢的便是赌钱,前几日他在我们小店之中遇到了一位客官,两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赌了起来,那二公子虽然是个无赖,不过还是挺讲信用的,输了钱还是照给,这一连几天他们都在这里赌钱,刚开始就是几十文几十文的输钱,可是到了后来二公子竟然输掉了二十来贯,这可让人开了眼,二公子就气急败坏地回去了。
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就过去了,可是谁知道今日一早那个客官竟然在这客栈之中说了赌钱之事,他说了半天却是因为作弊赢钱,当时我就觉得祸事将临,这个客栈人多混杂,他的话估计过不了好久二公子就能听到,到时候一定会过来找他的,谁知道这个人竟然丝毫不在意,还说要在这里教训教训二公子,让他转个性子。”
王贤呵呵一笑道:“那为什么最后又走了?”
那掌柜的也是有些奇怪地道:“说起来也奇怪,刚才下雪的时候,突然那个人就提着行囊,然后急匆匆地向外面走掉了,看他形色匆忙,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王贤一笑,然后有些同情地道:“可惜他走了,倒是让你赔了钱。”
那掌柜的忽然一笑,此时左右看了一下,然后小声地道:“实不相瞒,那个客官走之前把赢来的钱都交给了小店,足足有二十五贯!”
王贤张大了嘴巴,然后才道:“呃,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与那掌柜又说了几句,方才离开,此时见到包特那还坐在那里,不由有些奇怪,正想问什么,却又见到包特那用手指了指旁边,却发现正有一个年轻人在笑看着自己。
这有些胖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一身常服,看起来还颇为儒雅,这竟然是许久不见的赵万宝!
王贤惊喜地道:“竟然是一宝兄,许久未见,你却竟然在扬州!”
赵万宝此时笑道:“我也未曾想到竟然在此见到臣贝,实在是意外之喜,意外之喜啊!看来今日扬州初雪乃是吉兆,便是预中你我二人在此相遇之事。”
王贤哈哈笑道:“一宝兄真是说笑了,来来,在这边坐一下吧。”
他此时带着赵万宝坐在这边的位子上,包特那看了他一眼,然后便道:“我回去了。”
王贤点了点头,却见到赵万宝正看着包特那,脸上颇有些惊奇之色,连忙解释道:“此人乃是我的远房亲戚,这次随我一同去江南的。”
赵万宝等到包特那一直走远了方才说道:“我看他不像我们中原汉人,倒是像北方人。”
王贤微微一愣,随即便笑道:“一宝兄说笑了,他怎么可能是北方人,只是长相有些奇特罢了,虽然粗犷,但亦是我汉人。”
赵万宝微微笑道:“原来是这样。”
他此时坐下来,又让小二添了点酒,方才说道:“在下闲居这淮左江南,听闻臣贝你在京城之中做了大官,却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相见。”
王贤一笑道:“没想到一宝兄居于此地还能得知汴京消息,实为难得啊。实不相瞒,我便是走了个运,然后竟然成了观文殿学士、经筵侍讲,本就是时运之时,无甚学问,故而现在被贬了下来,如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