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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压下激愤的众人,望向呆呆站在那里的黄袍修士,和声问道:“你且说说你弟弟叫什么名字,我知道那些秘密收录的弟子的名册,你弟弟真在其中也说不定啊。”
“你撒谎……你撒谎!”
黄袍修士精神恍惚,神情几乎崩溃。两条血泪自其眼角流下,凄惨的让人心酸,他望着黑衣老者,双眼之中理智尽失。
“你撒谎!我弟弟的本命灯火已熄灭,绝不可能活在世上,其他的人也根本不可能存活世上。是你们害死了他,是你们害死的他,还我弟弟命来!”
黄袍修士状若疯狂,仰天大吼,一跃而起,手中的兵器直斩向那黑衣老者。
“长老!小心!”那老者还未出手,旁边一人已是祭出一方大印,恶狠狠的撞向那黄袍修士。
第七十五章 无畏无奈
“轰……”
一声惊天的巨响,整座山峰都在激烈摇晃,强大的能量席卷八方,所过之处一切尽数毁灭。
烟尘落尽,出手的那位长老面色苍白,摇摇欲坠,而那黄袍修士则是如同一滩烂泥一般躺在地上,四周鲜血溅射出数丈远,显然是一击毙命。
“啊!那贼子死了吗?”
“长老果然厉害,既然将这悍匪击毙了!”
……
众人纷纷惊异的望着地面上的那团烂肉,口中连连赞叹出手那位长老的神勇,就差拿根棍子将那尸体翻来覆去的看了。
与此同时,数具尸体被清微宗的高手提着丢出,有人趁着刚才的大乱,想要逃窜,被尽数击毙。
“哎!你……你怎么把他给打死了呢?他只是对我宗有所误解而已,说开了便是,何必伤了他性命?”黑衣老者痛心疾首的训斥那出手的长老。
“这……这……长老,此人实力实在太强,我若不全力,恐怕现在躺在那里的就不是他,而是我了!”出手那位长老苦笑的道。
“哎!说起来这也怪不得你,他也是咎由自取,只是这般就将他打死了,外人未免说我们清微宗仗势欺人,哎!现如今说什么都是完了,你选个风水宝地,将他好好安葬吧,也算略尽薄力吧!只是下次出手切记莫要在这般不知轻重,要是误伤其他人,那后悔莫及啊!”
“是!谨遵长老的教诲。”
出手之人心悦诚服的领命,落下地面,恭恭敬敬的将那黄袍修士的尸身抬起,飞向远处。
那黑衣老者所表现的仁义与慈悲的确值得众人叹服,纷纷投于敬佩的眼光。
唯独古寒,双眼中充满忧虑,那黄袍修士所说的消失的那些修士的条件,他都满足。
他身躯之强大,从小夜叉以及飞天夜叉二人的表现便可以看出,他气血之旺盛,恐怕寻常道宫秘境修士都有所不及,他体内生机之磅礴,足可以横扫所有道宫秘境下的修士,无论对方是什么千万年罕见的体质。
而他唯一有些不同的便是,它乃是修行的废体,大道的弃物——天禁之体!
然而,他并不认为这一切将会给他在清微宗中带来什么秘传弟子的待遇。
他百分百的能肯定,那黑衣老者在说谎,那些失踪的修士绝对与他们有关,也绝对不是什么秘密收录门墙,成为秘传弟子。
那黄袍修士古寒在开始考核之前便是见过,而且还很仔细的观察过此人。
古寒的神魂异常强大,能察觉到许多其他人所不能察觉的东西,古寒第一眼看到此人之时,便是察觉其极有可能和自己一般隐藏了修为,而且他神情与寻常之人大为不同。
清微宗开始考核之时,别人一脸的兴奋,他却是一副慷慨赴死的神情。
一路走来,古寒更是数次观察此人,他没有心虚,更是没有惶恐。
天心镜照其身之时,古寒更是紧紧的盯着他,他想看看此人到底是有何依仗,天心镜有能否发现此人的异处。
天心镜照身,此人毫无惊恐之色,反而是坦然相对,与其他潜入的者大不相同。
他根本不是一个潜入者,而更像一个舍身赴死的壮士。这种人,绝不会撒谎。
而且,就如那持镜的老者所说,清微宗此次开山收徒,这细作未免太多了一些,送这么多的天才来此送死,那这事情就绝对没那么简单。
更怪的是,这清微宗居然如此果决的将一众奸细尽数除去,做的毫无顾忌。
要知道这大宗派之间,互派卧底,有的时候已是双方明了、默认的事,为的只是让对方安心,知道自己对他们没有歹心,也让对方知道自己不是能随便捏的柿子,这是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摩擦的。除非你心中有鬼,不然,没人敢先破坏这种潜规则。
清微宗中……有鬼!
有鬼也就罢了,关键是现在的形势极其不对劲,风声实在怪异。
如此多的奸细,那说明清微宗的“鬼”已被人察觉。
而清微宗敢如此果决的除去这些奸细,则说明清微宗的阴谋已是到了最后的阶段,它准备撕破脸皮,跟人对着干了。
黄袍修士曾言,他弟弟本命魂灯已熄灭,这样看来,他弟弟绝对没有落得什么好下场。
“这场风暴中,清微宗似乎扮演的是反面角色啊!”
一个巨大的黑幕笼罩古寒心头,他已经可以看到,无尽的危机正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一只巨大的黑手正缓缓伸向他。
古寒额头冷汗连连,此时此刻,他恨不得立刻离开此地,与呆在清微宗相比,他宁愿独自面对外面世界的那无尽追杀。
在古寒心思纷乱之时,那边的天心镜的照射已是完成,又有五名修士被震死当场,七八名修士妄图同时冲破封锁,逃出升天,结果被斩成数段,染血石坪。
古寒望着那横尸石坪的数人,脸色越来越难看,形势远远比他想象的要恶劣得多。
与众人的喜笑颜开相比,古寒则心事重重,连那黑衣老者最后的训话也没有听到半字,只是众人缓缓向前走去之时,古寒才跟上众人的脚步。
大队的人马沿着林间蜿蜒的白玉小道;缓缓向着清微宗所在山脉而上。
古寒低着头,盘算着跳入清微宗这个“火坑”的得失,可怎么算都是自己凶多吉少,弄不好就要被那两只暗中博弈的巨兽拍成飞灰。
回想前几天还为自己的奇思妙想自鸣得意的,都想给自己几个打耳括子。
正当古寒“痛心疾首”之时,前方众人突然一下子静悄悄的,随即,前方的众人犹如扑到的麦浪一般,唰唰唰的依次跪倒在地。
那浪潮随即便是扑到古寒面前,古寒微微抬起眼皮,望向前去,只见前方白玉小道中间,一个头发胡须全白的佝偻老者,拄着龙头拐杖,静静的立在那里,周围的清微宗众人皆是五体投地,头都不敢抬起。
古寒不明所以,微微屈身,半蹲于地,透过众人的缝隙仔细的打量起那老头起来。
他头发雪白,额头上布满了抬头纹,双眼深深凹陷,双眼昏暗无光,面皮看上去犹如发霉的腊肉,布满了大块大块的,极少出现在修士身上的老年斑。
他佝偻着身躯,背部微驼,拄着龙头拐杖的右手骨瘦如柴。
虽然这一切看上去都极其苍老,但是他站在那里却是一股莫名的韵味,似山岗上的苍拙的古松,又似云海崖壁之上的顽石,更像一只收起了爪牙的洪荒猛兽,不出则已,一出便是要横扫八荒,域内独尊。
那老者似乎感受到了古寒的目光,抬起昏黄的双眼,略带赞赏的望向古寒,古寒心中一凌,急忙低下头颅。
“哆…………哆…………哆…………”
一声轻响,老者拄着拐杖,缓缓而来,所过之处,跪伏于地的那些弟子犹如被船推开的浮萍,纷纷滑向两旁。
“哆…………哆…………哆…………”
一声声的轻响,听在古寒的耳中,犹如声声震在心底一般,每一声轻响,古寒的心脏都会骤然缩紧。
一股不祥的预感冲入古寒的脑海,他仿佛看见了黑暗中的那只大手正缓缓的朝自己抓来。
“哆…………哆…………哆…………”
拐杖拄地的声音越来越近,古寒心脏也一次比一次收缩得厉害。
强大的神魂让他清楚的感受到,那拄杖老者的目光,一刻也不曾从他身上移开过。
这种待遇,在别人看来可能是邀天之幸,但是在古寒的心中,这一声声的轻响无异于催命魔音。
有了那黄袍修士的事情,他对整个清微宗的人都是讳莫如深,恨不得跟所有清微宗之人没有半分交际。
拐杖之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前方的众人纷纷被推向两旁,然而到了古寒面前之时,却是戛然而止。
古寒心中咯噔一声,暗道:“坏了!”
蜡白的衣襟下摆,赤黄的拐杖底部终于还是停在了古寒跟前。
古寒大气不敢喘,心脏因为紧张,几乎扭成一团,就怕那老者来一句跟他走,然后便是如同黄袍修士所说的那些人一般,从此人间蒸发,好像世上从来没有过这个人一般。
下一刻,古寒不禁自问,若是自己真的从此人间蒸发,那会有一个如同那黄袍修士一样的人,知道世上有个叫古寒的人消失了吗?会有人为了他的消失而拼命寻找吗?
没有!答案是没有!古寒努力的想要找一个这样的人出来,结果可怜的发现没有。
她会吗?那个曾经和自己山盟海誓的完美女子。会,也许不会,但古寒希望她会,可是也只是他希望而已,事情的发展方向没有掌握在他的手中。
古寒不由得开始羡慕起那个人起来,羡慕那个黄袍修士的弟弟,羡慕他有个记得他,并且能证明他曾经活过,证明曾经有过他那么一个人的哥哥。
害怕,那是因为这件事情发生的机滤很高。古寒的害怕,也是因为他觉得此事十有八九是要变成现实的。
“你跟我走!”
虽然不是对着古寒说的,但是古寒知道,说的就是他。
古寒的心唰的一下便是凉到了底。
但极度讽刺的是,他居然从周围清楚的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嫉妒,这种强烈的嫉妒甚至包括了最前方那些高高在上的清微宗长老。
他都有种错觉,是不是自己有了迫害妄想症,看向一切事物的眼光都是恐惧的,错乱的。
周围这些人的情绪是不是对的。但是灵敏的直觉告诉他,他感受到了什么,它真真实实的摆在那里,比能摸、能触碰的现实还要真实。
第七十六章 互取所需
就算再不愿,一千一万的不愿,古寒依旧只能起身,跟在那个在他眼中比死神还残忍的人身后,缓缓的消失在白玉小道之上。
他没的选择,顺从还可以挣扎几天,或许会有一线生机出现。若是反抗,瞬间坠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你很怕我?”前面的老者漫不经心的道。
“这个……有点,呵呵……”古寒尴尬的一笑,很是拘束的道。
“哦?为何?”
古寒直接的回答,令那老者一乐,笑呵呵的转身,望着古寒。
“这个……主要是您老出现的太过突然与震撼了,那几个清微宗的长老见到您,居然跪伏于地,诚惶诚恐,连头都不敢抬起。连高高在上的他们都是这般,我没有理由不害怕的。”
这老者看上去很随和,古寒也不再那么拘束。
“小家伙蛮有意思的啊!呵呵呵……他们那不是怕,是敬重。他们都是一些磕头虫,你和他们不一样,连见了我老人家都不下跪。”老者微笑着,微微回头,望着古寒。
“这个……呵呵!”古寒尴尬的一笑,也不搪塞此事。
“不过,我喜欢,呵呵……年轻人就是要有一股子的傲气,不怕天不怕地,绝不可逆来顺受,否则,在这大千世界最终也只是如他们一般,做一辈子的磕头虫。”
“这……”
古寒倒是有些好笑,难道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不然为何在别人眼里大逆不道的事情,到了他这里却成了胸怀大志的表现?不过他也不敢多言。
白玉小道之上,拐杖之声咄咄咄的一路往前,而古寒则是亦步亦趋的在后。
二人所过之处,道旁但有行人,无论衣冠多么豪华,仪态如何的高贵,又或者年岁有多么的衰老,尽数跪伏于地,直到古寒二人远远的离去,这才敢抬起头来。
“我是刚进副本,结果就骑在了大BOSS身上,这副本漏洞也太过大了一些,是祸非福啊!”
古寒恭恭敬敬的跟在后面,眼珠子却是不停的转,猜测着这老者的身份,以及他选自己的目的。
二人沿着小道缓缓而行,半个时辰后,前方的山峦之间猛然飘起了大雾。
“跟紧了!”
前方老者和声一语,缓缓的朝大雾中走去,其所到之处,云雾尽散。
“这是一个护宗大阵!”古寒心中一惊,急忙跟紧老者。
往前百丈,前面赫然开朗,尽是一方无比瑰丽的世界。
一股浓郁的灵秀之气扑面而来,让人为之精神一振。
前方,山峰秀丽,高耸云雾间,一条条千丈的瀑布如银河倒挂山间,轰隆隆的巨响犹如万马奔腾。
一座高达百丈的巨大石碑矗立山前,上面龙飞凤舞的刻着两个大字:清微。
“这……”
“这才是真正的清微宗,外面的不过是清微宗的外围而已。”老者微微一笑,很是满意古寒震惊的样子。
古寒此刻却是没有那么多的闲情逸致欣赏山中的美景,而是抬头仰望着那高高插入云中的巨峰,心中暗道:“这该死的老棒子,不会还有一步步的走上去吧?”
正在古寒狠狠的怒骂老棒子之时,那老者一提古寒的肩膀,急速射向巨峰之上。
片刻之间便是来到峰顶,然而二人却未落下,越过大片的亭台楼阁,继续往后方飞去。
十数里后,前方四座巨大的山峰如莲花般团簇中央一座高峰,老者身形直往中央的巨峰之上下落,来到一个巨大的宫殿式建筑之前。
老者引领着古寒进入其中,里面乃是一个大厅,地上布置着数个蒲团。
“我知道你心中有诸多的疑问,我现在就可以为你一一解答。”老者落座,微笑的望着古寒。
“哦!请前辈赐教!”古寒躬身道。
“从你进入清微宗开始试炼,我便是一直注意着你,你修为不高,性格沉稳坚毅,肉身更是强大得骇人,只可惜修行错了法门。”
“哦?这……”
古寒听之,心中咯噔一下,老者若有图谋,或者是欲对他不利,此处必然有所表现。
古寒心中一紧,面上却是装作满脸的疑问的望向老者。
他进入清微宗,以秘法压制修为,再将浑身的精气神极力收敛,所以现在他的修为看上去不过化生境而已,修为相比众人,确实不高。修为可以掩盖,但是肉身却是无法遮掩的。
“我找你来,不为收你为徒,也不欲你做其他。我有一件大事,需要一个人手秘密去办,而且还要是一个其他任何人绝对不认识的人秘密去办。但是帮我办这件事的人,必须先散掉全身的灵力。”老者郑重的望着古寒,双眼中充满希夷,让人不忍拒绝。
“这……小子恐怕无……”
古寒脸色急变,想要立马拒绝,但依旧有些迟疑。
这种要求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而古寒则是根本办不到,因为他体内根本没有灵力,自从他踏上修行之路时,体内就只有神力,道宫秘境修士才能触摸的神力。
“慢……你先听我说完,让你散掉全身灵力,只为传你一门更加强大的法诀。”
老者说到此处,深深【文】的打量【人】了一下【书】古寒,【屋】双目中有些勉强,似乎古寒还有些达不到他的要求一般。
“此法诀非比寻常,就是与我清微宗的镇教宝典,清微宝鉴相比,亦是丝毫不落下风,而有的方面甚至完全超越。”
“若不是帮我去办这件事的人必须修行此法诀。你就算是在清微宗混的风生水起,成为长老甚至是掌教亲传弟子,你也绝对没有机会修行此种功法。”
“而且,我可以跟你说,此种功法以你来说简直是专门为你打造一般,你若能修行此中功法,修行必将突飞猛进,其他的所谓亲传弟子,在你手中都将是不堪一击的货色,甚至越级挑战不在话下。”
老者说话之时,声音低沉有力,脸上神色神秘而兴奋,极具蛊惑性。
“然而,此法诀虽威力无穷,修成之后实力可以滔天,但是除了神力,修士体内不能有半点的玄力或者灵力,否则必然相冲,修行之人立时便会炸成飞灰。”
古寒有些呆滞望着眼前的双眼大睁的老者,看似被其言语所蛊惑,实则内心中暗自诽谤:“这老棒子怎么这么能忽悠,不做神棍真可惜了。不过好像……貌似答应他我也没有什么损失,而且我也没的拒绝的余地。听他言语,那门功法似乎是一种炼体的神术,真是打瞌睡便是有人来送枕头啊!”
古寒转念一想,心中暗道:“不过这老棒子绝非泛泛之辈,能长出这副尊荣的,都是千年的狐狸,早成精了。恐怕我的不少底细他都已知道,我行事最好八分真,二分假,甚至要九分真。以假乱真,以真乱假。就算如此,玩不玩得过他,那还是未知数。”
古寒暗中鼓动心血,心跳加快,面色发红,双眼中精光爆射,做出大为所动的样子,沉声道:“那功法真有这般厉害?”
“不错!有过之而无不及!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