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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刚才那样么?”叶云看着陷入回忆的父亲,问道。
“是的,器灵的意识告诉叶然先祖,血契是一种不平等契约,是器灵完全臣服于使用者的一种契约。要建立这种契约,器必须要有器灵,而且器灵必须自愿才能建立,否则便会器毁。我们总是会说。剑在人在,剑毁人亡,而血契之下,永远只有剑毁,而人不亡。所以我刚才才会如此失态。因为要与器建立血契,几乎是不可能的。”
叶云呆住了,现在他才知道,为什么握着‘荒’会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谢谢你的信任。”叶云对着‘荒’轻声说道。
古剑没有再发出嗡鸣,而是陷入了沉寂。但金色的剑身依然显得锋利。
“臭小子,没想到你命这么好,哈哈。”叶临拍了拍叶云的肩膀大笑道,“不愧是我的儿子”
“嘿嘿。”叶云在叶临的大手下顿时龇牙咧嘴起来,不一会却又沉默的看向手中的剑,将剑紧紧地抱着。
“还发什么愣,这把剑现在属于你的了,走吧。我还有东西要交给你。”
“恩,谢谢爹。”
“谢什么,这都是你自己的运气。”
“嘿嘿,爹。你还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啊。”
“哪那么多废话,跟着就是了。”……
‘叶书堂’三字悬挂于门上,上面的漆已经近乎脱落光。
门一打开,阳光照进来,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层厚厚的灰尘。房间很大,却只摆着两个小小的书架,十来本书静静地放在上面。应该是许久没有人气,潮湿的空气,使空荡荡的书堂显得格外阴森。这是尘封了许久而没有人来打理的现象。
“这是我们叶家的书阁,放着历代先辈的修炼功法与拳技剑技。虽然不多,但无一不是先辈们的心血。”叶临的声音打破了这间屋子许久以来的寂静,没有去看叶云,叶临似乎是在介绍着这里,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本来这里是不允许你竟然的,但因为你得到了‘荒’的认可,也就拥有了资格。”
“那爹,你来过这里么?”一旁的叶云抱着‘荒’问道。似乎是因为这里的潮湿而寒冷,叶云的双手微微的颤抖着。
“是的,我进来过一次,也是那次我找到了适合我的剑技,最后一举破入王境。这是我第二次来,但这次我只能是看看这里的一切。”
听到叶临的话,叶云顿时一脸向往的看着屋内的书架,“我也能在这里挑选一本剑技么。太好了。”
“不。”叶临严肃的看着叶云。
“为什么?”
“这些不适合你。‘荒’是高傲的,历代使用过‘荒’的人从来都只能用劈,刺。尽管如此,‘荒’发挥出来的威力依旧十分惊人。而普通的剑技根本无法与‘荒’结合。”
“无法与‘荒’结合?”叶云愣住了,这不知是今天他第几次发愣了,“那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等下你自然知道。”回答完叶云的疑问,叶临转身朝一个阴暗的角落走去。
‘咔嚓’,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缓缓转动,摩擦声从角落响起,在这安静潮湿的书阁中显得格外刺耳。
‘轰轰’无数道白光从角落向外照射而出。原本阴暗潮湿的书阁顿时十分明亮,一股股凌厉的气息散发出来。一个一人来高的小门出现在角落边。一声声嗡鸣从中响起。
“这是?”白光刺目。此时叶云微闭着双眼,吃惊的问道。
“这是叶家先祖佩剑沉睡的地方,我叶家向来以剑为伴。所以便设立了这个地方。”叶临好像没有受到白光的影响。看向微闭双眼的叶云。“本来我是想要让你只在外面选一本剑技的,但因为你得到了‘荒’的认可,我不得不改变注意,打开这里。因为你的剑技,只有靠你自己领悟,才能与‘荒’完全结合。”
“自己领悟?先祖佩剑沉睡的地方如何使我领悟?”叶云疑惑的问道。
“因为这里面不仅是佩剑沉睡的地方,更是凝聚了先祖们的剑意。”
“剑意?是要我去感受先祖们的剑意,从而悟出属于自己的剑道?”听到这,叶云已经大概明白了,虽说他只有十五岁,但却十分聪明,父亲的意思分明是要他在剑意之下领悟出属于自己的剑技,甚至是剑道。所以此时他的双眼越发的明亮,之后更是仿佛也不受白光的影响,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角落的小门。
“没错,你有没有信心?”看到叶云的兴奋,叶临微微点头,但却不改之前,严肃地朝叶云问道。
“有,爹,我相信我可以。”叶云一脸正色的说的,信心盎然。
“好好好!虽然现在让你感悟还太早,但我也相信,叶家的子孙不会让我失望。”连说三个好字,叶临轻轻地拍了拍叶云的肩膀,“那么,现在你进去吧,去寻找属于你自己的剑道。”
没有回答叶临的话,叶云径直朝角落走去。此时白光已经渐渐隐去,但寒冷凌厉的剑意依然刺激着叶云的皮肤。原本白中有点健康黑色的皮肤在剑意下微微泛起一丝红润……但凌厉的剑意似乎没有影响到叶云,缓缓走去,轻微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看着叶云渐渐靠近小门的背影。叶临的心也一下子纠了起来。
“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看着叶云的背影,叶临轻声的自语。
白光一闪。叶云踏进了小门中。入目的却不再是白光,而是一块巨石,巨石上立着一把把剑,或短或长,或断裂或锈迹斑斑,但却无一不是散发着凌厉厚重的气息。剑无风而颤,发出一声声轻微的剑鸣。不知是在欢迎叶云还是因为这里许久没有人气而使它们感到了兴奋。
“好浓厚的剑意。”此时叶云心中充满了震惊,浓厚的剑意更是使叶云心神巨震,一片感慨。
就在这时,叶云手中原本已经暗淡无光的‘荒’顿时剧烈的颤抖起来,不一会儿金光大盛,随之挣脱开紧抓着它的双手。急速的飞向巨石。
“当”一声,直直的插入到巨石中。紧接着一声声金铁撞击的声音响起,原本在巨石上的一把把剑仿佛见到了剑中的帝王。纷纷脱落而下,掉在地上,不断地发出剑鸣,似是在朝拜。而原本散发在整个房间中的剑意也纷纷朝‘荒’聚集。无形的剑意带起丝丝剑气形成一个巨大的无形气流。是原本冷厉的气息越发的明显。
“这……”叶云再一次的呆住了,看着眼前的一切。叶云顿时无所适从,就在他想要去找叶临问问看的时候。‘荒’突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将叶云包裹住。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团。
“这是哪?我怎么在这里?”陌生,叶云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到处都是金光,偶尔能听到细微的嗡鸣生,在金光中,‘荒’静静地立在叶云前方。此时依然是暗淡无光的样子,与金光世界格格不入,但却又似乎凌驾于金光之上。
“谨守心神,细细感悟。”一声充满威严的声音传出。叶云的身体不由自主的盘膝而坐。“如若无法领悟自己的剑道,你就没有资格做我的主人。”
“那…”叶云刚要出口询问,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任何的声音。而那飘渺的威严声也不再响起。
无奈之下,叶云也只能老实下来,闭上双眼。细细的感悟起来,毕竟他来此就是要借助此地的剑意领悟属于自己的剑道的……
不知过了了多久。外面的叶临早已离去。
而小门内的叶云依然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的盘膝坐着,偶尔眉头紧皱但又很快的舒展开来。
在叶云闭眼的时候。他就感觉自己又来到了另一处空间,像是置身在天地之外。这种感觉和他初次接触‘荒’时所看到那些画面时的感觉大致相同。但此次他更多的是觉得自己是亲身者而不像上次是一个旁观者。
这里已经没有了金光,而是一片空荡荡的,四周依然充满着剑意。但不同的是不同方向所传出来的剑意给叶云的感觉也完全不同。
缓缓地走到一边,这里散发出来的是凌厉的杀意。一步踏入剑意之中,叶云就感受到一种寒冷的肃杀。盘膝而坐,一股股画面顿时出现在脑海里。
一个身穿白袍的老者凌空而立,手中长剑沾满了鲜血。白色长袍已被鲜血染红。老者前方此时站着一个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的男子,面目异常狰狞。
老者不知与男子说了什么,男子顿时喷出一口鲜血,随之双手握剑,向外挥出两剑,一个红色的十字出现在空中,随之朝老者飞射而去。红得异常,近乎发黑的十字,看似平淡,但男子在挥出之后,脸色却顿时苍白起来。似乎这两剑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径直从空中掉落,单膝跪地,用手中的剑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脸色充满了不甘,而离男子不远处一个衣着华丽的孩童正蜷缩在一旁瑟瑟发抖。
血红的十字朝老者飞去,老者却似乎没有看到一般,嘴角轻扬,露出一丝轻蔑的神色。随之手中长剑高高举起,接着飞身而去,一剑劈向十字,十字随之破碎,但老者去势不减,转瞬间已经出现在男子面前,手起,血花四溅。
转身离去,老者不在去看倒在血泊中的男子,摇了摇头,似是发出一声叹息。接着一脸微笑的看向身后树下一个鼻青脸肿的小男孩。手一招,抓起男孩飞空而去。而远处,一个衣着华丽的孩童依然在瑟瑟发抖。
睁开双眼,叶云微微摇头,心中暗叹。“杀戮,高傲无情。不适合我。”
随之起身,朝另一处走去。
第四章 叶云的剑道,情剑
依然是盘膝而坐。这已经是叶云换的第四个地方了。
从开始的杀戮剑道,到中间的毁灭剑道,直至之前的帝王剑道。无一不是威力巨大的剑道,但叶云却都是叹息离开,因为那些剑道都充满了霸道,高傲和无情,这是叶云所不喜的。叶云极重感情,他做不到无情,哪怕是对陌生人来说,也无法。他一直认为,没有感情,人拥有再强的力量也是行尸走肉。所以之前的领悟他都 放弃了。
这是第四处有剑意的地方,也是最后一处,若叶云再感悟不出适合自己的剑道,那之前的一切将都不复存在。‘荒’也不再会认可他。
这次叶云不再是出现在血腥的地方,而是出现在了一个小镇。镇上看上去一片安详平静,街道上男男女女却不是有说有笑,而是手掩口鼻低头即行着,似乎一刻也不想逗留。一声嘶哑的婴儿啼哭不合时宜的打破了周围的沉静,角落一间破旧的小屋中,一个面容憔悴的妇女怀抱着一个婴儿,婴儿瘦骨如柴,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此时紧闭着双眼,发出声声痛苦的啼哭。妇女紧紧的抱着婴儿,两行泪痕清晰可见。
同样的画面出现在小镇上的各个角落,不仅是婴儿,也有老人,孩童,甚至还有本应该正当壮年的年轻男子和妇女。他们或痛苦的嘶吼着,或瑟瑟蜷缩在地上,或口吐白沫随意倒在地上。但却没有人去管他们。这似乎是一场瘟疫。
街道上依然能看到行人行走,但这次他们无一不是带着行李,推着木车。一个个朝村外飞也似的跑去,毫无留恋。甚至可以再他们的脸上看到深深的恐惧。这恐惧已经深入人心,难以泯灭……
空气中散发着浓厚的伤感。雨不知从何时下起,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叶云心中如被刀割。本应该是虚幻的他,在这一刻却流下了两行清泪。同时在金光之下的叶云本体,也在此时流下了眼泪。
画面慢慢的消失,叶云缓缓睁开双眼,擦拭掉眼角的泪渍,轻声叹道,“伤之剑道,不适合我,却让我找到了自己的路。”
离开凝聚着剑意的地方,叶云来到了‘荒’前。但却不是来告诉‘荒’他的失败,而是轻轻地握住‘荒’将其托起,接着再次盘膝而坐,‘荒’横放于膝上,闭上双眼。这次,叶云没有再看到一幅幅画面。而是陷入了思考回忆。
之前的四次领悟。四种不同的剑道,叶云都 放弃。他不喜欢霸道无情,也不喜欢伤感冷冽。但在这四次领悟中,他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他极重感情,本身又极有感情。所以,他选择的也是情。
在叶云闭上眼的时候,四周的剑意逐渐消失。空荡的世界消失不见了,金光世界也慢慢隐去,一切就宛如幻觉,但却又十分真实。此时小门内包裹住叶云的金光已经不见了,地上依然散落着一把把剑。不同的是,‘荒’此时静静地躺在叶云的双膝上,而叶云正盘膝而坐,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但嘴角却微微扬起,似笑非笑。
此时叶云正在做一个梦,画面十分的熟悉,老者与男子凌空对立。男子喷出鲜血之后挥剑而出时,却在这时一个十五来岁的少年出现在了二人中间。血色的十字穿透了他的身体。鲜血喷射而出。但少年却面露微笑的看了眼男子,之后转身与老者对视,不知说了什么,然后摔落在地。老者此时面露惊容,看着摔落的少年,张开嘴却又慢慢的闭上,摇了摇头,对着男子轻轻抱拳,之后带着鼻青脸肿的小男孩转身离去。
少年微微一笑,向远处男子点点头,在男子的目光下慢慢消失不见。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再次出现时,少年已在一个充满暴烈雷霆的地方,雷霆之中,一个光头男子举起手中雷剑朝远处一指。一道无数雷霆凝聚而成的剑光急射而出,只是一指,毫不华丽,但却充满毁灭的气息。雷霆剑气的目标是一个凡人的城镇,此时城镇中的人正看着飞射而来的雷霆瑟瑟发抖。少年依旧是从容而起,似乎是没有距离的阻隔,眨眼间已在雷霆之前。血肉之躯挡住了雷霆最凌厉的威力,使得雷霆在落下的同时,渐渐消散,直至成为虚无。少年顽强的站立在空中,血液不断滴落。苍白的面容朝雷霆中的光头男子看去,淡淡的微笑浮现而起,嘴唇不断地变化着,似是在说着什么,随之身上的气息渐渐消散。光头男子微微一愣,似是叹息,似是赞赏。随即收起手中雷剑,飞向远方。
梦依然在变化着,这次是在一个王宫。大殿上一位帝王靠在龙椅上,底下群臣瑟瑟发抖。一把代表着无上权威的五爪金龙长剑漂浮在帝王头顶。帝王双眼微闭,俯视着底下群臣。少年出现在了大殿之前,与帝王对视着,一幅画卷出现在少年上空,画卷上干旱洪水,瘟疫饥荒,黎民百姓饱受疾苦,一幅幅藏绝人寰,一幅幅悲哀可怜的画面不断地变幻着。此时帝王脸色阴沉,待最后一幅画面消失。帝王猛的抬起头。头顶长剑朝天一指,最后急射而出形成一道光影,随之少年分尸两地。但少年嘴角依然微扬,淡笑着看着龙椅上的帝王。似是感受到了少年的用心,一道道金色令牌从帝王手中飞射而出,落到群臣面前。之后帝王缓缓闭上双眼,而地上少年的尸体慢慢的消失在了大殿之上……
梦依然不断地变化着,少年一次次的出现,一次次的以死亡终结。但却依然不停止,似是成了习惯,但少年每一次的出现,嘴角的笑意都会比之前浓郁几分。
一天,三天,十天?不知是过了多久,盘膝而坐的叶云终于睁开了封闭已久的双眼。笑意依然,但却似乎一下子长大了许多,原本清澈的双眼中却多了一种奇异的色彩。让人一眼看去就像是在与一个看透天下生死,怀情于心的老者对视。
“情剑。至情剑道……”苏醒过来的叶云轻声念道,“至于情,极于情,伤于情。杀戮也好,毁灭也罢,至尊帝王也摆脱不了心中的感情牵绊。为情而舍生,不论相识陌生,不谓权威至尊。心中有情,人间至情,即为至情剑道。”
“也许这才是适合于我的剑道,也只有至情剑道,才能让我与你完美结合,你说是么?‘荒’。”看着‘荒’叶云低声说道,此时他才感觉到,自己与‘荒’如同结为一体,不分你我,而不只是血脉相连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