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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慕瑶咬着下嘴唇，“梦滢啊，时代不同了。我会证明给你们看的。请相信我。”
随后，睿柯炜带着部队去禁军军营。圣京的军营很大，足够他们驻扎。余下众人随圣慕瑶进入皇宫。威梦滢虽然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被圣慕瑶拉着一起走在前面。
“别找了。我今天唯一庆幸的就是我没有把风灵珠戴在身上。”威梦滢嘴角轻扬。
身边的灵娇琳和珖璐璃聊了起来。
“璐璃，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吧。”娇琳浅笑着说。
“你是从五年前的那次开始算吗？”珖璐璃说，表情冷漠。
“当然喽，五年前的那次交手，我印象很深呢。”娇琳笑起来很甜美。不过呢，她在使诈，她想从珖璐璃那里验证天琳花幻境中的景象是否属实。
“是啊，有段时间我还一直耿耿于怀呢。我身负黯魂之力，又持天恋对剑，竟然还是敌不过你们。不过，唔……”珖璐璃眨了眨眼，她看了看灵娇琳，又向灵媛玉看去，“你们戴了面具分辨不出容貌，不过我更觉得更像是她。”
“噢？这样吗……”娇琳的笑容凝滞。
我也看向灵媛玉，不过她倒是没注意我们。她又和纤衍萌樱在一起，很认真地小声说着什么。我正想仔细听一下的时候，我的脑袋被人用手指捅了一下。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又看上谁了？”睿凝珊故意哑着嗓子在我耳边说。
“只有灵娇琳一个。”我说道。
“为什么你身边的都是女孩子。”睿凝珊坏笑着。
我当时差点回了一句：不是女孩子的那个不是被你拐跑了吗？要真说了我就等着挨揍吧。还好脑袋反应了过来，开玩笑道：“这就是命，你不服不行。”
“噗——”凝珊笑道，“你也开始懂幽默了？”
“那当然，聪明如你哥。”我佯作得意地说。
“好了，话说你准备以后拿媛玉怎么办呀？”凝珊问道。
我觉得有些不对，这问题太正式了，不太像她的语言，“你是帮谁问的？”
“我自己想知道不行啊。”凝珊鄙夷地看着我。
我想了想说：“我会像妹妹一样待她的。”
“哼，你只能有我一个妹妹！”凝珊不开心地说。她又在我的脑袋上杵了一下。
我歪着头在心中念道：怎么把她惹毛了，还真是难办啊……
走在前面的圣慕瑶和威梦滢忽然停了下来，威梦滢的身前浮现出威皓伦的半身全息像。
“……抱歉姐姐，我知道你的事了……”威皓伦犹犹豫豫地说，“只能把军政大权归还给母后了。”
“你先等一下！”威梦滢喊道。
“我已经……”
威皓伦的身边弹出另一个全息影像，是威后，声线威严，“已经晚了。”
威梦滢一瞬惊讶，便立即低头行礼，“母后。”
“呵呵。”威后冷笑，“威隆顿不在琳玛星，我负伤之后，由你来监国也合情合理。但我伤好了还继续软禁我，背着我胡作非为。你和你父亲还真是像啊。”
/@文@/“儿臣知错。”威梦滢急忙说道。
/@人@/“你知什么错了？”威后逼问道。
/@书@/“儿臣不该……”
/@屋@/“——叛国。”威后重重地说出这两个字。
威梦滢慌了，“母后，儿臣没有叛国。我都是为了格林克斯，为了琳玛帝国啊！”
威后闭上眼睛，一语不发。
“妈妈！我的忠心您是知道的，妈妈！”泪水瞬间充盈梦滢的眼眶，顺着脸颊淌下。
叛国乃重罪，轻则贬为庶民，重则驱逐出琳玛星。
“母后，请念在姐姐多年为国尽忠的情分上，从长计议吧。”威皓伦也被吓了一跳，急忙劝道。
威后半睁开眼睛，轻叹一声，说：“叛国一事再作商议吧。”
“谢谢妈妈，谢谢……”威梦滢梨花带雨，泣不成声。
“我暂时剥夺你的公主权利，为期一个月，以观后效。”威后说。
“谢谢妈妈，我会好好的……”
威后面向圣慕瑶，行礼，“陛下，恕事发突然。臣未曾及时见礼，还望陛下海涵。”
“朕可以理解。”圣慕瑶礼貌地答道，“爱卿辛苦了。”
“梦滢，好好听陛下的话吧……”威后手扶额头，脑袋轻轻晃了一下。
威皓伦连忙搀扶，之后请示道：“陛下，母后尚未痊愈。请容母后先去休息。”
“去吧，祝威后早些康复。”圣慕瑶说。
“谢陛下。”
两人的全息图像消散，庭院内显得很安静，只听得几声鸟鸣。
“好啦，不哭了。”圣慕瑶抱住威梦滢，“都会好起来的。”
威梦滢点点头。她试着止住泪水，却还不禁抽泣着。
第一百三十二章 驼背之草
当天晚上，晚宴过后，圣慕瑶在圣心阁召开内部会议。与会者有睿柯炜、睿凝珊、灵娇琳、灵媛玉还有我。纤衍萌樱和珖璐璃回到行伍之中了。
会议的议题是如何处理本次在顷烽市谋杀慏类的事件。圣慕瑶力主以暴制暴。自然，我们三兄妹是没办法同意的，娇琳和媛玉也不好说什么。会场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圣慕瑶深沉地说：“柯炜、凌恺、凝珊，你们都在，我也不想一直瞒着你们了。我与睿王的账早就想算清楚了。睿王弑朕父皇，安排傀儡夺朕皇权，甚至我母后的死都与睿王脱不了干系。此仇不报，朕何堪为人子。”
我第一反应，是向睿柯炜看去。他倒是很淡定，静静地坐着，左手背托腮，看着慕瑶。
“陛下，你打算……打算怎么报仇？”凝珊怯怯地问。
“朕也不打算怎么报仇。朕希望睿王退位，由睿柯炜继承瑞德戈尔王位。”
众人的目光再次向睿柯炜身上汇集，他平静地说，“我赞同陛下的决定。”
那一刻，我有跳起来抽他的冲动。看此情景，这是睿柯炜早已和圣慕瑶商量好的，今天的会议只不过是演戏罢了。我语含愤怒：“睿柯炜，你怎么能这样？”
睿柯炜深吸了一口气，“弟弟，在雨兰蔚勒你们也看到了先帝是如何以生命保护慏类的，他也许太偏激了。父王无法容忍慏类不断蚕食人类社会的空间与资源，与先帝的分歧日趋激烈。大约五、六年之前，父王趁先帝在外时刺杀了他。我不知道先帝是如何逃脱的，又是如何成为滦珺贤的。在先帝失踪之后，父王制作了一个傀儡，用以控制帝国皇权。”柯炜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我虽然不赞同先帝在慏类问题上的立场，但父王弑君夺权之举，亦是不能被世人接受的。”
在场的人全都安静了下来，连我这个也算知道些内情的人也惊讶了：也就是说从五六年前开始，帝国皇帝就一直不是圣胤霄本人？
我和媛玉交换眼神，她会意了我的意思，问道，“凌恺和我一起杀掉傀儡的时候，他的力量非常之强。我有一个疑问，他和先帝本人也太像了吧。睿王究竟是如何制造的这个傀儡，甚至连魔法能力都能复制？”
“这我现在还真不知道。”圣慕瑶说。
“先帝展开血统之翼了吗？”睿柯炜问道。
“这倒没有。”媛玉说。
“那就对了。傀儡就是傀儡，血统之翼是无法复制的。”柯炜解释道。
正当我还在思索什么的时候，大厅中间忽然闪出一道粉光，粉色雾气散去，天缘姽婳浮现。她披着一件粉色斗篷，戴着兜帽。
圣慕瑶立即用意识连通皇宫的控制系统，确认反幻系结界是否正常工作。
姽婳面无表情，扫视屋内，“正好你们都在……”
“姽婳，反幻系结界已经对你完全没有作用了？”圣慕瑶惊讶道。
姽婳没有回答，她继续说道：“我收集到了睿王给魁墨妖慏类私人宅邸秘钥权限的证据。”
虽然我也猜测到了，魁墨妖是从父王那里取得的进入私人宅邸的权限。但还是不能理解父王为何要这么做。
姽婳调出了一段全息录像，地点是在玛瑙宫，父王在接见魁墨妖。全息录像拍摄距离较远，并不是很清晰，听不见二人说什么，隐约可以看到父王和魁墨妖同时打开了全息窗口，像是在传递着什么资料。
“就这些吗？”圣慕瑶问道。
“就这些。录像时间是在前天。”姽婳说，“首先声明，我取得这段录像并没有使用我的幻系能力，也就是说这段影像绝对不是从其他时空获取的。”
“你在玛瑙宫安插了眼线？”睿柯炜立即问道。
姽婳瞥了柯炜一眼，没有理他。而是继续说道：“这段录像虽然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但从推理来看，睿王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
“确实如此。”圣慕瑶说。
“父王接见一个有功勋的退役帝国卫队士兵是很正常的事情，这段录像并不能说明任何问题。”睿凝珊执拗地说。
“睿王是幕后主使，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你们若还想要什么证据的话，我都可以弄来。”姽婳冷漠地说，“话说，我已经尽力在用琳玛星的规则办事了，不要再逼我了。”
“你不要威胁我们，琳玛人从来不害怕威胁！”灵娇琳义正言辞道。
姽婳看了看娇琳，没说什么。我这才注意到，在场的人除了娇琳之外都和姽婳有私交。
圣慕瑶打开了自己的全息窗口，她看了一眼之后，眼神立即僵滞了。她的目光缓缓移向我们，“线报，瑞德戈尔在多个城市发生袭击平民的事件，而且都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目前还无法确定受袭者是否均为慏类。”
“这也太过分了。”灵媛玉叹道。
突然，姽婳的身前弹出了一个半身全息像，是一个女人，看起来很紧张。“姽婳，姽婳，听到了吗？我丈夫被人袭击了，就在凛芳城的商业街区。我只和他分开了一会儿，回来就发现他倒在血泊里。我现在不敢靠近，你快来救救我们吧。”
姽婳冷笑，“你们继续扯吧。等你们商量好了，慏类都死光了。”
粉色光雾升腾而起，姽婳在瞬间消失。粉色雾气在消散之前又重新凝聚，姽婳的身影再度出现。只是这次，她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人头，是魁墨妖的人头！魁墨妖龇牙咧嘴，面容狰狞，脸上的疤痕像是要裂开了。
姽婳右手提着人头，左手食指的残影刃刚刚划过人头的后颈。她的斗篷上溅满了血渍，血液还在从人头的脖子里成串滴下。看起来是她刚切下来的。
“还有救。”姽婳拎着魁墨妖的头发向圣慕瑶抛了过去。
灵娇琳跳了起来，一道寒气从指尖涌出，将人头迅速冻结。圣慕瑶双手接住人头，便立即呼叫卫兵。圣慕瑶把魁墨妖的人头交给卫兵，令其立即送往皇家医院。
看着这人头一来一往，我目瞪口呆，脊柱都在往外冒凉气。我可没有像柯炜那样和姽婳互换过心脏，万一姽婳哪天要袭击我，我还逃得了？不止是我，在场的人都被震慑住了吧。
“你袭击了多少人？”睿柯炜警觉地问道。
“我没数过，所有参与袭击的人吧。”姽婳说，“不过都没有伤及要害。”
“遇袭慏类怎么样了？”我关心地问道。我不希望再有人死了。
“都被我带走了，已经得到救治，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姽婳看着我说。
“既然如此，弥德利特与瑞德戈尔的战争已经不可避免了。”睿柯炜说，“民众已经被父王煽动起来，我们要面对的敌人，不会仅仅是瑞德戈尔了。”
“那也好，众将听令。”圣慕瑶道。
我们起身，行礼。
“睿王无道，弑君夺权，谋害公民。朕命睿王即刻退位，传位于睿柯炜。若不从，朕为帝国讨伐之。”圣慕瑶下旨道，“睿凌恺、灵娇琳、灵媛玉，朕命尔等明日点军出征，讨伐睿王。”
“臣遵旨……”
*
深夜，难眠。
寝宫卧房里，我躺在床上枕着胳膊，望着投影出实时星空的天花板。两边檄文已发，圣慕瑶将父王弑杀先帝，并制造傀儡控制皇权之事公之于众，又指责父王谋害琳玛公民。父王那边则是控诉圣慕瑶身为帝国皇帝却心向慏类，迟早会断送帝国前程。
对于两边的说辞，民众的心情非常复杂，以理性著称的琳玛人也陷入了困惑之中。一方面，慏类混迹于琳玛社会，总会让人有些许不安，慏类又有姽婳这个近乎逆天的存在，人们总觉得慏类不会甘于臣服。另一方面，对皇帝的忠诚是社会共识，琳玛人更倾向于相信皇帝的说法。如果按皇帝所说，慏类与人类能够真正共处，而慏类也确实拥有灵魂，和解也未尝不是一种解决办法。
而我自己，更是两难。睿王是我父亲，攻其不孝；圣慕瑶是皇帝，不从不忠。
我心乱如麻，穿上衣服想出去走走。屋外月明，红蓝两轮明月都挂在天上，距离很近，像波斯猫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
我走出寝宫庭院，卫兵向我行礼。我在后花园的小径中慢慢走着，走出矮竹林后，来到小湖边。我一抬头，忽然发现一旁小山上的凉亭中有一个人影，借着月光我认出那是灵媛玉。她也恰巧向我望来，月光温柔了她的脸。我们望着彼此，许久未曾挪动。上一次这样的眼神交流，还是在我们曾互换身体的时候吧。
我走上小山，站在凉亭柱子旁。媛玉浅笑着。
“好久不见。”两人同时说道。
她莞尔一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会一起想起这句话。我在她的身边坐下，一起望着湖面的粼粼波光。
“这么晚还不睡，有心事吗？”我问媛玉。
灵媛玉挺直上身，双臂伸直在膝盖上方，用鼻子深吸了一下，之后又松弛下来。“心事自然是有……”
“是有关我的？”
“嗯，是呀。”
“和我分享一下吧。”
“凌恺，你和姐姐在一起多久了？”
“有一段时间了吧……”
“她还会像原来那样担心自己的命运吗？”
“会的，她还是没有看透吧。毕竟让任何人去面对永恒的死亡都会感到畏惧。”
“那，你们维护圣慕瑶，有多大部分是出于这个原因？”
“怎么说呢，就我个人来说，这是决定性因素。虽然追随圣慕瑶的理由有很多，但只要娇琳的这重顾虑还在，我就要保护圣慕瑶到最后。”
“这样啊……”媛玉出神地望着湖水，“凌恺，我明天不想去前线……”
“怎么了？”
“我还是不太愿意因为慏类而和自己人为敌。”
“没关系，我理解。明天你留守在圣京吧，如果我们战事不利，你再率军支援迎接我们。”
“好的。凌恺，谢谢你……”
灵媛玉悄悄地靠在我的肩头。我的手三次抬起又放下，在她的肩头做着最后的挣扎。终究，我还是轻轻地搂住了她。
月光、湖面、竹影、凉亭，但愿这副画面能静静地沉入心底……
*
第二天破晓，我和灵娇琳点集了七万大军，率军出征。是灵娇琳的提议，带三万冥界军，四万皇家禁军。
灵娇琳说：“首先我们要保证后方的安全。留在圣京的一万瑞德戈尔军，两万冥界军，一万皇家禁军可以互相牵制，只要圣慕瑶和睿柯炜在就肯定能稳定住局势。”
关于部队配比，娇琳的提议已经是最优方案了。说实话，我也是有些担心出现内乱的。但我更担心的是跟我们出征的三万冥界军。“万一冥界军叛变了，我们怎么办？”
娇琳想了想，只得说：“孤注一掷吧……”
圣慕瑶、睿柯炜、睿凝珊、灵媛玉、珖璐璃在瞭望台上为我们践行。大军出征，成建制的纵队一排排腾空而起，珠帘一般。
灵娇琳与我在坐骑上向瞭望台上的圣慕瑶行礼。我们拉动缰绳，薇奥拉和维克多一个后空翻，火鹰与海燕相互盘绕着，向北方天际飞去。
大军列成三楔形，进入高空巡航状态。阳光从右侧方射来，将士们的影子在空中曳出一条条直线，随着坐骑翅膀的扇动而明灭着。望着整齐的队列，我忽然想起一个人。我打开指挥窗，把纤衍萌樱叫到身边。
一只紫鸰飞出队伍，向我们飞来。
“殿下找我有事吗？”纤衍萌樱睁着大大的眼睛问道。
“萌樱，你上次凭空裂解风翎箭的时候实在太帅了。你救了我一次，我一直没找到机会正式向你道谢呢。”我微笑着说。
“不用道谢，不算什么的……”萌樱不好意思地微笑着。
“虽然这么说，但是我还是要感谢你救了凌恺。”灵娇琳诚恳地说。
“那怎么好意思，其实我也没做什么……”萌樱目光低垂。
“萌樱，冒昧地问一下，你能告诉我你是如何裂解风翎箭的吗？”我小心地问道。我想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发挥出她的战力。
“唔……”萌樱想了想说，“由能量凝集而成的风翎箭并不完美，它也是有缺憾的。在自然情况下，也会有极低的概率自行瓦解……”萌樱看向我，“我只是把那个极低的概率变成了必然。”
我和娇琳交换眼神。
“萌樱你好厉害，这真是一种奇特的力量。”我赞叹道。
“殿下，你相信我说的吗？”萌樱略含期待地问我。
“当然了。”
萌樱忽然开心起来，“我一直担心殿下不肯相信我呢。你真的太好了。”
“那，一会儿期待你在战场上的表现哦。”
“没问题。”说完这三个字后，萌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