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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爱吃回头草-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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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臻看着,她坐在钢琴前,终于有了昔日的一些影子。她似乎又看见了,曾经在英国,各个著名音乐会上的,那个万人注目的公主。不像前些月份在松鹤公墓时那般颓废病态,也不像今日黄昏这般痴傻迷茫。

“弹得真好。”叶臻由衷称赞,“这架钢琴的主人,最爱你的曲子了,你的每场音乐会他都有去,如果他知道你今天在这里弹琴,一定会很开心。”

“是吗?”她娴熟的摁下最后一个音节,有些气喘吁吁,却很开心的回头,挠挠脑袋笑容甜美,“可你们说的这些,我真的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我爱人很爱听,他也会弹琴,比我弹的还要好,我都是他教的呢。”

“你爱人到底是谁啊?”叶臻半是玩笑半认真的出声询问。

没想到却把她难住了,她原本轻松一片的表情慢慢拧巴了起来,很困惑很纠结,眼神又慢慢变得空茫……

“咚咚咚——”

佣人敲门示意,轻声,“太太,下边有人找,说是来接人的。”

叶臻顺势拉开窗帘,果然一个陌生的座驾正停在庭院门口,一个高挑的影子靠在车前,微微低着头。其余的看不真切。

“臻惜。”她拉拉她的手,将她从怔神中扯出,“别想了,你朋友来接你了。”

臻惜呆呆的看了她一眼,傻乎乎的点头,还是梦游一样的神情作态。

弄堂里的灯火昏暗,那人又逆着光,叶臻不大看的清他的脸,只隐约觑见他深邃的轮廓,却是不大像东方面孔。那人不远不近的站在那里,且并没有上前的意思,看见她二人出来了,只淡淡吩咐了句:“过来。”

尽管说的是中文,但是由于欧洲腔真的很重,叶臻一时都没有听清,倒是反应一直迟钝的臻惜此时倒像是归窝的小白兔,一蹦一跳的就奔了过去,在他面前停住,娇憨的扯住他的衣袖摇摆,细声喊他的名字:“clavin……”

他抽回袖子,很严肃的看着她,“知道错了没有?”

臻惜扁扁嘴,不吭声。

“回去再收拾你。”他转身替她拉开车门,“上车。”

叶臻看着她小嘴嘟嘟哝哝的不知在碎碎念些什么,但还是很听话的钻了进去,他准备合上车门时,她小脑袋又伸了出来,对着叶臻挥挥手,“再见,我下次还来找你玩。”

他关上车门的声音特别响,代她给出了答案:没有下一次。

自始至终,他没有上前一步,也没有问叶臻任何问题,一直到离别之时,他才大致的扫了她几眼,轻描淡写的扔给她一句:“这人情我记下了。”

叶臻愣愣的“喔”了声,当然她并不太明白这个承诺的概念。那人对她这态度也是不以为意,点点头准备走了,这时她才发现手里还抱着臻惜的围巾,连忙几步赶上前去,“唉,等等,东西落下了。”

他脚步停住,回头,“谢……咦?”

因为他突然停下的脚步,她猝不及防的跌倒了进前差点没撞上,但也正因如此二人的距离一下子接近了许多,得以清楚的看清彼此的容貌。

深碧色的眸子,苍白的过分的皮肤。

果然不是中国人。

这是叶臻脑子冒出的第一个想法,但轮廓也并没有西方人那样夸张的锋利,倒像是个混血。五官线条是近乎完美的冷峻,然而惑人的其实是那份难以言喻的气质,并不似寻常男子那般阳刚俊朗,而是略显阴郁,神思中总是在揣度什么的样子,自由一份清淡的愁。于是便很难让人移开目光。

而他看见她时,表情明显也是微微一滞,之后竟是略有些吃惊的语气,“你……是叶臻?”

“您认识我?“她显然比他更惊讶。

“呵……”他薄唇一抿,明明是笑着的,却自有一番迫人的霸气,“这世界可真是小。”

心中大雾一片,她想要问个清楚,却被他径直的打断,“你们什么时候搬这儿来了?江边的房子不是挺好?”

“我,我们?”叶臻怔住,不太理解他在说谁。

他看起来也是被她弄的一头雾水,眉头微蹙,半晌才说,“真是三岁看大,你这孩子这些年也是一点进益没有。”

叶臻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了,她一遍又一遍的研究他,忽然想起了些什么:留学伦敦时,曾在报纸上见到此人,同一圈子的各籍女生都看傻了眼,面红心跳的步骤那叫一个一致。后来有一回,几个姑娘扎堆去牛津街血拼,远远看见他横抱着一个人穿过了大半条街区,其实那个人被一件大衣裹着,只看见一条消瘦白皙的,女人的手臂露在外头。

身后跟了几个同样形色匆匆的高大男子。他样子冷酷,可动作却是无比的温柔,经过她们时,有个女生当场心理崩溃,回去后大半年都在恨恨地猜那条手臂的主人到底是何等人物。

“我,我想起来了。”她磕磕巴巴的回答,“我在伦敦念书的时候……我一室友一直都念叨您呢,她喜欢您好久了……”

他眉头拧得更紧了,脸色也愈发难看,低声嘟哝了句,“你什么时候又跑到……都什么跟什么?算了,你让梁薄出来和我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妹子们都有的麻烦事儿来了……好疼。明天休息,之后到周末都不会再断了。

第三十二章

叶臻听他提起了那个名字,短暂的错愕后,终于是领会了他的意思,心中微苦,淡淡的寥落。

斟酌几许,她低头,嗫嚅,“他……并不在这里。”

clavin扬眉,抬手看看腕表,半是调笑,“不在?这都什么时间了,你还敢放他出门?倒也放心。”

“呃……”还是会错了意,她微微涨红了脸,连忙摇头否定,“不,不是的,我们,我跟他……已经分开了。”

他表情起了微妙的波动,似是十分不可思议,“分开?”

叶臻尴尬的笑笑,并不出声。

然而聪明的男人是不会无休止追问女人的为之缄默的事情,更何况他看上去是一个绝对聪明的男人。果然他只是淡淡的报以歉意的笑,收回了目光,徒留一声轻叹,“可惜了。”

叶臻觉得脸蛋快要僵掉了,然而除了苦笑,她再挤不出其他表情。

他摇了摇头,上前一步,”小叶臻,你真的想不起我了么?“叶臻再次仔细打量他,表情有些困惑,渐渐又明朗,如此反复,他耐心很好的出声提醒,”你往远些年去想,比如,当年梁薄还在英国留学,而你们一家人来陪他过新年……““啊!”叶臻终于露出恍然的神色,随即脸颊一片赤红,言辞也磕巴起来,“你,你是帮我背黑锅的那个……”

“记性还可以。”clavin好笑的看着她,“说起来,他也是被你坑惨了。”

“咳,要不要……记那么清楚。”叶臻尴尬的笑,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

追忆似水年华,她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在曼彻斯特的那个新年……

梁薄的父母都是军人,那一年,在一次任务中双双牺牲,而他只有十四岁。叶家义不容辞的收养了他,并且送他去国外念书散心,新年的时候,一家人不放心,专程飞过去陪他。她是最积极的。

除夕的那个下午,曼城下了很大的雪,她嚷嚷着求他陪自己去堆雪人,他在写作业就没搭理她。她一生气就跑了出去,结果觉得好冷又偷偷溜回来,想想觉得没面子,便躲在了衣柜里。没成想他真的以为她跑丢了,穿的很单薄便不管不顾的追了出去找了一下午,从唐人街出发,差不多跑遍了整个曼城。回来之后便开始高烧不退。

她这才意识到祸闯大了,看着父母咬牙切齿的表情吓得真的溜了出去。外边实在冷的厉害,但是害怕会挨揍所以不敢进门,只得躲在院里偷偷哭,恰在这时遇见了登门拜访的clavin,她掏出自己所有的宝贝糖贿赂他,他好气又好笑的替她背下了这个黑锅,说是下午上他那儿玩去了一时忘记了向家里报备,因为他是梁薄在学校里唯一的好友,二人关系很近,也深得叶家父母的信任,这事才算是结了。不然她估计也得陪着那病号在床上躺,不,趴几天。

那之后,她便常常同他们厮混在一起,像是小跟屁虫一样颠颠的跟着他们后头,她和他私下关系很好,对于那件事情一度相当的感激,也曾拍胸脯的向他保证,长大以后一定要报答他。

“没想到连你们都能分开……”他轻笑着摇头,将她瞬间拉回现实世界,只看着他唇际的弧度微苦,”当年梁薄在英国留学的时候,你才那么点大,只要逮着机会,就能跟着父母漂洋过海来缠着他,你一小萝卜头天天黏着他,害的他总是被我们一帮人笑话……你也,真是舍得。“这最后一声嗟叹,像极了一声梦呓。好像从很多年前传来,那时她刚刚走出那段风雨飘摇的婚姻,孤身来到英国,接待她的是自小玩大的发小,那时她看着雨中的她,听着她絮絮叨叨的抽噎,也是这般一声喟叹。

没想到他们也能分开。叶臻不知道听这句话听了多少遍,所有人,认识他们的所有人大抵都是如此想的吧?叶臻和梁薄,就是应该在一起的,无论是父母指腹为婚的命,还是打小青梅竹马的缘,或是他们曾经粘粘糊糊腻在一起的岁岁年年。

可是婚姻就像是一双高跟鞋,无论外人看起来让人多么艳羡,可个中滋味如何,只有穿鞋的人知道。和梁薄的婚姻,就像是穿着这双鞋在荆棘里走路,穿着痛,脱了却愈发鲜血淋漓。

“没有谁和谁是分不开的。”叶臻轻轻柔回答,不沾一丝烟火气。

“是。”他点头,怅然若失浅笑,“若是真的想清楚了,散了便散了,可若只是一时冲动又后悔了,再想回头可是迟了。”

叶臻笑容松弛了些,目光越过他的肩胛,飘向他身后的车,以及那车内看不见的人,“您是在说您自己么?”

他并未回答,沉默了一下,言辞模糊却戳心,“都是一样的。”

“不一样。”叶臻笑的云淡风清,眼角渐渐潮了,“有句话说的好,不痛在自己身上,哪儿来的感同身受?哪怕是一样受过伤,有的人是被针扎了下,可有的人却是被玫瑰的倒刺嵌了进去,根本就不一样。“clavin抬眼看她,似是不太相信昔日傻傻的小萝莉能说出这样一番话,短暂的空场之后,他缓声开口,”他是做了些什么?让你这么恨他?“由于丹寇太过深入的嵌进手心,此刻她已然可以感受到温热的液体正顺着指缝流淌,然而表面上,她依旧是缄默而淡然的,苦涩的笑笑,摇头,”我不恨他,只是我真的……再也不想……“她没有说完,便断断续续的再说不下去。他长久的一声喟叹,声音里糅杂了太多的无奈和沧桑,”小叶臻,当不幸的事发生的时候,我们总是认为自己是最惨的那个,可实际上并不是。”

叶臻吸了吸鼻子,不置可否。

“时间能摆平很多事,你现在看十年前的自己,就会觉得那时候自己就是一蠢货。十年前哭的死去活来的,过不去的坎,现在再看看也就是一土坡,可有些人……”

“clavin!”车窗忽然被摇下,臻惜的小脑袋伸了出来,满眼无辜的笑,“我饿了。”

“车里准备了小蛋糕,你先填肚子。”他回头,温言吩咐了声。小脑袋乖巧的又缩了回去,他看向叶臻,继续,“有些人真的是错过了就错过了,你尽可以去补偿,然而却再无法补救。这是时间最无能为力之处。”

二人一时相对无言,周遭显得分外寂静,车窗没有关严,可以听见其内悉悉簌簌的响动,还有吃的很欢畅的咂嘴声。叶臻有些突兀的开口问道,“冒昧问一句……臻惜,是您妻子吧?”

他笑了笑,神色并未有何波澜,只淡淡应了声,“已经不重要了。”

叶臻露出叹惋的神色,“几个月前,她还不是这样……”

“所以说世事无常。”他大约是猜出了她准备说什么,不愠不火的打断她,“珍惜眼前就格外重要。”

“……”叶臻静静听他说完,才轻声细语的开口,”劳您费心开导了。““客气。”他颔首,唇角微扬,“但我说这些,猜你也未必会放在心上。就像你说的,痛不在自己身上无法感同身受,那么我的想法自然也难开解你。只是看着你们慢慢走到一起,梁薄又是我很好的朋友,所以实在不忍心看你们……就这样了。”

叶臻沉默了下,摇头又点头,最终却是很古怪的笑,“可我们也只能这样了。”

“我可以知道原因么?”他出声问道,又礼貌的补充,“原谅我的冒昧,毕竟当初据我所了解的……你和他的感情,是真的挺好。”

“……”叶臻不出声,不知是不是在思索这个问题。

“我们一起念书的时候,他偶尔会给我看你的照片,后来他回国了,我们也偶尔会聊起你。不然我也不会一眼就能认出你。三年前家中出了些许变故,断了联系前的最后一件事,是收到你们婚礼的请柬。可这一回来……你居然和我说你们已经分开了。”

“婚礼……请柬……”她像是梦呓般的反复重复这两个字,许久,许久许久,眼眶忽然通红。

他并未催促,只是在一旁静静看着,等着。终于,在一声轻笑之后,他听见她有些哽咽的声线:“我从不知道有什么婚礼,我们……起码我从没有筹备过。我只知道,当年离开他,是因为……他杀了我的儿子,我们的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小伙伴们,蟹蟹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本文明天要入V了,是从第二十三章开始倒V,已经看过了的小伙伴就不要重复购买了哈,另明儿上午三更,希望大家看文鱼块!也许有的小伙伴不能一起走下去了,但无论如何,还是很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__^*),九十度鞠躬退下~~

第三十三章

当上海这座城终于沉沉的睡过去之后,伦敦也迈着迟缓的步子踏入寂廖亢长的夜。

苏牧天归家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周身缠绕着微醺的醉意以及淡淡的烟草味儿。这并不常见,因为他甚少吸烟,更难能饮酒,最重要的是,他从不晚归。

守夜的佣人见他进了门,连忙迎上前去,有种如释重负的慨然,急慌慌的替他挂好外套,准备拖鞋,更是妥贴奉上一条热毛巾,在他耳边低声提醒,“少爷,您擦把脸吧,老先生和太太都还等着您呢。”

“什么?”苏牧天擦脸的手僵住,目光移向他,微皱了眉头。

他却没再多言语,收了毛巾讷讷退下了。苏家规矩极严,他这般提醒一句已经是多嘴了,自是不敢再开口说些什么,苏牧天明白,倒也没有再做追究。

因为心里有了数,所以转过门厅看见起居室里突然出现的‘三堂会审’也就没有那般惊讶。只顿在原地,淡淡扫了双亲几眼,不露声色的问了句,“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呢?”

他这一句话抛过去,就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云海下,连一丝波澜一点回声也听不见。好在这种情形他已经习惯,杵在原地许久,看见对方依旧没有回答的意思,自己便恍若不知的圆了句,“没事儿的话我先睡了,明天还要去公司处理点事儿。”

“站住!”苏老爷子终于开了口。

苏牧天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停的继续朝楼梯走去,鼻腔中隐约传出不屑的哼声,暗衅味儿十足。

“牧天回来。”苏太有些焦急的唤了声,“你爸喊你呢,别闹脾气。”

苏牧天回头看了眼母亲,深深吸了口气,没多说什么,只是回身的神情明显是不情不愿,慢吞吞的,朝他们的方向又进一步。屋内灯火昏暗,一直走到近前,才看清是怎样一番情景。

苏老爷子面沉如铁的坐在紫檀木的椅子上,苏太也是静默的立在他身后,此刻正朝他伸了伸手,不停递着眼色,神态略显焦急。

因为是老来得子,二位都不年轻了,尤其是苏老爷子,鬓边更是华发一片,然而却梳的一丝不苟,很配他的表情和气度。年纪不轻了,腰板却直的很,坐在那儿,没一丝晃动。而苏太要小他一轮,看起来倒没那么苍老,眼角浅淡的细纹,有种温婉的慈柔。

“快给你爸道个歉。”母亲在一旁柔声催促,苏牧天眼皮微跳,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轻声:“爸……”

“这是什么东西?!”

不料他一个完整的词语都没蹦出,就感觉到一个未知的东西重重的砸到了脸上,擦着鼻翼而过,由于用力过猛,刮伤了眼角,有点疼,下意识的捂住伤处,有鲜红的液体蜿蜒而下。

母亲一声惊呼,绕过椅子上了前,心疼的查看,但他却没管它,只是垂头看着地面上那张皱巴巴的,摊开的相片。

“您这是从哪儿来的?”尽量保持着言辞的克制,他的声音依旧是不着烟火气的淡然,只是其中显而易见的含了不少颤抖的声线,像是在强自压抑着什么。

“我还没问你呢!”苏老爷子只差没拍案而起,冲着儿子劈头盖脸就吼了起来,“你这又是从哪来的?这么多年,这破毛病就没改过!”

“……”

“你真是好意思?偷偷摸摸自个儿做些见不得光的也就罢了,照片还是我从纫玉那儿找见的,让孩子看见像什么话?”

他轻柔的推开母亲,弯下腰捡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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