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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他心中软弱,只是他觉得自己与巫苓之间始终隔着那么一道墙,跨也跨不过去,现在所说所做的一切,皆是为时过早。
同样的,既然太后能够觉察到,睿也自然不会不知,巫苓这次回来便整个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他心中疑惑了许多,但是那些对于他来说去根本就是没有意义的事儿。
他认为,无论发生何事,都与他无关。就是说,即便他曾经怀疑过朔还活着,也依旧影响不了他。若是他还活着,他回来,便接替这帝位,也乐得自己清闲。
可睿错就错在,他太过信任太后,太过信任自己的母亲,甚至从未找人调查过她,虽然睿曾经怀疑过巫苓与太后之间有些什么关联,但是终究是摇摇头,心中将这想法否决了。
一个是他心中惦念至深的人,一个是他的母后,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怀疑那么多,便就此作罢,也不再管那些无聊之事,只是,每日做着那些帝君‘应该做’的事儿。
事情就发生在半个月之后,那一日太后派人将在未央宫中的巫苓召去,说,有事对她说。
巫苓之所以这么久不回宫便是,觉得遇到太后有些尴尬,甚至会难以措辞。
她不知道该和太后说些什么,虽然曾经说好讲明,那些养育之恩什么的,早在巫苓做完最后一件事之后便烟消云散了。
可是话虽如此,太后,却依旧是将巫苓养大的人。这份恩情无论怎样也是割不断的。
于是,思虑再三,巫苓还是前往了长乐宫。
可这次去长乐宫,却让巫苓至死也没有想到,太后的这一段话,甚至影响了将来云国的国运,以及她与朔,与睿,未来千年的命运……
第二百五十六章 真相大白
当巫苓到达了长乐宫中,太后便好整以暇地站在巫苓面前,对着她妩媚的微笑。
一见到太后的这种微笑巫苓便打从心底散发出一种冷意,总觉得,她这样的笑意带来的,从前是命令,如今便只是让自己心中震撼之事吧?
“巫苓,许久不见,你倒是瘦了许多。”太后迎了上来,满眼的笑意。
“巫苓一直如此,母后倒是越发艳丽。”巫苓抬头,本以为,母后会一直如自己心中那般美丽,可如今的太后身上穿的绫罗绸缎挂饰繁多,几乎数不胜数。
巫苓觉得,她甚至将所有能够挂在身上的首饰几乎全都挂在身上了,腕上颈间无一不落。
这种感觉虽显得华丽不已,却也着实有些喧宾夺主。
一晃眼十几年过去,太后依然是那个当年将她的小手攥在手中的俏丽女子,可毕竟岁月催人老,十几年,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光阴似箭,她的眼角眉梢也开始出现了浅浅的皱纹,甚至,连嘴角也有些向下垂着,许是肌肉并不像先前那般的紧绷了。
之前她身上的衣裳穿得再华美,也无法将她那几乎是天地间最美丽的容颜比下去,可如今,也只能靠着身上的金银绫罗,来凸显自己的美了。
“唉,看着你的眼光母后便知晓,巫苓心中并不是如此所想的。”太后虽然在乎自己的俏丽容颜,但也知道岁月对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呀,这人脸上该长些皱纹便也是长就长了。
她是个知道自己心中想要什么的人,现在他心中所想要的马上就可以得到了,只差这最后一步。
当然,先前所想要的事,让睿顺利的登基做天下最强的男人,她已经做到了,唯一差的只是将朔赶尽杀绝,让他永无继位之可能。
可是,前些日子她改变了主意,她不想赶尽杀绝了,她只想让他心中痛楚,让他痛道自生自灭,让他到死都是痛的!为他那与自己争了一辈子宠的母妃赎罪!
可是啊,这便需要巫苓来配合了,太后自然明白,巫苓对他的感情,定然是不愿配合自己的,于是便找了那与她相像的涵煜。
她让涵煜乔装成巫苓的样子,并仿造了一身与巫苓身上常穿的那一套鎏金红鸾袍一摸一样的袍子给她,只要加了个帽帘遮住那张脸,便当真与巫苓一模一样!
太后觉得自己这个计谋当真是无懈可击!
事实也确实如此,三日前探子曾经回报,韩愈成功的将那个传闻有些异能的女子引了出来,并与她同归于尽,朔也陷入潦倒之中,日日酗酒不停,想必如此下去,也撑不了十天半个月了。
如今,事态的一切进展都按着太后所期待的方向在行进着,一丝也不差。
也就只差这最后一下,若是这最后一刀成功捅进五菱心中,让她瞧见自己有多成功,这一切便就都成了。
所以……这好戏,马上便上演了。
太后婀娜多姿的靠近巫苓身边,微笑着瞧着巫苓,柔声如女儿家闺房密语一般轻声道:“不瞒你说,母后最近收到消息,说朔呀,竟然还没死呢!”
“什么??”巫苓抬头望向太后,心中有些冷然。
那个地方有着封印,她本以为,若自己不说,旁人此生便都不会知晓朔还活着,可是,太后又是如何知晓如何查到的?!
“巫苓莫要害怕,母后并没有怪罪于你的意思,只是觉得,巫苓办事不力,留下了个小尾巴。不过你放心,母后已经派了别的杀手,去将你未办完的事情,全数办完了。”太后掩唇一笑,心中更是笑开了花。
她喜欢看巫苓这种表情,被自己全然玩弄在鼓掌之中,惊愣不已的表情。
巫苓闻言神色一凝,整颗心似是沉了下去一半,母后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他已经派人,将朔……?
“母后一看你的表情便知你心中想的是什么咯。巫苓猜对了,母后早已经找人,装扮成了你的样子,替你完成了你的任务!”她又扭了扭腰,话说的轻柔似水,似乎根本不是自己苦心孤诣的阴谋,而只是替巫苓着想,让她不必劳心费神地亲自出马,而找了一个人替代她而已。
巫苓无力的勾起唇角,她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这样快,母后竟然作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有生以来第一次,巫苓对母后如此失望。她不是只想要夺朔的江山吗?为何又在他根本不打算回来之后对他赶尽杀绝?甚至于,苦心孤诣地制造这场阴谋,为了让自己伤心吗?为了让他彻底的消失在她的眼前吗?他根本不会回来又何必斩草除根呢?!
太后见到巫苓震惊的眼神,露出一个璀璨的笑容,甚至连脸上的那些皱纹也漾满了和煦的神色:“不过巫苓放心,母后的探子是派出去了,但也并不是想彻底杀他,只是想警告他一下,却未曾想到,他在这短短几个月内就找到了心中所爱之人,而那女子对他也非常之好。甚至于……母后的探子觉得,她,竟然易于常人,与巫苓竟有些相似之处呢!”
巫苓未说话,冷冷的看着太后自说自话。她是为了求得更多的快慰么?而太后并未管巫苓如何,喋喋不休的继续说着。
“那女子竟然杀了母后派去的刺客,与她同归于尽了!母后其实也不想的,母后其实并不想对她赶尽杀绝的!母后只是……只是……哎……母后也并不解释了,母后能解释什么呢?解释什么巫苓也不会听罢了,只是母后曾记得,他在此之前曾经向巫苓表明过心迹,说喜欢巫苓。可是,才这么短的时间,他才离开帝宫,就爱上了别人,巫苓不觉得很讽刺吗?!”
“并不,巫苓只觉母后狠心。”巫苓双拳握紧,咬牙隐忍,忍着自己保持理智,不要对太后动手。
方才太后说了很多,那些话,字字句句都宛如一把锋利的钢刀插进巫苓心中,此刻巫苓的心早已被太后的那些字句伤的鲜血淋漓。
其实事实不是如此吗?只是她自己执拗地一直认为,太后是喜欢她的是爱她的,是将她当女儿看的!
可是巫苓心中明知道,一切都是自己的梦想一切都是自己的梦魇,梦想与梦魇只是一念之差,却还要自欺欺人!
可笑的是,她竟然在此时才知晓,一切究竟为何物!自己做的,全数都是不对的!而且,她竟然害死了,那个他深爱着的白衣女子!那个是朔心爱之人!是他心爱之人!
她做的错事还不够多吗?她竟然,害死了他心中最爱的人!!
巫苓咬紧牙关,甚至尝到了许久未见的血腥味儿,转身便想走,太后却出声叫住了她。
“别想着去找他,你别忘了,如今的帝君可是下过命令,让你不能出帝宫。”太后的话,言之凿凿,带着胜利的笑意。
“你以为睿能拦得住我吗?”巫苓转身冷冷地眯了眯那双赤红如火的眼眸。
太后从未见过巫苓对自己露出那种表情,那种鄙夷的憎恨的甚至不屑的表情!太后知晓,母子情,这厢便算是断了。
可是那又如何?她根本不在乎和这个女儿之间的母子情分什么的!母子情分都是她自己凭空杜撰出来的!全部都是巫苓自己心中所臆想出来的!自己可从未将她当过女儿,又怎会在乎他此时什么心情什么心态又如何对待自己?!
可为什么她竟然会觉得心中有一丝疼痛了,看着巫苓痛苦的表情,为何没有先前那般快乐?那全靠折磨一个人所带来的喜悦与欢乐,为何突然全数没有了?太后的眼神抖了抖,略微避开巫苓凌厉的目光,强迫自己继续下去。
“若你想伤了睿的心,也大可这样做。”太后心中知晓,巫苓对睿有一丝莫名的牵挂,太后抓着这一丝牵挂,让自己的儿子,给她下了绊子,控制着她,不让她离开帝宫。
她觉得看着巫苓焦急,她觉得自己应该能获得一丝快乐!那人生中仅仅的快乐呀,先前,看着自己夫君的那些妃子一个个被自己陷害的惨之又惨,她便会觉得非常的开心!如今,也就只有看着这个女儿,这个一直傻傻地信任着自己的女儿,她才能从其中获得一点欢乐!
可是太后有些担心,不知道若是有一天睿知晓其中缘由又会如何?不过即便如此,她也是为了他好,她所做的一切也全部都是为了他!为他铺平脚下的每一块砖石!为他扫平路途中每一个障碍!都是为了他!
巫苓勾了勾嘴角,无力的垂下肩头,她突然好累。
她不想伤害人,她已经将朔伤的够深了,故而巫苓心中知晓睿也是那个真情实意的对自己好的人。
睿的性子,对待所有人皆是冷冰冰的,唯独对待自己,与对别人的差别好似天地云泥。
她不知道自己哪儿值得得到这么多,但她如今明白了……她不能再伤害对自己好的人……
她曾听碧瑶说过,那日她留书出走之后,帝君并未见到她留在桌子上的书信,故而大发雷霆,甚至急的,满帝宫的找她。
所有的人皆从未见过他=睿这般着急的模样,无论是身为二王爷还是身为帝君,皆是如此。
那样冷淡孤傲的一个人,竟然能为了她急的仿佛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眼眸中皆如现出了滚滚惊雷一般。
先前她未曾珍惜朔对她的好,如今又让她怎样拒绝瑞呢?若是她再一次跑了,睿又该如何?
巫苓……迟疑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解开心结
之后的对话便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了,太后嘘寒问暖的问着巫苓最近心情如何时遇如何?甚至于连如厕如何她都问了,只是为了看她的笑话吧?
巫苓一声不吭,心中几乎是空白一片。
其实她早便知道,自己对于母后来说,只是一个玩乐的玩物而已,只要能让她笑,别的便什么都可了。
当她离开长乐宫时,已经是正午时分了,巫苓看了眼天色,忽然觉得自己身上竟然难得地出现了疲倦之感,那么深沉的无力感。
他知道,那是从朔身上传来的,自从上次巫苓在他身上种下了自己的灵气,便能够略微感知他的心情。
这也是上次巫苓站在远处看到朔与那女子嬉闹之时,心中传来一丝喜悦的幸福之感,她才能够确定朔是当真是爱上了这个女子,才放心地离去。
他如今如此疲惫吗?他在做什么?
巫苓一点儿也不怀疑太后说的都是假的,但看她那幸灾乐祸的眼神便知晓这一切都是真的。
故而巫苓现在只想尽快去找朔,可她不知自己该用什么理由离开宫中,她想要找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既永远离开了帝宫,又不会伤害到睿。
巫苓觉得自己真是差劲透了,从前朔待她那么好,她却一直执拗于过去,虽然自己心中一切都清楚,却一直自欺欺人的自己骗自己。如今母后将所有的话表明,她倒是觉得轻松了不少,不像先前一般,一直是自己自说自话。
这样也好,打今儿起也算是真真儿的报尽了那养育之恩。
朔身上那种无力感一直向她体内传来,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种感觉甚至让她觉得昏昏欲睡。
巫苓一步三晃的朝着未央宫行进,她本不想回未央宫,可是奈何此时困倦之感太浓,甚至已经奇怪地掩盖住了她心中本来的伤感。
巫苓摇了摇头,打起精神。
她此时不应该回长乐宫,而是应该尽快想出办法来才是。
这时却听到自己心中,忽然传出了一个小小的声音,那声音很是熟悉,是小灵。
“巫苓呀,好久不见了呀,我这才刚刚睡醒,便被你给影响的几乎哭出来了,为何我每次一睁眼你便如此的压抑呢?”
巫苓没说话,她不知该怎么解释,既然小灵是住在她心中的那么想必不用她说什么,小灵也已经知晓了一切了吧?
“是呀巫苓。刚才的话我全都听到了,可是我不知该怎么安慰你,你快些回未央宫,我有话想对你说,待到入了梦我便不用耗费灵力与你讲话了。”
“你有什么意见吗?”巫苓听着小灵的口气便觉得她似乎有些胸有成竹的感觉,难道小灵对此已经有了什么想法?
“我现今还没有什么想法,但我的灵力支撑不了许久了,我觉得我应该能帮得上忙,你快些回未央宫睡觉!我会在梦中与你说话探讨,届时,再考虑到底该如何做!”
“哦。”巫苓缓缓地点了点头,随后,强打起精神,回到了未央宫中。
“公主您回来啦,刚才帝君来过问您去处呢!”她刚一进宫门便见到碧瑶从远处迎了过来。
“你可曾告诉她我去往何处?”
“奴婢未曾明说,再说奴婢也不知公主刚才去了哪儿呀。公主看起来有些疲惫的样子,要不要用膳或是休息?”
“嗯,稍后我自行回房安歇,你该忙什么便去忙什么吧,不用管我。”巫苓有些失魂落魄,她并不想与碧瑶多说,只是直接,越过了它,向寝殿走去。
碧瑶点了点头,看着公主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巫苓脸色本就不好,一直是苍白的毫无气色,许是被那红发红眸衬的。但是此时却更显得像一张纸一般,惨白的连嘴唇都没了颜色,像是刚刚受了什么打击?
碧瑶想要问问,却又害怕公主因此而恼怒,她知晓公主的脾性,若是公主不想说,那么谁人也问不出。故而她想了想便摇头作罢,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巫苓拖着疲惫的身子,一路进到寝殿,甚至未脱衣裳与鞋袜,便靠在了榻边闭起眼眸。
入睡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巫苓似乎反应过来,刚才自己体内的那股奇怪的困倦,可能是小林在向自己灌输睡意,希望在梦中看见她。
她许久未见小灵了,自从上次小灵耗尽心力救了自己以后便再未说过话,可能对于小灵来说,痴痴地保护巫苓实在是太过辛苦,需要养精蓄锐。
“哈哈,巫苓你猜对了哦,我还没有赶来,你就想我了是吗?”小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巫苓的梦中,依旧是那么轻盈可爱扎两个丸子一样的发髻。
此时是在睡梦之中,巫苓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迟钝,脑海中的事情需要很慢才能记起来。
“巫苓对不起,因为我现在能力有限,所以构建的梦境也并不是很稳定,与你本身的梦并未完全隔绝,所以你现在的思绪是混沌的,不过并不影响只是我们之间的对话,我会尽量说得慢一些让你好理解的。”
“嗯。”巫苓点了点头,难怪小灵这次出现会显得有些啰嗦,原来是怕自己理解不了。但巫苓当真是听着她的话确实是觉得有些难以吸收。
她此时就像是一个落入水中的人听着外面讲话,一半儿的神智都不知道去了哪儿,甚至脑海中出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场景。
“巫苓不要害怕,那只是你的另一场梦,还是我的能力不够啦,咱们不要多说别的,我现在就想问问你刚才你为什么会觉得如此心痛甚至将我唤醒了呢?”小灵撅了撅嘴,似乎有些不满,她看起来也是有些不精神的样子,巫苓明白了,小灵住在自己心中,刚才母后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在自己心中掀起了强烈的波澜,甚至,唤醒了小灵。
“是啊是啊,巫苓刚才痛得几乎小灵都要哭出来了呢!”小灵撒了个娇似地抱了抱巫苓的颈子,又在她的脸颊啵的亲了一口:“巫苓是这世界上最最善良的人!也是这世界上最最可爱的人!正如我说你只是自己将自己困在了一个圈中,不过现在小灵知道巫苓已经跳出了那个圈子。一切呀,都赖那个恶毒的老妖婆,巫苓从今以后再不听她的,做回自己便好了。”
巫苓点了点头,脸上苦涩一笑,她知道小玲这样说只是为了安慰自己,一切终究还是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