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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覆天下-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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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生气了?”漠尘紧紧的盯着她,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

可是……她就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波澜不惊。

“没有。”

“你……还肯随我回雪国么?”

许久,巫苓都没有再讲话。

她一直静静的坐着,眼光看向一处,没有任何生机的样子。

“巫苓……”

“算了。”巫苓低下头。

能怎样呢?现在已经坐上了他的马车,还能做什么呢?

说,自己要回去?他还会要她么?

“我想下车透透气。”

“好。”也不管是否是路途匆忙,漠尘赶忙让车夫停了车,带着巫苓下车。

郊外的雪地非常厚,巫苓的小脚踩在上面

“我陪你走走。”漠尘自知理亏,此时也不敢多僭越,只是侧身站在巫苓身旁,身上的肌肉都几乎紧张的抽在了一起。

“嗯。”巫苓抬脚慢慢向前走着。

轻轻的微风从耳边吹过,巫苓侧了侧头,望向远处。

“那边有什么东西?”

她似乎听到,有两个人在交谈,这声音……好熟悉。

好像有一张笑脸出现在自己脑海中,那么清晰,可爱。

“两个男人在铲地。”漠尘心不在焉的瞧了瞧,在不远处有两个人在一边锄地一边聊天。

“冬天……铲地?”巫苓不禁有些想笑,这雪国的皇子,当真是不知百姓春耕秋种?

她即便忘了一切,也知道这样的常识啊……

“哦……那也许是在铲雪,太远了我看不清。”漠尘耸耸肩,她说的有人的位置,距离这边至少几百米,他哪儿能看得清,况且,这时候他也没什么心情去观察别人。

“有多远?”巫苓看不见,但是也知道,自己能够听到比较远的声音。

“很远。”漠尘瞧了她一眼,有些不明白为何她会注意这个。

“过去看看。”

“还是……别。”漠尘还没说完,巫苓便已经迈步向着那边走去了,他怕她摔倒,故而赶忙跟上。

后面马车里面的陌影的侍女探出头来大喊道:“怎么停车啦?”

“告诉她,巫苓公主不舒服,要下车透透气。”漠尘叫了身边的一个侍卫去传话。

侍卫赶忙变作小信鸽将少爷的话传达给小姐。

陌影听了之后,悄悄地漾出了个笑容。

既然哥哥说,巫苓公主不舒服,那么必定是已经全都揭晓了,虽然不明白为何知道了一切,巫苓还不离开,但是她还是期待着后续的发展。

巫苓慢慢的向前走着,漠尘是一边担心她瞧不见而摔倒,一边害怕巫苓生气不敢碰她。

直到……他们驻足在那户人家前面。

很普通的一户农家,院子很大,很整洁,所有的植物都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好像在等待着春天的来临。

院落中却是两个男人,一高一矮,一壮一瘦,此时那个略微高壮些的,正在拿着雪铲努力将雪向外推着,而另一个瘦小些的,正在一旁攥着雪球玩。

漠尘细一看,哦,并不是推雪,而是他想要把雪都堆在一起。

巫苓就这么站在他们门前的不愿处,侧耳倾听着,时而蹙眉,时而轻叹。

漠尘猜测这可能是两兄弟,在大雪初停之后,在院中堆雪人。

雪国冬天的大雪总是白茫茫的一片,曾几何时,自己也是带着弟弟妹妹在宫中堆雪人的?

“他们……在做什么?”两个人许久没有说话,只是专心于做雪人的头,拍来拍去,玩的不亦乐乎。

“他们在堆雪人。”

“是什么人?”方才听见他们声音的时候,巫苓便觉得很是熟悉,可是依旧想不起来。

即便是在这里站着听了这么久,也还是记不太清楚。

“看起来是两兄弟,一个很高很壮,另一个很瘦很矮,但是这二人生的都很不错,看起来,并不像是穷苦人。”

“一个生着细细的丹凤眼,头发梳的很整齐,鼻梁高挺,嘴唇微薄。另外一个眼睛很大,唇很圆润,嘴角是微微上挑的。”巫苓慢慢的将脑中与这二人声音叠合的容貌形容出来。

“你看见了?”漠尘惊得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巫苓微微一笑,看来,她脑中这些与现实中的这些是能够重叠的,全都是真实的。

这也印证了她破碎记忆的真实性。

漠尘见她只是笑了笑,没有多余的动作,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她的眼眸。

还是暗淡的红色,没有一丝生机。

“他们不是兄弟。”巫苓肯定的说。

“你怎么知道?那他们是什么人?父子?”漠尘奇怪的皱眉看着他们,分明就是兄弟的样子,二人皆穿着绑腿男装,且年纪也相像,即便不是兄弟,也不可能是父子的吧?况且,巫苓是怎么知晓的呢?

“他们是夫妻。”

因为巫苓脑海中,甚至有二人成婚时的样子。

那俊秀少年忽而变成了娇媚的女娃,嫁给了那个威武的男人,甚至,她记忆中还有为她梳头送嫁的片段。

显而易见,他们之前应该和她很熟。

漠尘倒是还没看出些什么门道,只是吃了一惊道:“断袖你也看得出来?”

巫苓噗嗤一笑,并未答话。

“巫苓!”

突然,那个细瘦的少年看到了巫苓之后,竟然叫出了她的名字,慌忙冲她跑过来,一脸欣喜的神色。

漠尘眉峰越加紧蹙,拉着巫苓向后退了几步。

他们认识巫苓?!

他心中隐隐有些觉得不好!

巫苓并没有动,悄然甩开漠尘的手,冲着应该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笑了笑。

“巫苓……他们是谁?”

方才忽然瞧见那一抹红影正站在家门口不远处,溪还以为是看错了!直到她揉了揉眼睛又看,才发现,当真是巫苓!

但是当她狂奔到她面前的时候,却发现,巫苓身边站着的,和身后不远处护着的,都不是她大哥的侍卫,而是一群不认识的人。

“慢着点儿,一会儿又要摔倒了。”沧宠溺的笑着,扛着铁铲,踱步至她身边。

漠尘似是想起来了,在若干年前,曾经的一次宫宴上,那时候他也是年少,被父皇带着来云国赏玩,故而见过这男人一面。

他记得没错的话,那时候这男人应该是个少将军,这会儿怎么落魄到在郊外务农了?

“可还安好?”巫苓轻轻的问了一句。

“巫苓你怎么怪怪的?”溪歪了歪头,看着巫苓,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巫苓一向是冰冷的性子没错,可是见了她,每次都是特殊的笑一笑,而这次,笑得好生硬,就好像在面对不认识的人在笑着的。

况且巫苓见了她,怎么可能会说出‘可还安好’这几个字?

“我……”巫苓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摇了摇头,轻叹口气。

“外面天冷,快进屋来说。”

可是无论怎样,毕竟是巫苓来看她了!溪连忙挽住巫苓的手,欢喜的让她进屋。

可这手一搭上,溪便觉着不对了。

先前他并不是不知晓巫苓身子火烫火烫的事儿,只是怕巫苓不爱和她接触了,才总是说那种被咬了被掐了的话。

她并不傻,于是便伸手又摸了摸,还是冰冷的!一点也不烫了!

沧见到溪这样摸了几下,便明白了什么情况,轻轻的使了个眼神儿,示意溪赶快进屋。

不论是什么情况,巫苓这样怪异的独自与一群陌生人混在一起,便是疑点。

溪点了点头,挽着巫苓进屋。

漠尘知晓,此时的巫苓,已经开始想要探究自己的从前了,若不然,她不会走了许久走到这里,只为听这二人说话。

他也想要跟上,但是一把硕大的雪铲随即嗖的一声拦在他的面前。

沧满脸冰冷的举着那把雪铲,一副‘你若要过,便要开打’的架势。

他斜眼看了看这拦住自己的男人,心想,若是与他争执一番,显然没什么好果子吃,不如吃瘪,也算是保留实力。

于是漠尘抬手轻轻的推开沧手中的雪铲,转而换了个方位,想要绕路而行。

没想到,那把大雪铲再一次打横拦在了他面前!

“滚开!”漠尘来了脾气,手中略一用力,轻功使出,直直越过了那雪铲,企图跟上巫苓。

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一闪身,便再次将他堵了个严实。

“没想到,你竟然还会功夫,雪国皇子?”

漠尘脸上失了笑意,心中知晓这男人并没有那么好骗,于是抬手便想着他的脖颈击去!

第一百二十章 早有预谋

漠尘自从来到云国,便一直隐藏自己的实力,装成文弱书生的样子,以免云国之人对他有防备,可是此时,便再也不能在乎这许多了!

既然他是执意要带走巫苓,那么,两国开战肯定是必然的了!又何必再躲躲藏藏?!

沧迅速躲闪开来,身子一转,抬腿便踹向他的腰腹,直将他踹飞出三尺多远,跪趴在雪堆之上,砸毁了方才沧与溪共同堆的雪人。

“可惜了我的雪人。”沧摇摇头,看来一会儿又要出力重新给溪堆一个了。

“你可不要欺人太甚!”明知他是将军,多年未见,不做将军了,功夫竟然不退返进?

“强掳拐骗我国公主,究竟是谁欺人太甚?”沧的眼神中,满是清冷,看着他,满目的了然。

漠尘脸上一僵,他竟然知道?

那么便是那雲朔给他通风报讯了?

“你血口喷人!”

“我国帝君守礼,不与你一般见识,但这可不代表我云国人全是怂人!任人欺辱!”雪铲落地,凿在雪层下面的砖石之上,发出锵的一声,不怒自威。

“你是什么人?”漠尘死死的咬着牙关

“荒野农夫而已。”沧面上依旧是冷然,手中拄着那把雪铲,淡然以望。

这更加激怒了漠尘,手心一翻转,便趁其不备从腰带中抽出一把软剑,剑锋闪着诡异的光芒,顷刻间向着沧劈去。

沧反应迅速的略侧过身,导致漠尘劈了个空,却未想到,他手中的剑却反而像蛇一样翻转过来又割了他一下,削掉了半侧袖口。

若不是沧躲得快,恐怕便要伤了。

沧认得他手中的那把软剑,乃是有名的七曜冽,柔弱皮鞭,却碎石裂骨。沧眉间一紧,他手中的武器并不能够与这七曜冽相战,故而只能想些其它的办法。

漠尘看出沧有些吃力的躲闪着,更加让他来了些底气,脚下一晃,便继续刺向他。

见漠尘打算露出些本事来了,沧冷冷一笑,满是不屑。

他这样刺,显而不是软剑的用法,沧心中知晓他定然是要使诈,便提高了警惕,竖起手中的雪铲,脚下也是虚晃了一招。

你乱我也乱,看谁捉得住对方的招式。

只见漠尘手中银光一闪,便抛出两只一直隐藏在袖间的毒箭。

果然,他根本不是想用剑伤他!

漠尘冷笑一声,这箭尖上沁了天下奇毒,红磷魔粉,既称奇毒,便是因为它的妙处在于,中毒之人不会马上死去,而是会一直如万蚁啃咬一般瘙痒难耐,若是还没有受不了这奇痒而自杀的话,七七四十九日还未服下解药之后,便会全身逐渐溃烂而死。

这种死法,在所有毒药中皆算是猛烈至极的,即便是不死,也会折磨人到疯癫的状态。

沧行军打仗多年,这淬了毒的剑尖通常都是没有光泽的,显示出暗黄或是黑,而这箭头是红色的,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但也晓得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此时巫苓与溪正在他的身后不远处的屋子里,这袖箭的势头,正冲着窗户,若是他躲了,说不定会伤了她们!

沧傲然而立,迅速将雪铲挡在自己面前,可是,以那两只袖箭的速度来看,这雪铲估计是挡不住。

就在漠尘几乎以为自己的阴谋成功了的时候,一道绿光闪过,那两只袖箭竟然不见了!

“嗤,暗地里伤人可有些丢脸呢。”只见一个绿衣男子站在二人面前,手中捏着他的袖箭。

沧并未言语,但是,漠尘看到,这二人似是交换了个目光!

难道,这事儿是早有预谋?!

“你……”可是那箭上的红磷魔粉即便是没有划破人的身体,只接触皮肤也会深入体内,他难道真的不怕死?!

“这小东西,还蛮漂亮。”苍松翻开手掌,看着那两只精致的小袖箭,上面雕刻着不少镂空的花纹,想必是为了破空而出之时减少阻力,果然是煞费苦心了。

不过……终究还是人类的玩意儿。

他一摸便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回事了,哈哈的笑了一声:“没想到人间竟然还有红磷草。”

“你竟然知晓!”那是雪国历史上传承下来的,只那么一罐,是三百年前一位游方大夫无意中见到了一片,才收集而来的。

“哦,知晓,我和他很熟。”苍松点点头,将那两只小袖箭别在了腰带之中。

漠尘不明白他说的什么和他很熟是什么意思,但是当真是不爽至极,只差将两只眼珠瞪出来了。

“还要打么?”沧岿然不动,依旧稳稳的站在原地。

漠尘未曾言语,但是他身后一直护持着的侍卫眼看着自家主子落了下风,虽然没有得到命令,但是也是连忙窜上前。

“少爷,可要我们动手?”

“退下!”漠尘咬了咬牙。

这男子既然能够以那么快的速度徒手接住他的毒箭,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他是个傻瓜或是根本不在乎死亡。

第二种可能是,他根本就不会中毒,所以才肆无忌惮。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这个男人都不能轻易招惹,否则,他很有可能搭上所有侍卫。

侍卫没了,他独自一人,更罔论要回雪国了!

这边厢几个男人打得热闹,那边溪和巫苓也没闲着。

一进屋,溪便赶忙给巫苓倒了热茶,茶刚端来,便听得外面已经叮当的打起来了。

虽然很担心,但是溪还是相信自家相公是百战百胜的,所以只是偷偷的向着窗外瞟个一两眼而已,只一两眼,而已。

巫苓进屋之后,显得有些拘谨,并不坐下。

溪这才注意到,巫苓似是有些不对,她的眼神,直愣愣的。

于是试探性的伸出手来,在她眼前晃了晃。

巫苓突然绽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道:“莫要尝试了,我伤了眼睛,现在什么也看不见。”

“怎么会这样!”溪听完便一惊,但是还是将手中的热茶递了过去,送到她手里,再引着她坐到小炕上。

“我并不知晓。”巫苓摇摇头,接过她手中的茶,顺着她的力道坐下身。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你为何会和他在一起?我大哥呢?”

巫苓无奈的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实际上我也弄不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何事,因为……我忘了一切。”

“忘了一切!”溪手中的茶杯当啷一声的掉落在地。

巫苓什么意思,她忘了一切?

“嗯。我从前几日醒来,便与他在一起。”

“你是说,你离开了帝宫?还是他掠走了你?”

“我并不知晓,不过,他待我很好。”

“那你们这是要去往何处?”

巫苓略顿了顿道:“回雪国。”

“巫苓!”溪怒吼出声:“不管那人待你如何好,也不抵我大哥吧?你怎能丢下他就去了雪国?!”

巫苓并未说话,只是捧起手中的茶,小口的啜饮着。

溪话一出口,便想起来了,巫苓好像方才说她丢失了记忆,那么,是否是连她也给忘了?

“你……可还记得我?”溪看着巫苓失神的红眸,紧张兮兮的问着。

巫苓沉默许久,摇了摇头。

溪无奈的撇嘴叹了口气,好吧,她既然都忘了,也不能说强求只记得她。

“但是,为什么你即便是忘了我,还会站在我家门口看呢?”溪疑惑的问出声。

“因为……我觉得很熟悉……很熟悉……”她想要知道,过去究竟是怎么回事。

心中强烈的情感,表达着自己不想回‘帝宫’。

那股强烈的情感,也在表达着,自己对雲朔的思念。

所以,在这两种诡异的交织下,巫苓并未拒绝漠尘回雪国的计划,只想要多给自己一些时间,让自己能够更加明白自己的内心。

想着想着,只听溪突然开始说起了歌谣,双手撩起了她的发,拿着梳子在给她梳头,一下一下,轻柔至极。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老爷行好运,出路相逢遇贵人。”

“五梳五子登科来接契,五条银笋百样齐;六梳亲朋来助庆,香闺对镜染胭红。”

“七梳七姐下凡配董永,鹊桥高架互轻平;八梳八仙来贺寿,宝鸭穿莲道外游。”

“九梳九子连环样样有,十梳夫妻两老就到白头。”

十下梳完,溪竟然再次落下泪来,掩着面哭泣着,如当日巫苓陪在她身边,伴她嫁于如意郎君时一样。

那时候,她身为女儿身,却不能与众多公主们多亲近,只有巫苓算是她接触的最多的姐妹了。

那几年的时间,她和巫苓可算得是知己了,她成亲那天,又只有巫苓陪着她,所以对巫苓的感情,溪更说不出是眷恋还是感激……

这歌谣如此熟悉,许许多多的幻影再次拼凑在巫苓的脑海之中……

“巫苓,你可还记得我们的狐狸?曾听你说过,它叫星耀,在我被父皇关起来的那几日没有好生照看,故而跑掉了。”

星耀……

这个名字仿佛惊雷一般劈入巫苓的脑海之中,她的记忆越来越清晰,好多东西已经开始完美的衔接起来了。

可是……还是有不少东西,缺失了,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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