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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还是有不少东西,缺失了,她看不到,只要回忆,便是空白一片。
“还有我大哥送你的那些个朱钗玉瑶,那时候我羡慕的直打转儿。以及他们指责你是天火妖女的时候,我大哥更是冒着父皇天威震怒的危险连血脉中的灵印都祭出来了!对,以前我并不唤你巫苓的,我叫你七妹的你还记得吗?后来我被逐出了雲家……还有还有啊……还有我和沧大婚之时,一直是巫苓陪着我的,我念的那个咒语,便是巫苓那时候教会我的……还有……”
溪说着说着,泪水便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的淌了下来,她不能接受她的七妹忘了自己,忘了大哥……
哭着哭着,溪突然伸出手,将巫苓略有些冰冷的手抓了起来,揣进自己的小棉袄里面,让她触摸自己的腹部。
巫苓的手摸到一片温暖……还……鼓鼓的。
“他还等着叫巫苓姨娘呢……巫苓可不能忘了我们。”
第一百二十一章 跟他回去
她的肚子里,竟然有了……小生命……
“溪……”巫苓抬眸,‘看’着面前泣不成声的人,脸上漾出真诚的笑意。
“你,记起来了!”溪听到巫苓唤着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几乎跳了起来!
她并没有说自己叫什么名字!然而巫苓竟然,竟然叫出来了!
巫苓摇了摇头:“记起来一部分,但是……还是很不解。”
“是啊我也很不解,巫苓怎么就突然凉下来了呢!真为你开心!”溪笑着,觉得心里暖暖的,这样一来,巫苓就再也不会那么自卑了!
“为我开心?”巫苓倒是很不明白,她一醒来便是这样,故而先前发生的事情,也不甚明了。
“是啊,以前我见巫苓总是闷闷不乐,别人要触碰你的时候,你都会躲得老远的生怕自己烫到别人!不过这下就不用啦!巫苓再也不会灼热的烫伤人了,所以巫苓除了这一双美丽的红眸和这一头红发之外,与我们都是一样的了~!”
看着溪阳光明媚的笑颜,巫苓竟难以自控的想要哭泣。
不知为何,就是想要哭泣。
可是……却没有泪水。
明明鼻酸眼热,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这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苍松的声音,巫苓眼中闪现了些疑惑的神色,却不知该望向哪儿。
“巫苓……不要放弃我大哥,虽然你们之间的路很长,但是你要相信,我大哥是真的打从心底里爱护你的。”溪紧紧的攥着巫苓有些冰冷的手,急切的诉说着。
当时的巫苓,听到溪的话之后,只是没有说话而已。
但若干年以后,当巫苓进入了那永无黑夜的天火幻境里,回忆起以前的事的时候,才知道,溪说的‘很长的路’究竟有多长……
也是到了最后,巫苓才知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陷入这种无望的境地。
因为她不想去听不想去看也不想去想。
每次看到自己的那双异于常人的恶魔血瞳以及那赤红的发,她都会觉得一种苍凉的自卑感从心底涌现出来。
于是她的灵力自动替她抉择了一切,掩住了她的瞳,镇住了她的记忆,甚至连这让她自己唾弃的一身灵力,都自我约束封印起来。
也因为这件事,让之后的巫苓明白了,母后为何会推朔上位而不是睿。
因为朔更沉稳,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睿则是狠辣狂傲的,便如那日君天野求娶巫苓一般,朔可以淡然以望,不到最后一刻并不言语,而睿却是直接踹翻了君天野的桌子公然挑衅。
几国战乱未平,若是睿上位,那么很明显几个国家的纠纷会同时袭来,届时整个雲氏会毁,整个云国也会毁。
但是现在的巫苓,依旧在记忆中挣扎着。
她隐隐知晓,一旦自己从这空白的深坑里面爬出来,会有很多让自己难以接受的事情再次出现。
可是……命运就是这样。
曾经发生的事情不可能会改变,曾经的记忆即便是封住了,也不代表它不存在。
那种苦涩的感觉以及感受,还是没办法掩藏起来的。
巫苓晃了晃头,长叹了一口气,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咬着唇,万千思绪缭绕不休。
“巫苓,别不开心了,想不起来的事情慢慢想,但是只请你答应我,千万不要离开云国,不然我大哥是会伤心死的!”
“是吗?”他,会伤心?
“嗯!我大哥是个不怎么溢于言表的人,他所有的压力与不开心,都是自己独自吞下。而展现出来的,却永远是运筹帷幄的那一面,就说我们刚认识那会儿,我不懂事,挑拨我相公砍折了那马青飞的腿,都是我大哥和四哥替我们担下来的。明明去行军打仗非常苦,却还是一副笑意盎然的样子。所以啊,他心中的软肋是你啊巫苓,无论是作为妹妹还是他喜欢的人,都是,我大哥很在乎很在乎你,任谁都看得出吧?”
“嗯……”她……也能够感受得到。
“所以,不要跟他走。”溪几乎是在恳求了。
这么多年,自家大哥在巫苓身上用的心思,也许连他自己也搞不懂,但是溪却知晓。
他从未对任何一个妹妹这样好过,从带巫苓进府的第一天,溪便猜测着这个可能。
溪叹了口气,这当真是命运弄人。
若巫苓不是太后是太后收养的义女的话,恐怕二人之间便没了这许多磨难了。
想到这,溪不由得有些咬牙切齿,却想起了沧在早晨时曾经警告她,今天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以动气,以免动了胎。
这会儿溪才反应过来,难道沧早就知道今天会发生这种事情?
“溪,能多说些以前的事情给我听吗?”巫苓抬眸‘望’向溪。
“好。”溪调皮一笑:“那得待我先收拾一下这地上得碎渣。”
方才惊的够呛,茶碗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还没来得及收拾。
待溪收拾妥当之后,便开始了滔滔不绝的讲述,将自己与巫苓的曾经,全数回忆一遍,然后讲给她听。
巫苓时而点头,时而怔愣。
溪一边讲,一边期待着,巫苓能够在她说某一句话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一切,那便好了。
这边两个女子不停的做着回忆曾经的工作,外面的漠尘倒是急的焦心如焚。
他自从看到了苍松便知道了这定然是朔耍的一个诡计,只不过,他不明白,为何朔会算计明白他们会在此处下车,来到这个农家?
可是无奈于,他知晓自己几斤几两,若是在那个看起来很壮硕的男人面前,耍些计策,兴许会有用。
可是这个看起来慵懒修长的男子,虽然并不算白嫩,但是也是个翩翩公子的样子,怎么就有那么一身的好功夫?!
想着想着,外侧忽然传来马车行至的声音,他回过头望去,是宫中的仪仗马车,竟然是朔。
朔下了马车后,缓缓踱步至漠尘面前,微微一笑。
“辛苦了。”他又对着面前沧与苍松二人点头示意。
“无妨。”沧脸上竟有些异样的神色,保家卫国,本就是男儿之本。
别说要他帮这个小忙,就是说现在去带兵打仗,他也会第一个冲上阵前。
“大皇子若是现在肯离去,那么本君便不再追究,若是还执意做些无谓的事情,那么本君便不客气了。”朔的话语说的非常轻,但是那只银眸中的杀意却渐渐浓郁。
漠尘不服,他望了望巫苓应该在的地方,心中飞快的想着对策。
“此处荒郊野外,若说皇子就算命殒此处,也不会有人知晓是谁做的。茫茫大雪,我想若将一具尸身抛在雪中,只怕也得来年春天才会有人发现了,届时,定然会化为一具枯骨。啧啧……估摸着是看不出究竟是何人了。”
见漠尘似是还搞不清楚状况,苍松适时的补上了一句,脸上笑得开怀。
“你……”漠尘无言以对,气的几乎冒了烟。
“我什么?我很好……而且,想必明年这里的树木也会生的尤其好,毕竟人类的养分还是很充裕的!”苍松说罢吧嗒了一下嘴,好似他现在便吃了那美味的‘人类’一般。
漠尘听出他话中的异处,心中一惊:难道他不是人类?
思及他方才的表现,于是他再不敢轻举妄动,咬着牙道:“若是巫苓甘愿跟我回去,那么即便马革裹尸,我也会带着她的尸体一块儿回雪国!”
“好啊。”朔答应的迅速,嘴角勾起一抹讪笑,好似不信他能胜似得。
方才席间巫苓的表现便已经告诉他一切,只要能够帮助巫苓回忆足够多的曾经,那么她的记忆是随时可以找回来的。
所以他才想到了远在帝都之外的沧与溪,这对曾经在巫苓心中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的夫妻。
四个男子脸上均挂着不同的笑意,朔是运筹帷幄的笑,沧是傲视苍穹的笑,苍松是宛如看耍猴儿一般的开心笑意,只有漠尘,是走投无路的苦笑。
四个人都站在皑皑白雪之中,等着看着,直到那茅屋中现出一道红色的身影来。
漠尘心中一片苦涩,这犹如哑吧吃黄莲一般的感觉,还真让人愤怒。
在这白茫茫的雪地上,那红色显得那么的娇艳,夺人眼球,让人难以侧目。
可是这样的巫苓,以后却有可能再也不属于他了。
“巫苓。”朔笑着叫出她的名字。
从她出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他的计划没有错。
巫苓从出了屋子之后,溪的目光就在告诉他。
他,胜了。
漠尘急急的奔上去,拉住巫苓的手问着:“你可愿跟我回去?”
巫苓踌躇半晌,低头回答了一句:“我……”
漠尘急不可耐的等着她的下半句,他甚至觉得,此生都再没有比现在还紧张的时刻了……
“若我跟你回去,会如何?”
漠尘没想到她会这样问,连忙回答:“我承诺你的一样也不会少。”
“若不回去呢?”
“那便两国交战,在所不惜!我会倾尽全力,将你夺回。”漠尘这话是看着朔说的,几乎将一口牙齿咬碎。
巫苓踌躇了一阵,终于叹了口气道:“我跟你回去。”
其它三人皆是一惊,特别是溪,瞪大了双眸看向巫苓。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刚才说的一切,都做了无用功?!
第一百二十二章 奉命来接
马车踽踽独行,很快回到了正常该行驶的路上。
巫苓坐在漠尘身侧,一言不发。
漠尘欣喜至极,他根本没有想到,巫苓竟然肯跟他回来!
可是……她为何会想要跟他回雪国?难道她不在乎自己骗了她的事了么?
马车摇摇晃晃的向前行驶,朔眉头紧蹙的看着巫苓被漠尘搀扶着上了车,心中不解自己到底是哪里没有算对。
“你方才与她都说了些什么?”沧低下头,看着一脸郁闷的溪,轻声开口,顺便伸手将她的小棉袄掖好,生怕她着了风。
“我也没说什么啊,我只是说,我大哥很在乎她,是打心眼儿里面的在乎。我大哥是那种不溢于言表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表露出自己的不高兴。还有就是,说了些以前的事情,她被帝后收养,然后被大哥接到府上,后来随大哥去打仗,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不过也没有什么惹她不高兴的事情啊。”溪一脸的幽怨,仿佛被人遗弃了的小花猫一般。
“这样,没了?”沧挑唇笑了笑,抚了抚她的脸颊,似是想要帮她抹去那一脸的烦忧。
“没了。”溪憋着嘴,冤屈的要死,她明明没有说错什么,而巫苓方才也分明是一脸的动心样子,不像是在掺假啊!
“傻丫头。”沧叹了一声,摸了摸她的头。
溪不高兴了,嘟着唇看向一边,她分明很努力的想要帮巫苓想起一切,而现在这情况看来,沧与朔应该是早就布置好了一切,然而却没有告诉她!
她不禁有些气恼他们的守口如瓶,就连她也未曾告知,若是早些让她知晓的话,说不定她有充足的时间来准备,就不会这样了!
沧并未出声,而是靠近朔,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话,朔开始是眉头紧蹙,随后是一脸挫败的神色。
也低声叹了一句:“傻丫头。”
溪不由得更加恼火的直接转身进了屋,都说她傻丫头,她还不伺候了!
朔旋即找了苍松来,吩咐了几句,苍松笑了,答了句好,便一下闪身没了人影儿。
“我也先回去了,你貌似要好好安慰一下妻子了。”朔对着沧奸诈一笑。
沧也正头痛的很,不知她气恼着,是否会对胎儿有所影响。
可是她当真就是傻,与巫苓说那些干嘛呢?说说从前不就好了……
“待到生产之时,记得到宫中请我。”
“哈……恐怕我现在连宫门都进不去。”他可没忘,帝君当初的话,是让他们永远不能回帝都。
“无妨,如今我是帝君,我若说废了那条先帝令的话,便再无人敢拦。”
“还是不要了,慢走不送。”沧白了他一眼,他才不想让溪重燃回宫中的希望呢,若是如此,这一年多来下的苦工让她渐渐忘却可谓是白费。
他闭上眼睛想到巫苓知晓当初的一切,知晓她母后已经去了的时候的样子,便觉得浑身颤栗。
他不能让她受那种苦,甘愿一辈子不再回帝都,也不想让她知道。
“告辞了。”朔看出他的心思,拱手行礼,转身上了马车。
“昂。”沧越发的嫌烦,这朔做了帝君之后,越来越啰嗦,可真不愧是天下之主,面面俱到了。
朔离去之后,沧便赶忙撂下那把大雪铲,奔进屋中,心中开始思虑着,该如何哄他那呆傻的小娇妻了。
朔那边一切都归于平静,而漠尘这边马车中二人却均不说话,气氛压抑的好似那干涸的湖,一丝生机也没有。
直到漠尘终于忍不住了,开口询问。
“巫苓为何会答应陪我回雪国?”他真的非常非常在乎,非常想知道巫苓心中所想。
“因我曾答应过你随你回去。”巫苓低头,轻声回道。
“不仅如此吧?”若是如此,巫苓方才便不会问那两句‘若我跟你回去,会如何?’‘若不回去呢?’的话来。
“是……”即便失了记忆,巫苓依旧是个不善言辞,不会说谎的人。
“都告诉我吧……”漠尘苦笑着看着她,巫苓自从方才从那小屋中出来之后,整个人便好像变了个人似得沉闷。
巫苓喟然轻叹,缓缓开口道:“因为不想云雪两国因我一人交战,不想两国百姓因我一人陷入水深火热。”
即便记忆缺失,巫苓考虑的,仍不是自己。
从刚才溪的话中,巫苓能够听得出,雲朔是个能够为这天下带来喜悦祥和的明君,她若是心甘情愿的跟漠尘走了,想必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而且……所有的错处,都在于,她是太后收养的义女。
在溪的话中,她听出了话头,她与雲朔是兄妹,然而虽然是义兄义妹,却也违背伦理纲常,她不能让朔做那样一个昏庸的帝王。
也就只有她走了,才能够免除这一切的苦难。
只有她走了,才能够将这一切化为虚无,也不会给他带来徒劳的祸事,也能够永永远远的,划清二人的界限。
只有她走了,才能让朔放下一切,他才能够好好的做着他的帝君,享受他本该拥有的一切,而不是被这尴尬的关系束缚着,与她纠缠。
有时候,当两个人站在对立的位置,再向前一步便是遍体鳞伤的情况下,那么,不如有一个人转身离去。
漠尘无言以对,她是为了两个国家不发生征战而跟他走的?
那他是否可以捶胸顿足的感谢这天下浩荡,感谢自己是一国皇子?感谢巫苓为了云国与雪国的万千百姓而委曲求全?!
巫苓默然无语,而漠尘刚想说话,便听到了驾车马夫惊恐的狂喊:“少爷!有人追我们的马车!”
漠尘眉头轻皱,连忙将头探出马车外面瞧着,心中惊异于云国帝君竟然敢派人追他们!
不是说,只要巫苓心甘情愿的跟着他走,便不再追究了吗!
只见,追他们的不是什么兵马,而是刚才那个绿衣男子!
他的两条长腿甚至比马奔的还要快!衣袂在狂风的吹拂下狂乱的摆动着!
在这平坦的官道上,马车奔跑的速度并不慢,漠尘也特地交代了车夫迅速离开,所以马儿基本上此刻是在全速奔跑中。
这种情况下只凭一个人的脚步来看的话,是根本不可能追的上的!
然而……他却离得越来越近了!
终于,马儿一声嘶鸣,似是被什么东西给惊到了,愤而起身,撂下双蹄,不满的打着响鼻。
巫苓也被这强烈的震荡给惊得不轻,她看不到,只能用听的,所以很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巫苓!我奉命来追你啦!跟我走!”
话音刚落,巫苓只听到咔嚓一声巨响,自己身子一轻,便被卷入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这声音她记得,是那个苍松!
他说他奉命来追她?
狂风从耳边拂过,巫苓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就听见头顶传来闷闷的声音。
“抓紧我。”
这边车夫惊愣的看着那男子刚才一挥水袖便击垮了大半的马车,半晌没说出话来。
漠尘看着被那仿佛不是人一般的家伙劫走的巫苓,恨的牙根几乎咬碎。
几乎是顷刻间,二人便没了踪影。
“少爷,要不要带人去追!”侍卫见漠尘紧攥着拳头隐忍至极的样子,立马下马,上前去问。
“不用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