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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拍下视频并记下车牌号……”
事实上,那一头接电话的却是周鼎,周鼎一听绑架的事便知道情况不对劲儿。可是眼下几位少爷都只关注着大哥的病情,就算知道那边出了事大概也不会理睬。而他也得负责后勤,保全人手都在黑四少手里,这会儿也不知道人跑到哪里去了,连三少的电话都掐了几个不理人。
“……王小姐,董事长他现在病重昏迷中。请您务必代我们先看好萧小姐,最好是在警察局等着不要乱跑。并且保持电话畅通,我们马上派人来接你们过来。”
王姝还来不及说黑畅那边的事,周鼎就挂了电话。
“姝,你干嘛给林进打电话啊?他只是一介书生,根本不是黑社会的对手,你让他来也起不了作用啊!”
“可蓝,你……”
王姝突然意识到刚才可蓝的电话打的有问题,若是真的打给周鼎,刚才周鼎在电话里的口气不可能是一副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赶往黑畅那方,还叫他们等在警察局。
如果她戳穿可蓝的谎话,那么自己也……
“可蓝……”
“姝,你脸色很糟糕,真的没事吗?我自己去就好,你还是先下车去医院看看。”
可蓝霍然发现王姝满头冷汗,脸色苍白,嘴唇都泛乌,朝车外一看发现已经到了城东。
王姝不在犹豫,“可蓝,刚才你打的根本不是周鼎的电话对不对?你告诉我,你打给谁了?是不是……”
可蓝眼眸一睁,又缓缓掩下,“是,我骗了你,我打给了郑言道。他是警察,他如果出勤过来一定会帮着救人,不会帮着他们助纣为虐。”
“你知道我刚才给谁打电话了吗?”
“周鼎?”不然也不会发现她说了谎。
“可蓝,刚才周鼎说向予城现在病重昏迷,你能不能……”
“也许是他昏迷前下的令,让黑畅去办事。我知道黑畅是他们五少里面专门负责保全的,他手下全部都是以前跟着向予城金盆洗手过来的黑帮分子。记得五一节前,那个韩希宸当着你我的面说过的话吗?他说要在牢里对付迟丽欣,那些方法……简直让人不堪入耳,钟佳文后来告诉我迟丽欣在牢里的确过的很不好,而且好像整个人变了个样儿,我不敢想象他们是不是真的将那些事付诸实践,我怕……”
也许是多年社会道德教育形成的良心和良知,让她无法放下,特别是在自己不久前才遭受的那种暴虐的对待后,她更无法坐视不管,让同样身为女性的人惨遭一样的命运。
王姝明白了好友的坚持,只能咬了咬牙,忍住身体的不适,“可蓝,你真的那么恨他吗?”
“姝,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救人要紧!你别跟我来,你还是先去医院。师傅……”
可蓝要叫停车,师傅却说目的地已经到了,朝前面的一片住宅区一指,那方传来呜啦呜啦的警车鸣笛声,楼下停了好几辆黑色越野车,瞧着十分渗人。
可蓝急忙下了车,丢下钱要师傅送王姝走,可是王姝还是跟了上来。
她们跑到小区门口,那里围了一圈儿人对着楼上指指点点,说着什么警察带着便衣来抓人,居然抓个小姑娘,平常看着挺老实的样,不知道犯了什么法居然招来这么大的抓人阵仗。
可蓝和王姝对望一眼,都觉得很奇怪,怎么会有警察跑来抓人。
两人好不容易钻到了人群前方,就看到一个穿着警服的大汉攥着钟佳文大步走了出来,手上居然还挂着手铐,钟佳文大呼小叫着求救,却没有一个人敢于上前。后面跟着出来的一群人,正是以黑畅为首,略略一数真的有二十来号人,个个面目狰狞,气势汹汹。
可蓝立即冲到了黑畅面前,“小黑,你疯了吗?你居然……你们不能这么乱来,我已经打电话给110了。”
黑畅拧着眉喝斥,“大嫂,你别拦我。这女人根本就是跟迟丽欣一伙的,你居然有空关心一个仇人的死活。为什么你就不多为大哥想想?你知不知道大哥现在旧疾复发,要是治不好,他就可能……”
他倏然打住,怎么也说不出那句“活不过五年”的话,黑亮的眼眸却瞬间赤红一片,深吸了口气才压住胸口的翻搅,朝其他人一挥手,钟佳文就被押上了警车。
可蓝心头也是一跳,说不出的难受,不安,害怕,可是看着钟佳文在警车里朝她尖叫却立即被封口带缠住了嘴巴的可怜模样,又立即打起精神追了上去。然而车队很快就朝外驶出,她不得不重新招出租车跟着追上去。
王姝跟着一起上车,就开始猛拨周鼎的电话。
那一方,周鼎和简三正听着黄胜平不太乐观的初步检察报告,心头一阵阵地发凉,沈玉珍听到后抽了口冷气,掩面揩泪,众人全绷紧了心,看着床上即使在昏迷中仍然揪紧了眉头,不断抽搐的男人。
“情况很不妙,快准备车先送他去医院。”
周鼎出去调车,就接到了王姝的电话,“什么?绑架!王小姐请你说清楚一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黑四少……”
简三看周鼎突然停下脚步,心下着急走了过来,便听到这一句,“小黑怎么了?他跑哪去了,是不是有兄弟看到他?”
周鼎一边听着王姝焦急的陈述,一边捂着话筒将听到的一切报告给简三。
“三少,我看你最好还是给四少打个电话,别让在这节骨眼上又闹出什么大事来。而且,之前有人居然绑架萧小姐他们,这件事恐怕不简单,不易再拖下去,不如你让五少去看看为好,免得大哥醒过来问起,萧小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他也不可能安心养病!”
简三沉思片刻,抬头看向曾帅,曾帅仿佛早知道他会看自己,立即说道,“三哥,我去开车送大哥。”
说完就朝外跑,一副我很忙,有其他事千万别找我的模样。
简三伸手就将人逮了回来,喝问,“小五,你老实交代,之前黑畅离开你就知道他是去干什么了,对不对?那个钟佳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不给我老实交代就别想踏出这个门儿。”
曾帅酷脸一绷,唇一抿,别向一别不吭声儿了。这整个就是一副臭石头的模样,油盐不进,任打任骂也不会透露半分。
简三气坏了,却知道这个小酷哥跟大哥有得一拼,不想开口是谁也别想撬开他的嘴。正想着其他解决法子时,卧室里又传来了新的响动。
“予城,你干什么?你旧疾复发,现在最好住院观察情况,不能乱动。”沈玉珍和黄胜平同时拦住就要下床的男人。
向予城甩了甩头,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咳嗽两声,他抬头看着屋内突然聚集的一堆人,烦躁了挥开了挡住他的手,看了下床头柜,上面只有个水晶烟灰缸,就往外走。
“大哥,你要干什么?”
“让开……该死的,谁让你们……给我打镇定剂?!”
他走得摇摇晃晃,用力地甩头,却甩不开脑袋里千万个榔锤,敲得他耳朵一阵阵的耳鸣,眼前也是模糊摇曳的景像。
“大哥,你现在不能走动,快躺回去休息。”
“让开!”
“大哥,求求你了,你身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马上送你上医院。”
向予城挥开简三的手,走到了办公桌前,桌上仍是没有他要找的东西,他越来越烦躁,大吼,“该死的,我的手机呢?是不是你们给我藏起来了,拿来!”
简三一愣,没有动。
周鼎立即叫着曾帅帮忙,曾帅却没听,只是上前扶向予城,向予城甩开他叫他找手机。
简三上前抓住向予城的肩头,咬牙切齿地问,“大哥,你是不是真的不要命了,就只想着那个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的女人!你知不知道她现在明明知道你都病倒了,也不来看你,还跑去救一个害你们如此的仇人!那个萧可蓝根本就是个扫帚星,你……”
啪地一巴掌,正甩在简三的脸上。
“住口,蓝蓝是我的女人,是你们的大嫂。”
简三僵在原地,五指握成了拳,瞪着面前摇摇欲坠的男人,五脏翻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向予城仿佛没看到弟弟极度受伤的表情,转头就朝另几个人大吼,“手机,该死的,你们把我的手机放到哪去了!”
简三一把掏出了手机,拍在办公桌上,转身就走人,黄胜平急忙追了上去。
向予城拿过手机,想要开机,却怎么也按不住开机键,因为他的手指一直发抖,周鼎看得心头发涩,立即帮忙打开了手机。
而那头黄胜平劝说简三,简三抿着唇握住门把,“黄叔,我没事,我下去开车。”
门还没握开,就有人从外面撞了进来。
“向予城,你个臭小子,你以为你关了机就可以躲掉吗?!你给我出来,今天不把这事儿说清楚,我们就法庭上见!”
“妈,你来干什么?”
简三立即拉住冲进来的母亲宋司怡,宋司怡怨怪地瞪了眼儿子,甩开儿子的手就朝办公桌前的男人奔了过去。
沈玉珍急忙拦住宋司怡,就要劝说,但宋司怡已经蓄了很久的火气根本拦不住,噼哩啪啦就跟放鞭炮似地炸了出来,“等什么等,再等下去可能就要出人命了。向予城,我问你,你是不是对那个叫萧可蓝的小姑娘做了猪狗不如的事儿啊?你别想抵赖,我亲眼看到她身上的伤了。
这几天我一直打你电话,你都不接不理,今天居然还给我直接玩关机。
我说,你别以为你沈阿姨黄叔叔宠着你让着你,你做了这犯法的事儿就可以逃避责任不用负责了。我告诉你,我现在手上有你的证据,你要是不好好跟我交待情况,就别想……哎哎,玉珍,你让我把话说完。”
“司怡,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小城的身体不允许!”
“什么身体?”宋司怡眼光一瞥就看到堆在那沙发角下的一大片酒瓶子,又拧起了眉,“这都是什么坏习惯,居然还跟小青年学酗酒吗?!我就说什么样的老大,带出什么样的小弟来。刚才我从大厦后面过来,你那个小四弟不知道在搞什么,驾着辆越野车,居然跟着一辆警车跑,后面还拖着几辆车,一看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儿!”
这方向予城根本没有听宋司怡唠叨,而是在看到几个可蓝的未接电话后,立即拨了过去。
“蓝蓝,你给我打电话吗,不好意思,之前我……睡过头了。”
没想到一醒来就能看到她的来电,他有种如蒙大赧的庆幸,在他那样对她之后她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还一连三通,声音都有些微的颤抖。
可蓝看着前面黑畅开的路越来越偏僻,气是不打一处来,就吼了回去,“向予城,你少给我装了。你想叫黑畅怎么对付钟佳文,你还有没有良心啊,就算她做了什么可恶的事情,可是她还是个女孩子,她今年才二十三岁,你怎么可以叫黑畅抓她到这种地方?!”
“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你少给我水仙不开花——装蒜。要不是你下令,黑畅怎么会绑架钟佳文?!”
“我下令……”
向予城还想问什么,可蓝那头已经挂了电话,因为黑畅等人已经开进了一片树林,出租车师傅不敢再冒进,把他们丢在了疑似废旧仓库的附近,就说去报警就离开了。
刚好又有一个新的电话进来,可蓝一看是郑言道打来的,便立即挂断了向予城的电话,将他们当前的位置说了一遍。
“姝,黑畅不敢把我怎么样的。你就在这里等着郑言道他们过来,我进去就好了。”
“可蓝,你别冲动,这件事……”
王姝想拉也有心无力,只能看着可蓝跑向仓库。
那头向予城喝问了黑畅的事,简三不吭声儿,帅小五却意外地将事情的原尾说了一遍,周鼎也说出了之前获得的消息。向予城立即拨了电话给黑畅,黑畅没接,然后又打到王姝手上,知道了具体位置后,挥开众人的阻拦,抄起一件外套就往外冲去。
这方可蓝冲到仓库时,大门被锁住,只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喝骂声,哭叫声,她又急又气,一边给黑畅打电话,一边寻找入口,终于发现个两人高的窗口,脱了鞋子往上爬。
记得当年读书时,就常跟小伙伴爬桑树,摘乌紫紫的桑果子吃。曾经,季远航还托着她摘果子,两人为了幽会,常常一起跷自习课,从学校的短墙爬出去玩。
身手自然大不如前了,爬过窗口后,结结实实地跌了一跤,刮伤手,摔疼了腰子,咬咬牙站起来,拐着脚往声源处跑。
很快就教她看到一幅无法忍受的画面,宛如当年。
除去周围站着看好戏的,同时有七八个男人围着钟佳文,手里拿着刀,或棒子,对其戳戳打打,勾勾划划,钟佳文穿着一件白色纱裙,已经被划得破破烂烂,露出了一内一衣,形容十分狼狈。
当年,琳琳也曾被那些该死的小混混这样戏耍过,然后就摁在草丛堆里……
“住手,你们给我住手。”
可蓝尖叫着冲了上去,心底对黑社会这帮人更加憎恶、讨厌,曾经的恐惧和害怕完全被这一幕唤醒。她一边叫,一边拾起了地上的长钢管子,挥舞着冲上去,就像她在悔恨的梦里渴望做的一样,把这一个个可恶的混蛋全部扫进地狱里,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也绝不能让他们再碰“琳琳”一根寒毛。
“滚开,滚开,通通给我滚开!混蛋,不准碰她,不准碰,滚开,滚——”
众人被突然跳出来的小女人吓了一跳,但刚才在抓人时知道黑畅叫这女人为“大嫂”,身份不一般,不能乱动,便都打住手脚。
一个人被其中的头头支出去找车上等着完事的黑畅,其他人互打眼色抢人。
那头黑畅狠狠吸过一只烟,望着茫茫的一片野地出神,眼睛毫无焦距,兜里的手机响个不停,他置若罔闻,整个神魂都陷入了往事之中,无法自拨。
“黑哥,之前那个大嫂又追过来了,还跑进了仓库,正护着人不让我们动手。您看怎么办?”
黑畅猛然回神,“大嫂?”
“是呀!那妞儿可虎着,一来就横扫千军啊,打掉了我们一兄弟的大门牙……唉,黑哥!”
黑畅又急又怒地丢下烟头,冲进了仓库就看到可蓝拿着长铁棒子乱挥,很快被人夺了下来。
“放手,放手,你敢动我,向予城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抓着可蓝手的人一听,心下有些小毛,不敢动这边,就给旁边的人使眼色,“把那女人带旁边去,快点问。”看到黑畅过来,急忙提着可蓝走过去,“黑哥,这女的太辣了,把我们几个兄弟……”
黑畅抓住可蓝,气道,“大嫂,你为什么一定要跟过来?”
“我不准你们胡乱欺负女孩子。你快叫他们住手,我已经通知向予城了,他马上就会赶过来,我还通知了警察。你们最好现在就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大嫂,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这个女人挑拨离间,她明明参与了当初古镇害你中毒的事,居然厚着脸皮跑来跟大哥叙苦,要大哥放她一马,要不是……”
话被钟佳文的一声尖叫打断,“可蓝,救命救命啊,他们要一强一爆一我,救救我,我不要,我不要,啊——”
那两个字,宛如重锤,狠狠地打在可蓝心里,黑畅的话瞬间被她抛之脑后。
她狠了心,咬了黑畅一口,黑畅不得得松了手,她又冲向那群人,黑畅气得大叫“拦住她”,便立即涌上三五个男人,可蓝再凶悍怎么抵得过这么多身形高壮的男人,被死死抓住定在了原地,只能大吼大叫。
“黑畅,你敢让他们胡作非为,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们,原谅向予城!”
黑畅走上前,红着眼看着可蓝,同样执拗,“大嫂,你根本不懂大哥的心意。大哥是在古镇的第一次,你认为极为不堪的那一次,就已经把所有交付给你了。你为什么不试着多了解了解他,多为他着想。你知不知道为了你,他戒了七年的烟又开始抽,每次一抽就是好几大包,他车上的烟灰缸小虎每天要换四五次,他还为了你酗酒……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不能抽烟也不能喝酒的,否则……”
话一打住,虎背熊腰的高大男人突然眉眼一抖,转身抱着头低吼一声,那声音充满了压抑,宛如受了重伤的野兽,莫名地撕裂人声,几乎盖去了那方女人的尖叫。
“你在说什么?”
“不要问我,你要是有心,就去问沈阿姨和黄伯伯。”
“黑畅?”
钟佳文的一声尖叫幕地刺进来,生生划破了一瞬间升起的不安。
可蓝回过头,就看到一片破布被扔了出来,仔细一看,正是内酷,两条白生生的大退被高高架起,那样肮脏屈辱的姿势,直接拨断了可蓝心头的那根弦。
“不,住手,该死的你们给我住手——”
哗啦一声,仓库大门被打开了。
那第一个冲进来的男人嘶声大吼着,“通通给我住手,谁再动一下我毙了谁!”
一声枪响也随之传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向予城看到可蓝,跑上前,直接挥出两拳就把吓得懵懂不知反应的两个架着可蓝的男人,打翻在地。
“混帐东西,谁让你们抓着她的,下去断两指!”
他怒极了,脱口便说出了当年惩罚犯错的属下的常用刑法。
可蓝看着脸色苍白嘴唇明显泛紫的男人,刚刚升起的一丝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