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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臣与皇后-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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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宪听他话声不对,支吾道,“还能去哪儿?外头走走也就回来了。”

成息侯“砰”的一声把小盂放在桌上,“你也是快及冠的人,又拜了官职。闲下来在房里看看书不是更好?总这么带着妹妹出去瞎玩,像什么样?”

窦宪直起了脖子想和他争辩,但被履霜自后面推了一把,忍气改口道,“那我们出去散一圈步,就回来。”履霜也眼巴巴地看着成息侯。

成息侯皱了眉还要再说,窦阳明忙在旁打断了,温声嘱咐,“天热,公子和姑娘在这院子里走一圈,便回来吧。”

兄妹两个见成息侯没有反驳,答应着,往外去了。

第29章 纳妾

见成息侯疲倦地闭了眼,窦阳明给他端了一盏茶来,“侯爷这是怎么了?”

成息侯无心喝茶,只是叹气,“今儿一早,伺候宪儿的桔梗来找了我。”

“。。。找您?”

成息侯沉默半晌,艰涩道,“说是,昨儿个半夜,履霜去了宪儿房里,两人关了房,也不知道在里头做什么,直到太阳快出来,才散了。又说她近来冷眼瞧着,霜儿和宪儿总瞒着府里的人出去。我回想起来,他们的确太亲密了些。”

窦阳明吓了一跳,忙道,“这话哪里能信?!那四姑娘和二公子,都是从小没个同胞的。如今既认了兄妹,每日玩在一处,可不就关系好些了吗?这是人之常情。再则,桔梗那丫头,您还不知道吗?仗着自己是二公子的奶妹妹,素日里骄傲凌人,从见不得女孩子和二公子亲近的。侯爷记得先前二公子房里的丁香丫头吗,听我家那个说,她就是被桔梗成日里逼迫欺压,这才告了病,自己出去的!总之侯爷别信她一面之词。”

听得这样的劝解之词,成息侯神色渐缓,但仍然忧心忡忡,“未必是她信口开河。你还记得前几日么,宪儿转弯抹角地问我要履霜。”

窦阳明想起那天他们兄妹两个一个杯子喝水,那样的亲切稠密,眼皮一跳。但口中还是说,“那是他小人家,信口胡说,当不得真的。”

成息侯抬头看着窗外的蓝天,怅惘地叹了口气,“小时候说的话,未必都是玩笑呢。”

窦阳明听后沉默了一会儿,这才道,“二公子您还不知道么,素日里只知道喊打喊杀的,哪里会在感情上头留心?四姑娘更是小,哪里懂得那些?侯爷别听信外头的歪话。”

“话虽如此,但我却少不得要管管他们了。——宪儿今年也十八了,身边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伺候了。”

窦阳明点点头,“这倒是。长公主不矜细事,少不得侯爷您替他操劳了。”

“要我说。。。索性明公正道地给他纳个妾。总这么和妹妹混着,也不像样。”成息侯凝神细想了一回,“桔梗那个脾性,是不行的,等回了侯府,你叫阿云找个由头,打发她回家。。。。。我记得宪儿房里还有一个不言不语的大丫头?”

窦阳明跟着想了一会儿,“。。。侯爷是说木香?”

成息侯点点头,“我仿佛记得她不是府里的家生子。”

“是。她是从前那个丁香走后,在下从外头采买来的。本也是好人家出身,可惜父亲一早死了,母亲又改了嫁。家里的爷奶要养她三个兄弟,没办法,这才卖的。”

成息侯点点头,“叫阿云去,问问她愿不愿意跟宪儿。”

窦阳明笑道,“这还用问吗?咱们公子生的好,家世也体面,现又蒙圣上恩德在办差,她一定愿意。”

成息侯抚须微笑,“那也该先问问,我们窦家可不是那等强娶的人家。”

窦阳明躬身答应是,又道,“若她答应下来,在下便往她家里贺喜、下聘去吧?”

成息侯点点头,“这事儿不急,等回了府你再办。”

而在外头散步的窦宪,正问,“莫非是咱们想的太多?皇后他们,其实并没有拉拢的意思?”

履霜想了一回,道,“有的。要不她大清早地就派人来慰问你做什么?我看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窦宪显然也想到了,皱紧眉头道,“只怕她还有更大的图谋,所以这时候不好同我接触。”

履霜点点头,“所以说,这个时候,你们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窦宪有些烦躁地说好,“我心里隐约有个感觉,这件事会闹的很大。”

履霜轻轻地说,“我不懂那些,只知道不管到了什么地步,我总是陪着你一起的。”

窦宪心头浮上甜蜜的欢喜。但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见成息侯探头出来,道,“外头太阳毒,宪儿,你带着妹妹回来吧。”

窦宪嘟囔,“才散了多久的步啊?”还要再说,履霜忽见窦阳明立在成息侯身后,悄悄使了个眼色。她想起饭桌上父亲的异常,心头咯噔一下,忙推了窦宪一把,窦宪虽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顺从地答应一声是,和履霜各回各的房了。

等过了晌午,行宫里的亲贵们一个个都休息好了。养足了精神,心思自然也活转了过来。打听到圣上有意起驾回京,全都唬了一跳,嚷嚷说,“这怎么使得?万一路上再有叛军来袭,可怎么办?”“如今行宫里不是安全了么,先前出去的禁军全赶了回来,又有周边三郡派了军队过来驻扎。在这待着吧!”“不能回去不能回去!”

他们中,有心思灵活的提议:共同向圣上进言。然而话一说口,便被众人否定了,“咱们这些做臣子的,哪里好对陛下指指点点?”

“。。。那不如,请个说的上话的人去讲?”

众人想了想,纷纷道好。

因素日里五皇子刘炟为人亲切,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找了他。不料他的侧妃因昨夜受惊,滑了胎。血房污秽,他暂且去大皇子那儿避了。一众人赶忙又去了那儿。刘炟见了大吃一惊。问了他们的来意,更是为难。

一旁的大皇子却一口答应了下来,“父皇想要起驾回京,自有他的用意。只是各位的想法也不能当做没听见。这样,我和五弟一同去试试!”

刘炟见他应承了下来,只得跟着道,“只是话先说好,若不成事,大家不要怪我与大哥。”

众人见他们答应了,便已经感恩戴德的。忙道,“不敢不敢,两位殿下肯恤下已是我们天大的福分。多谢殿下们!”

因昨夜叛军来袭,行宫中人心惶惶的。圣上少不得坐镇着,一面担着整晚的心,一面安慰着众人,整个人弄的筋疲力尽。好不容易叛军退去了,又要强打着精神,布置安排赶回行宫的禁军们、周边三郡的将士们。直熬到中午都未睡。

总算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坐下用了点饭,王福胜报,大殿下、五殿下求见。

他不由地皱起了眉,“他们可说了是何事吗?”

“说是行宫里的亲贵们听闻陛下要起驾回宫,正在哗变。辗转地求到了他们头上,所以他们过来,请您的示下。”

圣上扶额叹了口气,“让他们进来吧。”

王福胜答应一声是,躬身退了出去。过了一会儿,领着两位皇子进来。两人一个满脸急切神色,一个略带无奈表情。圣上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他们的各自处境。往下虚扶了一把,道,“这儿没有外人,不必多礼了,起来吧。”

王福胜端来两张椅子,请他们坐下。

大皇子一坐下,便开口道,“父皇,儿臣们此来是受亲贵们所托。。。”侃侃地说了起来。

一旁的刘炟却很安静,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攥在手里。圣上见了,不由地有些好奇,“那是什么?”

刘炟站起身道,“这是儿臣做的安神香囊,本想等大哥说完了再奉给父皇的。”

圣上笑了一声,伸手道,“我看看。”又问,“里头都搁了什么?”

刘炟把香囊递了过去,道,“里头搁了菊花、苍术、白纸、迷迭草。父皇劳累了一天一夜,待会儿儿臣们告退了,您不嫌弃的话,佩着它,好好歇一觉吧。”

圣上心头涌起暖意,接过来道,“你有心了。”

大皇子看的嫉妒,提高声音喊了声父皇,“儿臣不敢辱亲贵们所托,是以来见父皇,请您的示下。”

圣上淡淡道,“你方才说,他们听闻我有意回京,所以都慌了。这个听说,是听谁说?”

大皇子愣了一会儿,“儿臣也不知道。。。只是满宫里都在传,所以。。。”

圣上转过了脸,叹了口气,“你出去后告诉他们,不要听风传,避暑之事还是依照原计划,在这儿呆到十一月再走。”又道,“朕第一次来行宫避暑,万事都不熟悉,以致禁军带的太少,出了差错。你同他们说,请他们见谅。朕会再从京里调人手的。”

大皇子见圣上让他代为转话,显见是器重他了,满脸喜色地“哎”了声。

一旁的刘炟却低声道,“父皇也太自责了。您是君,我们是臣,遇上这样的意外,您体恤我们已是天大的福分。何必再去致歉呢?”

圣上不由地认真打量了他几眼,点头道,“就依你的意思吧。”

大皇子见他得了风头,不甘示弱地开口,“父皇,儿臣还有一事要禀!”

圣上见他说的慎重,道,“你说。”

“此次颍川郡兵变来袭,并非意外!”大皇子说的掷地有声,几人不由都侧目。他在这样的目光中油然而生优越感,“父皇可还记得二弟在去往封地途中,与众人走散一事?”

第30章 刘恭之死一

众人面色微变,都没有说话。

大皇子冷笑道,“二弟也是快二十的人了,怎么就能丢了?况且那么多人在,到现在都没能找到他。又是他走散了没多久,颍川郡军攻来行宫的。”

圣上淡淡道,“所以?”

“众所周知,颍川郡这次是因南郊大礼赏赐不均而哗变的,这次主持大赏的又是冯兴,二弟母家的表弟。这一桩一件的,也太巧了。”

大皇子死死咬着一个巧字,圣上听的太阳穴突突乱跳,开门见山地问,“你既对我说了这话,想来是拿到什么证据了?”

大皇子果断地说是,“其实先前二弟走失,儿臣已经觉得不对,派了人去察看。今儿一早他们回来,果然报得儿臣猜测不假,二弟是偷溜去颍川郡了,煽动叛军攻打行宫,意图篡位。儿臣已派了人去接他了。去查的人,父皇可要见一见?”

他前后数事说的分明,但圣上听了,并没有露出赞许神色,反而出人意料地低头笑了一笑。大皇子吃了一惊,“父皇。。。”

圣上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必见了,让他们好生歇着吧。”

大皇子急道,“父皇!”

圣上没有理会,转身回了内殿。

一坐到内殿的软榻上,他强撑着的一口气再也支撑不住,眼前阵阵发黑,王福胜急的又是拍他背又是喂水,这才令他稍稍好转。

圣上缓过了那一阵头昏眼花,疲倦地靠在了软榻上,脑中全然放空。

而外间的两位皇子见他举动大异往常,一个都不敢告退,托了小黄门进去问王福胜。他不敢擅专,觑着圣上略缓过些,试探性地问,“陛下,两位殿下都担心着您,还在外等着。。。”

圣上听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随手拿起软榻上的一个玉枕狠狠砸在地上,“他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他们还等着什么?!”

王福胜忙告罪,见他几乎跌下软榻,抢上前去扶住,道,“全是奴才不好,陛下快歇着。”给殿里的小黄门使了个眼色,对方忙出去,告诉两位皇子先回去。

圣上听见他们出去的声音,仰面躺在了软榻上,长长叹息一声。

王福胜此时也看出了门道,大着胆子道,“恕奴才多嘴说一句。。。孩子还小,一时急了,也是有的,陛下快别动那么大怒了。”

圣上哑声道,“你以为,我只是气他知情不报吗?你想想叛军来袭时,他的反应是不是太伶俐了些?”

王福胜顺着他的话垂头思索,神情慢慢地也变了。

不说别的,光那架风隼,建造起来便不容易,大殿下却悄无声息、轻而易举地拿了出来。何况之后他的人又同成息侯公子争着要去阻截叛军。还有刚才那一席话。。。

圣上闭眼长叹,“三万的兵力啊!就这么被他当作夺奇功的筹码,剿杀殆尽!”

王福胜勉强劝道,“终究天佑,令陛下洞悉了真相。。。”

“只怕晚了。。。”圣上语声越来越低,“只怕是晚了。。。”

宋斐随着一个小黄门,走在行宫的小道上。

一路上佳木茏葱,奇花灿灼的,直让人目不暇接。可等拐了个弯,风格竟大改,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下。再进数步,水流渐向北边,隐隐引出一栋白石所造的插空飞楼,上书“乐成楼”。

小黄门引着宋斐上了楼,轻轻地叩门,“宋将军到了。”

门“吱呀”一声地开了,另一名服色更高的黄门垂手迎了他们进去。

宋斐便改由这人带着,往内走。乐成楼外面看着不大,可真正进入才发现,里头竟细细地分了七八间,真当是别有洞天。宋斐走了半盏茶的功夫,方到了最北间的屋子。引路的黄门叩门道,“殿下,宋将军来了。”

听见里头传来“进来”两字,黄门躬身替宋斐开了门,垂手请他进去,自己悄悄地关上了门,退下了。

宋斐忍不住赞道,“殿下真当会□□人,一个个都规规矩矩,做起事来井然有序。”

刘炟本立在窗边眺望着风景,闻言笑了一声,“哪里的话。巨卿你随便坐吧。”走到了桌前,沏起茶来。

宋斐便随意地拣了一处坐下了,一面展眼四顾。

这间屋子的墙壁俱被刷成了白色,犹如雪洞一般。里头简简单单,不过床、待客的大圆桌、书桌、书柜四样而已。满屋里瞧不见一样玩物儿,只有书桌上垒着几本书、并一支瓷瓶,里头插着一束杨柳,溶溶荡荡的,稍为这地方增些颜色。

宋斐叹道,“殿下也太俭省了。前儿个四殿下腿脚不方便,叫了臣手下的甄元替他帮忙搬运东西。甄元回来了直夸四殿下的住处气派,说那房间内俱是锦笼纱罩,金彩珠光,就连地下踩的砖,也是碧绿凿花,直把一双眼看花。”

刘炟浑不在意地说,“四哥喜欢富丽,我喜欢素净,这原也没有什么嘛。”

“嗳。”宋斐意有所指道,“您将来又是要有大出息的。这样一味的俭省,岂不是叫人看低?”

刘炟听了,渐渐地收了笑,沉默了下来。隔了好一会儿方问,“今早上起来,我听见东边闹哄哄的。”

国朝尚东,东边是圣上的住所。宋斐见他终于问到了这上头,心中一喜,压低声音道,“昨晚上,二殿下终于有下落了。”

刘炟抬了头,等他继续说。

“也不知怎么的,竟殁在了南海郡的一个小镇上。。。”

刘炟重重地闭上了眼睛,问,“。。。。。。是谁先找到他的?”

“南海郡太守的人。”

“真的吗。。。。。。?”

宋斐幸灾乐祸道,“连殿下你都怀疑,何况是陛下呢?那边大殿下听了信儿,着急忙慌的,星夜便招了派出去的人回来,天不亮便带着他们去陛下面前表白。”

刘炟把斟好的茶递给他,“然后呢?”

宋斐告了声谢,接了过来,“哪里还有然后呢?他几次三番地冲在了最前头,陛下见多了,岂不生疑?所以只派了王公公出来,推说不舒服。咱们那位大殿下啊,自然就急了。您猜怎么着?竟亲手提了剑,把那些人一个一个地杀了,闯进了颐志殿里头,对圣上说他没有。”

刘炟听的攥紧了手眉,“大哥的性情一向失于急躁。——只是,里头也有被挑唆的成分在吧?”

宋斐见他话语里颇有责难之意,心知他看出了门道。却也不怕,只道,“谁能教唆的了大殿下?是他自己刚愎自用。借机而为这种事,成功了一次已是天佑,岂能来回地用?又总以为给了一点小恩德,别人的心腹就是他的了。”见刘炟仍沉着脸,自家心中也不悦起来,半开玩笑地责备道,“哎呀,殿下,您怎么总这样的帮着外人呀?”

刘炟便知他是在借机抱怨了。少不得掀明了说,“我知道,你是在怪我没为你争取坚壁之战。”

宋斐没有否认,叹道,“有时真不知殿下是怎么想的。先前二殿下打您,一味地瞒着不叫咱们知道。要不是月楼同崇行见机布置,这苦岂不是白受?饶是如此,也还不肯多说,白白地便宜了大殿下,拿着您的痛去博陛下怜惜他。现如今又把一个快到手的功劳拱手让给了不相干的人。”

刘炟不忍道,“你们事先知道了颍川郡军要叛,却又不告诉我,让人把他们剿杀干净,这已经是极大的罪孽了。何必再在上头做文章,夺占一功呢?”

宋斐失望地喊了句“殿下”,“您总这么心慈手软的,可。。。”

还待要说,门“吱呀”地打开了,面色苍白的宋侧妃走了进来,“哥,对着殿下,你这叫什么话?!”

刘炟忙站起身,迎上去道,“月楼,你怎么来了?”

宋斐也去扶她,“你才小月,正是虚弱的时候,在屋里躺着岂不是好?没的叫人担心。”

宋侧妃道,“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没关系的。”对她哥哥道,“当日的情景,哥你难道不记得了?大殿下万事争在前头,只差没摊开了告诉陛下,叛变这事他知道。五殿下若紧跟着也替你争取,岂不是提醒陛下这上头有猫腻?少不得把你白赔在里头!再则,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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