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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静芸身为旁边者,结合后世的一些情况,倒是有些看明白其中的门道。大抵就是上头有人又在布局了,大概是打算执行一些政策变动,将某些关键的地方放上自己人,或者是亲自己派系的人。
这是自古以来的管理,就是现在也不例外。
她隐隐有些猜测,如今执政的那位,上位在时局不稳的时候,上一位伟人遗留下来的摊子出了点不好的尾巴。当时他上位的时候,很多人都不看好他,都是抱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理,但是谁都不曾料到,当初这位不显山露水的人,其实是个极为内秀的人,胸有城府。
执政这些年来,不但将局面弄的稳稳地,并且还不断的将执政理念贯彻落实下去。脚步迈的固然不大,但是极稳,也为后世打下的深厚的基础。
至于眼下这个局面,唐静芸倒也是乐于见到的,因为在这些被赋予重任的人中,有好几位都是与她私交不错的人,或多或少都是有不浅的交情,这对于她个人而言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姑娘,这是和你男朋友是京都人?这是去哪儿玩了回来?”
出租车的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如同很多京都的哥那样,自来熟,很能侃的样子。看着后座上坐着的一男一女,乐呵呵的张口道。
后座上坐着的女子闻言笑笑开口,“师傅好眼光,居然看的出我们两个是京都人。”
“哎,”司机师傅摆摆手哈哈一笑,“这有什么好骄傲的,咱们京都人的气质那都是不一样的,我一看就觉得二位就像是京都人。”
听他这口气,还真有几分身为京都人的骄傲,这大概是很多京都人都有的共通的地方。生活在皇城跟脚下,谁家七绕八绕同学同事的,总有那么个把有点小关系,这为人的观念自然也和其他地方的人有些不一样。
那女子笑笑,勾起一个很好看的笑容。
司机师傅看了也不由晃了一眼,还别说,这个女子眉眼清丽逼人,五官中带着几分柔和,这一笑怎么都让人觉得惊艳。看了眼坐在这姑娘身边的男人,是个很英俊的男人,就是一张脸显得很冷漠,有种生人勿进的气势。
“我说小伙子,你可真是有福气,有这么个漂亮的小姑娘做女朋友,你怎么能冷着一张脸呢?”
被点名的男人闻言转过头来,淡淡地道,“不是女朋友。”
“啥?”这眼光这么高?这样可不行!这种小姑娘……
“是我媳妇儿,我们都领证两年了。”男人淡淡的补充道。抬眸对上女子笑意盈盈的眼眸,那张冷脸上终于露出了浅浅的笑意,“我们关系可好了。”
“是啊,我家男人很懂得疼人的。”女子笑眯眯的补充道,然后放在腿边上的手握住了男人的手,眉眼里俱是温和。
司机师傅愣了愣,然后赞许道,“好小子!这可真是先下手为强啊!这样的好姑娘都被你抢先下手了。”
“师傅,最近京都里可发生了什么大事?我俩刚回京,解解闷。”女子笑着询问道,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见他摸出烟盒的动作,从包里翻出打火机,帮他将烟点上了。
司机师傅一边看着这一幕,感慨这小子真是有福气,一边回答道,“大事啊?还真有!听说前段日子说有什么提案要取消户籍制度呢,也真是瞎搞。还有就是财政部的部长出事进牢子了,现在换了个人当,听说是财政部之前的副部长,姓郑的。要我说啊,这当官的其实也不安全,官大了诱惑就多了,不像我们平头百姓,这小日子过的也不错。”
女子闻言笑着附和的点点头,“我看您的觉悟很高,做个司机还真是大材小用!”
“哈哈……”司机显然很开心,“还有嘛,你们听说过那啥财经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不?好家伙,以前我是不知道,后来听我舅姥爷一说,才知道这个才是牛人!这就是上头那几位的智囊啊!放咱们古代来讲,就是将军身边的军师!据说现在的主任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随着这位师傅的侃侃而谈,很快车子就驶向了目的地,师傅聊的开心,还给两人免了两块钱的零头。
下了车,女子站在身边的男人边上,挽着他的手臂,男人眉头皱着,带着浅浅的忧虑。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又重新放下了,女子淡淡一笑,从自己包里拿出烟,给男人一支,替他点上。
“知道你现在烦,抽一支,我也不会说你什么。”
男人摸了摸对方的头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芸芸,有时候我在想,我当初的决定是不是错误的。遇到你的时候,其实我也可以带着你南下,而不是选择北上,让你参合到这些政治纷争中。”
他不止一次的后悔过,或许当初不回来,就能够避开这些纷争了。
两人可以寻一栋房子,在一个三线的小城市里,或者是镇子上,然后开一家店,朝九晚五,不开心的时候可以关了店门去满世界的游玩。只管经营好自己的一个小家,不用去在乎太多的东西。
而不是像现在,即将踏入这漩涡的中心。
他看向自己身边的人,“你可想清楚了,这一次和我回去,你可再也不能独善其身了。”
从接到他爷爷的电话的时候起,他就已经有了预感。爷爷已经垂垂老矣,他的父亲还好,但是姜家的第三代却都还没有成长起来,除了他。
现在的局势日新月异,姜家迫切的需要一个能够撑起门庭的第三代了,而他,当仁不让。
“走吧。”唐静芸抿唇,淡淡一笑,“嫁鸡随鸡,不过我咱们事先说好了,我这人,只能共富贵,不能同贫苦。你若是一朝事败,那可别怪我另觅高枝。”
姜晔闻言轻笑,刀子嘴,豆腐心,若真有那一日,他看她是否忍心转身离去。
两人对视一眼,心意相通。
姜晔摁灭了烟头,投入了垃圾桶,然后携着唐静芸缓缓走去。
从背影上看,两人端的是无比的和谐自然,男的身材高大,女的高挑窈窕。走在路上的时候,来往有行人的拥挤,男子会下意识的用手护着,将人紧紧的带到自己的身边,好似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一阵人潮涌过,一辆自行车从角度古怪的地方冲过来,男人眼疾手快的将女人往旁边一拉,手肘擦过墙面发出重重的碰撞声。可是男人眉头都没皱一下,低头赶紧检查女人的情况。
世人都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大概就是眼前这两人之间所流动的那种感情吧?
——
唐静芸和姜晔两人回京都后,去见了见老爷子,老爷子训了几句话后就放他们两个离开了。
他正是大病初愈之际,虽然看着是好了,但是到底是伤了底子,人也显得很清癯,不如此前的脸色红润。现在精神头也不济,所以经常会睡觉。
两人从老爷子那儿出来后,就径直去了一个私人会所,正是去见了见姜晔留在京都的发小戚润清和一班朋友们。以后他大概是要常驻京都,有些关系也是时候活络起来了。
说是玩闹,但是碍于姜晔的身份摆在那里,很多人都不敢做过分的事,不过很明显,这些人对唐静芸都是格外的好奇。
唐静芸无视了周围的人的眼神,坐在那里默默的喝,一支烟递到了她的面前。
“嫂子,抽一根?”原来是戚润清。
比起从前,现在的戚润清显得更加的沉稳,身上儒雅的风度愈显,无愧清润公子的称呼。
唐静芸接过了烟,自己给自己点上了,抽了一口,“怎么过来了?你家姜哥呢?”
戚润清笑笑,“姜哥去外面了,有点事情。倒是嫂子怎么不和大家热闹一下?”他可是知道唐静芸这性子的,看着清冷,可是要和人熟络起来,那绝对是再简单不过的小事。
唐静芸眯眼,“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是过来干嘛?”
“嫂子,就是想问一句……”戚润清犹豫了一下,“您和齐家有仇?”
人生因缘际会,也真是说不清的事情。就在几年前,打死戚润清都不会想到,有一天以冷漠闻名的姜哥会疼媳妇,而且他还和自己的嫂子“勾搭”上了。
当然,这个“勾搭”不是贬义的,是真正意义的勾搭上。
第五卷 京都物华 第六百四十五章 走明路
在没有遇到唐静芸之前,戚润清怎么也不承认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女人,明明看似是从一个小地方出来的,可是眼光格局却一点都不小,尤其是她对于政治上的敏锐,更是令他这样自幼耳濡目染的世家子弟都自愧弗如。
一开始在唐静芸找上他的时候,他有些诧异,但是听到她所讲述的内容和事情后,却感觉到很惊异。当然这一点都不妨碍他将她当成盟友。
戚润清从来都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后来,姜哥调往沪市,陆鸿宇本身就是军人出身,也跟着一起调过去帮忙,而他则是留在京都坐镇。
两人之间的“勾搭”也就是从那个时候正式开始的。
戚润清有着很宽泛的人际关系网,唐静芸有着很深的城府,两人一合计,就在京都官场上悄悄的搞风搞雨。
其实动作不算特别大,但是已经能够看出一张细密的人际关系网的雏形。假以时日,戚润清想,这一定会令人感到震惊!
不过对于某些人事调动,他还是心中存有疑虑的。比如说,齐家。
京都物华,人杰辈出。这齐家在京都里算不上顶尖的,徘徊在一流和二流的界限处,是个不算差的家族。
齐家老二就是这财政部的部长,因为这个位置,也小有权力。只是他现在……下台了。
这里头自然是有唐静芸的小动作,所以戚润清才会有刚才的那一问,莫非这齐家是哪儿得罪了这小祖宗?
唐静芸闻言,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酒杯,酒水泛起一层微波。
“齐家……呵,我有仇没仇不重要,反正,要倒了,不是吗?”她眯起的凤眸中划过一丝幽光,唇角勾起,“至于其他的,你就别管了。”
戚润清心中默默的抹了一把汗,总觉得这位主儿比从前气势强了很多,心思也比以前更加难以捉摸了。看了眼还安坐如磐的姜哥,果然只有姜哥吃得消这样的女人!
见到两人的谈性都不高,戚润清也很有眼色的没有过多打扰,而是拉着自己的发小陆鸿宇聊天去了,顺便了解一下沪市发生的一些事情。有些事情,听到是一回事,听当事人讲是另一回事。
临走的时候,唐静芸从自己的包里抽出两张请帖递给戚润清和陆鸿宇,迎上两人疑惑的目光,她挑唇一笑,“婚宴的请帖,欢迎二位来参加我和阿晔的婚宴。”
两人被这个消息刺激的浑浑噩噩,等到唐静芸和姜晔走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对视一眼,“靠!”
居然是婚宴!这可不是两人私底下扯了证那样,是堂堂正正的婚宴啊!
虽然对于唐静芸被姜家接受早就有准备,但是真的事到临头,还是让人感觉很不真实!
不过想想也是,这偌大的京都里,能够找出比唐静芸更加优秀的女人吗?就算有,那也架不住姜晔不喜欢不是吗?
姜晔这样的人,那么的爱唐静芸,让他去娶其他的人?那还不如抱着公鸡拜堂呢!
——
姜家最优秀的第三代姜晔要举行婚礼的事情,在京都里传的沸沸扬扬。
什么?你说不知道姜晔是谁?你还是不是京都里混的了?连姜晔这个大名都不知道!
这可是姜家最优秀的孩子,少年入军营,一晃十来年,就靠着自己满身的功勋晋升到了少将!堪称整个京都最成才的男人啊!
家世好,相貌好,能力高,有地位,年近三十还从未传出过和谁交往过密的消息。一开始还有传闻说和余家大小姐余晴柔有关系,可是他回京都后,却和余晴柔罕有来往,消息也就渐渐淡了。
这一次直接传出结婚的消息后,真是激起千层浪!
很多人都在揣测姜家会和哪个家族结盟。姜家平时不显露,可是底蕴深厚,姜家长孙,最成器的孩子的婚姻,必定是分量极重的!
当然,也有部分知道姜晔和唐静芸关系的人,则是表现不一。
余家别墅里。
余晴柔直接砸了手边的遥控器!
她就知道,这两个人迟早要搅和在一起!该死的!这女人究竟给姜家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让他们同意了他们结婚?!难道他们不知道,姜晔又一个底蕴深厚的妻族,未来能够更好吗?!
在家中发了一通疯后,余晴柔缓缓的瘫软在沙发上,捂着脸,就算不是唐静芸,恐怕也轮不到她了……自从上次的事情后,依附余家的家族出了事,余家元气大伤,时至今日,也早就大不如前了。
而同样的,在京都的戚家。
戚家的大家长戚校长在拿到手里的请帖后,神情诡异,看了眼一脸沉默淡然端着架子的儿子,默默的磨牙,“你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虽然是问句,但是说话的语气却是再肯定无比。不然这个小子不可能一脸淡然!
戚润清一脸无辜,这表里不一的本事他还是学自自己面前这只老狐狸。年轻时候的戚父,就最喜欢装出这样无辜的表情,然后做一些心狠手黑的事情,每次他那个很优雅小资的母亲问起来,都时能够就推,不能推的就放到他的头上。
天知道,那时候的戚润清,最讨厌的就是他这个狡猾的不得了的父亲了!
所以,现在他变成这个模样,完全就是家族遗传好吗?谁让我们的戚校长那些年到处都是黑历史?任何一件事拿出来,都足够让戚润清反复揣摩学习了!
“哼,小子,好好跟唐静芸相处知道吗?这个丫头不是池中物,你和她交好,以后肯定不会差的。”戚校长看着手里的请帖,上面字迹清秀,但是边边角角处却透着刚硬和棱角,跟唐静芸这个人的性子一样。
“我知道。”戚润清淡淡一笑,“放心吧,我可是坚定的唐静芸党,我这嫂子的位置,从来都只认唐静芸。”
父子俩又交谈了一些事情,然后就各自离开了。
相较于戚家的态度,那些唐静芸的亲信、心腹收到请帖的时候,那心情可就一言难尽了。
看着那张红艳艳的请帖,白易清摸了摸自己的眼镜,确信自己没有看错。随着年纪上涨,他也配了副眼镜。
请帖上的字让他确认了事实,一时间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我滴乖乖!东家要嫁人了啊!这可是大事啊!
说起来,要不是这一张请帖,白易清都快要忘记了,自己的这一位东家其实也是个女人,还是妙龄少女,最容易春心动荡的年纪!
都怪唐静芸平素表现的太沉稳,让人都忘了她的真实年龄,有时候下意识当成是同龄人,更是很少会关注她的私生活。
从本心里讲,白易清一直觉得,没有谁配的上自己的东家,没有哪个男人是自己东家配不上的。这乍一听闻这件事,顿时忍不住摇了摇头,随即就开始琢磨要送什么礼好,要价值高昂的,寓意吉祥的,还有不俗气的,这样才能够撑得起面子。
而其他人的态度也都不一,总归是有些惆怅的吧。
——
唐氏集团。
赵洵缓缓的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不断有人和他问好,他也是淡淡的点头。
他知道,这些问好的人,看着表面恭敬,其实不乏有人在私底下骂他是“一条好狗”,有不少阴私的事情就是从他嘴里传达给他的老板唐志谦的。
不过他倒是不怎么在乎,反正各人过各人的,他不过是忠于职守而已。
想起今天接到的某个消息,就是淡然惯了的赵洵都忍不住在心头琢磨,究竟要怎么说才好,总觉得这个消息一说出去,他家大老板的心情又要糟了啊!老板心情一遭,其他人就要倒霉!他赵洵又要背上“祸国殃民”的名头了!
不过面对这个残酷的事情,赵洵还是只有接受的份儿。
唐志谦正在场处理手上的一份文件。近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唐氏的产业上有点问题,那感觉就像是……被人盯上了。
“进来。”听到敲门声,他头也没抬的吩咐道。
这个时间点,除了赵洵会过来外,基本上是没有其他人了。
“今天有什么事情吗?”
“有,老板……”赵洵心里想了想,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老板,这两天京都在传一个消息……”
难得见赵洵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唐志谦放下了手中的笔,来了兴趣,“说!”
“您知道吗?芸小姐要办婚宴了,对象就是姜家最杰出的那个姜晔。听说两人已经广发请帖了,还有不少是姜老爷子亲自发的。我就是想要问一句,您收到了吗?”赵洵一咬牙,直接一口气都不带喘的将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早死晚死都要死,还是图个痛快吧!
他讲完这个的时候,抬头偷偷觑了一眼自己老板的脸色,那脸色青黑的,让他默默他低下了头。
“婚宴?请帖?”这几个字是从唐志谦的牙齿缝里蹦出来的,“好在,这个小兔崽子,果然压根就没有把我当成她老爹!!!”
有这样为人子女的吗?一声不响的扯了证也就算了,现在这样昭告天下的婚宴都不和他说一声,真是、真是气死他了!
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