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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凝双也没再追问,问道:“去用早膳,然后去宝盒清斋。”
“现在才用早膳?”靳衍痕奇怪看向楼辰,上上下下打量好几回,甚至走到她身边,抬手就抚上她的额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靳衍痕的手永远都是温热的,额头上忽然一热,楼辰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回过神来,连忙抓住他的手拉了下来。
对上曲凝双似笑非笑的眼,楼辰轻咳一声,甩开靳衍痕的手,低声回道:“没有,就是起晚了些,快走吧。”
楼辰说完,便快步往门外走去,可是再走了两步,手腕又被那双温热的手抓住了,耳边也传来那人带着无奈和宠溺的声音:“忘了我说过什么?外面冷。”
话音刚落,抓着她手腕的手就松开了,下一刻,身上一暖,纯黑色披风已经披在了她的身上。
楼辰故作冷淡地点了点头,脚步走得更快了。
但就算走得再快,那绯红的耳朵还是出卖了主人的心情。
曲凝双啧啧笑了两声,对着靳衍痕竖起了拇指,这样下去,冰山总有融化的一天吧。
宝盒清斋的天一阁已经被刑部查封,要去查看,必须刑部的人去才行。陆齐也想趁着这次的机会,把天一阁仔仔细细的再查一次,毕竟也不能一直查封。所以这次,陆齐把阿七、赵西城和廖进一起带上了。楼辰这边,靳衍痕和曲凝双肯定要去,连方如辉也跟着一起来了。
人来得很齐,声势就显得有些浩大了,难得的,这次慕苒倒没怎么为难他们。
陆齐撕开封条,打开锁,一行走进去的时候,慕苒却只是带着苏玉和紫苏留在了大门外。
半靠着厚实的青铜大门,慕苒好整以暇地看了一眼刑部那几人,最后将目光停在了楼辰身上,不怀好意地笑道:“楼辰,距离五日之约,你可是只剩下三天时间了。”
楼辰神色淡淡,“所谓的五日之约是你自己说的,我可从来没有答应,现在查案的,也是刑部,你有什么火,对他们发好了。”
“……”
这一副“关我什么事”的高冷模样实在太气人了,不仅慕苒气得要吐血,刑部的几人也觉得胸闷,这姑娘,说起话来真的能气死人啊!
“咳咳”就在慕苒小姑娘又要变脸的事,陆齐赶紧跳出来,大声对着属下几人说道:“好好查查,看看能不能找出线索。阿七你负责东面,赵西城南面,廖进西面,我查北门,都仔细着点。”
“是。”三人都很配合的开始动了起来,最终慕苒也只是恨恨地冷哼了一声,到底没再起冲突。
陆齐昨日听了赵西城他们的回禀,也觉得凶手是宝盒清斋里的人,而紫苏的可能性是最大的。这次来,他们的主要目的就是找出这天一阁里是不是有什么机关或者密道之类的,破解紫苏的不在场证明,所以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地砖或者看起来像是机关入口的地方。楼辰和靳衍痕几人,似乎更关注架子上的藏品。
四个方向都有人查看,靳衍痕就把目光放在了天一阁的中间。他一眼就看到了正中靠右位置的架子,架子上放置的东西和周围架子上放置的都不太一样。
那是一个个细长的木盒子,很像存放古琴的盒子,但是又比琴盒要略细长一些,靳衍痕拿下其中一个木盒,问道:“这些是什么?”
慕苒扫了一眼靳衍痕手里拿的东西,漫不经心地回道:“宝盒清斋收藏的古剑。”
靳衍痕打开一看,果然是一把古剑。剑柄的位置镶嵌着几颗宝石,木质的剑柄有些破损,剑锋不长,光芒暗淡,应该是陪葬品,埋在地下多年,已失了光彩。
慕苒看到那把剑的时候,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也进了库房,她走到靳衍痕身边,在那一架子木盒里翻找了一下,终于拿出了一个黑檀木盒抽了出来。
靳衍痕特意看了一下,那盒子本身做的就很精细,选的也是上好的黑檀,站在旁边就能问到黑檀的香味。靳衍痕警觉地看着慕苒,同时往后退了两步,因为她看到小姑娘眼中的光芒实在太亮了,总觉得她要做些什么。
慕苒可不管靳衍痕是怎么想的,她一边从木盒里拿出一把长剑,一边兴致勃勃地说道:“说起来,这里倒是收藏了不少软剑,其中这把惊鸿剑就是数一数二的宝剑,是三百年前北齐铸剑大师容邑所铸,它的主人是北齐唯一一位手握兵权的公主的随身配剑,据说也是锋芒凌厉,所向无敌。”
众人对慕苒手中的惊鸿,都有了几分好奇。那是一把三尺多长的长剑,说是软剑,倒因为还未出鞘,看起来和一般的硬剑并没有什么区别。剑鞘和剑柄都是用黑檀做成的,上面没有镶嵌任何宝石或者配饰,却在黑檀上雕刻了密密麻麻的纹饰。尤其是剑柄的位置,雕得更加精细,看起来贵而不俗,矜而不娇,光看外表就觉得是把难得的宝剑。
而当慕苒轻轻抽出软剑时,众人都被那银白的光芒刺得眯了眯眼睛。和之前靳衍痕看到的那把陪葬的古剑不同,这把剑想必一直以来都被人精细护养,才让它在几百年之后,还保持着这样的锋芒。
慕苒将剑鞘往身旁的架子上随手一放,一边轻抚着微寒的剑身,一边说道:“不如,比一比,它和藏锋,到底谁厉害!”
说完,慕苒双眼倏地看向楼辰,手中的剑也随着她的话音刺向了楼辰。
楼辰原本站的位置离靳衍痕并不近,但因为听到慕苒说起惊鸿剑,也有了兴趣,才会走了过去。没想到这丫头说动手就动手,好在她内力不足,用起软剑来,力有不足,楼辰才能及时闪开,躲过了她突如其来的一击。
一击不中,慕苒显然不甘心,追着楼辰又是一剑。这天一阁里都是宝贝,慕苒却好似全不在意,一招招凌厉的剑招往楼辰身上招呼。
憋屈地躲闪了几招之后,楼辰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当慕苒再向她挥出一剑的时候,楼辰不再躲了,手搭上腰间的藏锋,手腕微转,清吟回响的那一刻,藏锋已然出鞘。
“叮!”一声脆响,两把软剑撞在了一起,楼辰的内力自然不是慕苒能比得上的,只是一招,慕苒就被逼的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不知是楼辰怜惜这把传承百年的名剑有意相让;还是惊鸿剑确实名不虚传,与藏锋相击,它竟然只是缺了一个口子,并没有从中断开。众人惊奇的同时,也有些惋惜,这样一把好剑缺了一块,实在可惜,也不知道现在的铸剑师能否修复。
“噗!”
就在众人还在为惊鸿剑惋惜的时候,握剑的人忽然吐出了一口血,然后整个人就那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
“慕苒?!”离慕苒最近的靳衍痕立刻冲了过去想要接住那小小的身影。
“主人!”站在门外的紫苏和苏玉也惊得立刻跑了进来。
但比他们更快的,是两道黑影,如一阵黑色的旋风,瞬间就赶到了慕苒身边,一人将慕苒抱在怀里,一人手持短剑,挡在晕厥的慕苒面前。两人皆是一身黑衣,身材精瘦,脸上还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无情犀利的眼。
那双眼看人的时候,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虽然只有两个人,但他们身上暴涨的气势却很惊人,就在众人靠近的时候,那人短剑一挥,众人立刻感觉到了漫天杀气。
显然此时谁要敢上前一步,只怕立刻血溅当场。这种凛冽的杀气,不仅仅针对楼辰一行和刑部的几人,就连紫苏和苏玉想要靠近,也同样被剑气所伤。
天一阁内的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
楼辰的脸色也少见的苍白了几分。
众人完全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回事。刚才大家还有心情去关心那把惊鸿剑,自然是看出,这小丫头不过是纯心挑衅一下。毕竟的小孩子,任性一点也没什么,肯定是伤不了楼辰的,而楼辰自然也不会真的去伤害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刚才一击之下,大家也明显感觉出楼辰并未用全力,但为什么,慕苒就重伤吐血了呢?!
靳衍痕早在黑衣人出现之后,便退到了楼辰身边,将她往后拉了几步。他知道她想过去看看慕苒的情况,但是现在不行,就算别人可以,楼辰这个打伤慕苒的人是绝对不行了,如今的情况太诡异了,那两个黑衣人也太危险。
陆齐也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件事并不单纯,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看清倒在黑衣人怀里的慕苒之后,心都凉了一大截。
那小姑娘手里的剑已经掉在了地上,脸色白中泛灰,血从嘴角边一直往外流,下巴和颈脖上全是血,小小的身子,软软的没有一丝生气。
空气就像是凝固了一般,这压抑感让人生生喘不过气来。
不仅陆齐看到了曲凝双的情况,其他人都看到了,靳衍痕和方如辉对看了一眼,无声的交流片刻,方如辉点了点头。
他刚要往前走出两步,衣袖被人一把抓住,用力之猛像是要把他拽倒在地一般。
方如辉回头看去,不出所料,拉住他的是曲凝双。
曲凝双死死地盯着他,抓着衣袖的手更用力了,像是要把他的衣袖撕裂一般。
曲凝双承认,她害怕了。那两个人黑衣人太危险了,隔着这么远,被他们的眼睛盯着,她浑身上下都起鸡皮疙瘩。杀人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方如辉叹了一口气,轻轻握住曲凝双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甲,低声说道:“放心,不会有事。”
曲凝双手上一僵,却还是倔强的不肯放开。方如辉只能稍稍用力,将那双手紧紧握在手心中,柔声说道:“我不会贸然走太近的,别怕。那小姑娘受伤了,时间不多。”
曲凝双看了倒在地上的慕苒一眼,用力咬了咬唇,才缓缓地松开了手。
方如辉松了一口气,又对她安抚地笑了笑,才往前走了两步,也确实如他所言,并没有靠得太近,温和清冽的声音,在这令人窒息的天一阁里响起,“我是大夫,也没有武功,你们让我过去看看她,我可以帮她治疗伤势,若是再拖下去,说不定真的有危险。”
黑衣人森冷的目光落在了方如辉身上,方如辉脸上仍是保持着淡然的神色,心跳却不自觉的加快了几分,好重的煞气。
就连陆齐都能从方如辉的呼吸和脚步判断出他没有武功,黑衣人自然也能看出来。
“过来。”抱着慕苒的黑衣人忽然说话了,他的声音很低沉,语调也很平,就像是不常开口,连说话都不顺畅了一般。
黑衣人肯让方如辉靠近,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更紧张了几分。
方如辉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走进,手持短剑的黑衣人倒没有为难他。
好不容易走到慕苒身边,方如辉没有再浪费时间,手立刻搭上慕苒小小的手腕,片刻后,方如辉的脸色都变得苍白了起来。
阿七忍不住地问道:“怎样了?!”
“她……”方如辉缓缓收回手,离得近的人不难看出,他的指尖都有些微微颤抖,“她死了。”
“什么?!”
在死一般的沉寂之后,所有的人都被惊着了,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没见过死人和血腥,但是今天这事,实在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一连串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一名侍女带着几个人走了过去。
侍女走到门边便停了下来,温柔的声音缓缓说道,“主人,三位长老到了……啊——!!”话还未说完,侍女也看到了倒在黑衣人怀里,脸色灰白,满身血污的慕苒,尖叫声骤然响起。
------题外话------
你们以为我现在就会告诉你楼姑娘和如辉说什么嘛?当然不~
18点,两章合并在一起更了,大家不用等2更到太晚了~
下一章总算到痕痕英雄救美啦~。。。
第一百零七章 对峙(上)
我是可爱的绿12
痕:欺负我‘女’神,咬他!
------题外话------
就这八个字,天一阁内的温度再一次降到冰点。
楼辰抬眸瞥了他一眼,冷声回道:“蛮不讲理。”
她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白衣老者还没说话,老头忍不出嗤笑道:“牙尖嘴利。”
这次楼辰倒没再让靳衍痕为她出头,再他开口之前,已经从他身后走了出来,一双冷眸淡淡地回视老者,眼中没有一丝慌‘乱’,“第一,马婆婆的死,从目前的证据来,凶手是宝盒清斋之人的可能‘性’更大。第二,今天是慕苒先对我动手的,而我只回了一招,我手上拿的剑,几位应该很清楚,若非我只用了不到五分内力,那把惊鸿软剑早就断了,我出手只是为了将她震开而已,她的死,和我没有关系。”
白衣老者沉默了片刻,沉稳的声音带着让人难以言喻的威势,说道:“这么说,马芝兰和慕苒的死,都和这位楼姑娘有关?!”
楼辰认真的听着,脸‘色’倒没什么变化,反倒是陆齐微微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的看着紫苏。
紫苏的声音,一如她的人,温柔舒缓,一开始对带着哽咽,说出的话却是条理分明,说的还都是事实,听起来似乎不失偏颇,但是细细听到,不难发现,她话语间的,还明显是针对楼辰的。
白衣老者看了紫苏一眼,紫苏微微颤抖,连忙上前一步,眼睛的微红,慢慢说道:“回几位长老,此事要从几日前说起。楼姑娘对宝盒清斋中的古剑谱很感兴趣,靳公子手中正好有一本剑谱,主子和马婆婆就与两位约定,三日后‘交’换剑谱翻阅,三日后,不知为何马婆婆独自却寻找两位,并约了在悦然客栈后院厢房中见面,据楼姑娘说,两位和马婆婆见面的一个时辰里,只是互相借阅了对方的剑谱而已,楼姑娘和靳公子离开后半个时辰,客栈小二就发现了马婆婆的尸体,马婆婆是被人用锋利的软剑所杀的。两日前,刑部的陆大人和楼姑娘一行人来宝盒清斋查案,怀疑马婆婆在出‘门’前被人在膳食中下了毒,那日马婆婆与我一同用的午膳,楼姑娘怀疑是我下的毒也无可厚非,只不过马婆婆遇害那日,我一直都在天一阁中,并未出去。陆大人和楼姑娘一起到天一阁朝看,并当场查封了天一阁。为此主人很生气,今日才会与楼姑娘起了冲突。主子拿惊鸿剑,想与楼姑娘切磋,楼姑娘躲闪了几招,才拔剑以对,不知是不是没控制好力道,楼姑娘只出了一剑,主子……就吐血倒地了。”
老头还是给那白衣老者几分薄面的,听了他的话,只狠狠瞪了靳衍痕一眼,就不再理会他了。
白衣老者头发只是‘花’白,身材颀长,丝毫不显老态,长得很是正派,最让人不能忽视的,是他那双平静中又带着倨傲的眼睛,好似他只看你一眼,心头就像被一座高山压住,喘不过气来。
眼看着老头好似又要从过去再打一架的时候,三人中看起来最年轻的白衣老者说话了,“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慕苒到底是怎么回事?”
靳氏中人,大多严肃稳重,忽然对上这么个痞子,老头怒火攻心,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涨红了一张脸,大呵一声,“‘混’账!”
老头暴怒了,靳衍痕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如果说之前他还算得上沉稳的话,现在就完完全全毫不遮掩他痞气的一面,桃‘花’眼微眯,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一抹气死人的弧度,回道:“这话说得好笑,我姓靳,父亲是靳翼,我所用的,是父亲自创的剑法,并非你们靳氏家传的止戈剑法,再说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什么靳氏的人,我只有茹姑姑一个亲人,这位前辈可别‘乱’认亲戚。”
这边气氛诡异又甜蜜,那把老头子却被这话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笑话,你不是靳氏之人,为何用我靳氏的止戈剑法?”
方如辉和曲凝双皆在心里叹了口气,“爱侣”什么的,阿痕你真的很敢说啊!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站在靳衍痕身后的楼辰,不需要细看,已经能看到那从来都冷冰冰的人,从脸颊到耳朵再到颈脖,凡是暴‘露’在外的皮肤,都绯红一片吗?!
除了靳家那几位之外,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当众告白?
这算……
楼辰不再看向前面面目可憎的老头,目光落在了靳衍痕的侧脸上,只看到他轻轻掀齐了‘唇’角,耳边也听到了他低低地笑声,熟悉的清朗嗓音愉悦又坚定地说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就够了,不管她‘阴’邪毒辣还是善良纯真,出身名‘门’还是市井,我都喜欢。另外,我虽然姓靳,却并不是什么靳氏之人,前辈若要教训人,还是先搞清楚对象再说吧,还有,我和她,只会是爱侣,永远不会是仇敌。”
楼辰微微抬头,那在她看来也算不特别宽厚的背就挡在她眼前,将老者所有的威慑都拦在外面,说实话,他们家的‘女’人,都没有太多躲在男子身后的经验,而此刻,听了方如辉的话,她竟然真的停下了脚步,不是因为需要他保护,而是,信他而已。
“相信阿痕。”不知什么时候,方如辉已经从慕苒那边走了回来,正站在楼辰身后,特有的温润嗓音缓缓的说着话,只是四个字,去莫名的暖人心。
楼辰冷眸中的寒光越来越盛,并不是因为这老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