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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姐回来了?”
“嗯嗯,青衿再多睡睡?”
“唔,不睡了,怎么没有奴婢点灯”这话一出,那些奴婢又慌忙上前,将蜡烛点燃,站到了一边。
“是我叫她们不点的,怕扰了你睡觉。”顾笑笑终于得了空,坐到了木凳上,拿起桌案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今个吃得我真是不舒服,果然平日潇洒惯了,都不习惯规矩的在人面前假装了。”
“长姐既然回来了,那妹妹就先回屋了。”说着,顾青衿就起了身,可又被顾笑笑的另一句话给按回了床上。
“算了算了,你那院子多远啊,今天就在我院子里睡吧,咱们姐妹也有好些日子,没一块在这床上睡了。你以前小的时候,可喜欢我的院子了。”顾笑笑摆了摆手,奴婢们便低着头先下去准备梳洗之物了。
“长姐!我不小了!我都十岁啦!我听张夫人说,我再过个三四年都能有人上门提亲了!”可刚说完,就被人在她脑门上轻敲了下。“提亲!还早着呢,这张夫人怎得说些这些东西。”
“她说,她的表哥家的个庶子跟我一般年纪,他日带着他来我家做客。”
顾笑笑的笑容停了停,这张氏还真是胆大,明摆着想要攀上我们顾家。“你少听她胡说八道,这些个妇女,嘴上没什么真心话。”
顾笑笑说着,又想起了做鬼时,见得的那些老妇,和官家夫人,真是明面上把你捧得如天上的月亮,暗地里就可以把你贬得一文不值。她摇了摇头,摸了摸顾青衿的头。“咱们青衿从小就知礼数,又懂事,亲事自然也会很好,少听这些人乱嚼舌根。”
顾青衿抬头看向自家的长姐,柔光打在她的身上,笑着时,真的很温柔,就像自己娘亲一般。
不过,自己娘亲却早已去世了,爹爹瞒着自己到了五岁,知道瞒不住了,就直接告诉自己娘亲去世了,甚至都不愿意再骗骗自己,听那些下人说,自家娘亲就算死了,也没能入这顾家的墓群里。而是另择了个地方给葬了。
她娘生前没能入这顾府的族谱,死后也没能入这顾府的墓群。
呵,真是可笑啊。
亏得自家娘亲把自己的一颗心都快放到她爹眼前了。
“青衿怎么了?”
“没事,长姐又睡外侧好不好,妹妹想睡里侧。”
“好好好。”
“那等会可得给青衿说说皇宫是什么样的。”
“好好好。你想听什么,我就给你说什么。”
顾笑笑瞧着她的眉眼间越发像了上辈子的顾青衿,姜衡奕已经去了,上辈子的轨迹应该都变了吧,这辈子,她顾家不会再衰败,青衿也不会害死自己了吧。
可这明明是自己一直想要看见的,可一想到那人竟从她生命里,永远的离开了。
就只觉心上有些绞痛。
无事,无事,朋友因自己离世,自己为他难过,是正常的事。
她这样安慰自己,可心里有些念头,却不敢起。
我们应该,只是朋友吧。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等顾笑笑进宫玩耍后,就可以开启各种甜甜甜了。比如说。。。
☆、你只能瞧着我
离那次宴会也过了好几天了。
顾笑笑本是费了心思去想,若是皇上派人唤她进宫,她是装肚子疼,还是装脚扭了。
哪知道这都好几天了,却杳无音讯。
她都快无聊死了。
自家爹爹这几天除了不准她出门外,还特地派了人去那棵歪脖子树下守着,说是若是小姐擅自跑出了顾府,他们就全得罚。
哎,自己真是命苦,问她爹,得了句。“你就在家里安心待着吧,我给你请的知礼乐的老师,正在来京城的路上呢。”
哦,天啦,自己已经这么多年不碰那些了,难道现在又要重学?
顾笑笑只觉了无乐趣。
“哎。”
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阿桃停了手中正绣着的女工。“小姐,你这都是第四声叹息了。”
“哎,无聊啊。”
顾笑笑在床上翻滚着,早知道就不该让青衿一个人去赏花,若是以官家夫人的相邀,自己爹爹肯定同意她出去。
这张氏也是,前几日才邀了青衿去赏桃花,今天就邀了青衿去赏杏花。
赏赏赏,干嘛啊,都不请人青衿吃好吃的,光去看花。真是的。
可是她还是好想出去。
“小姐,若是无聊,不如奴婢教你绣花啊。”
顾笑笑瞧了眼阿桃手里绣着杜鹃花的帕子。
“免了,你家小姐我,已经做厌了这些,不适合了。”
“那小姐适合什么?”
顾笑笑又是一个翻滚。“我适合蹴鞠啊!皇上!快来拯救我啊!我想进宫玩。”
也不知是不是天上的神灵听见了顾笑笑的话。
这午膳刚用完,就有奴才前来说道。
“小姐,皇上身边的公公说,今个皇上朝事已了,想接你进宫,瞧瞧。。。他的蹴鞠。”
顾笑笑只觉心里一喜,终于可以摆脱无聊了。
“唔,你去告诉来的公公,我马上就出来。”
顾笑笑穿了双平底的绣鞋,将头上的发饰都摘了下来,就留了个玉凤形簪。
换了身纹饰简单的鹅黄色短裙,临走时,顾笑笑还从木桌上拿了块点心。
“走走走,皇上肯定等急了。”
坐在李煜樯派人抬来的小轿子里,顾笑笑伸了伸身子骨,这些天没在外面瞎跑,还真有些不适。
最近也不知自家爹爹怎么了,脾性都有些急躁,想来是朝堂上的事太多,惹得他有些不快吧。
而江倾长和蒋灵垶听说是已经入了朝了,可惜名次太低,官职也不怎么高。
最近也没空来找自己玩,大家好像都很忙呢,怎么就自己最无聊了。
顾笑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想道,可随即又拍了拍自己的脸。
“顾笑笑,瞎说什么呢!你才是最忙的人,你不是正要去陪这天下最有权势的人,玩耍了吗。”
她小声嘀咕着。
“顾小姐到了,请下轿。”
那公公声音有些尖细,顾笑笑由着他将自己给扶了下来。
等站稳了,这公公才前方带起路了。
皇宫的奴才就是不一般,瞧人家的气质和走路时的姿态。
顾笑笑又想起了正坐在檀木凳上做着女工的阿桃,那姿势。
啧啧啧,皇宫就是与普通人家不一样。
“顾小姐,皇上正在里面看奏折呢,等会进去的时候,请放慢,放缓脚步。请。”
那公公将殿门轻轻推开了。
顾笑笑一时有些踌躇,终是下定了心,抬了右脚,又做作的轻轻的放了下来。
进去时,顾笑笑只觉自己紧张的都快屏住呼吸了。
这不是说皇上已经做完了朝事吗,怎么还有事忙,就召了自己来。
“这么一段路,你倒是要走好久?”
本还在思考的顾笑笑,就被这声音给吓得退了几步,等抬头瞧清了,才发现是正在批改奏折的李煜樯在说话。
他似乎很专心,就算是说话,眼睛也不曾从那奏折上移开。
“臣女给皇上请安。”
又还没跪下,就听见李煜樯悠悠的说道“行了,别跪了,朕瞧着累。你就当是朕还是那个,你指着说是小矮子的人吧。免得皇上来皇上去的,从你嘴里说出来,朕可真有些不适应。”
那我哪敢啊,要是上辈子就知道你是皇上了,这辈子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顾笑笑腹议道。可面上还得堆着笑。
“皇上还有事忙?那蹴鞠。。。”
“啊,蹴鞠啊。。。”这李煜樯沉着脸思考了会,抬起头对着李珐说道“李珐,朕这里是不是还差几本需要借鉴的书。”
“啊?”李珐见皇上对着自己使了使眼色。“对对对,但是皇上你现在太忙了,没有办法去拿。”
“那请皇上告诉臣女,臣女去帮皇上取吧。”
顾笑笑温婉的笑了笑,低头时,脸上的神情却变了,眉毛高挑,嘴巴撅着。
呵,自己又不笨,当朝皇帝需要亲自去取几本书这殿里就他们三人,明显是说给自己听的,一定是这皇上想要报复,自己当年唤他小矮子的这个仇。
顾笑笑只觉今天似乎来错了。
“这样啊,也好,那就让顾小姐去吧,一会出门,就让之前带你来的那个公公,带你去吧。等你到了那里,你去跟照看那里的人,说一声,他就知道给你什么了。”
合着还早就布了局?
顾笑笑浅笑着点了点头。“那臣女就先行退下了。”
转身时,心里不知道将这皇上数落了好几番。
早知道自己今天就该在自家床榻上躺着发神,何必来这皇宫找罪受。
跟在那公公身后,顾笑笑还是多瞧了瞧这皇宫。
青衣的奴婢,穿行在各种回廊拱门处,有的容貌姣好,有的身形绰约,可不论怎样,都低着头,走路规矩。
那院子里多的是,顾笑笑叫不出名字的花草。
索性干脆就不看了。
“顾小姐,地方到了。”
那公公站在大红仿木石料的大门旁,指了指里面。
顾笑笑抬头瞧了眼这石屋子,完了,这皇上不会是特地整治自己吧,若是进去被人关住了,自己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嘿嘿嘿,公公也跟臣女一路进去?”
可顾笑笑最后的希望也被这公公给灭掉了。
“顾小姐,这地方,没有皇上的允许,像奴才这样身份的人,是断不能进的。”
哎,只能看自己了。
顾笑笑点了点头,进去时还微微一笑。
可刚一进去,听见大门在自己身后关上后,她的笑容全没了。
这是什么地方啊?
大大小小的金匮石室和樟木柜整齐的摆放在这可以称之为石室的地方。
离她远一些的地方全是些整齐的书匮,书匮上则是许多摆放整齐,大小一致的书籍。
而这石屋里唯一的光的来源便是墙上的油灯。这油灯上还罩了层镂空的石盖子,想来是为了防火吧。
“谁?”
这突然传来的声音,令顾笑笑身形一缩,定眼瞧去,才发现那些书匮后,隐隐约约的有个木桌。
隐约瞧得见一些白色。
她只能放轻了脚步声,往那个方向走着。
“皇上叫我来取几本书,说是我来了,自然知道是哪几本。”
顾笑笑一边往前一步一步的踱着,一边解释道。
可等绕过书匮,她才发现那木桌上整齐的摆放着些笔墨,可却不见一个人。
难道之前那白色是。。。。鬼?
刚想到这,就感觉有谁的手正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啊!”
顾笑笑慌忙转了身,可转得太快,竟有些往后倒了。
然后只觉手臂被人拉住了。
头上传来浅笑声“还真是每次与顾小姐见面的时候,顾小姐都深陷困难啊。”
这调侃的语气,和这有些熟悉的画面。
不会吧。
顾笑笑心里觉得自己平日里可没这么倒霉。
可抬头看去,自个面前的可不就是当今的状元郎吗。
叫什么来着
“额,你好,我是来拿皇上的书的,能不能拿给我。”
姜仞潜瞧着她把自己的手臂抽出了他的手里,那么快,还真有点想要躲避自己的意味。
“自然可以,只是皇上没有告诉臣,今天会来取,所以还散在书匮上,可你也瞧见了,这地方书太多了,我找着需要花些时间。不然你先坐吧。”
顾笑笑点了点头,特地后退了几步,等退到了木桌旁,才抬头对着姜仞潜说道。
“那麻烦大人了。”
大人?
姜仞潜走到另一边的书匮处,装作在找,却其实一直透过书匮的间隙瞧着顾笑笑。
她正坐在早先自己坐过的木椅上,晃动着脚。
就像那年她坐在那个檀木凳上,自己穿着满是泥垢的衣服,听她说着。“我们以后是朋友了。”
可瞧见她现在的模样,朋友?
呵。
若是以前,得个朋友之称,便足以高兴,可现在,他想要的,又不仅这些。
正想着,他就瞧见那边那人突然问道。
“大人,你说,小孩子不都是天真可爱的吗,真的有那种工于心计的吗。”
我以前不就是吗?
可姜仞潜也知道,她问的是皇上,为什么我每次告诉你,只准瞧我一人,你都记不住呢?
“世上的人,经历多了,便多了老成。这与年龄何关。”
“唔,大人说的有理。”
顾笑笑笑了笑,手指在木桌上滑动。
“顾小姐,书找到了,你过来取取。”
找到了?顾笑笑连忙起了身,瞧见前面的几个书匮里有白色的衣角,便连忙朝那个方向走去了。
见姜仞潜正站在一书匮旁,手上似乎正拿着书本,她便上前伸了手。
可哪想到离得近了,伸出的手却被他给抓住了手腕。
然后顾笑笑只觉视线陡然转变了,自个的眼前就只瞧得见一人的脖颈。
等回了神,她才发现,自己竟然被那人给环抱在了书匮旁。
她只觉得自己的脖颈处有些温热,是他在呼吸。
可伸出空了的左手推他,却怎么也推不动。
然后她只听见那人在她耳侧开了口,说话声音很细,很浅。
可每一句话,都像是砸进了她的心。
他说。
“笑笑,我不是大人,我叫姜仞潜。你总爱瞧着别人,我替你将那些人除了,怎么样?”
然后顾笑笑就只觉脖颈处似被人亲了下,暖暖的。
笑笑,除掉皇上,似乎也无妨呢。
☆、这下完了
顾笑笑从来没想过,这当今的状元郎,做些事竟如那市井流氓一般随性。
她这下是用了吃奶的力,和自己的左肩,才将这姜仞潜给推开了些距离。
“姜姜姜仞潜!你一天在做些什么!你这样叫做非礼!你知道吗!”
顾笑笑伸出终于得空了的左手,用着手指,指着离她还是很近的姜仞潜。
姜仞潜似乎想了很久,才歪着头笑了。
“我知道啊,怎么了?”
“你!!”顾笑笑气得连话都吐不出一句完整的了。
却见姜仞潜伸了右手,抓住了顾笑笑的手指。“既然如此,那笑笑嫁给我?”
我!!我嫁你个大头哦。
顾笑笑脸上细眉一挑,抢过姜仞潜手上的书本,就往外跑了出去。
偏生这姜仞潜还特地又往前走了几步。“笑笑!我明天就去娶你,好不好?”
回答他的自然是这大门‘砰’的一声关掉的声音。
他本是笑得灿烂,见大门已关,此刻便也收敛了喜怒。
他穿着那件白锦袍,转身时,宽大的袖子里不知涌入了多少的清风。
看起来真是文质彬彬。
可说的话却又是那么令人不寒而栗。
“笑笑,你除了我,还能嫁谁?呵。”
顾笑笑一路跌跌撞撞的跑下了台阶。
那在台阶下站着的公公,见到这样子,还以为顾笑笑出了什么事。
连忙上前问道。
“顾小姐,怎么了。”
顾笑笑站稳后,深吸了口气。“没事没事,只是刚刚站的有些不稳。东西我已经拿到了,咱们走吧。”
“诺。”
顾笑笑跟着这公公,在后面走着。
可心神已乱。
那人对自己说的话,总觉得像极了另一个人。
她想的有些混乱了,右手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脖颈处烫得她手心刚捂上那处,便又赶紧放了下来。
哼,不管怎样,下次一定得离这人远点,什么状元郎嘛,瞧来跟那陈宴平也是一样的人。
那边的姜仞潜怎么也没想到,人顾家小姐已将他划入了市井流氓之列了。
“顾小姐,到了。”那公公将顾笑笑给引到了皇上的寝宫,指了指里面。
“啊,哦。”顾笑笑浅笑着点了头,进殿时,李煜樯正坐在高位上,撑了下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殿门。
发觉进来的是顾笑笑,脸上连忙多了笑意。
他拿起案桌上的蹴鞠,便‘蹭’的一声站了起来。
“你可算回来了,朕等了你好久了。听李珐说以前的鞠城还在,走走走。”
“鞠城啊。。。皇上咱们真的要去?你不是才叫臣女给你取了书吗。”见李煜樯朝着自己急匆匆的走了过来,顾笑笑连忙拿起手上的书本晃动了两下。
“不去,朕唤你进来做什么?”李煜樯现在是瞧见这书,就只觉头痛剧烈,夺过顾笑笑手里的书,便给甩在了地上,然后自顾自的走在了前面。
李珐经过顾笑笑身边时,瞧了她一眼,便低头说道。“顾小姐,不跟上?”
所以,他真的是只是为了整治自己,才让自己去拿的书?
顾笑笑一想到自己受了什么‘罪’,满心的都是郁闷,可是她又不能表现出来。
只能点着头,“李公公在前面走着吧,我会跟上的。”
李煜樯哪里有空关注这顾家小姐的想法,他满脑子里都是蹴鞠,虽然以前姜兄在宫里住的时候,他们也有小小的玩闹一下,可人多眼杂的,他往往是只能待在个屁股大小的院子里,他踢着球,姜仞潜在一旁看着书,或是听着从暗卫那里得来的情报。
说来,这些年,听的情报最多的似乎,就是顾笑笑了。
真是耳朵都生茧了。
这鞠城就是踢蹴鞠的场地。这地方往往是四周围着方正的白墙,东西两端各设六个鞠域。
可放到皇宫里来说的话,又不仅仅是这些。
方墙杨柳,新叶细花,那些个海棠长得娇气,扯了绿叶作伴。
而那站在一旁,提了心,双眼都快放在李煜樯身上的宫女,更是有着十几个。
她们站在李珐的身后,这头也许是进宫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