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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叶思臣斩钉截铁。
陆丫头一愣。这只狐狸,平常说话像是斯斯文文的,但是,偶尔那一两句的口气,像极了她大舅。
“你说不行,你还说想送我?”
“我是想见你。”
陆南皱紧了眉头。
她现在七岁多了,和当年和他初次见面时他的年纪差不多。女孩子的心思本来就比男孩子更成熟些。陆南搞不明白,这只狐狸是在和她玩吗?一玩,玩了这么多年,这只狐狸不厌吗?
叶思臣又不像北北。
小北子那是土,圈子限定在大院里,叶思臣的世界花花绿绿,女孩子一大筐,不缺她陆南。
再死心眼的人,也轮不到他叶思臣。
坐在电视机面前的包子和洛洛,心思都不在永远抓不住老鼠的汤姆猫上了。两位小兄弟听着小表姐唉声叹气,几乎有了一致的想法:小表姐有恋人了?
洛洛贴在包子哥耳边说:“我爸爸见不到我妈妈时,就爱这样叹气。”
包子皱起小眉头:貌似自己妈妈,有时候也这样叹气。
里头,几个大人终于挑好了衣服,走了出来。
包子眼睛尖锐,发现自己爸爸好像换了新衣服,问:“妈妈给爸爸买新衣服了吗?”
姚爷一听包子这样说,简直是笑开了眼睛:“征征,你眼睛真好,连谁买的都能看出来。”
沈佳音拉拉老公的衣服:我们还不还想活了?
君爷不是马上换新衣服,是先穿一下感受这面料如何,顺便被姚爷侃:你这么迫不及待穿白露送的毛衣,天,她多少年没有送你衣服了。
白露恨死今天的姚爷了,顺带恨死昨晚自己为什么给姚爷打那样一通电话。
可贵的是君爷今天心情好,被姚爷这样胡说八道之后,还能保持不错的心情,对儿子说:“回去,爸给你买一件新衣服。”
小包子无言:爸爸难道这是怕他妒嫉起妈妈给爸爸买新衣服而没给他包子买。
姚爷快笑死了,捧着肚子一路被老婆扶出去。
可怜的君爷一家人,貌似里头,只有小包子的情商最高。
白露狠跺脚。
洛洛抓着包子哥的小手跟随大人们走出店铺。
大伙儿上车时,方才发现陆丫头没有上车。
“南南——”白露下车,去叫外甥女。
君爷沉了眼色。
沈佳音看着君爷的神色都感到畏惧,不知道昨晚自己的邀请是不是办了错事儿。
姚爷倒不知道是自己老婆邀请陆丫头来的,以为陆丫头是为了陪包子去的。
陆南尾随舅妈上了车,抬头时,能从车前镜里对上坐在前面的大舅的眼睛。
大舅的眼神,深沉。
陆南不敢望下去。
大舅不喜欢叶家,可以说,陆家对叶家向来成见很深。
陆南是个聪明的丫头,怎么可能没有觉察。
车子一路向叶老家里驶去。不同刚才欢快轻松的气氛,离叶老家越近,车上显得越是沉闷。小洛洛都吞起了不安的口水,这只小妖精,极少有这样忐忑不安的时候。
别人告诉他,他这是要去见太姥爷和太姥姥。
洛洛从没见过这两个老人,自己太爷爷太奶奶反倒是见过了很多次。太爷爷太奶奶都很好,对他洛洛的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
太姥爷和太姥姥,会和太爷爷太奶奶那样对他洛洛好吗?
当车停在了叶老家门口时,姚爷看见了停车位里已经停了一辆车,不是叶老的车。
君爷也看见了,和姚爷先下车时,到那车车尾处望了下,两个爷随之交换了眼神。
沈佳音走上来,貌似对车也有印象。
姚爷对自己老婆说:“你姐打电话给你没有?”
沈佳音摇摇头。
姚爷回头对君爷说:“可能只是叶长问一个人来,她姐没有来。”
白露帮着把两个孩子抱下车,再蹲下身子,给儿子和小洛洛都打理下衣服。
叶老这个人,在自己家里时像帝王。她听君爷说过,说是叶家那对双胞胎在叶老这里时,要站在叶老房间门口等叶老训话,天寒地冻都不例外。
洛洛已经紧张到头皮发麻,跑过去抱住爸爸的大腿。这只小妖精,这会儿倒是知道,只有自己爸爸能保得住他。
知道他们来了,叶老派人出来迎接他们。
见到是叶思泉的小身影,跟随叶老的秘书走出来。
叶思泉与君爷姚爷沈佳音都不陌生,毕竟,他现在是常到君爷单位里。
“陆队,姚科。”叶思泉沉稳地打着招呼。
陆南站在大舅后面,看到叶思泉的影子,想的是那只狐狸的身影。
双胞胎长得像,好比她陆南和自己哥哥。
叶思泉穿了一身黑色的呢衣,有点长,沉稳内敛的气质,有几分君爷的气度。
不知道那只叶狐狸会穿什么衣服?陆南发现自己脑子里不停地在转悠那个人。
都好几年没见了。
叶思泉的目光越过君爷之后,看见了她,眉毛一挑,像是吃惊她今晚上没有像以往在君爷单位里对他咄咄逼人,好像多仇视他似的。
陆丫头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屋里只有你太爷爷吗?”君爷问。
叶思泉答:“沈女士也在。”
叶家人都叫沈奶奶为沈女士。
“除了她,我小叔在。”
小叔是指叶长问。
“你弟弟不是回国了吗?”君爷像是随口一提。
叶思泉点头:“我以为陆队对小孩子的事情不感兴趣。”
姚爷在旁边眯了眯眼:“你弟弟是小孩子,你不是?”
叶思泉说:“我和我弟弟不同。”
一群成年人看着他,他现在有十几岁了,再过几年,成年了。但是,现在看着他,都觉得他快七老八十了,说话的口气都是七老八十的。
“好在你弟弟是小孩子。”姚爷感慨。
叶思泉不被任何人动摇,请他们进屋。
叶老家里,这群人都进来过好几遍了,不陌生。可是,这回貌似有些不同。原来,叶老家搞了装修。一些没有装修好的地方,都关着门。所以,叶老这次招待他们,是到了后院去了。
后院那地方,叶老是从不开放的。因为,那地方,放着他当年和沈奶奶在一起时的回忆。现在沈奶奶回来了,一切又有了不同。
一行人踏进后院时,只听叶老的笑声穿破了空气传过来,外夹带一个男孩子清脆干净的笑声。
陆南的心头突然一紧。
叶老闻及脚步声,察觉客人进来,对曾孙子说:“思臣,你那丫头来了,见到没有?”
陆南眺望过去,望见了一个洁白的身影。
穿着白色的风衣,少年像是一株美丽的百合花,伫立在枫叶下向她望回来。一双美目眼中含笑,温柔似水。
几年没见,他变得益发温柔和美丽了。这种焕发出温柔的美丽,直把她陆丫头都能比下去。
陆南心底里又骂了句:混蛋,学姚爷父子俩长那么美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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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脉脉含情
越长越勾魂了,这只狐狸,一点都不像他哥。
叶思泉哪怕长得再好看,冷冰冰的表情都能吓退人,给女孩子的形象分能直接减掉了一半。可这只狐狸不同,长得俊美无双不说,一双温柔的眼神,能直接溺死女孩子的心。
陆南勾起小下巴,与对方对视着。
叶思臣眼睛一亮,发现她的头发有些长了。
由于教小提琴的老师告诉陆南,说是女孩子留长发比较有艺术家气质,在比赛中能在形象上适当加分。陆南于是尝试留了一点头发。
一两个月下来,以前像男孩子的头发是长了些,可以稍微后面绑一点马尾卡个发卡。
头发拢了起来,把陆丫头姣好如明月的面容全部露了出来。叶老看见都很吃惊,这个陆家的小丫头,几年没见,出落得是更有女人味了。
以前,陆丫头长得好看是好看,但毕竟年纪小,脸蛋未完全长开,略显稚气,加上陆丫头那股比男孩子更傲的傲气,使得陆丫头更像是个假小子。
如今不同了,这个陆丫头,留了点头发之后,穿上裙子,配了格子外衣,简单大方的样式,不像当今的女孩子追求时尚花俏,几分江南女子的婉约味道跃跃欲出。
叶老叹:这丫头像她妈是没错的了。
君爷有时候也觉得这个小外甥女是越长越像他妹妹了,哪怕是五官不太像,可那气质,那个牛脾气,钻牛角尖的性子,和蔓蔓是如出一辙,偏偏他妹妹从来不认为自己女儿像自己。
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说的就是这样的事儿。
叶老看着一群孩子来很高兴,招呼大家进屋里坐。
大伙儿穿过院子,进了堂屋时,才发现原来老人家刚和叶思臣是在走廊上摆了张桌子下棋。
&;amp;quot;天气冷了,你老人家怎么不在屋里下棋?&;amp;quot;君爷说。
这样关心的话从君爷口里吐出来,所有人都很吃惊。
只有了解些内情的姚爷知道是怎么回事。
叶老的身体,不止对其他人,对他们来说也很重要。有些事,都等着叶老处理,叶老不能倒了。
听见君爷的话,叶老哈哈大笑:&;amp;quot;我那天才和你老婆说你是不会关心人的。&;amp;quot;
白露扫了叶老一眼,眸子里露出几分警告的意思:如果这只老妖精斗胆把那天他们的对话说出来?!
叶老倒不敢这么做,他算是个八面玲珑的老人,不会做这种事情。
一群人进屋之后,由于风大,关上了屋门,再闭门喝茶。
叶老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说:&;amp;quot;冬天的时候,我还打过赤膊在雪地里扎过马步,你们年轻人就是太大惊小怪了。&;amp;quot;
此话并没有得到叶思泉的谅解。
叶思泉对自己弟弟说:&;amp;quot;太爷爷现在身体不比以前了,你不要样样都听他说。&;amp;quot;
叶思臣连声对自己哥道歉:&;amp;quot;我本来说在走廊里坐着不好,可是太爷爷说他想逗鸟。&;amp;quot;
可怜的鹦哥,被叶老挂在了风口上锻炼身体。
最终,是闻声走过来的沈奶奶将鸟儿解救了下来。换做叶老的说法,说是现在自己的爱鸟比起跟他,是跟沈奶奶更亲了。
鹦鹉叫着沈奶奶的名字:赵钰珍女士,你真好。
不像叶家人叫沈女士,叶家人是始终认为沈奶奶首先是沈家人,嫁夫随夫姓。
可见这家人关系复杂着。
沈佳音看到自己奶奶走进来时,立马站了起来。
沈奶奶看见孙女还来不及微笑,扫到了在姚爷膝盖上抱着自己爸爸胳膊的小萝卜头,沈奶奶立即一笑,笑开了眼睛说:&;amp;quot;是洛洛是吧?&;amp;quot;
被姚爷按了下脑袋,洛洛低下头,叫着:&;amp;quot;太姥姥。&;amp;quot;
沈奶奶走过去抱洛洛时,看到了坐在了边上的包子,惊咦一声:&;amp;quot;白露,这是你儿子吗?&;amp;quot;
白露站起来答话:&;amp;quot;奶奶上次我给你看过照片。&;amp;quot;
&;amp;quot;对,对。我是说,现在亲眼一见,这孩子既不像你,也不太像你老公。&;amp;quot;沈奶奶是与白露亲近,才敢这样直说无妨。
包子一听人家说自己不像自己爸爸妈妈,嘴巴都气歪了:&;amp;quot;我长得最像我爸爸了。&;amp;quot;
沈奶奶连忙纠正:&;amp;quot;不,我不是说长得不像,我是说这孩子的性子——&;amp;quot;
小包子的性子,确实不像爸爸也不像妈妈,是个小暖男。
叶老笑得快合不拢嘴了,是谁都没有想到吧,陆家这个第四代,居然是枚暖男。
陆家是什么家族,是个驰骋沙场,铁血无情的家族。
沈奶奶却觉得包子这个性子好,和白露说:&;amp;quot;现在流行暖男,是女人都要嫁暖男。&;amp;quot;
座席上,便是传出一阵笑声。
小包子的脸蛋红红的,也不知道沈奶奶这算是夸他包子,还是取笑他包子。
大概君爷自己也都没有想到,是女人都想嫁给他儿子。
君爷咳了一声,呛到了茶水。
白露帮着拿条纸巾递给他。
洛洛知道包子哥好,但是自己呢。这只小妖精点巴起小眼睛,勾魂似地望向沈奶奶问:&;amp;quot;我呢,太姥姥?&;amp;quot;
沈奶奶捏一把洛洛俊俏的小鼻子:&;amp;quot;你像你爸,万人迷。&;amp;quot;
像自己爸爸啊,洛洛蛮失望的。
姚爷见儿子都不买自己的账,跟着气歪了嘴巴。
知道男人们要说话,沈奶奶招呼孩子们到她屋里玩,沈佳音趁机和自己奶奶说会儿悄悄话。
包子跟着下了凳子,走去沈奶奶房里时,问妈妈:&;amp;quot;妈妈不去吗?&;amp;quot;
&;amp;quot;妈妈在这儿,沈阿姨陪你去。&;amp;quot;白露说。
包子回头,又找小表姐,却发现小表姐早没影了。
叶家的院子里,种了好多花草。冬天快来了,有些竟然开了花。
陆南靠近窗台一台盆栽,闻了闻花的香味。后面走来个人,手指轻轻捡起她肩头上一根头发,说:&;amp;quot;我喜欢你留长发。&;amp;quot;
这混蛋,以为她留头发是为他留的吗?
叶思臣看着她翘起的鼻子,好脾气地笑着,还是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拉住她的手,将她拽进了屋里。
陆南本是被他抓住手不习惯,等站定了,他放开她的手时,忽然发现,他的手,要比她的手大一倍。想想自己的双胞胎哥哥西西也是。说是双胞胎长得像,可是,男孩子骨头本就和女孩子不同,要大一些。
西西都长得比她高了。这只叶狐狸,高出她一个脑袋不止。
她什么时候,才能不用仰头看着这只狐狸呢?陆南想。
叶思臣是进了房间后,先给她在椅子上放了软垫,说:&;amp;quot;这样坐着不冷。你喜欢花,我把椅子挪到窗户那边去。&;amp;quot;
陆南来不及表态时,见他真的已经帮她将椅子放到了窗台边上。
他自己也挪了张藤椅,放到她对面,中间,再弄了张凳子,放上两杯茶。
&;amp;quot;要吃饭了,吃点花茶。&;amp;quot;
陆南看着他一手安排,压根没有她插手的空间,想来她是客,也没有必要她操心这些,所以,双手插着口袋坐了下来,享受被待客的服务。
叶思臣站在靠墙的八仙桌边,优雅地拿镊子从玻璃罐里夹了些玫瑰花,放进两个茶杯里,再冲上满是热气的开水。
咕噜噜的水声很是悦耳。
陆南听着都有些醉意。
这只狐狸的生活节奏,都是这样优雅和安静,让人心旷神怡。
叶思臣端着两杯花茶走过来时,看见她闭着眼睛像是要睡觉了一样,于是,安安静静地将花茶摆放在了板凳上。
走开。
陆南感受耳边吹来的微风,是从窗户的缝隙里穿过来的,刮过脖子时,让她感到有点寒意。因此,她并没有睡着。
只听安静的屋内,忽然响起了悦耳的音乐声。
美丽的小提琴声,像静静流淌的河流上荡漾着金光,让人无法忽视。
陆南睁开了眼睛,看那抹白色的身影站在屋子中间,好像一只伫立的白鹤,仙姿卓越。
他在拉琴,拉的是她听都未曾听过的曲子,充满相思的一首曲子。
&;amp;quot;什么名字?&;amp;quot;陆南两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问。
叶思臣放下了琴弓,回过身,对她笑着:&;amp;quot;醒了?&;amp;quot;
&;amp;quot;我问这曲子什么名字?&;amp;quot;
&;amp;quot;卡莎布兰卡。&;amp;quot;
陆南皱皱鼻子,这个曲名貌似听过,只是自己没有听过。而且,他拉的真好听。
&;amp;quot;乐谱我都装好在袋子里,等你们要走时再带上。&;amp;quot;叶思臣整理好小提琴后,走了过来,坐在她对面的藤椅里,端起花茶的杯子,啜了一小口。
陆南看着他喝茶,看着他嘴角边一直转悠的小酒窝,说:&;amp;quot;你和你哥一点都不像。&;amp;quot;
&;amp;quot;你讨厌我哥?&;amp;quot;叶思臣挑挑眉,说。
&;amp;quot;你知道我肯定讨厌他。&;amp;quot;陆南不怕在这只狐狸面前说实话。
&;amp;quot;他不会抢你的位置的。&;amp;quot;叶思臣说,&;amp;quot;你是陆家人,他是叶家人。&;amp;quot;
&;amp;quot;你竟然都知道我们两家恩怨已深,干嘛约我见面?&;amp;quot;陆丫头眼神儿咄咄逼人。
叶思臣对此一笑:&;amp;quot;你说我们像不像罗密欧与朱丽叶?&;amp;quot;
&;amp;quot;你疯了是不是,叶思臣?我和你说的是正事呢。&;amp;quot;
&;amp;quot;我有和你开过玩笑吗?&;amp;quot;叶思臣道,&;amp;quot;我从来没有和你开过玩笑,陆南。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开始。&;amp;quot;
陆南的心头忽然漏跳了一拍,对面他的眼睛,那么的亮,好像大海上的那颗启明星,硕大的珍珠似的,让人看了怦然心跳。
叶思臣站了起来,走到对面的同时,拿下自己脖子上的白色围巾,把围巾搭在了她肩头上,再拉了拉,裹住她细小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