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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思臣站了起来,走到对面的同时,拿下自己脖子上的白色围巾,把围巾搭在了她肩头上,再拉了拉,裹住她细小的脖子,轻声问:&;amp;quot;冷不冷?&;amp;quot;
他注意到了她刚才一直在缩脖子。
陆南突然要红了脸,想推开他手,说:&;amp;quot;你上回那条围巾,我要还给你的。&;amp;quot;
&;amp;quot;我围巾很多,缺不了那几条,倒是你冻着了怎么办?&;amp;quot;
陆南听他唠唠叨叨的,嘴角一勾:&;amp;quot;你怎么说话像个老太婆,比我妈还唠叨。&;amp;quot;
叶思臣愣了愣,无奈地瞅了她眼:&;amp;quot;如果你小心,我又怎么会说你。&;amp;quot;
&;amp;quot;我不小心吗?我三岁都可以照顾我妈我哥了。&;amp;quot;陆南翘翘嘴角,跳下了椅子,随手,将他给她披上的围巾解开,走到他放小提琴的地方,观察起了他的小提琴。
这有钱的富少爷,不知道这把琴花了多少钱。好命的家伙,哪像她那样有个妈,她妈嫌学琴太贵,非要自己拿斧头劈了柴火给她做小提琴。
陆南啧啧称叹。
大院里,早为她妈那点抠门事儿笑话她陆南了。
不过她陆南不会责怪自己妈。爸和姥爷都说了,说她妈是因为小时候受到的伤害太多了,才会到至今变成这种葛朗台的性子。
&;amp;quot;喜欢吗?&;amp;quot;叶思臣站在她后面,问。
&;amp;quot;喜欢有用吗?&;amp;quot;陆南背着手,&;amp;quot;什么东西都好,不要想着人家会拱手奉献给你,要什么东西要想着自己拿到。&;amp;quot;
&;amp;quot;你大舅教你的?&;amp;quot;
&;amp;quot;不,我大舅才不会直接和我说这样的话。我自己悟出来的。&;amp;quot;
她很特别,他一直都知道。同龄的女孩子哪个能像她说出这样的话。
每次听她说话,虽然她尖牙利嘴的,说话不饶人,能将人气得半死不活,可是,妙趣横生。
在他眼里,她像极了在蓝天翱翔的燕子,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是阵风,要抓住,可不是那么容易。
外面有人走过来说:&;amp;quot;可以吃饭了。&;amp;quot;
大家都赶到摆放饭桌的花厅。
沈佳音和沈奶奶在屋里说了会儿话,包子和洛洛在老人家的床上玩积木。
沈奶奶看着洛洛,越看越喜欢,道:&;amp;quot;像他爸,好。&;amp;quot;
对于姚爷这个孙女婿,沈奶奶一直很喜欢。
&;amp;quot;奶奶——&;amp;quot;沈佳音比较担心,老人家现在住在叶家里过的是不是好,&;amp;quot;要不,奶奶到我家里住几天?&;amp;quot;
&;amp;quot;你工作忙,子业工作也忙,我去干嘛?给你们带孩子吗?你们这倒是个好主意。&;amp;quot;沈奶奶笑道。
沈佳音囧了囧,她可没有想过让自己奶奶专门给自己带孩子。
&;amp;quot;带孩子,我当然喜欢的。只是,这边那个人,让我比较担心。&;amp;quot;沈奶奶说。
&;amp;quot;爷爷,身体怎样了?&;amp;quot;沈佳音问。
&;amp;quot;老样子,年纪老了都这样,腰酸背痛的。他是以前腿受过伤,现在走路,你别看他好像很利索,其实走几步,膝盖都疼。儿女儿孙都要上班要赚钱,谁能天天扶着他走路。换做哪一天我也走不动了,总得我们自己两个人互相扶着。&;amp;quot;
这话,算是沈奶奶的心底话了。
沈佳音明白了,她奶奶,和叶老其实很像,所以两个人之间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这两个老人苦尽甘来,不容易。如果她这会儿硬是要自己奶奶上自己家,反而是不尊重老人自己的选择。
&;amp;quot;你妈——&;amp;quot;沈奶奶拍了拍她的手,细声说,&;amp;quot;有打过电话来,问我,是不是这回回来后就不走了。我问她什么事儿,她说你哥可能今年年底办喜酒。我就想,你怎么提都没提过这个事儿。
&;amp;quot;我忘了。&;amp;quot;沈佳音不好意思地说。
&;amp;quot;什么样的女孩子?&;amp;quot;
&;amp;quot;挺好的一个女孩子。奶奶你可能不知道,是白露姐的妹子。&;amp;quot;
沈奶奶一听诧异:&;amp;quot;这真是缘分。怎么,他们两个,是白露撮合的?&;amp;quot;
&;amp;quot;那不是,他们两个早在念书的时候认识的,现在,十几年后突然重逢,彼此可能都想通了。&;amp;quot;沈佳音仔细道来。
沈奶奶仔细地听。
洛洛率先闻到了晚饭的香味,小鼻子往窗外嗅了嗅,与包子说:&;amp;quot;征征哥,是你喜欢吃的豆腐。&;amp;quot;
&;amp;quot;洛洛。&;amp;quot;包子立马瞪了这个贪吃鬼一眼,&;amp;quot;这是人家屋里,不能这样说话。&;amp;quot;
&;amp;quot;怎么了,这不是我太姥姥家吗?&;amp;quot;小洛洛不以为然,一回生两回熟,这只小妖精发现沈奶奶并不难讨好之后,已经准备在叶家大展身手了。
包子见说不过他,不和他说话了,一双小眼睛望到院子里,却是看见自己小表姐与那个叶家的孩子,一前一后穿过庭院。
小表姐低着头走在前面,陆丫头这幅样子,包子极少见过,吃惊地眨眨眼。
叶思臣跟在陆丫头后面,他们两人见一次面不容易,他时时刻刻都计算着,对她说:&;amp;quot;你在哪个学校,一般什么时候放学?&;amp;qu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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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深藏不露
“你想去学校接我?你不怕人家都把你当我哥?老牛吃嫩草?”陆丫头想都不用想,一通尖牙利嘴的话能让人望而生却。
“这样的话,等你上中学的时候,我再来找你。”叶思臣有耐心,等。
陆丫头不予置评,他现在说等不等,哪里知道过了几年又是什么情况。
包子出了屋子,喊了声:“南南姐——”
糟,被人看见了。
陆南转过身,朝包子快步走过去,指头来不及捂住包子的小嘴巴嘘一声,看见了屋子里坐着沈奶奶和沈佳音,只得尴尬地笑了笑,道:“奶奶好。”
“进来坐吧。”沈奶奶招呼。
“不了,要吃饭了。”陆南说。
“叫了吃饭吗?”
沈奶奶往外面望时,陆丫头跟着眼睛望过去,发现那只狐狸突然不见了踪影,不知是不是不想和沈奶奶见面说话。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厨房里叫吃饭的声音,到了堂屋门口,却不敢进去。
堂屋的门紧闭着,里面端坐的几个人,像是面孔严肃地商议大事。
姚爷歪坐在椅子里,手指转着左手腕上的表,像是漫不经心的姿态,眉头却是时而紧一紧。
君爷手里捧着的茶早已凉了,没有什么心思喝。
白露坐在自己老公身边,没有一点女人撒娇的味儿。
叶老叹声气,说:“过几天,我可能也要去某个地方呆一呆,见不到你们几个了。”
前妻作出的孽事,到如今,都必须由他来收尾承担。
“奶奶怎么想?你和奶奶说了吗?”姚爷一双锋利的眼睛射到他脸上,问。
“说了,她陪我一块去。”叶老磕了口茶。
听这话,倒不是让叶老去关禁闭,但是,俨然这事儿不简单。
君爷第一个想的是安全因素。这个老头子,可恶归可恶,但是,其人身安全,却是关系到太多的人了,怎能不让人不放心。
“以后有什么事,你们想找我,找不到,可以找长问。”叶老道。
“他可以见你吗?”
“不是见不见得到的问题,我的那些事儿,七七八八的,该交代的,我都交代给他了。其实,现在让我两眼一闭走了,也没有什么可以遗憾的。”叶老说完这话,见他们都一脸震惊的表情,哈哈笑了两声,“当然,我还想和赵玉珍女士环游世界。所以,你们哪一天见不到我们,千万不要找我们,我怕你们扰了我们的雅兴。”
这个老混蛋,是打算一走了之,当甩手掌柜了。
叶老随之起身,走到屏风后面,先是向白露招招手。
白露起身走过去时,叶老对君爷说:“你不介意吧?”
君爷摇头。
叶老笑了笑,对白露说:“你看,我上回和你说的话没错吧?”
白露不答睬他这话。两个人绕到了屏风后面。
绣着锦绣江河的一丈大的屏风后面,是一个小暖阁。
叶老坐在靠窗的榻上,望着拉起一半厚帘布的窗,低声说:“那些人大概不会善罢甘休。”
“是吗?”白露的口气不痛不痒的,习以为常了。
叶老看了她一眼:“你老公,知道你受伤的事儿了?”
“知道。”
“没有和你说什么?”
“公事有什么好说的。他和我一样,都是有觉悟的人。像我们这些人,哪怕对方死了,都不能怪一句。”
叶老叹:“你比你老公更冷清。”
“是吗?”白露不以为然。
“上次我和你说的话,后来我想了又想,或许有所偏差。现在益发确定,你是比你老公更冷清。”
白露知道,他指的是,抓赵委那事儿。按理说,赵委和她白露的关系是多年的老关系了。说拆台就拆台,她白露也太不讲人情了。
“我怀疑有一天说要抓你老公,你也是不讲理的。”
“要是他抓我,我也没话好说。”
叶老因她这话吃了个憋,说:“你这么没有信心,他会抓你?”
“要我说,人在江湖里哪个不挨刀的。但是,我确实不认为哪一天我会抓他,或是他抓我。”白露冷淡地道。
“这么说,你们彼此都知道彼此的秘密了。”
“那倒不是。”白露摇摇头。
叶老有悟:“信任。”
信任这个东西,比起爱情更重要。如果没有信任,什么关系都好,迟早要完蛋。
叶老感悟道:“你上次说你和你老公说什么都不可能离婚,我就想是什么原因,难道你都没有七情六欲,原来,是因为你爱不爱他都好,你对他的信任,大于你对他的任何感情。”
白露白了这个老头一眼:“他是我看上的男人。”
叶老笑眯起眼睛:“我明白了,你打从一开始,已经是计划好了,非他莫属。”说完这话,叶老又说:“你比我前妻聪明。”
少有女人,说倒追男人能成功的。女追男,毕竟隔层纱。再说男人向来反感女人倒追自己。
白露能有今天的成就,简直是越想越让人心惊肉跳,叶老再眯着眼睛扫到白露那张清冷的脸蛋时,心头暗暗生惊:深藏不露。
人家说白露是个傻子,大美女一枚,何必自贱自己倒追男人。可是,结果是,她白露成功了。
傻子,真的是傻子吗?
“以前,我一直以为算计不是感情,现在,我必须承认,这句话有所偏差。”叶老说。
“我一直认为你是个聪明的老头子,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只能靠自己出手才能拿到。”
“你以前的日子,肯定是过的很苦。”
白家大小姐给人外相说是温室里的花朵,俨然差矣。
叶老背负两手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在她耳边叮咛了一句:“你是不是,都知道了些什么了?”
白露没说话。
“如果是的话,我也不必和你说了。”
“谢了,叶老。”
“去外面吧,让你老公进来,我和他说几句。”
白露走到外面,看着君爷走了进去。在那个小暖阁里,君爷和那只老妖精说了什么,白露不得而知。但是,想也知道,公事归公事,私事归私事,不该说的话,那只老妖精打死都不会和君爷说的。
君爷恐怕也是因担心她,想从叶老那儿,探听些当年白家的事情。叶老的前妻,毕竟和她奶奶关系那么好,必定是有些秘密叶老可能知道。
但是,叶老说不说,八成不可能说,叶老的前妻都在调查之中,更不可能说。
姚爷见她坐在那儿但若无事,说起了她:“心里踏实了?”
“什么踏实不踏实?”
姚爷微微一笑:“你心里明白我指的是什么。”
“不和你说了。”白露道,“你姚子业的嘴巴从来没有想让我白露好过,我何必和你说话。”
姚爷耸了耸眉,认为自己冤枉了。
君爷是和叶老一块从屏风后面出来,走出来时,叶老笑眯眯地说:“去云南好,云南好风光。”
“我本想劝他们明年夏天去,都快天寒地冻了,去云南做什么?”姚爷这只乌鸦嘴煞风景地插了一句。
白露的心简直被他闹死了。
姚爷依然我行我素地说着:“后来我想想,算了,人家两公婆都忍了多少年,快忍出病来了。如果这会儿拦住,岂不是怕那病快速发展,成了绝症。”
叶老点点头:“你这些话,专业踏实。”
白露感觉这些人说话都是来气她的。
厨房里的人,总算是见缝插针,走了进来说晚饭做好了。
一行人移驾花厅。
那晚上,叶老让人在走廊里院子里都挂上了几盏花灯。在清凉的夜里,几盏五光十色的灯,平添了好几分温暖的气息。
叶长问在大家吃饭的时候才出现,和两位爷寒暄过后,坐在自己爷爷身边。
十个菜一个汤,团团圆圆。
大家吃着吃着,发现闷了些,因此叶老叫人取来一瓶烧酒,能喝酒的,都喝两杯。
酒分到白露这儿时,被君爷伸手拦住。
君爷道:“她喝不了酒。”
“怎不能喝了?”沈奶奶问,老人家很记得当年自己孙女摆喜宴时,白露姐姐豪气万千,挺能喝的。
白露无颜将之前自己的丑事说出来。
小包子这时候上演出了洛洛的戏码,抢着说:“我妈妈上次喝酒过敏。后来我爸爸禁止她喝酒了。”
姚爷笑得又是前扑后仰的。
终于他家洛洛找到一个同样是小笨蛋的盟友了。
可惜,姚爷还没有乐到一分钟,自家那个小笨蛋跟着包子哥说:“我爸爸喝醉酒,也很可怕,会说胡话。”
两个爷家的丑事,被两个小笨蛋暴露无遗。
两爷都想找地洞钻进去。
叶家人想笑,倒也不敢当着客人的面笑。
陆丫头抓着筷子,给两个小笨蛋碗里放萝卜,说:“吃你们的,没人会说你们哑巴。”
两个小笨蛋这才住了嘴巴。
夜里寒冷,很久没有和奶奶见面了,沈佳音决定在这里住一宿。姚爷抱儿子回家。
洛洛本来不干,因为感觉到太姥姥一在,妈妈的心被夺走了,他洛洛想插一脚。后来看见包子哥要走,洛洛又不甘心,追着包子哥说:“征征哥今晚陪洛洛睡。”
做梦!包子毫不客气地拒绝洛洛的小算盘。
叶老看着洛洛奔跑的小身影,问身边两个曾孙子:“怎样?”
叶思泉面无表情,说着太多人说过的一样的话:“像他爸。”
“你不喜欢?”
姚爷那张妖孽脸,有几个男人会喜欢的。何况姚爷深藏不露的那些心思。
叶思泉知道这些,但是听出叶老的口气,想了下再说:“终究是弟弟。”
“嗯。”叶老对他这话很满意。
叶老希望他们这一代,无论是不是他亲生的,都能和睦,都能是一家子的关系。
叶思臣的目光只看着陆丫头。
他先让秘书将要送的乐谱放到陆丫头带来的小书包里了。
陆丫头背上自己的书包,感觉有些重,里面放了东西。
走出叶家,离开叶家的时候,她能感受到他在她背后的目光。
叶老低声在另一个曾孙子耳边说:“漂亮吗?”
叶思臣现在不害羞了,说:“漂亮。”
“是个漂亮的丫头,比她妈妈漂亮多了。她那个大美人的舅妈都说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女孩子。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很多人会追她。”
“错了。”
“太爷爷?”叶思臣吃疑地回头看着老人。
叶老语带双关:“说明她会很自信。”
“自信是好事。”他喜欢她自信的样子。
叶老神秘兮兮地笑着,孩子终究是孩子,还未懂得这其中的利害。男女之间在一块儿,可不是那样简单的事情。过了风花雪月的浪漫期,之后那段漫长的婚姻,才是致命的考验。
“哎——”叶老道一句,“人家都说,女人是在男人背后支撑男人。有几个男人,愿意在女人背后支持女人。”
叶思臣并不知道自己太爷爷在说什么。
叶思泉却是眸光微沉。
君爷开车送大家回家。
回到家里,小包子踏进家门后,迫不及待地拿着爸爸妈妈买的毛衣,借花献佛冲过去找姥爷:“姥爷,姥爷,我爸爸给你买的。”
白建业吃惊,从房间里走出来,抱住冲来的包子,问:“你们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爸,我不是说过,我们今晚有饭局在人家家里吃吗?”白露走到老人面前,“爸,你吃了没有?”
“吃了碗面。”白建业淡淡地说。
一个人吃什么饭。吃个面省事。
以前,自己一个人吃饭没什么。现在,不知道是不是近段日子习惯和家人吃饭了,突然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