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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璇挑眉。‘孤大夫’?这么快就改口了?
被陆璇的目光看得脸一红,陆沅先让小寒放下饭菜出去,将话题引到那戴面具的神秘人身上。
“昨夜我与那人交了手,他的武功在我之上,但对我并无杀意。”
陆璇点头,这倒是与她在街上遇见那人一致。
明明武功高强,却并不想伤害她们,昨夜还专程来替她疗伤,到底是什么人?
“阿沅,边关可有回信?”
“还没。可能要晚一些才到吧,主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那个神秘人和边关有什么联系?
想到这个可能,陆沅的脸色一肃,难道有人想对将军下手?
“没事,只是突然想到而已。”陆璇应着,思绪并未停止:“阿沅你有没有觉得和你交手那人,感觉很熟悉?”
“熟悉?难道是我们认识的人?可是他的武功招式我并没有见过。”陆沅疑惑的答,冥思苦想着昨晚的一切。
陆璇沉默,这种熟悉不是说武功的招式,而是一个人的内在气质。
和那个人交手时,陆璇并不觉得害怕,反而有种莫名的心安,就好像笃定这个人不会伤害自己。
她怎么会对一个神秘人有这样的自信?
“想不通就暂时别想了,先吃饭吧。”
陆沅说着把饭菜端到陆璇面前。
昨天就只吃了早饭,一闻到饭菜的香气,陆璇这才惊觉自己已经饿得不行了,抛开杂念,接过碗筷,专心的吃饭。
与此同时,后宫中,轩辕辰正气定神闲的坐在殿中喝茶。
在他面前,摆放着一个屏风,屏风上画着远黛青山,烟雾缭绕,煞是好看。
屏风后,层层叠叠的纱帐后,只能勉强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皇儿好不容易过来陪母妃吃顿饭,母妃就如此对我?”
轩辕辰把玩着茶杯,漫不经心的问,他面前桌子上,已上了七八道丰盛的菜肴。
坐在纱帐里面的人没有说话,反而是伺候在殿中的小宫女柔柔的答话:“回禀三皇子殿下,娘娘感染了风寒,怕传染给殿下,才出此下策。”
这声音带着几分怯意,倒也委婉动听,轩辕辰放下茶杯,看向那小宫女,朝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小宫女先是一愣,随即喜上眉梢。快步走到轩辕辰面前,被抱了个满怀。
轩辕辰挑起她的下巴,语气暧昧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回禀殿下,奴……奴婢木夕。”一语落毕,小宫女已是羞红了脸,手足无措,却不妨轩辕辰突然反手给了她一巴掌,直把她扇倒在地。
“主子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
变脸比翻书还快。
小宫女满脸娇羞散尽,只剩下惶恐惊惧,跪下来连连磕头:“奴婢知罪,请殿下恕罪……”
“滚出去!其他人也一样!”
轩辕辰不耐的蹬了凳子,宫里的宫人赶紧退出去,殿里一时只剩下他和淑贵妃两个人。
轩辕辰慢吞吞的喝了口茶,眸色晦暗不明的看向纱帐:“母妃昨日可曾去过何处?”
纱帐后安安静静的,没人回答,却可以看见纱帐后的人不安的动了动。
“母妃的风寒已严重到无法开口的地步了?皇儿觉得还是去禀告父皇让他宣太医来看看比较好。”
“不用,我……本宫不曾离开这里。”
终于有了回应,声音刻意放柔,却是打着颤的。
轩辕辰勾唇。他的母妃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小了?连‘本宫’两个字都差点忘了说。
“既然如此,那母妃便好好休息,皇儿明日再来看你。”
轩辕辰说着放下茶杯,却没有往外走,反而掀开纱帐冲了进去。
里面的人刚松了口气,见他掀帘进来,小脸一下变得煞白,惊恐地瞪大眼睛,嘴巴张着,却说不出话来。
“是你?”
轩辕辰危险的眯起眼睛,这人他知道,叫暖冬,是之前死的那个宫女的妹妹。
“殿……殿下,您怎么……怎么……”暖冬哆哆嗦嗦的跪下,在看到木夕的下场后,她可不敢轻易对轩辕辰有什么非分之想。
“你知道冒充贵妃该当何罪么?”
轩辕辰站在暖冬面前,居高临下的问,如同看着一只卑微的蝼蚁,只要他勾勾手指,就能置她于死地。
“奴……奴婢知罪。”
“瞧把你吓得,我有那么可怕吗?”轩辕辰突然笑出声,扶着暖冬的肩膀让她站起来,摸摸她的脸颊:“我知道你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定是我母妃授意你这么做的,你跟我说说,我母妃上哪儿去了?”
“奴婢……”暖冬吞吞吐吐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不敢。
上次姐姐的事之后,她亲眼看见淑贵妃弄死了一个贴身侍婢。
手段残忍到暖冬如今还夜夜噩梦连连。
她不敢想象,自己若是背叛淑贵妃,下场会有多惨。
“怎么。不说?”
轩辕辰的声音冷了下去,暖冬又跪下去,一个劲的磕头。
“辰儿,你这是做什么?”
不满的呵斥传来,轩辕辰回头,便看见淑贵妃摘了斗篷,穿着宫女的衣服快步走来。
原本不起眼的宫装穿在她身上,也明媚得让人移不开眼。
“母妃,你回来了。”
轩辕辰满不在乎的打招呼,脸上含了三分笑意,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淑贵妃给暖冬递了个眼色让她退下,也不避讳轩辕辰,就那么把外衣脱了,扔给他。
“拿去处理了,别让人发现。”
“你出宫见谁了?”轩辕辰问。
他昨日本是跟着淑贵妃出宫的,只是后来在首饰铺看见陆璇,耽搁了一下,就跟丢了人。
“你不用管,我不会害你就是了。”
倒了杯热茶喝下,淑贵妃疲惫的揉揉眉心。偏偏轩辕辰还揪着不放。
“母妃真的不会害我么?那你为何要让人去天牢秘密处决陆璇?你明知道陆戟手上握有陆家军,若是能得陆家军支持,定能事半功倍,为何还要这样做?若是陆璇死了,母妃以为陆戟还会效忠皇室?”
倘若陆戟有了反心或者追究这件事,就算是有人坐上了皇位,恐怕也难有安宁之日。
“你懂什么!你以为你讨好巴结她,陆戟那个贱骨头就会把兵权交出来么?”
淑贵妃拍着桌子质问,脸色很是难看。
如果真的有用,六年前就不会功亏一篑了。
“是!我的确不懂。我不懂母妃六年前为什么明知道那点心里有毒还要让我吃下去,我不懂母妃这六年想方设法逼走贤良,推举奸佞有何用意!”
“我这么做是为了谁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淑贵妃瞪着轩辕辰厉声质问,一双好看的眼眸凌厉起来,也是极能威慑人的。
轩辕辰闻言嗤笑出声:“母妃,你是为了我谋划还是为了报复父皇,你自己心里清楚吗?”
淑贵妃怔住。
这是她一手养大的孩子,她看着他从蹒跚学步到如今丰神俊朗的模样,他就站在她面前,身姿挺拔,面色严肃的质问着她。
这一刻她才惊觉。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她可以一手掌控的孩子了,他即将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甚至是坐拥万里河山的帝王!
为他谋划还是为自己报复?
淑贵妃当然是清楚自己内心的意图的。
“母凭子贵,本宫所做的一切,自然都是为我儿谋划的。”
淑贵妃和缓了神色,柔声低语,还伸手慈爱的摸摸轩辕辰的脸,只是被轩辕辰偏头避开。
“母妃,立太子时父皇曾带众皇子去皇陵拜祭先皇后,听闻那时曾有乱臣贼子行刺,将孩儿掳劫去,幸亏御林军统帅蒋迹大人拼死相护,孩儿才得以脱险,是么?”
淑贵妃脸色微变,好像突然发现自己只穿了里衣,有些发冷,抱住了双肩:“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了?”
轩辕辰没有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眼神越发冷冽起来。
“母妃可否告诉孩儿,那些贼人,为何独独掳劫孩儿一人?如果我没记错,那时孩儿还在襁褓之中,即便出行,也当由武功高强的御林军守卫,所受到的保护最为周全,那些贼人为何偏偏对孩儿一人下手?”
淑贵妃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反手给了轩辕辰一巴掌,这一巴掌,响亮得连守在外面的宫人都听到了。
轩辕辰偏过头去,脸上印着鲜红的手指印,可见淑贵妃当真是用了十足的力气。
“这些事。你父皇早有论断,你若是想知道,去刑部查卷宗便是,还没轮到你来质问本宫!”淑贵妃厉声训斥,虽只着里衣,贵妃的威严却是半分不少。
轩辕辰并未觉得难堪或是生气,反而低低的笑出了声。
“我本是不想知道的,可是最近总有奇怪的东西莫名出现在府上,先是产婆名字,然后是一些小孩儿穿的衣物,有人在引导我去查清楚这件事,母妃若是不告诉我,日后难道要被人打个措手不及?”
说到最后,轩辕辰的声音带了几分自嘲,淑贵妃的脸更是白了起来,那件事她做得隐秘,知情的人都已被灭口,不可能有人知道才对!
见淑贵妃还在犹豫,轩辕辰从袖口里拿出两张泛黄的纸片:“太医院有记载,五皇子轩辕辰不足月降生,先天不足,出生后日日有专人以药滋养,数月不得见风。后来遇刺回宫之后,太医院记载变成五皇子轩辕辰因祸得福,先天隐疾不治而愈。”
轩辕辰将那纸片递到淑贵妃面前,淑贵妃看都没看就抢过来撕了个粉碎,胸脯还因为情绪波动而剧烈起伏着。
“母妃难道不觉得这记载前后相差太大了么?就是成年人遇到这样的事,也会因为受惊而大病一场吧。若是日后有人用这个借题发挥,母妃想过要如何应对么?”
“我看谁敢!”
淑贵妃震怒,一把拂了桌上的东西。茶壶茶杯碎了一地。
若是有宫人在这里,恐怕早就跪了一地,可是轩辕辰半分害怕都没有,反而作对般继续道:“太后、皇后、太子、三皇兄还有父皇,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都是敢的。”
“你……”
淑贵妃气得发抖,指着轩辕辰却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僵持许久,还是轩辕辰先开了口:“时间不早了,既然母妃还是不愿与孩儿一条心,那孩儿便先告退了。”
说完也不等淑贵妃回答,转身便走了出去。
轩辕辰走后,淑贵妃颓废的坐在凳子上,脸上的表情明明灭灭。
已经有人在暗示辰儿这件事了,即便那人还未了解全部的真相,一旦提出来,也足以让她所做的一切毁于一旦。
不!她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淑贵妃猛地握拳,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坚定决绝。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那边只能在被揭发之前,先发制人了!
这一次,倒要看看鹿死谁手……
在家休养了几日。陆璇感觉好多了。
陆沅夜夜守在外间,孤承则住在陆沅之前住的房间,每天给陆璇喝一些奇奇怪怪的药汤。
虽然勉强可以正常行动,但她的武功,除了空架子,一点内力都无法凝聚起来了。
不过这件事,除了孤承,连陆沅也是不知道的。
“今天是不是该给新妇下聘去?”
陆璇喝了药问,陆沅眼疾手快的塞了科蜜饯在她嘴里,点点头道:“大概是吧。”
她还没有出嫁。又自小在边关长大,对这些不是很清楚。
孤承在一边嗤笑:“你连这些都不知道,以后人家三言两语就能将你诓了去。”
“我又不在京都嫁人,了解这边的习俗做什么?”陆沅理所当然的反驳,孤承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那你想嫁哪里?”
“自然是我们边关的好儿郎!”
“照你这么说,京都莫不是就没有好儿郎了?”语气里不自觉带了两分怒气,孤承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个什么劲。
陆沅早已习惯他这样说话,也没察觉出他在生气,认真的回答:“也不是没有的,北郡王就很厉害啊,我听说……”
陆沅话没说完,就被孤承冷冰冰的打断:“你什么身份,竟然敢肖想北郡王!”
“……”
虽然这人的确救了主子,虽然那天说过以后不顶撞他,可是他说的话真的很欠扁,好想揍他怎么办?
在陆沅动手之前,陆璇适时开口:“阿沅,准备点银两,待会儿随我出门。”
经过上次和刘婉凝争东西之后,陆璇索性也不去买什么其他的了,还是给银子让陆实他们自己置办东西更实用一点。
陆沅应了出门,孤承漫不经心的看向陆璇:“你和狐狸的事什么时候定下来?”
她和路少卿能有什么事?
☆、第八十二章 不必行此大礼
见陆璇有些茫然的看着他,孤承夸张的大叫:“那只狐狸难道没有要你以身相许?”明明是不肯吃亏的主,就这么白白把凝心丸让出来了!?
他不心疼,孤承都替他肉疼。
到时候真疼起来,看那丫的怎么办!
陆璇表情微妙的看了孤承半天,最后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有毛病别拖,赶紧去治。”
“……”
这俩就死撑着吧,看谁最后会心疼!
孤承气咻咻的收了药碗离开,陆璇渐渐敛了笑意。
以身相许么?话折子里的东西。遥远的紧呢。
等陆沅准备好银两,陆璇就起身出门了,只是见陆璇脸色还有些不好。硬是给陆璇套了一件厚厚的外袍才出门。
出了门陆沅还在念叨:“主子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件袍子?怎么长了一截?”
“……”
这件外袍本就不是她的,是上次她从国公府顺回来的,一直没机会还回去。
陆沅还要再说什么。郑骁已经驾着马车来到门口。
陆璇提着外袍上了马车,陆沅自然没再多说什么,跟着上去。
只是等她们坐定,郑骁却没立刻赶车,而是挑帘严肃的看着陆璇和阿沅:“将军既然让我护送少主回来,不管发生什么事。还希望少主不要隐瞒。”
陆沅被看得心虚,吞吞吐吐的说:“是我没保护好少主,让她受了点伤,到了边关我会向将军请罚的。”
真的只是受了点伤而已?
郑骁的眼神越发犀利,陆沅忍不住要全盘托出时,陆璇淡淡的开口:“的确是小伤,郑大哥不用担心。”
“你当我鼻子失灵眼睛也瞎了么?”郑骁冷了脸,拿出兄长的威严。
这几天陆璇没有早起和他们一起操练已是异常,刚刚上车的时候,他分明闻到她身上的药味。
更何况,一向喜欢骑马的人,只是受了一点小伤有改坐马车的必要吗?
郑骁目光明亮的看着。陆璇知道瞒不住了,败下阵来。
“本来伤势算不得多重,只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所以严重了些。”
“何人伤你?”郑骁抿唇问,面色不善,这京都的人当陆家军是死光了么?就这么明目张胆!?
压下心底的猜测,陆璇简单的说了下事情的经过。
郑骁沉思片刻问:“你一开始看到那个戴斗笠的人像谁?”
像谁?像如今宫里最受宠那位。
可此事关联甚大,陆璇不敢轻易说出口。
“没有确认的事,我不会说,请郑大哥也不要问。”
看陆璇的神色,郑骁明白过来,恐怕陆璇看见那人,坐在一个不得了的位置。
“我知道了。”
郑骁应了一声,挥动马鞭。发出响亮的声音。
直到到孙秀英家,都没人再说一句话。
下车的时候,陆沅先下去,陆璇站在车辕边正准备跳下去,便见郑骁朝自己伸出手要扶她。
“不……”用。
拒绝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被郑骁更快的阻止:“别总说不用。和我们这群糙老爷们儿呆再久,也别忘记自己是个小姑娘。”
这话说得质朴,却让陆璇鼻头酸了酸。
没再说什么,顺从的让郑骁把自己扶下马车。这人宽厚的手掌,当真和兄长一样,温暖又让人安心。
爹爹,如果璇儿有兄长,应该也会像这样对我吧。
陆璇眼底滑过柔软,下车之后。郑骁驾车去置办年货,陆沅去敲门,陆璇刚想跟上去,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少当家你怎么……”
回头,老者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老者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首饰铺的掌柜。他今日穿了一件灰色棉衣。大律虽然不打压商业,但对商人穿着也是有限制的,因而这掌柜的衣服料子算不得多好。
他看着陆璇,眼底满是惊讶,拍陆璇肩膀的手僵在空中,有些尴尬。
他就说少当家的个子怎么矮了这么多。
“掌柜的。你刚刚是在叫我?”陆璇温声问。
掌柜的讷讷的收回手,朝陆璇歉然一笑:“是小老儿不中用,眼花认错人了,对不住姑娘,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认错人了?陆璇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袍子,陆沅惊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咦?是你,上次多谢,以后要是买东西,我一定到你家去买。”
掌柜的脸上笑意更甚。看上去很是亲和:“那敢情好,以后但凡二位姑娘赏脸来小店,所有物件一律半价!”
一律半价?这可是很大的折扣。
陆沅惊了一下,连连摆手推辞:“不用不用,你做生意也不容易,没理由给让我们占那么大便宜。”
“姑娘心地好,会有好运的。”
掌柜的也没再强求,说了句吉祥话转身便走,陆沅欢喜的冲他挥手:“老人家你也是。一定会生意兴隆的!”
说完,扭头冲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