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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假如皇上不同意,那就大力推荐李元,无论如何,李元一定得在今年调入大理寺。”太子又道。
只有早点将步寻案查明他才能够早点将闻莹愫娶回来。
他已经快要等不下去了。
况且他也知道闻莹愫的心里一直在为这件事而担忧着,他不希望她一直这般心事重重地活着。
“嗯。”宫泽哲点头。
谈完这件事后宫泽哲便离开了东宫。
太子这才在靠背椅上斜躺下来。
他忙碌了一天,现在觉得又累又饿,所以才躺下去不久便睡着了。
太子妃此时正在厨房里给太子煲乌鸡粟子汤,得知宫泽哲已离开的消息后立即提着裙摆到客厅来。
太子已经睡着了。
服侍他的丫鬟不敢擅自叫醒他,所以只好静候在一旁。
太子妃从卧室里拿了一张薄被子盖在太子的身上,然后在太子的身旁坐下,并伸手握住他的一只手。
或许是做着梦,太子忽然喃喃道:“嫁给我吧,我不想再等了……我们相识也快两年了吧……”
太子妃听了忙下意识地低下头去,以防静候在旁边的那几个丫鬟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他梦见的那个人是谁她其实很容易猜到的。
她知道他迟早是会娶那个人进门来的。她虽然很明白这一点,但不知为何只要一想到他以后和那个人恩恩爱爱的场景时她的心口便会隐隐发疼。
他应该是很爱那个人的吧?她已经不止一次听见他在梦里叫她的名字了。
太子妃好一会儿才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抬起头来。
此时的她又恢复了以往的端庄和安静。
她对旁边的一名丫鬟轻声道:“去将汤火关到最小吧。”
汤已经煲好了的,但既然太子已经睡着了,那就只好先用小火温着,等他醒来再给他喝了。
待太子醒来时天都黑了,屋内已经点起了灯,太子看见太子妃紧挨着他的胳膊睡着了。
他忙将盖在自己身上的薄被子盖到了她的身上,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起身。
他一起身太子妃就醒过来了,望着他道:“殿下饿不饿?妾煲了汤,先给你来一碗吧?”
太子遂扶她起来,微笑道:“好啊,你也和我一起喝吧。”
太子妃点头,吩咐丫鬟们将晚膳端上来。
饭毕,太子跟太子妃讲了沛王和梁氏的第三个孩子出生的事,太子妃听了十分的高兴,道:“沛王小时候对殿下多有照顾,这次我们一定要给他的孩子送份大贺礼才行。”
“嗯,这些事情就交给你来办好了。红包钱由我来包。”赵聿梁笑着说。
太子妃爽快道:“好,那妾届时准备好之后再给你过目。”
太子摸了摸她的头,道:“好。”
太子妃想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道:“殿下,你打算什么时候娶闻姑娘进门?”
她好像前段时间也有问过他这件事。
太子愣了一下,紧盯着太子妃的脸问:“你希望这事早来还是晚来?”
他知道她的心里多少还是会有些难过的。
毕竟谁愿意自己的丈夫将注意力转移到另外一个女人的身上呢。
确实,即便明知他是太子,他有这样的权利,她也没有办法做到对这事无动于衷。
太子妃避开了他的目光,笑着道:“妾尊重殿下的决定。”
太子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良久之后太子道:“还是和先前的决定一样——可能是今年年底或者明年。”
太子妃点头,心里感觉像被什么刺了一下一样。
第二百零五章 狼队友
次日,下了早朝后太子立即召集内阁首辅云一亭和新上任的大理寺卿文志东到东宫来议事。
文志东今年三十五岁,原为大理寺少卿,这人查案经验丰富,又富有正义感和责任心,故被众大臣推举为大理寺的第一把手。
他任大理寺卿后立即大刀阔斧地整治内务,因此仅花一个半月时间就把原大理寺卿白泽葵留下的烂摊子给收拾妥当了,并把白泽葵带过的下属全部清除出了大理寺,换了一批由他和三司、阁老们共同挑选出来的精英人士。
人员到位了,内务整治好了,所以文志东现在开始竭力地把先前未破的重大案件给重新整理和侦查起来。
“文大人,曣国十大未破的命案应该抓紧查了。”太子赵聿梁望着文志东语重心长地说。
文志东恭敬答道:“是,下官已经成立了专门的调查小组,正在密锣紧鼓地展开调查。”
这些未破的案件就像压在他心口的大石,让他经常夜不成寐。
他也想尽早破了这些案,好给受害者家属以及百姓们一个交代,好让自己能睡个安稳觉。
他的心思和努力大家都是看得到的。
“本宫听说翰林院编修李元和翰林院庶吉士沈祝皆擅长分析案情,所以郑重向你推荐一下这两人。”
文志东听了顿时双眼发光,道:“下官最近也听说了,只是他们才考上进士不满一年,下官担心翰林院那边不肯放人。”
他上任不久便听说了这两个人,不过当时还不太敢向皇上做这类特别的申请,最近他因为业绩突出所以有点底气了,正准备跟内阁首辅云一亭商量一下该怎么向皇上提这事呢。如今见太子提起,文志东自然求之不得。
“这事你不妨先向皇上申请,只要皇上这边点头了翰林院那边是断不敢不放人的。”太子温声道。
“好”文志东点头。
太子便望向云一亭道:“云大人,不如明日上早朝时你和文大人一起向皇上提提建议?你们皆是皇上的重臣,皇上肯定愿意考虑你们的建议的。”又道:“本宫也跟礼部尚书宫大人提过此事,他也很赞成将他们两个调到大理寺去,所以届时他也会出面帮忙向皇上提议的。”
云一亭爽快应道:“没问题。”
文志东赶忙向太子和云一亭道谢。
事情既已谈好,云一亭和文志东随即起身告辞。
太子亲自打开宫泽哲带来的包裹,发现里头是闻莹愫给他准备的药水,包裹里还附有一首她作的诗。
他将这首诗读了一遍,立即明白了她的心意。
她现在也在日夜思念着他呢。
得知在这世上有一个人无论在走着、坐着还是躺着时都在想着他,这感觉真好。
太子望向她的字迹的目光便越发的温柔。
太子妃从外头进来,看见他正痴痴地看着手中的那首诗,便赶忙悄悄地退了出去。
…………
午后,郭茂走出皇宫,抬头望了望明晃晃的天空,天空中正好有一群大雁飞过,它们时而排成人字时而排成一字,边飞边叫,很快便消失在了天际。
郭茂对他的下属梁公塬道:“若是人能像这大雁般自由自在该多好。”
梁公塬是个不言苟笑的人,听了这话面色平静地答道:“生而为人就已注定了不能像大雁那般活着,但做人的乐趣大雁也同样体会不了啊,所以大人大可不必羡慕它们。”
郭茂笑着转身拍了拍梁公塬的肩膀道:“谢谢你!”
在郭茂的心里,梁公塬就像他的人生导师,在他每次感觉自己快坚持不下去时、看不清方向时都能给他当头一捧或者一个方向,这个人的心就像是铁铸的一样,坚强且可靠。这个人,他头脑冷静,料事如神。这个人,他坏,但是也并非毫无原则。这个人的剑术出神入化,全京城无人能敌。这个人,他最懂郭茂。
郭茂依赖他,感激他,常常觉得自己今日所拥有的一切皆是拜他的辅助所赐。
一名家丁装束的男子快步地朝郭茂走来。
郭茂认出了那是自己的家丁,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一般他们不会赶来皇宫门口找他的,可见是家出了什么要紧的事。
这名家丁走近郭茂后贴着郭茂的耳朵轻声道:“大人,从西域来了两人,正在郭府斜对面的小酒馆的二楼包厢等着您。”
郭茂心中一紧。
显然,从西域来的乃令王赵腾的人。
郭茂立即坐上马车朝那家小酒馆疾驰而去。
小酒馆二楼的一个包厢里,那两位从西域来的人已经更换了京城人穿的常服,并且把胡子也剃掉了,正静坐在包厢里等着郭茂的到来。
郭茂一进来他们立即站起来。郭茂大步流星地朝他们走去,问道:“两位千里迢迢而来,不知是为何事?”
两人中的一人轻声道:“王爷有一封信要交给你。”
说罢他便从口袋中掏出一封信来。
其实他还带了另一封信来,那封是令王写给敬庄皇后的。不过令王有令,那封信必须得亲手交给敬庄皇后,并且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郭茂将信打开一看,脸上的表情便越发严肃起来。
令王在信里强调“让张昭仪开始实施新计划——争宠,无论用什么办法,在今年内要把皇上对皇后的爱和注意力转移到她的身上来。”
张昭仪虽然深得皇上的宠爱,但要跟敬庄皇后相比还是差得远的。
“这个任务……短时间内恐怕不容易达到。”郭茂颇有些为难。
那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方才拿信出来的那个人说:“王爷交代——如果她实在不行就立即换人,总之今年内要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换人?这会是比让张昭仪直接上要难得多的事。
毕竟后宫里除了敬庄皇后和皇贵妃两人外没有其他人能把张昭仪的美貌、才识与智慧给比下去的了。
而选秀活动是三年一度的,眼下距离新一轮的选秀活动还有两年多的时间呢。
那看来就只能将这个重任交到张昭仪的身上了。
第二百零六章 他的来信
而令王赵腾居然因为这件事就直接派人前来,可见他对此事的重视。郭茂思前想后,更加意识到了此事的紧要,便郑重点头道:“好,这事我会竭尽全力办好,请你们转告王爷,让他不要担心。”
那两人得了郭茂这番话后便大松了一口气,觉得沿途赶路的辛劳都被冲飞到九天云外了。
郭茂又向他们问起令王赵腾的近况来。
那两人中的一人回答道:“他那边一切都好。对了,他大儿子的正妻怀孕了,估计明年的初夏时节就能生。”
郭茂微微点头以示知道了。他对令王的儿子的事并不怎么关心,他最关心的是他和令王之间的合作。
“我们明日一早便会离开,届时郭大人不必过来送了。”刚才答话的那人又道。
郭茂本想说呆会请他们吃顿饭的,但又恐因此而增添了暴露自己行径的机会,遂再次点头道:“好,那我就不送了,祝两位一路顺风。”他说完便从口袋掏出两大袋银子,道:“这是给两位的盘缠和打赏。”
那两人赶忙推辞。郭茂坚持要给,他们便笑着接下了。
郭茂起身告辞,到得一楼时又顺便将他们的住宿费给交了。
回去的路上郭茂才想起自己并没有给赵腾写下只字片言作为回复,便觉得有些不安,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返回小酒馆一趟。
虽然是已经口头上答复了赵腾,但既然赵腾都能派人亲自前来,他还是写封信作为回复的好。
但郭茂又有些担心自己写的信会落入坏人的手中,所以返回的路途中心头始终有些复杂。
不过后来他又放下了这种担心。
毕竟以赵腾对他的信任来看他应该相信赵腾所派来的这两个人的人品和能力。
于是郭茂立即加快了脚步。
到得他先前见那两人的小酒馆,郭茂被掌柜告知——他们已经带着行李离开了。
郭茂不由得咯噔一下,随即又有说不出来的失落。
他们不是说明天早上才走的吗?怎么忽然走得那么急?
郭茂眉头紧皱。
“有看见他们往哪边去吗?”郭茂忙问小酒馆的掌柜。
掌柜指了指北边。
郭茂顿时傻眼。
那不是往皇城的方向吗?
然而,他们要回西域的话应该往西城门方向走的啊。
郭茂忽然有种出了意外的感觉。他赶忙跑出小酒馆,坐上马车,对马车夫说:“马上往皇城的方向去。”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从小酒馆往皇城的路又都属于繁华地带,眼下华灯初上,到处一片人潮挤挤、人盛喧哗,郭茂就更难找得到他们了。
前面就是皇城了,郭茂让马车夫将马车停了下来。
他们应该是进不了宫的,除非宫里有他们的内应。
郭茂颓然地看着皇宫的正门,终于叹气道:“回去吧。”
这回程中郭茂的心情便更加复杂了。
令王赵腾此次派进京的这两人是否还带有其它目的而来?如果是,那又会是什么?
郭茂不得而知,因而心情沉重地进了自己的府邸。
却说从西域来的那两人自郭茂离开小酒馆后就立即带上行李离开了。
没错,他们是直接往皇城方向去了,不过他们没有进宫,而是去了距离皇宫不远的金宵长廊里的一个小凉亭里。令王赵腾安插在宫里的公公魏昀已经等在那里了。
这两人见了魏昀后立即问:“皇后娘娘呢?”
魏昀忙降低声音答道:“她怎么也不肯亲自来。”
那两人面面相觑。
令王可是有言在先——定要亲手将这封信交到敬庄皇后的手上。
“我们有一样东西必得亲手交给她,麻烦你再去跟她说一下吧。”两人中的一人道。
“是啊,我们只要将那样东西交到她手上就行。”另一人附和道,接着又补充说:“这是王爷的命令,如果我们没有亲手将那样东西交给她的话我们是得掉脑袋的。”
魏昀一脸为难地说:“不行啊,她怎么也不肯来啊。”
“那我们就只有等了,等到她来为止。”两人异口同声道。
魏昀没法,只得再回去向敬庄皇后请示。
敬庄皇后听了魏昀的讲述后依然很坚定地摇头道:“本宫是断不能去见他们的,除非本宫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这样吧,本宫给他们写个亲笔信,让他们将那东西交给你,如果这样他们都还不肯的话那本宫就无话可说了。”
眼下看来也只好这样了,魏昀忙说:“好。”
敬庄皇后便提笔写了一封十分简短的信。
魏昀将这封信揣进口袋后立即出了宫。
那两人看了敬庄皇后的这封信后终于肯将令王的那封信交给了魏昀,并反复嘱咐魏昀一定要将之尽快地、安全地送到敬庄皇后手中。
魏昀连连点头答应。
当令王赵腾的这封信到达敬庄皇后的手中时皇后的双手直发抖,脸色也变得煞白,她忙摒退了周围的人,一个人站在灯下小心翼翼地将信打开。
“愿在夜而为烛,照玉容于两槛;悲扶桑之舒光,奄灭景而藏明。愿在竹而为扇,含凄飙于柔握;悲白露之晨零,顾襟袖以缅邈……愿在木而为桐,作膝上之鸣琴;悲乐极以哀来,终推我而辍音1……我在七月底会偷偷进京一趟,届时我会约你出来见一面,请务必要来,否则我不走。”
敬庄皇后拿信的手顿时剧烈地抖动起来。
他竟然冒着会被杀头的危险偷偷进京来!
敬庄皇后急得冷汗直流。
皇贵妃和张昭仪这两人已经够她对付的了,现在他又来……
往日的惨痛教训还在她的心里盘旋,她立即很坚决地告诉自己:不行,这次断不能让他来。无论用何种方法,一定不能让他进京来。
可他在京城的耳目那么多,他又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她如何能阻挡得了?
敬庄皇后颓然地跌坐在凳子上,只觉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
备注1:出自陶渊明的《闲情赋》的第三jie,诗人用炽热的笔触来描写了十件物品、十个美好的心愿、十番转折、十种设想,最后表达同一种担忧。
第二百零七章 两方力争
怎么办?敬庄皇后心慌意乱地想着。
她想马上给令王赵腾写封信,让他千万别进京来,但随即又放弃了这个想法。他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的,他最擅长的就是迎难而上,穷追不舍。
敬庄皇后思前想后都没有想出个两全之策来,只觉得心烦意乱,呼吸困难,忙让人去叫太子来。
太子妃今日身体欠佳,太子下朝后便回去陪着她了,得知敬庄皇后有请后立即更衣前往坤仪宫。
敬庄皇后将令王赵腾的信递给太子看。
这么肉/麻的信要拿给太子看真的很让敬庄皇后难为情,但这事若不跟太子商量的话她一个人恐怕也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太子将信看完,脸并没有红,反而很镇定地说:“这次就让他来吧。”
就让他来?敬庄皇后不解地望着太子。
太子握着敬庄皇后的手说:“您放心,届时我会派人保护您的。”
太子倒想趁此机会看看令王究竟想干什么。他总有种预感——令王此次并非仅仅是来看敬庄皇后这么简单。
敬庄皇后很快便想到了这一层意思,叹气道:“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吧。只是这事可千万不能让陛下知道。”
如果皇上知道这事恐怕就要翻天了,说不定她的命都保不住了呢。
敬庄皇后一想到这种可能就紧张得浑身冒汗。
太子理解她的担忧,便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其实太子自己也很担忧。
以前他就听说令王赵腾是个城府很深且极善于与人周转之人,现在他多少领教到了。
对自己的嫂子存有非/分/之想本就有违伦/理道德,何况她还是一国之后,单从这一点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