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又何必非要去城外?
城外?西山?京城的躁动不安?还有漫天的流言?
一个个的线索在齐谨之的脑海中闪现,他试图将这些都串联起来,试了几次,最后却总差关键的一环。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齐谨之回到家中,换下被雪水打湿的衣裳和靴子,直接上了大炕,将自己的发现全都告诉了顾伽罗,然后说:“阿罗,你试着想一想,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
顾伽罗递给他一杯热茶,脑子飞快的转动着。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她猛地长大了嘴巴,“不是吧,‘他’不是想这么干吧?”
齐谨之眼睛亮了起来,趴到炕桌上,头探到顾伽罗眼前,“阿罗,你想到了什么?快说啊。”
顾伽罗左右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到紫薇身上。
紫薇会意,招招手,将房间里伺候的丫鬟全都带了出去,她自己也跟了出去,临了还把房门关上。
顾伽罗凑到齐谨之的耳边,悄声说道:“西山不止有寺庙,还有西山大营。前些日子圣人只是调动了一部分人的人马,如今大营里还有近两万人。另外,寺庙里除了念经的和尚,还有降魔伏虎的武僧。再不济,换上僧袍,在漫天风雪中,谁能分得清?”‘他’敢建议圣人去大觉寺请人,那里定然做好了安排。
齐谨之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说——”
顾伽罗又道:“再一个,京城驿路阻断,外面的消息不能及时送进来。现在咱们谁也不知道冀、鲁、晋等地的灾情如何了,北上的灾民是否与冀中的乱民汇合。更有甚者,这样的恶劣天气下,就算乱民们已经抵达了京城,包围了整个城池,咱们也察觉不了。”
齐谨之被顾伽罗描绘的场景给惊呆了:雪停了,城门上的人能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城外忽然冒出成千上万的兵马,而城内,还有伪装成和尚的歹人做内应。
想得再可怕一些,关外的鞑子们被人有意放进关,到那时内贼外敌齐齐发力,京城危矣、圣人危矣!
PS:三更。
第046章 上钩
正月初六,大雪仍未停歇。
圣人心忧百姓,特邀京中两大寺庙的得道高僧在宫门前开坛做法。
满天飞舞的雪花中,崇效寺、法源寺的主持方丈,各带领寺中四十九名高僧,穿着崭新的僧袍,手持念珠,低声诵念着佛经,步履从容的穿过积雪覆盖的京中大道。
数十个木鱼齐齐敲响,笃笃的声音汇在一起,竟传出了很远。
雪静静的下着,街道两边兵卒的头盔、肩膀上落满了雪,身上的甲胄早已结成了冰疙瘩,眉毛上更是挂上了一层薄薄的冰。
但他们仍是一动不动的伫立着,手紧紧握着兵刃,目光灼灼的盯着在自己眼前经过的和尚。
婴儿胳膊粗细的香烛燃起,烛火的亮光在雪片的冲击下时明时暗,升腾起袅袅的白烟。
两大寺院的高僧们面目慈悲,无比虔诚的念诵着,低低的诵经声向四面八方传播开来,竟给沉寂了日渐浮躁的京城平添了几分安宁与祥和。
圣人和文武官员都立在宫城门口,神情肃穆,丝毫不顾漫天的大雪,一起诚心向上天祈祷:别下了,别再下雪了,赶紧停停吧!
齐谨之的官职太小,只能淹没在人群中。
他没有跟着一起祈祷,一双眼睛不时的观察着四周。
作为一个上过战场的武将,齐谨之有着野兽般敏感的直觉。
他发现,就在这静谧的天地间,众人看不到的角落里隐藏着许多人。他们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若非齐谨之心中藏着事儿,刻意留心观察。他或许还真发现不了。
也就是说,圣人对京中有可能出现的乱象早有预防?
等等,或者说这次的雪灾事件,极有可能与当年的燕王谋逆案相似?
一切也正如妙真大师对阿罗所说的那般,圣人有意找出那个‘神秘人’,借着雪灾的事做诱饵,以便引诱那人上钩?
齐谨之脑海中冒出好几个猜测。他又冷静的一一分析。最后得出结论,妙真的话半真半假,而圣人对京城的控制依然十分严密。
齐谨之略略松了口气。圣人心中有数就好。
之前他愿意配合妙真大师,夫妻协力帮她‘演戏’,为得是尽忠皇帝。
从老祖宗齐子孺开始,他们齐家就只效忠龙椅上坐的那个人。
至于其他人。不管是与自家有姻亲关系的太子爷,还是对他们夫妇有恩的妙真大师。齐家都不会无条件的支持。
如果齐家发现他们有任何谋逆的举动,齐谨之还会亲自揭发、并竭尽全力的阻止。
“大师,阿罗对你非常尊敬,也十分信任。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她的这份心意。”
望着肃穆的祈福现场,齐谨之的心思早已飞到了不知名的远处。
阿嚏!
妙真独自一人躺在床上,豪华亦如往昔的寝室里却甚是冷清。榻前竟无一人服侍。
偌大的房间里,紫铜炭盆的火早已熄灭。寒风从窗子缝隙呼呼的往里灌,吹跑了屋里的最后一点儿热气。
妙真被冻得连连打着喷嚏,鼻头红彤彤的,她艰难的往被子里缩了缩,贪婪的汲取着那不多的温暖。
传说中日夜在妙真榻前侍疾的义女刘楚楚,此刻正满脸不情愿的跟着安王府的管事往城外挪去。
“世子爷说了,天黑前一定要赶到静月庵,刘姑娘还请走快些,以免耽搁了正事。”
管事见不得刘楚楚磨磨蹭蹭的样子,不停的催促着。
刘楚楚撇撇嘴,“玉佩不是都给你们了嘛,妙真说了,那块玉佩相当于兵符,静月庵的人只认玉佩不认人,你们直接拿着玉佩去调派人手就可以,又何必拖着我跑这一趟?”
一边说着,刘楚楚一边拢紧身上的大毛披风,费劲的跟着管事和几个王府护卫在雪地里挪步。
天啊,这里的积雪好深,一脚下去,直接把膝盖都埋住了,想要抬起另一只脚就十分艰难。
刘楚楚小户出身,但并没有吃过什么苦,似今日这般顶着大风雪赶路还真是头一回。
“……”管事眼里闪过一抹不虞,嘴上却还客气,“话虽如此,但玉佩到底是个死物件,哪里能与刘姑娘您相比?世子爷说了,静月庵留守的萧二是个极厉害的人物,稍有差池便会被他识破。为了主人的大业,今个儿就辛苦刘姑娘您走一趟了。”
刘楚楚噘嘴,仍是不怎么甘愿。
管事耐着性子又劝了句:“刘姑娘这般帮忙,我家世子爷全都看在了眼中。待日后事成了,断不会委屈了您。当日与您许下的诺言,也定会兑现。”
刘楚楚眼睛一亮,“世子爷没忘了这事?”
管事皮笑肉不笑的说:“当然没忘。我家世子爷最是个守信重诺之人。只要刘姑娘全力帮忙,世子爷就不会亏待了您。”
想了想,管事补充了一句:“所以啊,您就踏踏实实等着齐顾氏‘病逝’,然后风风光光的嫁给齐家大爷吧。”只要那时齐家还没有被抄没、齐博衍还没死,你就尽管去嫁!
刘楚楚喜上眉梢,脸颊绯红,眼中闪烁着对美好未来的憧憬。
有了期待,刘楚楚不禁干劲十足,不再抱怨、不再拖拉,甩开大步往前走。
一行人渐渐消失在了白茫茫的世界里,留下了一串串深深的脚印。
阿嚏!
妙真又打了个喷嚏,空荡荡的房间里忽然闪进一个人影。
“该死,他们竟敢这般轻贱主人?”那人影忍不住低声咒骂。
“阿、阿嚏~好了,萧大,不必为没用的人和事生气,”
妙真声音虚弱,但语气中仍透着威严,“鱼儿上钩了?”
萧大从炕柜里抱出一床锦被,小心的给妙真盖上,然后跪在床前,低声回说:“刘楚楚已经带着他们出城了。主人,您怎么肯定刘家已经投靠了大皇子?他们不是圣人的人吗?”
否则当年刘驸马也不会胆大妄为的抱走少主,如今圣人也不会再召刘家人返京。
妙真冷笑,“世间最容易变的就是人心。当年刘家倒是忠诚,宁肯得罪我也要完成萧烨的命令,萧烨为了平息我的怒火,便杀了姓刘的贱人,将刘家阖家流放。刘家人养尊处优惯了,却被圣人丢到西北吃了近二十年的沙子。哼,再赤城的心也会被现实侵蚀。刘家享受过荣华,接触过大齐最顶级的世界,然而一夜之间从天堂跌落地狱,京城到西北的千里流放血路,让他们更加深刻的体会到权利的好处。”
圣人当初为何放弃刘家,还不是因为妙真权势大?
换妙真是刘大老爷,他也会对萧烨寒心,转而另投新主……
ps:谢谢yh_yh1166亲的月票,谢谢亲们的订阅和推荐,谢谢哈!
第047章 借刀
“……呜呜,义母快要不行了,姚神医重病无法出诊,太医院的诸位太医束手无策,圣人和世子爷都命人去天下各处寻找神医,然而——”
刘楚楚跌坐在静月庵的待客静室里,对着一个年逾五旬的枯瘦老尼哀哀痛哭着,“义母素来豁达,直言‘生死有命’,还说她这辈子虽屡遭坎坷,却过得无怨无悔。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静月庵和一些故人。”
刘楚楚捂着脸,哭得时候,悄悄挪开了两指,露出一丝缝隙,想要知道老尼的反应。
奈何那老尼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哭诉一般,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两手慢慢的捻动着佛珠。竟似丝毫都不在意刘楚楚话里的内容。
刘楚楚心里有些忐忑,老尼是妙真最信任的人之一,对妙真自是无比忠诚。
按理说听了主人即将弥留的话,她即便不会失态,但也应该有所反应啊。
怎么这人——
莫非自己露出的马脚?安王府的管事说这个代号萧二的老尼,最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心细、眼睛毒,稍有破绽便会被她察觉。
所以来的路上,刘楚楚和管事反复斟酌了进庵后的每一句话,以及说哪句话时该有怎样的表情。
逐字逐句的推敲、一个细节一个细节的研究,最后连那挑剔的管事都找不出问题,刘楚楚这才壮着胆子进来。
可这才第一个照面,任凭她哭得声嘶力竭、情真意切,那老尼也淡定如初,完全和他们预料中的不同啊。
老尼不接话,接了下的话题又将如何展开。
刘楚楚急得不行,却还没有忘了哭泣。
“你说主人的身体不太好?”
就在刘楚楚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打破沉静的时候,老尼终于睁开了眼睛,将念珠放到身边,直直的看向她,淡淡的问道。
刘楚楚赶忙点头。又摇头,妙真的身体何止是不好啊,简直就是气若游丝,一只脚早已踏入了鬼门关。
但她却不能这么说。因为她现在扮演的可是孝顺义女的形象。作为孝女,她怎么能诅咒自己的母亲?
抽搭了一下鼻子,刘楚楚哭道:“几个月前的昏迷已经要去了义母的半条命,姚神医妙手回春,却也只能将义母唤醒。”
“原本。义母按照姚神医开的养生方子好好休养几年,身体便能慢慢养回来,偏偏又被歹人下了剧毒……”
“义母元气大伤又被剧毒所伤,身体已经千疮百孔。我与世子妃都曾数次去求过姚神医,可惜姚神医染了重病,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精力帮义母调养。现在、现在义母已经、已经……呜呜,都是我没用,救不了母亲,还劳母亲惦记。将一些身外物留给了我,还想圣人求了恩典,封我做县主。”
“呜呜,义母若是没了,我要那些财物有何用?就算我是临泉县主又有什么用?”
“……呜呜!”
刘楚楚伏地大哭,声音凄厉又无助。
老尼仍是八风不动,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打断刘楚楚的恸哭,问道:“哦?主人病榻之上还见了圣人?”
刘楚楚哭得连连打嗝,点头:“嗯。义母、义母自觉时日不多,特、特意请圣人来说话,将身后、身后事托付给了圣人。”
老尼问:“对于我们这些老奴,主人可有什么安排?”
刘楚楚见终于问道了正题。稍稍松了口气,忙说:“义母说你们伺候她一辈子,她不能让你们临了没了好下场。所以——”
她郑重的从怀里取出一枚羊脂玉佩,小心的托在掌心展示给老尼。
老尼的神情终于有了波动,她缓缓起身,行至近前。仔细看了那凤舞九天的玉佩,再三确定,最后方缓缓跪了下来。
她不是跪刘楚楚,而是跪那枚玉佩。
行完礼,老尼没有起身,上身笔直的跪坐着,冷声问道:“你是说主人将一切都留给了你?”
刘楚楚用力挤出两行热泪,缓缓点头,“我知道我没用,担当不起如此重任,原不该接受这枚玉佩。但这是义母临终前最大的心愿,我、我不能让她老人家伤心、失望,只能勉力接下。”
一边说着,她一边偷瞧老尼的神色。
可恨那老尼核桃般干瘪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一双眼睛更是古井般波澜不动,根本瞧不出她的想法。
良久,老尼方幽幽的叹了口气,道:“京中可是出了大事?”
刘楚楚一愣,差点儿脱口问出‘你怎么知道’的话。幸好及时忍住了,因为她很快就想到了,按照她的说辞,妙真已近弥留,她作为孝女理当守在榻前为老人家送终。
可她没有,却冒着漫天的大雪跑到静月庵,若不是京中有变,那就是她刘楚楚说谎,或者她对妙真没有那么的尊敬、孝顺。
后两者虽是事实,刘楚楚却抵死都不能承认。
“北方四地遭遇雪灾,太子奉命出京赈灾却惨遭意外,生死不明;京城数日连降大雪,城内百姓人心不稳,坊间流言不断,矛头纷纷指向齐王。”
刘楚楚一字不落的背诵着管事教给她的话,将京城的乱象说了一遍,而后说道:“义母与圣人的感情,想必你比任何人都知道。义母虽然对圣人有怨恨,却也不会坐视他被算计,更不会坐视京城大乱。所以,特意命我来静月庵调集人手,尽快查明太子遇刺、京中流言以及齐王不法事。”
老尼沉吟片刻,“人,静月庵倒是还有几个得用的,只是不知能否让大姑娘满意。还有,外头冰天雪地,消息全部中断,想要详细调查那几件事,恐怕三五日很难达成。”
刘楚楚见老尼终于松了口,赶忙说道:“无妨,庵里有多少人算多少人,至于那三件案子,也不必急在一时。”
刘大老爷说了,她现在要做的是慢慢接触影卫,一步步的蚕食,最终将这支队伍彻底掌握到自己,哦不是,是掌握到‘他’的手里。
当然,在熟悉影卫的过程中,若是能借用他们做点儿小事,也是可以的。
比如今日召集的这些人,她就可以命令他们去消灭所谓的‘齐王死士’,让他们直接和神鬼莫测的锦衣卫扛上……
PS:谢谢花桔子亲的月票,谢谢亲们的订阅,谢谢哈!
第048章 杀人
不知道是不是高僧做的法事起了作用,正月初七清晨,鹅毛大的雪花好变成了黄豆大小的雪粒儿。
百姓们推开房门,看到稀稀拉拉飘落下来的雪粒激动不已,不少人家发出了欢呼声。
待到中午时分,被阴云遮住的太阳终于露出了半个脑袋,阳光照射下来,让欢喜的百姓愈发振奋。
天晴了,雪小了,这场灾难终于能过去了!
宫中的圣人也长长舒了口气,接连召见五城兵马司的将军和顺天府尹进宫,责令他们尽快清理城中的积雪,将四个城门口也都清理出来。
两位官员齐齐应声,脚下如风的下去安排。
不多时,差役和兵卒们扛着铁锹、扫把等工具奔赴京中的大街小巷。
城中的百姓也都行动起来,先将自家门前的雪扫干净,然后再与左邻右舍一起将所住的巷子清理出来。
唰唰唰,官兵、百姓齐齐动手,安静了十来天的京城顿时热闹起来,处处都是扫地、铲雪的声音,以及众人的说话声。
笼罩在京城百姓心头的阴云也在慢慢退去,生活又有了希望。
不过街边那些身着甲胄的兵卒却还没有撤离,他们冷然而立,像一柄柄锋利的宝剑般戳在了京城的几条主要大道上。
京城的雪灾即将结束,圣人依然无法彻底放下心来。
“查到流言的出处了吗?”
圣人冷着一张面孔,低声询问着赵耿。
赵耿神情肃穆,笔直的立在御前,恭敬的回道:“有了些眉目,但还需要深挖。”
圣人挑眉,“怎么,这里面还有什么殷勤?”莫非牵扯的人太多了,锦衣卫也一时无法确定主谋是谁?
赵耿犹豫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为难,但他没有耽搁太久。一五一十的说道:“回禀圣人,底下的人一共查到了三条线索。最初的线索指向了东宫——”
话未说完,圣人已经拍了桌子,“胡说。太子失踪都快十天了,皇孙还是个稚童,东宫上下早已乱作一团,哪里还有精力去陷害老大。”
圣人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的时候。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做皇帝的最是多疑,当今圣人也不例外。赵耿的调查应该不会有错,既然查到了线索,那就是有真切的征兆。
如果照着这个线索去猜测……嘶~圣人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已经开始脑补太子瞒天过海、故意制造自己失踪的假消息,然后又属意京中下属制造流言陷害兄长的阴谋。
圣人掐了把掌心,换回理智,沉静的说:“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