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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出应该说什么，只是笑。以前每逢我开玩笑说自己是骗子时，子玲总会补一句“还不知道谁骗谁呢”。我总以为这也是开玩笑。可是现在，我却觉得越来越别扭。我以为我在布设骗局，结果人家说我是被骗的！我突然有一种感觉，子玲是在警告我一个事实。我没有证据证实这种感觉，但那天我与ｓｙ博士举行网上婚礼，折腾到凌晨两点多才回去，她居然根本不怀疑我做了什么，竟相信如我所说，我真是去散步了。她的大度中有一种不容怀疑的坚定：她已经控制了局面，随你怎么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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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得这样来推理：子玲已经发现我想骗她，所以她不动声色地开始将计就计。一根神经在骨肉之间咔嚓地折了一下。一个冷颤。
第三部分第24节 洪水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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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南京突然出现，又突然失踪，弄得ｓｙ博士很苦恼。她发来洪水般的邮件，质问我。我想我是不是在玩水？女人是水，一发怒就会洪水滔天。我们说罪行滔天，意思就是罪行像洪水那样大。所以女人不犯罪则已，一旦犯罪就会罪行滔天。越想我越头大。水火是连在一起的，玩水就是玩火，水火无情。ｋａｏ！这次我有点险了！从南京回来的第三天，子玲下班回来脸色很难看，从来没有过的，即便来例假很痛也没有过的。我小心观察，巧妙试探。她愁容满面说，今天她叔叔有一笔款项要结算，对方人在芜湖，电话说不想通过银行结算，要这边人过去。如果是平时，她叔叔就会要她立即过去，可是今天却没有。我问为什么，子玲看着我，目光幽幽地说：“因为你呀……”我吓了一跳。子玲说，她叔叔知道有个男人跟她一道去南京。我点点头：“是了！我是老板我也会不舒服。因为我的重要下属，比如你吧，会计，竟带一个陌生男人一道出差，这怎么叫人放心？哪天说不定就卷款消失呢？”子玲淡淡说：“我会吗！他干吗一定要我做他的会计，因为他只相信我嘛。他连老婆都不相信的，他老婆只会算计他的钱。其实我早就不想干了。公司里全是亲戚，你算计我我算计你，累死！”我问子玲，她叔叔会不会找人调查我？子玲奇怪地看我，“你以为你是谁呀？他才没闲心管你是谁呢。有几个人能骗得了子玲我？我叔叔最了解我，所以他离不开我。他经常被人骗。”这是子玲第一次这样多地谈到她叔叔。我有点头晕。子玲叫我出去转转，到华联商厦里去喝杯加冰可乐，坐在那里看几页《淮南子》，然后就好了。我听从她的建议。当然，还是子玲陪我去，挽着我的胳膊或者拉着我的手。子玲经常说，人家一看我俩这种腻样就会认为我俩不正常。我问为什么？子玲说，正常的人都不这样腻的。我随便瞅几对大街上的男女，发现子玲说得对极了。那些男女要么像无所谓的熟人，说着话一路往前走；要么男的目光呆滞若有所思，女的则专瞅地摊、商店橱窗；要么两人一前一后，男的东张西望，女的表情麻木也东张西望等等。然而，他们才是正常的。也就是说，这里应该有人发现我这个不正常的外地人？我已经被注意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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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夜里，我们的电话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没有显示号码，子玲说这是长途，她叫我拿起话筒别说话，让对方先说。我战战兢兢拿起话筒，没有声音，但我分明感到那边有个人跟我一样在等我说话。我放下电话，立即又响起来。我再次拿起话筒不说话，对方同样如此，这次我听见了她（？）的呼吸声。肯定是她！这是女人的呼吸声！电话第三次响起时，子玲拿起了话筒，她问对方找谁，然后说“你打错了”，然后并不放下电话，静静地听对方讲话，然后又说“哦，不知道……好吧，再见”。我的心提到喉咙口，无奈地看着子玲接完这个电话。我问她是谁，她说不知道，是找我的。她说，她不能暴露我在这里。我问子玲，如果再有人找我，她接电话又说打错了，对方就干脆说“如果你认识他的话你就告诉他，我会找到他的！他的故事你想不想听？”等等，她会不会听那些狗屁故事？子玲笑起来：“有故事当然可以听听啦……到底是谁要找你呀？”我说我也不知道，只是感到有人要跟我过不去。子玲就说：“准是做过什么亏心事吧？”我烦透了，但我还得笑，做出一副笑天下一切可笑之事的样子。阿弥勒佛。老天。第二天，我借跑步之机，冲进网吧查邮箱。ｓｙ博士这次只有一封信：“你不说话我也知道是你，闻得出来。”我的十个手指完全乱了指法，胡乱给ｓｙ博士回信。
我说她的信怪怪的我看不懂，我说南京不辞而别是有很复杂的原因我以后会做出解释，我告诫她千万别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我还是我还是会在半年后去找她，我提醒她我现在有点麻烦事要独自解决，我求她一定一定别再写这么怪怪的信或者做这么怪怪的事。我出了一身紫汗。我不敢问“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之类的问题，因为我很不确定她的信到底说的是什么，打电话的神秘人究竟是不是她？如果真是她，那电话号码是从何而来？我非常恐怖。在我布设谎网的同时，另一张功率更强大的网也同时张开，是冲着我张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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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将领子发打广告招聘能人，一个小偷前往应聘，列举自己屡偷屡得从未失手的佳绩。子发一听，连忙亲自接见，当场就拍板要用此人。左右连忙劝谏，称此人行为狼藉，恐坏了将军名声。子发说：“如果你们有他的本事的话，我就用不着聘他了。”不久，强大的齐国兴兵讨伐楚国，子发迎战，连连败退。正一筹莫展，小偷前来请求任务，称自己有退敌良策。子发大喜，也不审问是什么良策，特许小偷独自相机行事。小偷当夜出城潜入齐国军营，偷回齐将军的蚊帐。第二天，子发派人将蚊帐送回给齐将军，说是士兵外出捡到的。当夜，小偷又偷回齐将军的枕头，子发第二天又派人送回去。当夜，小偷又偷回齐将军的发夹，子发又派人送回去。齐将军恐怖已极，连忙召集部下说：“今天他妈的再不走人，晚上恐怕来偷的就是我的头了！撤！”这是王子喜欢的一个故事，但他没有评价此事。我猜测，王子喜欢这个故事，乃因为这是一个恐怖的心理故事。小偷有本事偷平常人偷不了的东西，子发利用他却是偷了齐将军的信心。小偷偷物，大偷偷心；小偷偷钱，大偷偷国；军事战争、政治权谋、经营生意、爱情游戏、人际关系等等，都可套用。子发的小偷偷了齐将军的东西，这是暗示！最近一连串的怪事，显然也是对我的一个暗示。尤其是那个沉默的深夜电话，无疑就是暗示我：我能找到你的电话，就一定能找到你！
第三部分第25节 说到做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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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那种说到做到的人。
１９９７年夏天我正在北京混，老婆突然命令我回到成都。她说长期以来并没有要求我对家庭做点什么，现在应该是我负起责任的时候了。我回到成都才知道所谓负起责任来，就是她三妹傍上一个狗屁款哥，那人拿出二十万来买房，结果她姐妹俩坚决买了一套五十多万的房子。理由很充分，不足的钱应该由我来承担责任。我开始满成都找工作，而且要工资很高才行。老婆立即拿出一千元给我买一个中文传呼机，找工作需要信息畅通。成都一家著名报纸的一个漂亮女主任看上了我，她叫我留下联系方式，等候消息。我留下了新买的传呼机号码。回到大款家里（那几天我们都住在那里），跟老婆说话，不知怎么就扯皮起来，还扯到她的我的等等。我就说传呼机是她的，还给她。她说：“你还来我就摔了它！”我不相信，解下传呼机放桌上。
她一把抓过去朝地上一摔。支离破碎。我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她说：“你只要走出去就别再回来！”我收拾好东西走出去了，她根本不瞅我一眼。我在楼道里坐了小半天，最后还是回到大款家里。所谓成熟的男人就是能够屈辱地活着。第二天，老婆又买一个中文传呼机，刚好我们主任就打来了电话，要我立即去上班。上班不久，我们搬进了刚装修好的新房。老婆在乔迁宴席上吩咐我，今后三个月内要开始履行每月付一半按揭的责任，另一半暂时由三妹垫付，五个月后，我应该开始全付。也就是说，三个月内，我的月收入得达到三千元，五个月后得翻番。我上班的第一个月只有八百元。我着实紧张，那顿丰盛的晚餐吃起来味同嚼蜡。搬进新房一周后，老婆家所有乡下的亲戚都开始从四面八方源源不绝地来到成都，都要来拜访她的父母。他们将各种气味、污迹、鼻涕、口水和痰液等等都一起带进新房，我烦恼极了。有一次我就对一个哥们发了火，他整天半躺在那里看电视，还把一只大臭脚搁在茶几上。三妹听见我发火，就从她屋里跑出来，瞪我：“怎么啦？好好说不行吗？”下来我就对三妹说，那家伙这样做，她应该向着我才是，怎么还损我的面子呢。三妹就当着我老婆说我：“里子都没有了，还要什么面子！”
我埋头苦干，深夜人家不愿意采访的活，我统统揽下来，睡在办公室我也不想回家。我等待那些明星名人拍完片、会完朋友、应酬完酒杯，回到房间里洗澡、收拾、躺好在床上拿好电话后，才开始我的采访。这时候一般已经凌晨，正符合他们的生活习惯。我老婆就肯定我的表现，认为我终于成熟了，有责任感了。三个月后，我的月收入达到了三千元。收入中包括我的交通费。只要是能报销打的费的采访，我都骑单车去，再远再热再下雨我都坚持骑单车，回来后再找车票去报销。在肯定了我按时达标后，老婆又下达新的目标。我们在成都属于黑人黑户，儿子上小学就要高价。我们住的小区是中产住宅区，不能显得寒酸，必要的花销都应该有。还有，屋顶花园也应该排上议事日程等等。我继续埋头苦干，结果一不小心，成了报社骨干，领导上下都满意，我的收入也就节节攀高。我开始有了朋友，有了吃喝玩乐的应酬，不过基本上是人家花钱。我还是要厉行节约，把尽量多的钱带回家。这时，三妹已经跟大款分手，毕业后去了广州。这套大房子终于有了我的地位。
有一天，我老婆发现我的衬衣上有点红颜色，怀疑是口红。我千辛万苦地解释，我不可能去干那种事，顶多有时为了应酬，会去夜总会唱唱歌喝喝酒，当然少不了有小姐陪着，但都是光明正大的。老婆就说：“如果哪一天我发现你有那事，我就拿刀废了你！你放心，我说到做到！”我就心虚，我知道她会。她说到做到要废我，还叫我放心？好像我怕她不做似的。我们办公室里的女性都夸我，说我不抽烟，不喝酒，不泡妞，挣那么多钱都往家里拿，这种男人在今天实在不多，我老婆太有福气了！听说我老婆根本就没有上班，大家更是夸奖我到了同情的地步。我就暗暗想，总有一天，我要消失掉！但是，还没有等到“总有一天”到来时，我就忍不住试探我老婆的态度。我问她如果我突然失踪了，她怎么办？她不屑地说：“不怎么办。别让我知道你在哪，否则的话，我只要逮着你就要把你治个够！”我试探她会怎么治我，是不是又要用刀剁掉我的什么。她冷笑：“不会那么便宜你！”确实叫人心悸。我知道她一定会有比剁掉我的什么还厉害的招数。她不是说着玩的，肯定说到做到！
现在，我躲藏在王子的城市里，最怕的莫过于我老婆最终会发现。如果真的发现了，我所有的惨淡经营就全完了！
第三部分第26节 体温降到零度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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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与ｓｙ博士“结婚”，并在南京见面后，我的逃亡计划就真正地完蛋了。我不给她电话，也懒得发信，她的信就排山倒海地来。每封信都有一个主题词，每次打开邮箱一看见那些主题词排成的邮件目录，我就想掴电脑两耳光。每个细胞都在想你……来吧，我的玫瑰！一点声音都没有？为什么呀？？你是一个坏蛋！！坏蛋！！！求求你了，给我发信吧！我要清算你！！我会找到你的！！！我要让你知道一个纯情女孩的爱！！！！！我不做博士了我要跟你走！坏蛋！你说话呀？？？？？？我是一口井……我渴望变成深渊……我的愤怒将淹没一切……我的爱人呀，你死啦？？？？？？？？？？？…………我就是不敢回信。我想像得出，我只要回一个字，就等于是给了她点燃炸药的火种。紧接着，我跑步拉伤了膝关节，没几天就几乎不能走路了。整个生活秩序大乱。子玲这时候闪耀出令人吃惊的母性光芒。她不再找朋友玩，不再精心化妆，不再热衷上网，每天象征性地上班一会，立即就溜出来开始为我忙碌。我感动得一塌糊涂。子玲就说：“没关系，都记账上，以后你慢慢还。”
不能出门走动，我就在屋里试着走走，有时也做做事。这样，有一天就被我发现了一点点蹊跷。由于这一点点的发现，竟追踪出一连串令我体温降到零度以下的秘密。我们在屋里没有做饭，也不经常扫地，所以垃圾桶里的塑料袋总会好几天才会装满。有一天我闻到桶里飘出一点异味，应该是前一天吃水果扔在里面的一堆皮核发酵后的酸味。我小心从桶里拧出塑料袋，再用手拣出漏在桶里的一些纸片。
就是这时，我无意中瞟了一下这些纸片，感觉到了一点点蹊跷：这是我跟子玲去南京和回来时的车票，都是两张。还有在南京住饭店的发票、的士票、公共车票。她是出公差，车票至少应该来回各报销一张呀？南京住饭店，我不去她还是照样要住，也应该报呀？的士票公共车票更应该报呀？自费的顶多就是我的往返车票。可是，子玲却没有报销她应该报销的票据！不错，她说她叔叔发现了我也一道去南京，可这并不是不报销的必然原因。子玲很爱面子吗？可也不至于爱到连必需的往返车票也不报销的程度呀！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她的南京之行，根本不是公差。所以……她叔叔才不舒服！突然不上班，跟男朋友跑南京去玩。做老板的会舒服吗？可是……可是……，子玲到了南京后并没有跟我在一起呀？而且，如果是什么要瞒着我的私事，她完全可以说是出差，一个人到南京就是了，没必要带着我。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
不会这么滑稽。我不是一个人出去跟ｓｙ博士“结婚”吗？她并没有追问什么。我实在想不通。我没有说出我的发现。我多了一个心眼，想继续观察观察。结果证明，我很英明。我又发现了蹊跷，这次是巨大的蹊跷！没过几天，子玲突然从办公室打电话回来，要我立即帮她去徼公司里的电话费，因为电信局在催了。顺便也把我们自己的电话费交了，一块开发票，都报销了。我就暗笑，子玲那么喜欢占便宜的，怎么可能不报销出差的车票呢！我到电信局交了话费，很奇怪我们自己的电话费怎么那么高。基本没有打什么电话呀？我要求拉一个话费单。单很快拉了出来，我扫了一遍，身子一下子硬了！单上面居然有一大堆打到南京的长途电话，其中就有ｓｙ博士宿舍的电话号码！这些南京电话显然不是我打的。和ｓｙ博士同宿舍的师姐是来自四川的化学博士，子玲不可能与她有什么关系。即便有关系，那也巧得太离谱了。子玲的熟人竟跟ｓｙ博士在一起？我认为概率为零。发硬的身子开始浸出黏汗。幸好我做过记者，知道应该从哪里入手来理清这一堆乱麻。
我立即列出一个来到小城后的“大事记”表：
１。到达。
２。租房。
３。与子玲“第一次亲密接触”。
４。准备写书、开始锻炼。
５。子玲家人开始注意我们。
６。我老婆在到处打听我的下落。
７。ｓｙ博士每天写一大堆信来。
８。子玲买刀。
９。子玲的江苏网友来。
１０。子玲提出要买玉坠。
１１。在公用电话亭给裸体的ｓｙ博士打电话。
１２。子玲说如果她叔叔当上市长，我可以去做市长助理。
１３。与ｓｙ博士网上结婚。
１４。突然到南京，背着子玲与ｓｙ博士见面。
１５。子玲开玩笑说她骗了我。
１６。出现深夜神秘电话。
１７。ｓｙ博士的邮件越来越愤怒。
１８。发现没有报销的车票。
１９。发现话费单上的南京电话。
然后，我将那些打到南京的电话出现的时间标出来。这些电话全部集中在第９项和第１４项之间。这就是说，子玲的江苏网友来了之后，她就打了这一大堆电话，接着就出现了一系列与ｓｙ博士或多或少有关的怪事。太妙了，这个“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