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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花共眠-第2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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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真忙道:“爹别乱说,唐叔叔对我极好的。”

应兰风略松了口气,又问缘故。

怀真便看向他,终于问道:“爹……凌绝还时常过府么?”

应兰风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个,便道:“还似先前一般。”

怀真又问道:“那……他哥哥凌景深呢?”

应兰风越发意外,道:“那位凌大人么……我同他的交际略少一些,但也碰过面儿的,怎么了?”

怀真深吸一口气,道:“爹,你可还记得,先前我没嫁的时候,竹先生到咱们府上,着急跟我说要见唐叔叔的事儿?那时候可巧姥姥跌着了,一时没顾上。”

应兰风道:“自然记得,仿佛是跟毅儿要一样东西的。”

怀真点头道:“当时我没跟爹说,竹先生要的那样东西,叫噬月轮,是……是唐叔叔自沙罗国带回来的宝物,可是如今不知怎么,这东西竟然落在凌大人手中。”

应兰风吃了一惊,问道:“在他手中?我听闻竹先生先前不是出京了么?”

怀真道:“我也不解这究竟是何原因,然而竹先生甚是重视这噬月轮,以他的脾性,是绝不会主动把宝物相让的……”

应兰风略有些惊疑,却不明白怀真为何同他说此事。

怀真道:“我把这件事跟爹说……是想让爹做一件事。”

应兰风忙问:“是何事?你说。”

怀真道:“爹……能不能想法子,把那噬月轮,从凌大人手中夺回来?”

应兰风吃了一惊:“夺回来?……你是想要这个?还是想替竹先生……”

怀真道:“不是为竹先生,总之……这件东西对我来说……很是要紧,可是爹要暗暗行事,别惊动凌大人。”

应兰风虽然意外,然而既然见怀真如此说,他立刻有数,就道:“你放心,爹会想法子。”

怀真想了两日,此刻才略松了口气,应兰风答应了她,忽地又问道:“毅儿跟凌大人素来私下厚密,你可把这件事告诉他了?”

怀真闻言,垂头想了会儿,竟又有些心悸,道:“我、我不知该怎么跟他说。”

应兰风想了会儿,忽地道:“是了,只怕你不告诉他,他也知道了。”

怀真一惊:“这是什么意思?”

应兰风摸摸她的头,心念转动,到底低声道:“竹先生明明已经出京,然而凌大人是京内武官,无故不得出京……他又是如何得手此物的?必然是有人暗中行事……”

应兰风说到这里,不免想起先前废太子遇袭之事,算来……废太子出城跟竹先生出城……时间上竟是差不多的,先头京内就有人暗中流言说是肃王行事,而凌景深偏又是肃王的人……倘若是凌景深得了肃王授意,暗中派人出京刺杀,顺便不知如何弄到了噬月轮,倒也是说得通的。

自从林沉舟去世之后,林沉舟手下那些能人干将,竟都归了女婿凌景深手下调用,然而小唐跟林沉舟的关系又是那般……小唐又是个再机警不过的,凌景深暗中行事,难道他丝毫也不知道的?

应兰风本想跟怀真说:要拿回噬月轮,或者找小唐才是最便捷的,小唐开口,凌景深未必不会不肯给,但是转念一想此刻朝中局势十分微妙,又有传说,说小唐是熙王一方的人,熙王跟肃王之间又……倘若各为其主,纵然小唐景深两人交情再好,只怕事关利益,这情分上……也难说如何。

何况怀真特意把此事让自己来做,必然也有缘由,因此应兰风便并没有说别的话。

两父女说了会儿,便见小唐出了门来,站在门边上望着这边微笑,应兰风就对怀真道:“你瞧,竟是很放不下你呢,还不回去?”

怀真回看一眼小唐,又对应兰风道:“爹……我不知这话对不对,然而……爹如今官越做越大,一定要加倍留意,比如凌绝……凌大人他们……尤其是凌大人,爹一定要小心些……虽然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

应兰风笑说:“知道了,你这孩子……如何竟关心起这些来了,好罢,你说的话,爹一定放在心上就是了,你且快回去,不然,倒要给毅儿觉着咱们有意疏远避开他呢。”

怀真这才同应兰风又往回,走到门口,小唐因迎了,笑对怀真道:“我只担心你走到那廊下去,风口里被吹着了,只怕又头疼脑热。”

应兰风在旁听了,笑了两声,先进屋去了。

剩下两个人站在门边儿,怀真抬眸看着小唐,忽地问道:“你为何不问……我同爹说些什么?”

小唐轻轻揉揉她的脸,觉着脸上有些凉,便道:“先前十五年都是岳丈养大了的,难道还不许你们悄悄说句话了?我倒是有心问,只是怕你说我霸道呢。”

怀真眨了眨眼,想到应兰风方才问的那句,便说道:“唐叔叔,你若是问,我就告诉你。”

小唐闻言,眉峰一动,眼中透出些许思忖之色:“当真?”

怀真点头,小唐凝视着她明澈双眸,慢慢问道:“你同岳丈所说的……可……跟那日在凌府的事有关?”

☆、第211章

小唐问罢,怀真微觉意乱。

虽知道小唐向来明见知微,洞烛机先,却不料竟是敏锐至此,果然的一语中的,不差分毫。

然而此时此刻,怀真却仍是不知如何开口。

起先凌绝大婚日,景深对她所说所做的那些,怀真并非不想告诉小唐,然而一来,不免又牵扯她跟凌绝的纠葛,同小唐说,又是何意思?莫非要跟他说“凌景深要挟我,说不可伤害凌绝”?——似这种话,平白添了几分嫌疑污浊,倘若不是小唐,而是什么别的糊涂点的男子听了,只怕反而会迁怒见疑于己身。

何况噬月轮之事,干系虽然重大,但是有怀真跟竹先生才知,小唐却全然不晓。

而此刻怀真所拥有珍视的,——除了双全父母,友爱兄长……更……还有一个“从天而降”般的小唐。

从最初对他的敬而远之,直到如今……已逐渐习惯了有他在似的。

可原本这一切,尤其是小唐,以及他的百般疼惜怜爱,其实并不是她应得的,却因为一个噬月轮,地覆天翻,换了面目。

因此别人眼里,噬月轮,——那看似不起眼的八卦形物事,可在她眼中,却重若千钧,能令乾坤倒转,物是人非!

……当看到凌景深手中拿着噬月轮之时,那一瞬间怀真所想到的,竟是最坏的场景:如今所有的一切,都自手中失去,所有深情厚谊或者柔情蜜意,都或灰飞湮灭,得而复失。

——她曾做梦梦见……朱颜依旧在而两鬓斑白的唐毅,双眸冷清,跟她……竟然是形同陌路。

当时已经是无法容忍,心痛如绞,故而才从睡梦中哭醒过来。

然而仓促之间,怀真又不知凌景深究竟懂多少,从他言语听来,仿佛是个很知道内情之人,然而怀真却又无法相信……倘若凌景深同自己是一样的……那岂非太过可怕?

若凌景深跟自己不一样,他又如何对噬月轮下手,又如何偏说了那一句?

他究竟拿着噬月轮要做什么?

而不管凌景深知情与否,今生他的命数已跟前世大不一样,且又有了两个儿子,除了凌绝有些不如意之外……其他一切堪称无可挑剔,这样看来,他仿佛不至于会轻举妄动。

可是,毕竟噬月轮在他手上,委实是一个极大的心病。

怀真思来想去,虽不敢先同小唐说明白,却想到了父亲应兰风。

她重生以来第一念想,就是保全家人,如今眼看影响所有的变数出现了,这会子,也该让父亲参与其中了。

然而方才应兰风问了那句,问她是否将此事告诉了小唐……怀真听了这句,心头如被针刺了一下。

自打从凌府回来,她虽不多话,然而小唐何等样人,自然看出异样,今儿爹娘一块儿来了,未必不是他担忧之故,才特意安排的。

或许小唐也瞧出来,她有话不便跟他说,故而才请了应兰风夫妇来。

果然,如他所料……

此刻,怀真对上小唐的双眸,心念转动,便道:“唐叔叔,你可还记得先前我跟你说的那话本的故事?”

小唐眸色一暗,点了点头。

怀真迟疑道:“倘若……倘若……”

小唐听着她犹犹豫豫的声调,不知为何,心竟也有些窒息,忽然有些担心她即将说的话。

却听怀真道:“倘若……我就像是那话本中所说的那个小姐一样,并不是嫁给唐叔叔,而是错嫁给了……”

怀真尚未说完,小唐已经色变,竟也不等她说完,蓦地张开手臂,将她死死搂在怀中。

他的力气之大,仿佛要将她揉碎怀中,又令她隐隐地有些窒息。

怀真一愣,唇角微启,不知小唐是怎么了……也不知是否要说下去。

却听小唐在耳畔沉声道:“不许这样说。”

怀真忽地察觉小唐似在发抖,她心中诧异,听小唐又极仓促地说道:“怀真只能嫁给我……只是我的……不是其他什么人的!”

怀真闻言,心中仿佛冷暖交替,难分轩轾,那两股迥然不同的东西缓缓涌过,所到之处,又带着些沙沙地疼痛。

她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只能默默地停口,将脸贴在小唐胸前,静静无声。

而对小唐而言,先前听怀真说什么“话本上的事”,只是觉的震惊愕然,虽然惊异猜忌,却也并不是十分当真,想不过是小孩子作怪罢了。

但如今娶了怀真,跟她做了这多日的夫妻,竟一日比一日更粘她,心上镌刻着似的。

前儿在凌府里,偏凌景深也曾说过类似的话,当时小唐便已经无法容忍……

只是听听罢了,他就已经觉心慌气短,一瞬意乱。

他心底虽明明白白知道,那所谓话本上的故事,或者并不都是怀真自个儿凭空编造出来的……但正因为此,更叫他心惊心慌,无法面对,不能接受。

怎能想到……又怎敢去想……怀真嫁的人不是他,而是什么……凌绝之类?

只是稍微地想一想,他已经恼痛的不知如何是好了,素来冷静自持,因这年头,却几乎理智全消。

小唐说了一句,便已失语。

风从廊下静静而过,似有丫鬟出来,却并没有出言打扰。

天地之间,万籁无声,仿佛只他两人相依相偎而已。

怀真伏在小唐胸口,隐隐地有些明白他的心情:毕竟被他宠着疼着这许久,先前唐绍不过跟她多说了几句话,他就恼的当众失态。

因凌绝那日在张府门口拦了一拦,他更口出醋言,还赌气地偏要叫她去凌府赴宴。

而她前世所经历的那些种种,自己回头看看,都觉惊心。

何况跟凌绝那段糊涂孽障,她自己都恨不得从未发生过的,对任何人也难启齿……倘若给他知道……纵然小唐再怎么开通明白,难道能……全不在意?

何况所谓重生之事,荒谬绝伦,怀真自打重生以来,便发誓保守秘密,她本就不敢说,不愿提,如今,更加上一个不敢轻易做赌了。

只是,或许小唐对她不是如今那样好,她也不至于似这般的患得患失,从凌府被他抱回来那日,通身冰凉,其他的倒是还没多想,满心里只想要他在身边儿,长长久久不生变更……如斯才好。

怀真想了一会儿,便才又轻声开口,一笑道:“你又怎么了,我不过随口说的顽话,你要当真了不成?”

小唐愣怔,缓缓放开她,怀真抬眸凝视着,道:“我有正经事要跟你说呢……你却是这般,我就不说了……横竖方才已经叮嘱过父亲,他自会料理了,你部里的事儿整日还忙不过来了呢,就不必叫你操心了。”

小唐的心兀自有些不安,闻言强自定神,便道:“你的事自然是头等大事,你且说给我,我倒不是怕岳丈不能为,只是若我有能使力的地方,倒也可以相助一二,让他行事便宜些也好。”

怀真因不想叫他再多想方才那句,自也有意转开话锋,如今见他问,便在心里思量如何说。

这会子是在外头,怀真怕人来人往看了不像,便退后一步,要撒开他的手,不料小唐反手一抄,仍是紧紧地将她的小手握在掌心里不放。

怀真扫了一眼,便低头笑道:“起先你从沙罗国带回来的噬月轮,给竹先生带出城去了……然而如今在谁人手里,你可知道?”

小唐见她问的是这个,面色稍微缓和,道:“你也知道了?是在景深手里。”

怀真心中一震:方才应兰风也提过,此事小唐多半知情……她还半信半疑,如今见小唐果然知道,怀真就望向他,道:“你如何知道的?”

小唐眼神微变,想了想,便言简意赅地答道:“景深那边儿,我自也有人。”

怀真闻言,隐约明白这些是朝堂上的事儿,她不便多问,便只说道:“我并不知,你已经知道此事了,想来我本该早跟你说的……”

小唐打量着她的脸色,说道:“方才你跟岳丈说的,莫非事关噬月轮?”

怀真道:“是……我方才跟父亲说了,让他想法子,把噬月轮仍拿回来……”

小唐自然不知噬月轮关乎什么,然而听怀真如此说,他又想起昨儿凌府的事,心中便想道:“竹先生跟我要此物的时候,我只为践约,不曾多想,便只给了他就是了……现在想想,竹先生何等样人,怎能无缘无故要个无用之物?先前景深暗中派人出城……本不是为了此事,可偏把此物也带回来了,如今怀真又为了它这样……”

小唐思忖片刻,便正色道:“如此,我心里有数了,你放心就是。”

怀真抬眸看了他片刻,心中仍是怅然,便主动走前一步,将小唐拦腰环抱,道:“唐叔叔……”

小唐见她忽然举手相抱,微微一愣,忙也举手护住她,道:“怎么了?”

怀真埋首,鼻端嗅到他身上淡淡地清香,除了送他的伴月香外,还有他天生的那股好闻的味道,就如那夜他在应公府所奏一曲,有松石明泉之意,可以令人无端心安似的。

怀真深深一嗅,很想把这气息印到五脏六腑里去,然而心里却有些隐痛,便说:“唐叔叔……会一直喜欢我么?”

小唐垂眸相看,眸色渐渐转作温柔,道:“我自然是会一直都喜欢怀真的……不管是前生今世……生生世世。”

怀真听到最后那八个字,眼圈立刻就红了,忙竭力止住泪,只笑说:“唐叔叔待我真好。”

小唐举手,在她头上摸了一把,道:“傻丫头,今儿是怎么了?先前求着你说,你还未必肯呢。”

两个人在外说了会儿话,里头唐夫人见总不回来,便诧异道:“毅儿同怀真是去哪里了呢?如何不回来作陪?”

应兰风道:“大概在外头说话呢。”

唐夫人就叫个丫鬟去看,顷刻回来,果然笑回说:“三爷跟奶奶站在廊下……正好端端说话儿呢。”

唐夫人见这丫头笑微微地,心中一动,就也笑着吩咐道:“去叫他们回来罢了,亲家在这儿呢,他们倒是自在说话起来了。”

那丫头才出去叫人了,顷刻,果然小唐拉着怀真的手儿,两个人便走了进来。

唐夫人就说小唐道:“真是没分寸,平日里跟媳妇说不够的话?非要捡这会子来说?怠慢了你岳父岳母了。”

小唐忙向应兰风李贤淑请罪,怀真忙道:“太太,不关唐叔叔的事……是我硬是拉着他说了两句话……”

唐夫人笑道:“我知道你心疼想护着他……不过,纵然真的是你拉着说话,我也只怪他罢了。”

怀真一窘,不由抬眸看向小唐,目光相对,小唐也笑道:“自然得是我领受的。”

李贤淑见状,便笑起来,道:“我从来没见过这样当婆婆的,太太可真是叫我大开眼界了,疼儿媳妇竟疼到这个份儿上,可是难得的。”

唐夫人道:“说句不怕你笑的话,儿子虽是我亲生的,但论起知心着意,惹人疼爱,却还是怀真最好,我呢……竟比毅儿还多疼怀真几分呢,只恨不是我亲生的……然而倘若是亲生的,倒是不能嫁给毅儿了。”

当下,众人便又大笑了一场,委实和睦融洽。

如此又过几日,京城内相继出了两件事儿,头一件,便是现任工部侍郎的应兰风应大人,被擢升为工部尚书,升内阁大学士。

另一件,却是应家在宫内的昭容娘娘应含烟,被封了良妃,太监到应公府传旨之后,公府内的女眷诰命,有品级的,便都盛装打扮,入宫叩见谢恩。

相比其他众人的欢欣鼓舞之态,怀真听了这消息后,却并无丝毫喜色,反而隐隐担忧起来。

原来,前世怀真因跟含烟并没什么交际,所以对这个堂姐也并不十分了解,对她的记忆,最深刻的是两件事,第一,是她封了妃,第二,是她在封妃之后不到一年,就无故病逝了。

所以当初含烟入宫之初,怀真也只是叹息而已。但当时她跟含烟的交情还未有如今这般深厚,此刻想到她的归处,不由多了几分忧痛惋惜之意。

且不说怀真心内担忧,是夜,忽然宫内有小太监前来,说是良妃娘娘有旨,宣怀真次日入宫说话。

怀真正也因许久不见含烟,且自记挂着她,便应承了。

当晚上,小唐回来,因也知道太监来传旨之事,就道:“明儿要进宫么?”

怀真道:“是呢,许久不见含烟姐姐了,也不知她如何了。”

小唐并不回答,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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