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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瞧着兰花儿指的公公放下手里的茶盏,勾起嘴角笑着说道:“杂家先要恭贺知府大人荣升了…”
“不敢不敢…”应知府额头上微微冒汗,心里忐忑不安。
前些日子,他可是被皇上训斥了一顿的,怎么突然就升官儿了呢?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内情?
由一个五品的小官儿,突然一跃成了正三品的光禄大夫,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不过,相对于五品的知府来说,这光禄大夫的头衔虽然光鲜闪亮,但却没什么实权。无非就是在皇帝左右服侍,听候差遣。
摸了摸额上的冷汗,应知府从衣袖里拿出一个满满的荷包,递给那位公公,压低声音说道:“姜公公,不知道皇上这是何意?”
那姜公公也不客气,径直收下了那荷包,脸色也变得肃穆了起来,道:“这不是很明显么?大人这是高升了呀。能够在皇上面前行走,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差事!大人也不必回漳州了,今后就要留在京城为官了,可喜可贺呀!”
“皇上…没有说别的?”应知府还是有些不敢置信,不问个所以然来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姜公公掩着嘴笑了笑,眉眼处满是暧昧,道:“应大人,得了这个好差事,还得多亏你家大小姐啊!应大人今后可得好好的培养培养你家大小姐,应大小姐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应知府一听这话,不由得满心欢喜。
莫非,是皇上看中了他家闺女?可是不对啊,他家长女从未进宫,皇上怎么会注意到她?应知府摸了摸后脑勺,脑子里一片混沌。
姜公公见他那迷糊的模样,忍不住轻笑起来。“杂家就提醒到这里,时辰不早了,杂家也该告辞了。”
应知府连忙亲自将姜公公送到门口,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的,殷勤的很。
因为来的匆忙,他们便在驿站落脚。送走了传旨的公公,应知府便迫不及待的朝着女儿住的房间走去。
“小姐,老爷过来了。”丫鬟见到门外那熟悉的身影,连忙督促着自家主子上前去见礼。
应冷秋懒懒的从椅子里站起身来,不声不响的走到房门口,朝着那匆忙的身影福了福身,道:“女儿给爹爹请安。”
应知府看着眼前这个出落得亭亭玉立的长女,就放佛看到了他那死去的前妻。这些年来,在继室的压制之下,他都极少关注到这个嫡长女,心里还是有所亏欠的。
这一次带着她上京,也是为了将这个女儿送去给那些权贵之家,好为自己谋个好前程。可如今看到这张酷似她娘亲的脸,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愧疚来。
“可用了午膳了?”应知府咳嗽了两声,脸色微红的问道。
应冷秋不咸不淡的回应了一句,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惊喜,反倒是她的丫鬟有些受宠若惊,觉得小姐终于得到了重视而欣喜不已。
应老爷在椅子里落座好一会儿之后,才开口问道:“那日在麒麟王府,你可曾见到什么贵人?”
应冷秋微微蹙起眉头,却不着痕迹的将心里的惊讶掩饰过去,淡淡的答道:“人太多,记不清楚了…”
“有没有见过一个…三十多岁,长得俊美的男子?”应知府一边小心翼翼的描述着,一边注意着女儿的神态,不敢错过一丝一毫。
应冷秋低下眼眸,答道:“不曾。”
“那就奇怪了…”应知府一副很苦恼的模样。
应老爷不说话,应冷秋也不主动搭话,默默地坐在椅子里,安静的好像不存在一般。不过,想起那位公公的话,应老爷倒是认为他的话不错。他也是时候重视起这位嫡女来了,说不定他将来的荣华富贵,都在这个女儿的身上呢。
“你穿的也太素净了一些…”应老爷扫了女儿一眼,见她身上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便从衣袖里拿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来,递给一旁的丫鬟,说道:“得了空,就去京城四处逛逛,买些喜欢的首饰衣裳吧…”
丫鬟欣喜的接过银票,脸上满是笑容。
应冷秋淡淡的道了谢,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之色。所谓无功不受禄,爹爹这样做,怕是有其他的用意。
不过,她在来京城之前,不就已经明白了爹爹的打算了么?她自嘲的笑了笑,她不过是有利用价值的棋子罢了。
看着女儿那样平静的神色,应知府心里微微有些难受。可是想到自己的前途,他还是狠了狠心,决定在回漳州之前将她的亲事给定下来。
风雨楼
“参见少主!”身穿黑色衣衫的男子单膝跪地,恭敬地抱拳行礼。
皇甫博彦懒懒的抬了抬手,道:“应知府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启禀少主,那位应大人近来倒是挺大方,为应大小姐准备了不少的好东西,看架势是要替应大小姐说亲呢。”
应老头儿想要将应冷秋嫁人?
皇甫博彦不由得蹙眉,心湖忽然泛起一阵涟漪。
“少主…”黑衣男子见主子没有回应,不由得拔高了声音唤道。
皇甫博彦尴尬的挥了挥手,道:“没事了,你下去吧。”
黑衣人不动声色的退下,却不解的摸了摸后脑勺。少主刚才是在发呆吗?这可是天下奇闻啊!
以少主子的个性,极少有分心的时候呢。
夜深人静的时候,驿站的阁楼上却依旧亮着灯。
应冷秋坐在灯下,手里握着一卷话本,了无睡意。身旁的丫鬟困顿的打着盹儿,头不时地往下点,差一点儿就撞上桌角。
“怜儿,你先下去歇着吧。”她轻叹一声,说道。
那个叫怜儿的丫鬟这才惊醒,面色尴尬的低下头去。“小姐都还未歇着,奴婢怎么好先歇息?”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下去吧,这里不用你服侍了。”应冷秋放下手里的书卷,一本正经的说道。
怜儿见小姐那认真的模样,不好拂了她的意思,便乖乖地退了出去。
应冷秋见房门关上了,这才重新将视线落在手里的书页上,看的津津有味。那是一本讲述妖魔鬼怪的话本,是很新颖的话题,也是近来京城最为流行的话本。她没将那张巨额的银票用来买金银首饰,反而都花在这些上面了。
忽然,桌子上的烛火晃了一下,转眼间再去瞧的时候,又分毫不动了。
应冷秋狐疑的盯着那烛台瞧了许久,许久才回过神来。正待收回视线的时候,她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侧过头去,看向窗子处。
来不及惊呼,她的嘴就被人给捂住了。
看着她瞪得大大的水润眼眸,皇甫博彦感觉到心跳忽然加快,无端的失去了频率。浓黑的眉毛轻挑,那冰冷面具之下的俊颜却染上了一丝可疑的潮红。“别叫…”
应冷秋只觉得四周充满了冷意,却强自镇定。“你…你是何人?”
皇甫博彦看见她眼底的那抹惊慌,这才发现自己戴着面具。想必他这幅模样,吓着她了吧?
头一次,他主动在女子面前卸下那银色的面具,和颜悦色的解释道:“是我。”
“世…世子?”应冷秋在见到那面具下的俊颜时,嫣红的小嘴忍不住微微颤抖。他怎么会到这里来?就算是惦记着上回的事情,也不该这样闯入女子的闺房吧?
看见她怔怔的发呆表情,皇甫博彦的内心就悸动不已。他从未见过一个女子在他面前,还能如此镇定自若,露出这副傻傻的表情的。
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轻抚她的面容。
应冷秋感觉到脸上的温热,吓得后退好几步,差点儿被身后的凳子绊倒。好在他的手臂挽救的及时,揽住了她的腰身。
“小心…”他好听的声音在深夜响起,格外的动人。
不知不觉中,脸颊上染上绯红一片,应冷秋惊慌失措的从他的怀里逃出来,福了福身,道:“多谢世子出手相助。只是,三更半夜,孤男寡女,未免太失体统,还望世子速速离去,小女子不胜感激。”
她竟然赶他走?
皇甫博彦不满的蹙眉。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让他不讨厌的女子,她竟然对他避之如蛇蝎?
放佛跟她专门作对一般,皇甫博彦反常的上前一步,主动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凑近她冷着脸说道:“不准逃开!”
应大小姐处在深闺,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被他这样孟浪的一搂,整个脑子就陷入了混沌之中,无法思考。只能怔怔的看着他越来越靠近的脸庞,瞪大了双眼。
看着她那副受到惊吓,停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的模样,他心里忽然很开心。原来,这就是与喜欢的女子相处的甜蜜么?他嘴角忽然漾起一抹笑意,整个人顿时绽放出万丈光芒,比起冷着脸的时候,更加令人移不开眼睛。
他…他居然会笑?这个传说中生人勿近的世子,居然对着她笑了?应冷秋的心差点儿停止跳动,生生的咽下一口口水。
“应冷秋,这辈子你注定是我的!”他郑重地宣布。
应大小姐掀眉,心跳加速。“世子请自重!”
“我是认真的。”他再次强调。
应大小姐:“…”
番外 相亲相爱一家人
麒麟王府书房
“你说你要娶应茂光的女儿?”皇甫玄月慵懒的坐在太师椅里,脸上略显得惊讶,但语气却从容不迫,定力十足。
皇甫博彦笔挺的站在他的面前,坦然的答道:“是。”
“你怎么会看上他的女儿?”皇甫玄月挑眉,那位应大人他不算陌生,但却不是个讨喜的家伙。儿子怎么看上他家的闺女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嘴上这么问,但是心里一点儿都不担心。
这小子一直以来都是个冷性子,更是厌恶女子到了极为严重的地步。他还曾经一度的担心,这小子注定要打一辈子光棍呢。没想到,他竟然也有动心的时候,实在是难得啊!
皇甫博彦脸上依旧没有过多的表情,不过在提及心上人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温柔,淡淡的说道:“就是看上了。”
“唔…那挑个日子上门去下聘吧。”皇甫玄月在得知了他的心意之后,便爽快的答应了。
他这般轻松地决定,倒是让皇甫博彦愣了一下。
照一般人的思维,他堂堂王府世子未来的王爷,他要娶的女子,势必要有一定的身家背景才是。应家大小姐虽然是三品官员的嫡出之女,但与那些世家大族的名门贵女们比起来,简直不在一个层面上。但是皇甫玄月却爽快的答应了他的请求,似乎一点儿都不介意门第的问题。
这倒叫他好生意外。
“怎么,还有事?”皇甫玄月笑着眯起眼,活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皇甫博彦收敛起心思,冷冷的答道:“那就明日吧。”
说完,就转身离去。
“这臭小子!明天去下聘,还真是心急啊!起码也得给本王一些时间准备吧,真是…”皇甫玄月有些哭笑不得。
麒麟居的王妃听到儿子要娶亲的消息,也是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有些不敢置信的捏了捏夫君的胳膊,呐呐的开口道:“这是真的么?彦儿有心上人了?”
“嗯,是个三品京官的嫡女。”皇甫玄月将娇妻揽入怀中,一边吃着豆腐,一边汇报着情况。
“是哪家府上的千金小姐?”霓裳躲避着他的偷香,一本正经的问道。
儿子终于有了心上人了,她这个做母亲的,真的很替他开心。
皇甫玄月狠狠地吻了她一回之后,才爽快的将得到的情报一一汇报。“曾经的漳州知府,如今的光禄大夫,三品文官应茂光的嫡长女,据说是原配所生。他的夫人死得早,后来又娶了个继室,很是彪悍。那位应大小姐在继母的压制下,过得并不怎么如意。我已经让人调查过了,还算是个不错的姑娘。性情温婉,知书达理,倒也不会委屈了咱们儿子。”
霓裳琢磨了一番,倒也十分开明。“彦儿自己看上的,应该是不错的。谢天谢地,儿子总算是想开了。”
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些什么,霓裳忽然从皇甫玄月怀里跳起来,急切的说道:“儿子要娶媳妇了,那可得好好地准备。不行,我这就去让浅绿她们布置新房去。对了,还有聘礼…”
皇甫玄月一把将娇妻给拖回怀里,困住不放。“不必急于一时,这三媒六聘,还是得走上一走的。”
霓裳脑子里满是儿子的亲事,却没有发现某人不安分的手已经顺着她微微敞开的衣衫滑了进去。等警觉起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娘子…为了几个孩子,你可是冷落为夫许久了…”皇甫玄月难得有个休沐之日,自然是要好好地享受一番温柔乡的。
霓裳的脸顿时红透了,像是煮熟了的虾子一般。“你快些放我下来,叫人看见了,我还要不要活了!”
都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还这般像毛头小子一样,实在是令人害羞不已。
如今的霓裳,已经是个成熟妩媚的女人了。三十多岁的年纪,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最有魅力的时候。
她的面貌和身段都如往昔一般,勾人心魄。即使是朝夕相对这么多年,皇甫玄月依旧为她着迷。
眉眼处的风情,言笑晏晏的神态,都叫他移不开眼。
“裳儿…”他唤着她的闺名,神情而又专注。
霓裳被他神情的目光打量着,脸色更加涨的通红。“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
“老夫老妻怎么了,老夫老妻了,裳儿也是我的娘子!”皇甫玄月只要在霓裳的面前,总是喜欢耍赖。
轻松地抱着怀里的女人,皇甫玄月三步并作两步就进了内室,将她轻柔的放在床榻之上,然后跟着压了上去。
“裳儿…”他呼吸变得粗重,唇舌开始在她耳垂边肆虐。
霓裳几十年如一日的羞涩,只能被动的承受他的亲热。他像是一团火,只要一触碰就可以热烈的燃烧起来。
帐幔里热情似火,纠缠的身影紧贴在一处,密不可分。
“相公…饶了我吧…”她低声的乞求。
“唔…再坚持一会儿…”他继续卖力的冲刺。
又过了一刻钟
“皇甫玄月…你混蛋!”
“嗯,我混蛋!”
半个时辰之后
“呜呜…”
“哼哼…”
麒麟王府世子娶妻,这是多么大的盛世!这一日一大清早,王府上下就忙活开了。不过,唯一一个赖着不动的,就属皇甫玄月这个当爹的了。
“爹,吉时快到了,您怎么还坐在这儿?”皇甫妙颜嫁人之后,仍旧住在王府里,双胞胎哥哥成婚,她这个做妹妹的自然不能闲着,也在帮忙招呼宾客,忙的不亦乐乎。只是王府的主人,麒麟王爷却悠闲自在的躲在屋子里啃着瓜果,这也太不像话了!
皇甫玄月依旧年轻的脸上满是不屑,啃了一口无花果,才懒懒的说道:“急什么,不是还没到拜堂的时辰么!”
皇甫妙颜嘟着嘴,哭笑不得的说道:“花轿都已经到门口了,怎么能不急!”
“你娘呢?”皇甫玄月听了这话,才从椅子里站起身来,慢悠悠的朝着门口走去。
“娘自然是去迎接皇后娘娘去了。”王府世子成婚,帝后亲临,这可是莫大的荣耀。虽然他们并没有觉得有多么的不得了,可是在外人看来,这是莫大的恩惠啊!
皇甫玄月挑了挑眉,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对女儿吩咐了一声,几个纵身之后就不见了踪影。“照顾好几个弟妹,别让你娘亲太劳累。”
皇甫妙颜对着自己的老爹吐了吐舌头,然后对身旁的相公说道:“夜,爹爹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整日没个正形。”
千寻夜摸了摸她的额头,温柔的道:“王爷生来这这副性子,如何改得了?!”
“都一把年纪了,还装嫩,太可耻了!”皇甫妙颜一边念叨着,一边拽着自己的夫君朝着前院走去。
花轿上,应冷秋直到了这一刻,才意识到这不是一场梦,她真的嫁人了!那个男子的豪言壮语还在耳旁回荡,她就已经上了花轿了。她从未想过,她会在如此短的日子内,就许了人家,冠上了别人的姓氏。
外面的鞭炮声震耳欲聋,总算是让她回过神来。听着喜娘在轿子外面含着,新郎踢轿门,她的心忽然失去了控制,好像要蹦出胸口一般。
只觉得轿子微微的动了动,接着一道光线照进轿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做出了邀请的姿势。
应冷秋微微一愣,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踢轿门之后,不是由喜娘递上红色的绸子,她拉着绸子下轿的么。怎么忽然变成是他亲自牵她下轿了?
“把手给我。”他低沉的嗓音隔着盖头传来,有些不真实。
惊慌失措之下,应冷秋忙抬起手臂,将微微冒着汗的小手递到他的手掌心里。接着,一道不大不小的力,将她从轿子里牵了出来,然后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她的身子被抱进一个温热宽广的怀里,被他直接抱进了满是宾客的厅堂里。
“一拜君王!”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应冷秋似乎还未从刚才那一幕中回过神来,被喜娘扶着转来转去,整个人晕乎乎的,就这样结束了仪式,被扶进了喜房。
布置的喜气洋洋的新房内,喜娘们说着吉祥话儿,又举行了一番仪式,她头上的盖头才被人揭去,露出她细致的妆容。
“彦,这就是你要娶的女子?长得也不怎么样嘛…我穿女装都比她漂亮…”司徒云苍不怕死的调侃着,眼睛里满是戏谑之意。
皇甫博彦冷冷的扫了他一眼,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