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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的扇在朝阳公主的面颊上。
朝阳公主一个踉跄,猝然跌倒在地上,瓷白的面颊迅速肿胀起来,瞬间肿的像个大馒头,连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啊!公主——”
朝阳公主的奶嬷嬷大呼小叫的扑过去,将朝阳公主抱在怀中,哭喊着叫太医。
瑞珠也关切的上前,蹲下身子,含着眼泪帮她擦拭嘴角留下的血迹。
“哥哥……你打我,你竟然为了那个女人打我…。”
朝阳公主躺在奶娘的怀里,看着冷得像冰山一样的哥哥,喃喃自语着,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哭得很可怜。
从小到大,哥哥最疼爱她了,无论她做错了什么事儿,哥哥都会一笑置之,然后不遗余力的帮她善后,十五年来,一直如此,别说是打她,就是大气也舍不得呵她一下的,现在,为了那个女人,他竟然毫不留情的打了她,事后还用那种疏离淡漠的眼神看着她,看得她的心慌慌的,仿佛有重要的什么东西在消失一般…。
最后,她放声大哭起来!
今天,她真是把脸都丢尽了,大晋国的贵族青年男女都在此地,而她,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自己的请哥哥打了耳光,还被打成了猪头,这下,她再也没脸在众人面前摆嫡公主的谱了!
南宫逸喝退了禁卫军,冷着脸,向亭子里的一对年轻男女走去。
霍渊看着一步步走来的南宫逸,吃惊不已。
他没想到,薇儿那霸道无理的师父,竟然是大晋国唯一的嫡出皇子——秦王殿下,更没有想到,一向以护妹闻名整个大晋的秦王殿下,会为了薇儿毫不留情的打了自己的妹妹。
他对薇儿的心思,如今已经是昭然若揭,幸而他之前做好了准备,否则,薇儿没准儿真的会被他抢去了呢!
南宫逸缓步走到采薇的面前,先是冷冷的看了霍渊一眼,然后才转向采薇,看向她,在看到那张明艳动人的小脸儿时,薄凉的眸中渐渐生出几分缱绻来
“薇儿,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采薇看了他一眼,淡漠的说:“秦王殿下,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时候不早了,民女还要赶回到临水阁去,迟了,恐皇后娘娘怪罪!”
“呵,你确定,让我再这里说?”
南宫逸声音微凉、慵懒,那眯起的眸中带着明显的不悦,睨视着她的明丽的脸蛋儿。
这张脸,他已经多日不见了,却如日日相见一般,因为这张脸已经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时时刻刻都会浮现在他的眼前,无处不在。
这种刻骨铭心的思念,让他好几次差点儿忍不住去见她,可近乡情更怯,在见到她的前一刻,都被他给忍了下来。
他给不了她想要的,见到她,除了争执和不快,又有什么意义呢?
每天,他都是在无尽的懊恼和思念中度过的,生命仿佛已经不像从前一般绚烂多彩,他每天最高兴的时光,就是听追风和逐月回来汇报关于她的事儿,她今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见到了些什么人,赚了多少银子,这些鸡毛蒜皮的琐碎小事儿,在他的眼里是那么生动、那么可爱,让他神往不已。
他多想每天和她一起,过这种柴米油盐的小生活,两人每天一起吃饭,一起聊天儿,一起出去赚钱,一起回家睡觉,这样的生活,多么真实、多么美好!
可惜,他的人生从来就不是自己的,从出生起,他肩负着母亲、妹妹和外祖一家的生死存亡。
为了这份沉重的责任,他不得不忍痛放弃了许多,包括最珍贵的她。
然而,在他的潜意识里,却从没有真正的放弃过,他拒绝娶亲,排斥别的女人,因为他深知道,一旦他娶了亲,他们之间就真的无可挽回了,他就这样徘徊着、犹豫着,煎熬着,痛苦着。
直到今天,霍贤妃到母后那里,求母后将她指给霍渊,听到这消息的一刻,他的心就疼得像被钝刀慢慢的切割一样,简直不能呼吸,若是这事儿变成了事实,他会疼死的。
这时,他才意识到,若是他再迟疑下去,她就真的变成别人的了!
痛定思痛,他毅然决定,他要为自己活一回,只这一回,不管母后是否同意,他南宫逸,都要娶穆采薇为妻,绝不更改!
刚才在母后的玉坤宫里,他和母后为此发生了激烈的争执,母后被气昏了,这也是她没能按时出现在上巳节宴会上的原因。
接到这边出事的消息时,母后还没有醒来,他急着赶来救她,不得不走开,现在,还不知道那边情况如何?但是,他还是想先对她表明了心迹,在去母后那里探望。
见到她还在犹豫,南宫逸向前一步,低笑道:“既然如此,我就在这里说罢!”
“等一下!”
采薇出声阻止了他。
她了解南宫逸,知道他脸皮厚,不要脸,这会儿,她还真的怕他会当众说出些无耻的话来,因此,咬牙切齿的瞪了他一会儿,恨声道:“走吧!”
南宫逸轻笑一声,挑衅似的看了看霍渊,道:“咱们走吧,去我的碧水阁。”
采薇提步刚要走,手腕却被霍渊攥住了。
“薇儿——”
采薇回过头来,暖声说:“我去去就回,你不要担心……”
霍渊点了点头,温雅如玉的笑起来。
“好,我等着你……”
采薇随着南宫逸离开了,一直躲在人群中的杜婉如箭步跟了过来,追上采薇,柔声细语的说:“姐姐,您这是去哪?我陪着您去。”
走在前面的南宫逸闻声回过头来,看到杜婉如正笑意盈盈、娇羞不已的看着他,见他回头了,连忙福下身去,娇滴滴的说:“臣女杜婉如见过秦王殿下,秦王殿下万安!”
“臣女?”
南宫逸蹙起了眉毛,有些不解。
采薇抽了抽嘴角,解释说:“她是安国公府二房的千金,陪我来宫里赴宴的。”
南宫逸冷冷的看了杜婉如一眼,凉声道:“呵,安国公府已经破落到了这般地步了吗?”
说罢,不等杜婉如回答,抓过采薇的手腕,径自离开了。
杜婉如的笑容僵住了,人也僵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怎么回事?
她已经对他露出了最为甜美的笑容,是她对着镜子练习了几百遍的四十五度侧角,那笑容清新淡雅,完美无缺,虽不及穆采薇那贱人艳丽,但自有一股清雅之韵在其中,不至于让他看一眼厌恶了,说出那般恶毒的话来。
可是,那话的的确确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杜婉如毕竟是个闺阁女子,虽然被母亲和祖母一再鼓励,让她在找男人时脸皮厚些,但被男人当众羞辱了,还是让她难堪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羞愧得抬不起头来。
过了许久,她终于鼓足了勇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抬起头,这才发觉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众人谁都没有在意她,都把眼睛放在了渐行渐远的秦王和秦王拉着的那位美人儿身上。
秦王,竟然拉着那个美人儿的手!
要知道,这是男女授受不亲的时代,男女当众拉手的行为,甚为罕见,秦王对这女人如此亲密,想必关系一定斐然。
秦王带着美人儿走远了、不见了,众人的目光,都情不自禁的放在了大将军府里的大小姐身上,有人同情,也有人幸灾乐祸,还有人存粹的想看热闹。
然而,李瑞珠的涵养真真是好极,脸上一点儿情绪都没有,像没事儿人儿似的,坦然自若的扶着朝阳,坐上软轿,向朝阳公主所居住的昭阳宫去了。
杜婉如松了一口气,真准备悄无声息的回到人群中去,忽一眼看到大房的杜婉秋,正站在霍公子的身边,目光殷切的对霍公子说着什么。
“呵!”
杜婉如笑了,自己的这位好堂姐口口声声的说自己参加上巳节宴不是为了找男人,原来真的不是来找男人的,而是来抢男人的,抢的还是霍公子,她的心还真是不小啊!
杜婉如冷笑着,正要上前去揭穿了她,这时,一个穿着紫色短孺的丫鬟走进了她,悄声道:“大小姐,我家姑娘叫你去一趟。”
杜婉如诧异道:“你是谁?你家姑娘又事谁?”
紫衣丫鬟道:“奴婢是大将军府里大小姐身边的二等丫头,名叫紫绸,大小姐早就看到您了,吩咐奴婢把您带过去,想跟您说几句话。”
杜婉如心中疑惑,李瑞珠虽然是自己的表姐,但她一向眼高于顶,自诩身份高贵,从不屑于与她们往来的,也就偶尔和大房的杜婉秋走动走动,还要端着架子,把杜婉秋当做使唤的丫头一般支使,至于她们,李大小姐是从不理会的,这会子,怎么忽然殷勤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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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乖,我帮你看看
早在采薇被禁卫军围攻的时候,杜婉秋、杜婉如和杜婉月就已经看到了。
那会儿,她们都躲在人群中,惊惧不已,唯恐她刺客的身份被坐实了,连累到她们,她们甚至还想出了推卸责任的法子,只是,没想到事情发展到最后,却发生了惊天的逆转。
小贱人不仅安然无事,还被秦王殿下给相中了!
为了她,秦王殿下还不惜当众殴打了自己的亲妹妹朝阳公主。
要知道,整个大晋国的人都知道,秦王殿下是个妹控,护妹妹护得出了名,没想到竟为了那贱人,轻易就对朝阳公主动了手,可见,那贱人在秦王殿下的心中,还是有些分量的!
这项认知,令姐妹三人都颇感不快。
那贱人不过是个庶女私奔所生的小贱人,怎么就越过她们这些千娇百贵、根红苗正的嫡女了呢?秦王殿下和霍公子就算要相中,也该是相中她们才对啊?他们为什么要都喜欢穆采薇这样低贱的女人呢?
杜婉如是个急性子,见秦王要带穆采薇离开,便急不可耐的跑了出来,想引起亲王的注意,结果,被当众打了脸,灰头土脸的回到人群中去了。
杜婉秋年纪比她大,心思也更成熟些。
秦王殿下虽好,但正妃之位无论如何也落不到她的身上,而且,瑞珠善嫉,就算她肯做妾,将来也一定没她的好果子吃,所以,她情愿把赌注压在霍渊身上。
霍公子的身份地位虽不如秦王,但人家是大晋国的首富,拥有数不完的财富,若是能成为她的妻子,一定会风光无比的!
采薇被南宫逸带走后,杜婉秋见十几差不多了,款款的走到霍渊面前,面带感激的对霍渊拜了下去。
“小女子安国公府杜婉秋,多谢公子对表妹的袒护之情,若无公子拖延时间,这会子小妹她怕是已经…。”
她噤了口,不安的揉着帕子,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看起来娇弱动人。
霍渊微微颔首,说:“我们之间的事,无需外人道谢。”
这句话,明确的向杜婉秋表明,他和采薇之间的关系,远比她和采薇之间要亲密,不需要她来假好心。
杜婉秋被噎了一下,神色微囧,但想了想,又恢复了原来那副娇柔的模样,柔声细语的说道:“霍公子不要见怪,我也是关心则乱,即是霍公子与我妹妹更亲厚些,不知可否请霍公子告知,我妹妹和秦王殿下去哪里了?”
这句话说完,她果然见到霍公子的脸色沉了一些,似乎被戳到了痛处一般。
杜婉秋心中一震,乘胜追击的说:“妹妹年幼,有时做事难免不知分寸,她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和秦王拉手而去,定会被人传出闲话来的,还请霍公子有空时劝着妹妹一些,莫要为了攀附权贵,做出这般污了自己闺誉的事来!”
霍渊闻言,冷冷的看了杜婉秋一眼,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了。
霍公子不高兴了,杜婉秋却很高兴,她自认为,已经成功的败坏了穆采薇在霍公子心目中的印象,而她也一定给霍公子留下了知理、识大体的印象,只要她在加把劲儿,不愁不能把他的目光拉到她的身上来!
岂不知,霍渊常年在外走到,阅人无数,她的那点儿后宅的小把戏,在霍渊的眼里何其幼稚愚蠢,早就被他给看穿了,他没有反驳她,没跟她说什么,不过是不屑于和她说罢了。
杜婉秋在一边儿沾沾自喜的想着自己的心事,杜婉月在一边儿嘲讽的说:“大姐姐在霍公子面前出言诋毁穆采薇,是为了挤走她,自己上位吗?”
杜婉秋瞪了她一眼,说:“我不过是出于姐妹情分,想请霍公子规劝她一番罢了,那里就像你想的那样了?”
杜婉月撇了撇嘴,说:“大姐姐这番话,就是说给鬼听,鬼都不会相信的,何况是我?只是,大姐姐既要抢人,何不光明正大的去抢,躲在背后鬼鬼祟祟的使绊子,倒让人看轻了。”
杜婉秋冷笑道:“你姐姐倒是光明正大的抢人了,可惜呀,碰了一鼻子的灰回来,哦,对了,你姐姐去哪了?别是怕被人给看轻了,没脸见人,躲起来哭鼻子了吧?”
杜婉月四下望了望,果然没看见杜婉如,不禁心中有些着急,撇了杜婉秋,一径出去找寻了。
采薇被南宫逸拉着,几次想甩开他的手,可男人的大手像铁钳一样,紧紧的把她钳住了,不容她躲开,这一路上,吸引了无数宫女太监的眼球。
她又急又羞,低喝道:“南宫逸,你放手。”
“薇儿,我再也不会放手了,如果我放了你,你就飞了…。”
他意有所指的说着,手反倒握得更紧了。
采薇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跟他继续走,一路上,南宫逸鲜少说话,只拉着采薇默默的走着,那只握着采薇的大手温度不断的升高,最后滚烫!
大晋国的皇子们,都是十五岁出宫建府的,南宫逸在出宫之前,一直住在碧水阁里,这座宫苑临水而建,雅致清幽,景色优美,是个极好的住所,距宴会的会场临水阁不远,出了御花园,没走不久,就到了。
进入碧水阁,南宫逸冷着脸,让里面的太监宫女们都退了出去。
采薇惊悸的看着他,问道:“南宫逸,你到你发什么疯?”
南宫逸定定的看着她,许久,开口道:“薇儿,我娶你,你想要的,我能给你!”
采薇怔住了:“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我药娶你为妻,为正妻,一生只娶你一人,我给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
南宫逸深情的望着采薇,誓言一般,一字一顿,郑重其事的说。
这个消息太突然了,男人的转变也太突然了,采薇一时回不过神儿,只怔怔的看着他,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南宫逸自顾说着:“从前都是我不好,是我顾虑的太多,害我差点儿错失了你,不过,以后不会了,我南宫逸会好好的守着你,不让你再被别人觊觎!”
“我已经跟母后说明了,待会儿就去找父皇说明,不管他同不同意,哪怕他褫夺了我的皇子之位,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倘若父皇震怒,除了我的皇籍,我们就一起游山玩水,浪迹天涯,做一对逍遥的神仙夫妻……”
南宫逸温情脉脉的说了许多,每一句话,都像阳春三月里的日头,暖得人心都醉了。
采薇的心里也像被春风拂过一般,暖暖的,令她神怡。
然而,四十几年的人生阅历,又不允许她在男人的温柔中继续沉沦。
他的身份特殊,注定使他无法在婚姻大事中任性,倘若这会儿他去向他的父皇提出,要娶她为正妻,她敢保证,就算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没有责罚他,也定会迁怒于她,搞不好,自己和家人就会因此而殒命。
还有他母后,她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她心知肚明,皇后几次三番的犹豫,想要杀了她,虽然最后没有决定杀死她,那也是在她已经退出了他生活的基础上决定的,若是她在不知死活的赶上前去,想要做他的妻子,相信,皇后绝不会对她和她的家人手软的。
还有他的妹妹,她对自己已经起了杀心,她们之间已经是生死相向的仇人。
这样的情况下,她再嫁给了他,又怎么可能会幸福?
而且,他的父皇母后根本不能容许她活到她嫁给他的那一日,想去嫁给他,简直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虽然,她对他的确有好感,夜深人静时,也常常想期他们在一起共处的时光,但是,她已经过了为爱情不顾一切的年纪,理智告诉她,答应和他在一起,是不理智的,是自取灭亡。
采薇定下心来,静静的听南宫逸把话说完了,才抬起眼,平静的看着他说:“对不起,秦王殿下,您说晚了,我已经答应霍公子的求亲了!”
南宫逸闻言,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不以为意的说:“那有什么?只是答应了而已,有没真的跟他定亲,去回了他就是了!”
采薇闭了嘴,默默不语,只静静的看着他,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南宫逸看到她这样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渐渐的凝固了,他看着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蛋儿,心里有些发慌,语气也有些急促起来,“怎么?你不愿意?”
采薇抿了抿嘴唇,点头道:“是的,我不愿意。”
殿里的空气瞬间冷滞起来,只听见握拳的咔嚓咔嚓的声响,南宫逸眯起眸子,晦暗不明的看了采薇一�